相公中计了 作者:邓芸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把他当三年的哥哥? 她没听错吧? 可是他明明是她的相公呀! 他为了要完成他的神医药典, 就要牺性她的“性”福哦! 不行、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他要去行医, 她就以“妹妹”身分当个帮手; 他要去寻找他那珍贵的药材, 她就在他身边当个跟屁虫, 她不信在她的死缠烂打及设计下, 他还能当个下柳下惠! 男主角:葛书槐,神医,医术高超,有着悲天悯人之心。 女主角:萧真情,萧府二千全,纯真无邪。 大纲:葛书槐由于救了萧真情的大姊,萧真情的家人为了答谢她,于是派了萧真情送礼到葛书槐的家去答谢他。萧真情到达葛家时,葛书槐正好外出,但是葛书槐之母却对萧真情非常喜欢,于是希望萧真情能嫁给葛书槐,而萧真情也答应了,可是葛书槐似乎有意见…… 代序 罗台凤 邓芸是个什么样的人?相信她的读者一定都很好奇。不过,就连我这个认识了她将近二十年的人,也未必看得完全她所有的面貌。她可以是心思细腻的朋友、是冷静明快的领导干部、是温柔付出的妻子、是要求严格的慈爱母亲,而现在,她又化身为爱情小说的作者,在担任忙碌的职业妇女同时,还要抽出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为许许多多人编织美丽浪漫的爱情故事。九一年,你们的邓芸,我的李姊,开始参加征文比赛。第一次出击,就拿回两项文艺金像奖的散文及短篇小说佳作;九二年,同样获得了文艺金像奖的短篇小说优选;今年元月五日,则因投稿杂志的两篇感性文章获得主编赞赏,特受邀接受汉声电台‘奋斗人生’节目的人物专访。她的每一次尝试,都是一个惊叹号,我的嘴,就因为不停的‘哇、哇、哇’,而撑大了O.1公分。(绝对下是一公分喔,我可是个大美女呢。) 说到邓芸从读者变成作者的原因,除了对写作有兴趣外,就是她的女儿已到了阅读小说的年纪,与其担心她们看到不良刊物,身心受到污染,不如自己动笔来写,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机,让她开始写作。在她的小说里,男女主角对爱情的执着,其实也就是她自己的爱情觐写照。那是绝对的忠诚及不容背叛的坚贞,就如国歌最后的三句歌词: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贯彻始终。再偷偷的告诉你们,邓芸的亲爱老公,本身就具有男主角的特质——高高的、帅帅的、酷酷的,年轻的时候,跟赵文卓是Very、VerY像,而且还该死的专一,他的温柔只让邓芸一人独享。 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只是想告诉大家:邓芸是认真的看待每一位读者的,所以,她对故事情节的安排绝不马虎,每一本小说,都是她嗯心吐血之作……噢,对不起,我是说呕心沥血啦。有幸成为她的读者,实在是我们的——啊——厂又亏一啦!(请注意发音,是福气,不是给他去哦。) ──────────────────────── 楔子 晨光初露,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京城萧将军的府邸,一大清早便见婢女们忙碌的进进出出。 ‘太君,鲜花素果都备齐了,就等您上路。’一名梳着两簇云髻的俏丽丫头,搀着萧太君走向轿前。 ‘夫人那儿还好吧?’萧太君微蹙着眉,满是忧虑的神情。 ‘很不好,夫人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了。’婢女芬芳照实禀告。 萧将军因长年戍守边关,所以向来与夫人程氏众少离多,偌大的将军府也因缺了男主人而显得空荡而寂静。 幸好,萧夫人继多年前产下一子后,又于今年年初再度有喜,使得将军府呈现一片久违的喜气,也令萧太君脑里,时时浮现子孙绕膝的热闹光景。 谁知目前萧夫人产下双胞胎女儿,却因产程不顺利而致身体虚弱,一直卧病在床,他们请遍了名医诊治,却仍无起色。 因此,萧太君为了儿媳妇的病情,特地选定今天到庙里替她烧香祈福。她忧心儿媳妇,怕是见不到自边关赶回的夫君了。 ‘唉!难道是我那儿媳妇福薄?’轻摇头,萧太君坐进轿子,眼眶不自觉蒙上一层薄雾。 听说龙山寺的观音菩萨很灵验,所以萧太君前来为萧家上下,特别是萧夫人祈福。虔诚膜拜之后,萧太君便命随行的奴仆整理一番,准备打道回府。 ‘老夫人,请留步!可否听在下一言?’有道声音喊住了萧太君。 萧太君停下脚步,回首望向那人。 看到出声者是一名相士,她想着,萧家这些年来,虽然衣食无虑,但一家子总是无法团圆,而今儿媳妇又面临生死关头,让她不由得想听听相士的说法。 ‘先生请说。’ ‘我看老夫人的面相及气色,想必府上是遇上什么难题了吧!’相士铁口直断,胸有成竹。 萧太君心头一惊,对这相士有了几分敬佩。 ‘不瞒你说,府上近日添了两个女娃,但是娃儿亲娘的健康很不乐观。’ ‘老夫人能不能将二位小姐的生辰八字,让在下看一看?’萧太君向来颇信命理之说,将军府里的庭落规画、屋内装饰摆设,更是依照儿子萧逸的命格去设计的。 ‘好。’萧太君告诉相七两个孙女的姓名及生辰之后,静待他的解释。 须臾,相士抚着胡子开口:‘老夫人……’他犹豫着要如何解说,才能婉转而不伤人。 ‘没关系,先生不妨直言。’萧太君被他支吾的语气给弄急了,马上掏出银两,放在相士桌上。 ‘既然老夫人如此诚心,在下就直说了。’相士将银两收下,然后一字一句的说:‘二位小姐的生辰巧逢杨公忌日,主克夫、命孤寡、双亲难全、姻缘之路难以美满。’ 乍听相士之言,宛如青天霹雳,萧太君不由自主地向后颠踬了好几步。 ‘这……可怎么办哪?’ ‘这些都是命中注定,老夫人要放宽心呀!’相七忙安慰道。 ‘难道没办法化解吗?’萧太君忧伤的看向相士。 ‘二位小姐的娘亲恐无力回天了,但是小姐们的姻缘倒是有办法可解。’ ‘请先生指点。’ ‘方法很简单,只要让小姐们晚一点出阁,避过刑克之年,一切就会逢凶化吉。’ ‘那……你说,咱家的孙女得等到哪一年才能婚配呢?’ 相士掐指一算,二一十岁以后吧!’这……不成了老姑娘了吗?唉!为了她俩好,只有这么办了。萧太君叹息着。 几日后,程氏终究来不及见上萧逸一面,撒手人寰了。 ──────────────────────── 第一章 京城萧府 ‘这可怎么办才好?’萧太君在孙女儿真爱房门外踱步,焦虑的说。 ‘娘,安邦已经找到葛神医替小爱诊治了,您就安心吧!’萧逸嘴里虽安慰母亲,两条腿却也是不听使唤地跟在萧太君背后走来走去。 萧真爱利用情毒的病状,离开莫希砚,却没想到最后她还真的染上情毒,现在正面临生死关头,与死神搏斗。 碍于真爱诈死才回到萧家,所以寻访名医方面亦不敢嚣张,于是就这么拖拖找找,直到萧安邦在并州巧遇去寻找药材的葛书槐,才命专人护送他至京城救治真爱。 大家原以为葛神医是一位垂垂老朽,想不到他竟是一位二十郎当的年轻俊秀男子。 咿啊一声,真爱的房门被打了开来,陪伴姊姊不眠不休的萧真情,正快步迈出房门外。 ‘太君、爹爹,葛神医有请。’ 萧太君等人闻言,连忙抢人内,开口询问真爱的病情。 ‘大夫,真爱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萧太君,萧老爷,大小姐的病有药可治,但是……’葛神医欲言又止。 ‘大夫,请直说无妨。’萧逸焦虑起来,他心疼女儿竞如此命苦。 ‘这味药的药性极寒,葛某怕伤了小姐月复中胎儿。’ ‘胎儿?真爱怀孕了!?’萧太君站了起来,差点站不住,‘这……不管那孩子了,保住真爱的命要紧。’ ‘对,我赞同娘的说法。’萧逸也说。 ‘不行。’萧真情跳出来制止。 ‘爹、太君,你们这么做,大姊会伤心的。’ ‘二小姐,如果要保住孩子,便无药可救。’葛书槐试图说服眼前这位相貌可人却脾气倔强的姑娘。 ‘哼!这种半调子救法,还称什么神医!’萧真情率直的说,毫不给人留面子。 ‘情儿,住口。’萧逸暍斥她:‘不得对葛大夫无礼。’ ‘没关系,二小姐只是护姊心切,我能体谅。’葛书槐潇洒的笑笑,毫不在意。 ‘那就请葛大夫快快救真爱吧。’萧太君铁了心。 ‘这味草药必须熬煎一天一夜,才能让大小姐服下,约莫二个时辰后,药效就能显现。’ ‘大夫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萧太君转身对婢女说,毫不理会萧真情的反对。 ‘小青,你照着大夫指示,把药煎好。’ 萧真情实在气愤,扭头朝外离去。萧太君叹口气,走到床侧,对高烧昏迷的真爱说:‘孩子,不论用什么方法,女乃女乃都要治好你。’这孩子够苦了,只要能活下来,萧家绝对养她一辈子。 梆书槐坐在案前,正在开立药方,下笔前,他的脑海不经意浮现萧真情娇媚的倩影,而那双晶莹黑眸,仍旧对她充满怒气。 梆书槐摇摇头轻轻一笑,向来不为女人心动的他,怎会让萧真情轻易进驻心问? 为了求得神医之名,他打定主意不谈儿女私情,一心专研医道。思绪不知不觉的飘远,葛书槐想起了富甲一方却体弱多病的爹。其实,他会兴起习医的念头,全是因为自幼便见爹为病所苦,纵使家财万贯亦无法减轻其病痛。 梆书槐的先祖历代皆为朝廷命官,直到爹这一辈,因为他是独子,三岁时又大病一场,使得葛家自这一代起,不再求取仕途功名,只能往习文经商发展。所幸,葛父天资聪颖,在商场上亦能拥有一番作为,让葛家世代不仅是功在社稷的宫宦门第,更是商界的翘楚。 在葛书槐七岁那年,葛父哮喘病发,伏倒在书斋案上。但尽避如此,他却没有一刻放下手中的工作。终于,在二年后的某一天夜里,他爹走了。那夜,风特别寒冷,却冷不过葛书槐心灵失怙的悲戚。有财有势,这些有什么用!终究抵不过一场病啊!这是葛书槐自幼便领悟到的事哪。 于是从那时起,葛书槐开始钻研医书,立志要做一个解人病厄的良医,让世间不要再有跟他一样痛失亲人的小孩。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上前应门。 ‘二小姐!’一看到来人是萧真情,他的声音有些讶然,随即脸上堆上笑意地问:‘想必你是为大小姐而来吧!’ ‘嗯。’她温婉回答,比起早上柔顺许多。 ‘你想要我笔下留情?’他指指案上的药方。 ‘你怎能猜得那么精准?算我服了你。’不情愿的神情悄悄爬上脸庞。 ‘这不用猜。’葛书槐为萧真情的率真而笑。 ‘你处处替大小姐月复中胎儿求情,任谁都会知道你的心意。’ ‘葛大夫,能不能再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大人小孩一起保住?’真情放段,几乎是哀求的口气。 ‘二小姐,你为什么如此护着孩子?’凝视着她,对她的菩萨心肠有了好感。漂亮的姑娘加上一副好心肠,不可多得。 ‘大姊很爱姊夫,这孩子是姊夫唯一留给她的纪念,如果我是大姊,一定宁可自己死,也要留下孩子。’ 心思细腻的美人,还好她脾气不怎么好,不然……会遭天妒的!哇,他想太多了,葛书槐马上将精神放在药方上。 ‘我尽力试试。’葛书槐坐回案前,举起笔,重新取来一张纸,‘再加些安胎补药,以及我的独家秘方,应该可行。’ 萧真情笑逐颜开地凑到他身边。 ‘谢谢大夫,我来帮你磨墨!’葛书槐看着她瞬间变换的表情,不禁笑了笑。 七天后。 萧真爱身体逐渐康复,经葛书槐把脉诊断之后,确定月复中胎儿亦安然无恙,萧府上上下下才将心中大石放下。 ‘葛大夫那儿,一定要好奸的谢谢他。’萧太君高兴的和儿子萧逸在大厅说着话。 ‘那送什么礼物好呢?葛大夫平日四处云游,一些稀奇珍物,他早就见过了。’萧逸顿时伤起脑筋来。 ‘将咱们家那对玉麒麟送给他吧。’萧太君想了一会儿才说。 ‘娘,那可是皇上送给您祝寿的贺礼啊,那东西太珍贵了,我看……还是送别的东西吧。’萧逸不太赞同。 ‘有什么东西比我孙女的命还珍贵?既然葛大夫救了真爱一命,他就值得拥有这份大礼。’萧太君坚持己见。 ‘好吧!娘如此坚决,听娘的便是。’萧逸不再反对。 ‘逸儿,你觉得这份礼该由谁送去,葛大夫才会收下?’萧太君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我想,找晚辈去比较恰当。’萧逸抚了抚长须。 这时,萧真情带着婢女走进大厅来。 ‘太君、爹爹,这几天你们为大姊的事操心太多,情儿特地煲了两盅汤来给你们。’ ‘什么时候情儿也学会煲汤啦?’萧太君瞧见孙女孝顺的模样,嘴角便堆满笑纹。 ‘情儿瞧太君和爹,为了大姊的病,吃不下睡不稳的,特别请葛大夫开了帖食疗方子。’萧真情示意意婢女将两盅汤端上前,并一一给两老。 ‘这汤品叫杞圆荷花鱼头汤,饮下之后可以让人神志安宁、精神充沛,晚上易于入睡。’ ‘是葛大夫开的方子啊,那我们更要好好品尝一番了。’萧逸笑着饮了一口。 ‘好喝、好喝,葛大夫的方子开得好,情儿的孝心更是美味。’ ‘逸儿啊,刚才我们讨论的问题是不是……’萧太君想到了恰当的人选。 ‘啊!对呀!就让情儿去好了。’萧逸马上明了母亲所指的人选。 ‘可是……她是个女儿家,又有些不方便。’ 不过,萧太君一想到真情的性别及身分,又有些顾虑起来。 ‘去哪儿?’萧真情不解的问。 ‘我和你爹讨论要送一份谢礼去答谢葛大夫,但又不知找谁送去较合适。’萧太君慈爱的看看孙女真情,‘现在我们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让你去。可是……又碍于你是女儿家的身分,不方便。’ ‘让我去吧!管那些世俗的眼光做什么,只要心里坦荡就行了。况且,葛大夫不仅救了大姊,也保住了胎儿。那时他为了我的恳求,花了不少心思,心里也承受不少压力,我更应该当面谢他才对!’ ‘情儿这么说也对。’萧太君颔首同意。 ‘逸儿,你就挑个日子,让情儿去葛大夫家吧!’ ‘娘,你看这个月初八如何?’萧太君随即拿起二芳的黄历翻了翻,‘初八是个好日子,就初八。幸好葛大夫家就在城里,我们也不用担心情儿一个女孩家,还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嗯!那孩儿马上让下人去准备。’ 三日后梆府 梆夫人周氏,中午小睡片刻后,正在大厅喝茶。 ‘启禀夫人,有位萧姑娘说是要拜访少爷。’婢女前来禀报。 周氏啜了口摹茶,听完婢女之言,差点被喉问的茶给呛着。 ‘什么?我有没有听错?’书槐这孩子,整日与药材为伍,从来不和姑娘们打交道,说什么是为了想专心钻研药理,济世救人,让身为母亲的她,终日替儿子的婚事操心。 今天……难道是老天爷瞧见她多年的辛苦,送来一位大姑娘要给葛家做媳妇吗?葛家的列祖列宗啊,书槐死去的爹呀!我们葛家就快要有人替咱们家传宗接代啦……周氏在、心里默念着。 ‘夫人,要不要请萧姑娘进来?’婢女看夫人自顾沉思半天,于是又唤了声。 ‘呃……’周氏这才从兀自编织的美梦中醒来。 ‘快请、快请。’ 萧真情今儿个特地将新款的翠玉珠花插在头上,身上穿着一袭紫缎衣裳,肩上披着白色纱巾,莲步轻巧的随着婢女步进葛府大厅。 周氏看着走进厅堂的萧真情,一时看傻了眼……那乌黑的青丝盘在顶上,两鬓垂下的细发,亮丽而迷人。随着她越来越近的面容,那优美的轮廓和水汪汪的美眸,让葛夫人在心底赞叹不已。 ‘小女子萧真情拜见葛夫人。’真情微微凝眸一看,福身向周氏问好。 ‘萧姑娘,别客套了,快请坐。’周氏忙伸手示意她坐下来。 ‘谢葛夫人。’真情谢过周氏,选蚌就近的位子坐下来。周氏趁真情坐在跟前的机会,仔仔细细端详了她一番。 她想到儿子上回替萧府大小姐治病后,回到家和她闲聊时,曾提起过萧真情替姊姊月复中胎儿求情的种种,那时,她还替萧真情的善良喝采不已呢!这姑娘不只心地好,人更长得美若天仙。如果让书槐娶她当媳妇,那不知该有多好……周氏自顾自的想着。 她笑容可掬的开口问:‘萧姑娘是来找书槐的,那么,你是书槐的朋友?’ ‘算是吧,葛大夫替家姊治病时,我与他谈过几次话,虽不熟,但也不陌生。’真情转头指示随着前来的奴仆,奉上一只锦盒。 ‘今日前来叨扰,全是因为奉家严之命,特地献上玉麒麟,表达对葛大夫的感谢之意。’ 周氏明白真情来意之后,心陡然地往下沉。唉!原来她今儿个来,和书槐的感情事,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行,好不容易来了位漂亮姑娘,再怎么样也得试探试探儿子在她心中的分量。就让她这个为娘的,充当一次媒婆吧。 ‘真是不巧呀!书槐他正好出外,要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哪!而且,这……怎么好意思呢?治病救命本来就是大夫的责任,萧姑娘,这礼物还是请你带回去吧!’ ‘万万不可。’真情急忙站起身来,朝周氏走去。 ‘葛夫人,如果您不收下这份礼,就表示不领萧家这份心,真情难以向家严交代。’ ‘这……’周氏眼睛滴溜一转。 ‘我看这样吧,不如咱们换个方式,就别让老身收礼,也别为难萧姑娘。’ ‘什么方式?夫人可有想法?’真情不疑有他的问。 ‘萧姑娘,你看我儿书槐人品如何?’ ‘葛大夫相貌不凡、医术精湛,又有一副好心肠,是个内外兼修的好人。’ ‘书槐真有这么好?’周氏故意再问一次。 ‘在真情的想法里,葛大夫就是这么好。’周氏突然唉声叹气起来。 ‘唉!若是书槐真有这么好,为何至今仍找不到成亲的对象。我看哪,葛家这一脉单传,恐怕延续香火无望罗。’ ‘夫人,快别这么说,那是其他人没眼光、不识珍宝,相信只要缘分一到,葛大夫定会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的。’ ‘真的?你真的这么认为?’周氏上前拉住真情的手,喜悦的说:‘那这样吧,这玉麒麟你带回去,至于谢礼嘛……你就来当咱们家媳妇如何?’这份礼可比玉麒麟贵重多了。 真情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吓得顿时呆住,脸颊随后亦因羞赧而变得酡红。 ‘这……我……婚姻大事,真情不能作主,而且、而且……’虽然她对书槐颇有好感,但被其母当面求婚,还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既然书槐人品好,心地好,那你说,他是不是好的丈夫人选?’ ‘是……’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个我就上贵府向你爹求亲去。’ ‘这……’真情急死了,想不到她这次前来致谢,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 周氏却乐在心里,‘萧姑娘,就麻烦你回去禀告萧老爷,成亲的事我会当面向他详谈。’ ‘是。’真情只好深深轻叹一口气。 ‘真情就此告退。’ 跨出萧府门槛,真情仰望落日余晖、彩霞满布的天际,心里禁不住想着她若真和葛书槐成为夫妻,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是平淡过一生?还是如天际彩霞般,生活精采?她曾经想要自己谈感情,而不要靠媒妁之言和不曾见面的男人相守一生。而葛书槐,他不但形貌令她欣赏,再加上他儒雅的言谈,以及救下大姊的恩情……她要的爱情是不是可以从他身上得到?而且,至少嫁给他,比嫁给那些不认识的男人要来得好。萧真情这时心中有了决定,她,要嫁给葛书槐! 萧真情回到萧府,将在葛家发生的事情以及葛夫人的意思,向太君和爹禀明。 ‘什么?’萧太君惊讶的嘴巴半晌合不拢。 ‘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情儿,你答应了吗?’萧逸急着问。 ‘我没有允诺葛夫人,但也没机会反对。’真情在回家的路程中,已作好决定。 ‘我想由太君作主比较恰当。’ ‘葛书槐不只是个大夫,还有个显赫的家世,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他有一颗济世救人的善心,如果情儿嫁给他,咱们当然乐见其成。只是……逸儿啊,情儿现年才十八岁哪,离二十岁还有两年的时间,我有些担心……’萧太君又想起十八年前相士的一番话。 ‘娘,如果是别户人家,咱们当然可以毫无顾忌的拒绝,可是现在要登门提亲的,可是救真爱性命的恩公啊。’ 真情瞧见太君和爹烦恼的模样,决定不顾矜持的说:‘太君,就让我嫁给葛大夫吧!我知道您担心相士说的话会成真,但是如果每件事都依相士的话去做,天下事岂不窒碍难行?’真情向来铁齿,也最直性子,她打从心底认为人要靠自己去掌握一切,命运只是看不见的无形束缚,何必把自己绑死! ‘好好好,你不信就不信,不要说太多对老天爷不敬的话。’萧太君忙制止孙女儿再说下去。 ‘情儿呀,你当真想嫁给葛书槐?’萧逸确切的再问一次,免得女儿到时候反悔。 ‘爹,反正孩儿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既然葛大夫的条件不差,女儿对他也有好感,那就答应了吧,也好省去太君和爹爹伤透脑筋。’其实,她对葛书槐的感觉挺好的,成亲之后要培养感情应该不难。 ‘既然这样……’萧太君摇摇头叹口气。 ‘咱们就等着办喜事吧。’ 棒天,葛母周氏果然同媒婆来拜访萧府,萧太君毫不罗嗦地一口答应了这门亲事,让周氏高兴的不得了。 ‘请太君和萧老爷放心,我一定把真情当亲生女儿一样的疼爱。’ ‘我们把情儿交给您和书槐了。’萧太君心里万分不舍。 ‘是。’周氏嘴角堆满笑。 ‘等书槐自关外回来后,我们便马上来迎亲。’离开萧府后,周氏马上写了一封信给儿子——书 槐吾儿:家中有急事,速回。母字。 周氏相信向来孝顺的儿子,看了信之后,必定会十万火急的赶回来。当然啦,在他回来之前,她得先把迎亲事宜和聘礼准备好,只要书槐一到家,她便押着儿子去把媳妇娶回来。周氏愈想心花愈开,这个让她盼了二十六载,坚持不娶妻的儿子,绝对万万想不到自己会被亲娘给出卖了。 ──────────────────────── 第二章 梆书槐回到家中,就发现府邸里里外外皆布置得喜气洋洋。他指着高挂在厅堂的喜幛和屋檐下的红彩,问:‘娘,您说家里有急事,怎么倒像在办喜事?’ 周氏走向儿子,仔细端详一番。 ‘嗯,这些日子没变胖,娘给你订制的新衣,穿起来一定很合身。’ ‘新衣?为什么要订制新衣?而且……家里的气氛很奇怪。’葛书槐方才心中已兀自猜测着,‘娘,您该不会想替孩儿娶亲吧?’ ‘乖儿子,真叫你给猜着了。’周氏干脆明白的说:‘娘替你订了亲事,就等你回来到萧府迎亲去。’ ‘迎亲?’葛书槐瞠大了眼。他就知道家里布置得喜气洋洋,必定有问题,果不其然,他真的被母亲设计了。 ‘是呀,娘听你说过,萧府的二姑娘人很善良,你对她的印象应该很好才是,所以我就作主替你订了亲。’ ‘娘啊,孩儿不是说过不想太早娶妻吗?’ ‘你都多大年纪啦?还算早吗?当年你爹像你这年龄,娘都生了你啦。’葛书槐蹙紧浓眉,不发一语的在母亲面前来回踱步。 ‘娘,是不是可以先缓一缓?’他神情极为不悦,但对母亲又无可奈何。 ‘不如这样吧,先订亲,成亲过几年再说。’周氏哪里肯答应,好不容易编好了剧,大伙儿也全等着上演,怎能让主角没戏唱呢? ‘不成!这回娘不依你。’周氏顿时板起脸孔,‘你就给我乖乖的把萧姑娘娶进门。’ ‘如果娘硬要相逼,那……只好请娘恕孩儿不孝。’说完,葛书槐反身便朝厅外走 ‘站住。’周氏心想,这唯一的儿子,脾气拗起来可不得了。现在她只有用哀兵之计了。 ‘如果你现在胆敢离开家门一步,娘就死给你看。’ ‘娘!’葛书槐停住脚步又踅回去。 ‘您不要吓孩儿。’ 周氏看儿子走回来,立即拿出手绢捣脸哭泣。 ‘反正娘老了,盼你成家也盼不到,不如死了去向你爹请罪。’ ‘唉……’葛书槐不知该说些什么,‘娘,您这不是故意陷害孩儿于不孝吗?’ ‘你本来就不孝!’周氏哭的更是凄惨。葛书槐见母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心骤然软了下来。 娘从来不曾逼他到这步田地,如今恐怕是吃了秤跎铁了心,想让母亲打消念头是不可能了。 ‘娘,别生气了,孩儿一切听您的安排便是。’ ‘真的?’周氏将脸自手绢里抬起,见葛书槐点头,她这才转悲为喜,笑容堆上脸颊,‘这样才对,这才是娘的乖儿子。’ 为了怕儿子反悔变卦,周氏当日下午便请人上萧府表明,葛书槐已经回到家中,隔日便来迎娶。 这回,终于盼得儿子乖乖穿上红蟒袍等着拜堂,周氏心底那愉悦的情绪,便愈来愈扩张。葛书槐在书斋里不断的踱步,他为了安抚娘亲的情绪,情急之下就应允了娶妻,现在,他正为此事苦恼得很。他向来是个重情意的人,之前为遍寻药材,而长时间离家,抛下母亲,原本就够内疚了,现在还得加上新婚的妻子,这……他岂不是更加无法拥有自由的时间了? ‘唉!既然答应娘要娶媳妇进门,那么我得想个办法,不要让这桩意外的婚姻绑住才好。’葛书槐喃喃念着。眼见黎明将近,为了求好彩头,母亲特地看了卯时吉辰,要他准时把萧府千金娶回来,因此,他得快快想出个好办法才是。 对了!心念一闪,葛书槐想到了一件事。萧真情她是性情率真且懂得替他人着想的女孩,如果他要她为了自己的理想,而答应他一些请求,应该会获得她的应允才足。 ‘唉!真是的,’葛书槐敲敲自己的脑袋骂了声。 ‘这么简单的办法,还想了一个晚上。’ 东方天际渐渐泛白,鸡鸣声此起彼落…… ‘离迎亲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半时辰了,先小睡片刻,等到晚上才有精神同新婚娘子沟通。’葛书槐随即和衣倒向书斋里的床,沉沉睡去。 ‘不好了,不好了。’婢女匆匆跑进大厅,高声的叫着。 ‘什么不好了,今天可是少爷的大喜日子,说话别口没遮拦的。’周氏瞪了一眼毛躁的丫头。 ‘是,夫人。’婢女委屈的住了口。 ‘来府里都三年了,还不清楚我最忌讳这些。’ 周氏是一个迷信的人,尤其丈夫早逝,留下家业和独子,让她一个人撑的相当辛苦,所以,除了日常生活行事都得择吉日而行之外,更禁止府里的人说不吉利的话。 ‘启禀夫人,奴婢刚才去请少爷准备出门迎亲,发现少爷不在房里,衣裳也好端端的放在床上,不晓得人到哪儿去了。’婢女慢条斯理的叙述一切。 ‘什么!?’坐在椅上的周氏倏地跳了起来,‘这么紧急的大事儿,你还慢慢说!’ ‘奴婢……’唉!说急了,嫌她毛躁;说慢了,又不行!真是难为。 周氏迅速踏出大厅,走到一半还回头看了眼还杵在原地的婢女,‘还不快跟我去看看,好帮忙找人。’ ‘是、是。’推开儿子的新房,周氏四处梭巡了一逼。 ‘真的不在!’会不会逃婚啦?周氏心里愈想愈不安——如果书槐真的逃婚,她要如何向萧府交代? ‘小燕,快去书斋找找,时辰都耽误了。’周氏差婢女到其他地方寻找。婢女走在前,周氏跟在后,两人朝书槐的书斋而去。 书斋里,葛书槐悠然转醒,瞧见窗外天色亮晃晃的,他伸伸酸痛的腰身。 ‘还是寝房里的床榻睡起来舒服。’房里……新房!?迎亲?! 梆书槐顿时大惊,匆忙跳下床,往书斋门口走去。 ‘糟了!会不会误了迎亲的时辰?’推开门,正好和前来找他的周氏遇个正着。 ‘你这孩子,是想让我急死是不是?’周氏劈头就骂,她嘴里虽骂着,但心底可舒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反悔了,你看看,都快来不及了。’ ‘孩儿在书斋睡着了。’葛书槐讷讷的陪笑。 ‘孩儿这就去更衣,马上出发。’说完,便赶紧冲回寝居去。看著书槐快速消失的背影,周氏摇摇头轻笑道:‘这孩子,总是让我替他担心。’ 她就这么个儿子,将来的希望全寄望在他身上,还好儿子争气,钻研医术之余,还替平民百姓及王宫贵族治疗各种疑难杂症,于是葛神医的封号便不陉而走。 现在,连最令她担心的终身大事都有着落了。她仰天叹口气,彷若与逝去的夫君对话:‘老爷啊,这下子我可有脸去见你了。’ 迎亲队伍进入大街,再过两条巷子就可到达萧府。葛书槐坐在马背上,英气焕发的环视四周热闹的街景。 ‘少爷,怎么办?眼看时间快来不及了,大街上又这么热闹,没法子走快呀。’ ‘没关系,媒婆。’葛书槐安慰尽职的王媒婆,‘再迟也迟不了几刻,误不了吉时的。’ 突然,就在葛书槐的马前,有一名女子倒下。 ‘小姐!’女子身边的婢女,惊吓的大声呼唤着。葛书槐急急拉住马停下来,同时下马走到女子跟前察看。 一时之间,四周聚集了一群围观的人。那婢女哭道:‘怎么办?谁来救救我家小姐?’葛书槐靠近她们蹲下。 ‘我是大夫,让我替她看看。’搂住躺在地上主人的婢女,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葛书槐。 ‘男女授受不亲,你别想占我家小姐便宜。’王媒婆拨开众人挤了进来。 ‘小泵娘你放心啦,他是鼎鼎有名的葛神医,今天遇见他,算你家小姐运气奸。’ ‘喔!是葛大夫。原来葛神医今天要娶亲哪……’四周开始有人议论纷纷了起来。 ‘对街有家客栈,不如将姑娘扶到客栈去,再麻烦葛大夫帮她诊治。’人群中有一名老者建议着。 ‘不成、不成。’王媒婆忙打岔,‘那要耽误多少时问呀!葛大夫还得赶在吉时前迎娶新娘呀。’ 梆书槐将昏倒女子打横抱起。 ‘别管那些了,救人要紧。’他不理媒婆的喳呼,抱着女子便往对街客栈走去。一群人簇拥着葛书槐,全都走进了客栈。进了客栈,客栈老板将几个桌子合并在一起,让女子可以躺下。 ‘大夫,我家小姐要不要紧啊?’那女子的婢女焦急的在一旁频频询问,十分的不放心。 ‘需诊治后才知道。’葛书槐说完,就朝那女子的人中穴位按压几下。 ‘等一会儿,你家小姐自然会醒来。’ ‘大伙儿散开点,人多空气闷,这姑娘会不舒坦。’客栈老板朝围观的人们吆暍,人群顿时散去许多。 须臾,昏倒的女子睁开了眼,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你昏到了,是葛大夫将你救起。’婢女赶紧扶起她解释道。 ‘葛大夫?’她瞧着眼前身穿大喜红袍、五官清朗俊俏的男子。 梆书槐点点头。 ‘是。’他伸出手执起女子的手把脉。 ‘让我替你看看。’碰触到男子的体温,女子不禁羞红了脸,垂下螓首。她这辈子还没让男人亲近过呢!虽然他是个大夫,却让她心底小鹿乱撞、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把完脉,葛书槐将女子的手放回去,然后说:‘姑娘,你今天会昏倒在大街上,全是因为脾胃虚寒的关系,我开个补身的药方子给你即可。’ 梆书槐向客栈老板要来纸笔,在药单上写着——雪蛤三钱、红枣十枚、莲子肉二两、百合二钱、春鸡蛋l颗。写毕,他把纸交给那女子的婢女。 ‘这方子需要长期服用,效果自然显现。’ ‘谢谢大夫。’婢女接过单子,‘对了,我们得付大夫多少银两?’ 梆书槐站起身来,扬了扬衣袖,爽朗的回答:‘今日相遇自足有缘,银两就免了。’ ‘可是……’那女子欲开口说什么。 ‘哎哟!我的新郎倌,再不走,我这媒婆可交不了差啦。’ 这时王媒婆赶快挤到两人中间,抢去了那女子说话的机会。 ‘对,我得赶紧办正事去。’葛书槐朝周围的群众作揖。 ‘各位告辞了。’他快步定出客栈,跃上马背,就朝萧府行去。 客栈里的人此起彼落的赞美着:‘葛大夫心地真好。’ ‘葛神医真热心……’ ‘是啊,大喜之日还不忘救人第一。’原来葛神医就是他!那女子胸口升起了敬仰之意,而一股潜在的爱慕之意,正悄悄的进驻她的心中。 ‘小喜。’她轻喊贴身婢女。 ‘小姐。’小喜马上走近她。 ‘那药方子,等抓完了药,别弄丢了。’她从婢女手中把药方拿过来看,纸上苍劲的笔迹,彷如葛书槐给人信心的眼神。她要把这属于他的东西,好好珍藏起来。 或许……就像他刚刚说的,他们有缘,有缘必能再见面。她一定会让这一天早日到来。 虽然误了吉时才到萧府,但葛书槐还是顺利的把萧真情娶回葛家。折腾了一整天,晚宴终告结束,宾客也逐渐散去。 新房里,龙凤烛正炽热的燃烧着。而坐在床沿的真情,早已显得不耐烦。 ‘小蓝。快扶我站起来一下,我坐得腰都快断了。’她唤着陪她嫁过来的婢女小蓝。 ‘小姐,再忍耐一会儿吧,姑爷就快来了。’ ‘我看我自己把盖头掀了算了,等他来,我都快成了木头人了。’真情一肚子怨气。想起他早上迎亲就耽误了两个时辰,害她穿着凤冠霞帔,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呆呆坐在那儿等。 好不容易等到进了葛府,葛书槐又被一群昔日挚友拉到前庭喝茶小聚。 ‘唉——’萧真情长叹一声。 ‘小姐,新娘子叹气是犯忌讳的呀。’小蓝马上紧张的提醒她。 ‘而且王媒婆刚刚好心的告诉我,说葛夫人很迷信,不准家里任何人说不吉利的话,或做出不吉利的举动。’ ‘我又没说什么,只是叹口气罢了。’萧真情并不认为叹气会犯什么忌讳。 ‘你过来扶我起来走走。’ ‘是,小姐。’拗不过小姐,小蓝只好遵命。 在新房里走了一会儿,还是无法让真情排除无聊感。 ‘小蓝,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 ‘不好、不好!’小蓝快受不了真情了。 ‘小姐,我知道你在生闷气,但是也别拿以后的日子开玩笑啊,万一被夫人看见了,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的。’ ‘你操太多心了啦,我们在这里玩,他们不会知道的。’萧真情玩性大发。 ‘来!我盖着头巾看不到你,正好可以当鬼,你躲着让我找。’ ‘小姐,不好啦!’ ‘再罗嗦,我叫姑爷让你去厨房当差。’ ‘是……’婢女小蓝才答完话,一转身便看见葛书槐走进新房来。 ‘小蓝,快躲起来,我抓人很厉害的哦。’不知情的真情,正准备彻底的疯一疯。 ‘小姐……’小蓝不知道怎么当着葛书槐的面告诉真情,说姑爷已进屋里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婢女小蓝焦急的想,她家二小姐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或许是枯燥的等待,让她无聊透了,才会兴起玩游戏的念头。葛书槐讶异自己会见到真情淘气的一面,他制止婢女出声,并微笑示意她先行退下。 ‘躲好了吗?我来抓你罗。’萧真情语带兴奋。她头一次做事这么疯狂,摒除女子该有的风范,玩着小女孩的游戏。葛书槐站在原地不动,看着萧真情的样子,不由得笑意堆满脸庞。萧真情往前一步,她感觉到有人呼吸的声息,马上一把抓住苞前的人儿。 ‘不好玩!故意让人家一下子就抓到你。’ ‘蒙着脸乱抱人,万一抱到别的男人怎么办?’葛书槐故意出声。这个人不是小蓝!倏地,真情放开抱住的人儿。 梆书槐在真情刚放开他时,揭开了她的头巾。真情惊讶的瞠大黑眸,她知道她今晚糗大了。恼羞成怒之下,她甩了甩衣袖,踱回床沿坐下。 ‘人家会这样玩,还不都是因为你。’ 梆书槐看着赌气的真情,嘟着嘴的模样煞是可爱,不像是个新婚妻子该有的样子,倒像他那个调皮的妹妹。妹妹……思,以这种关系相处,比夫妻自然多了。葛书槐挨到她身边坐着。 ‘情儿,是我不对,耽误了时辰让你枯等许久,才会让你闷得发慌。’没想到他第一次直接喊她的闺名,竟然如此容易,想必是‘妹妹’的想法在作祟。 真情的心紧缩了一下,听他直接喊她情儿,仿佛是相识多年的恋人呢!她心目中理想的夫妻爱情,是否就在眼前? ‘为什么耽误了时辰?给我个解释。’她才不做逆来顺受的小女人。 ‘迎亲的路上,有个女子昏倒在我马前,我不得不先救治她,所以耽搁了。’看着他坦然的笑容,真情再想着他行医救人的模样,禁不住涌上一股尊敬之意。她的相公不仅人品好、医术优,还是个行善之人。 这辈子,她要好好照顾他、服侍他,奉他为天。 ‘既然是为了救人,我就原谅你了。’真情缓下生气的娇颜,唇角微微上扬。葛书槐伸出长臂,搂住真情的肩。 ‘情儿,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啊,我们都成亲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但是……先说好,不能生气。’他像哄小孩般的道。 真情偏着头望他,‘说的有道理,我就不生气。’ ‘好,那么我就从我的理想抱负说起……’于是,葛书槐把自幼便立下行医救人的心愿的始末,一口气全说了一遍。 ‘你现在已经是大名鼎鼎的葛神医了,不是吗?’ ‘不瞒你说,我还有一味药材尚未寻获,那味药材是为了要替太后治病的,如果我找到了,也可以完成我所编撰的神医药典。’ ‘原来你还想完成一部神医药典。’真情打从心底佩服葛书槐。 ‘相公,我支持你,而且,我怎么会生气呢?能有个争气的相公,我高兴都来不及哪。’ ‘呃……嗯……’葛书槐看着真情自顾自的开心,反倒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相公,你干嘛吞吞吐吐的,难道我说的不对?’ ‘情儿,你静下心来再听我慢慢说。’葛书槐按住她的双肩,炯亮的眸子直望着她。真情顺从的点点头,静待书槐说下去。 ‘我一直不愿成亲,生怕有了家累而无法专心寻找药材。但是娘逼我与你成亲,我又不得不做个孝顺儿子,所以……情儿,我们可不可以先做三年的兄妹,三年一到再做真正的夫妻?’ ‘你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真情排斥的摇着头。 ‘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无论你到任何地方,我都不会跟着,也不会拿家里的事烦你。’ ‘我知道、我知道。’他拥住她,想安抚她的情绪。 ‘我知道你会是个好妻子,但问题在我,我的心会放不下,尤其是在感情上,我对妻子会有着无法释怀的牵挂。’ ‘我们都成婚了,怎么当兄妹?’真情突觉一阵委屈袭上心头。 ‘我的意思是,这三年里,就让我们俩的感情仅止于兄妹的互相尊敬、互相关心,暂时不要行夫妻之礼、肌肤之亲。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放下心离开家。’ ‘我懂了。’真情点点头。 ‘你得答应我,别让娘知道。’葛书槐特别叮嘱。 ‘嗯。’真情知道他的抱负,只好配合的答应他。 ‘谢谢你,情儿。’葛书槐朝她的额际落下一个吻。 ‘夜深了,睡吧。’ ‘那……我……’真言又止。 ‘怎么了?’葛书槐看她。 ‘还有什么事吗?’ ‘我要宽衣才能睡呀,你不回避吗?’既然要当兄妹,就得谨守分寸。 ‘喔……是呀。’葛书槐恍然大悟。 ‘那我就到那张长椅上睡,不同你一起睡了’ ‘就这样?你保证你不会喻矩?’既然要把关系由夫妻变成兄妹,那当然就要分清楚些,真情在内心想着。 ‘既然是我提议的,当然就不会喻矩。’葛书槐提出保证。 真情走到屏风后更换衣服,再走回床榻时,便见葛书槐已躺在长椅上呼呼大睡。她躺上床,两眼直瞪着纱帐顶,满脑子想着葛书槐刚刚跟她说的话,整晚一点睡意也没有。最后,她得到了一个结论,就是——他一定是不喜欢她,才会找理由和她保持距离。 好呀!葛书槐!终有一天,她会让他爱上她的。 ──────────────────────── 第三章 黎明乍现,真情便起身梳洗,等她梳洗整齐,走到葛书槐面前,才发现他竟还没清醒。看他一副安稳模样,整夜难眠的真情,心中顿时生起一把无名火。 他惹得她一夜没好眠,自己却睡得那么好。 ‘相公,醒醒。’真情用食指点点他的肩膀。葛书槐翻了一个身,睁开惺忪双眼。 ‘是你?这么早叫我有事?’ ‘娘可等着要喝媳妇的茶呢!你不同我一道去?’ ‘去,当然得去。’葛书槐一跃而起。他用最快的速度更衣梳洗,毫不避讳屋内有个女人。 不是说好,三年以后再圆房的吗?怎么现在就大刺刹的在她面前更衣?萧真情觉得害羞,匆匆将脸别过去。他那无意间的胸膛,让她心跳顿时加速。葛书槐整理好衣服,走到真情身侧,轻拍她的肩膀。 ‘你在做什么?’ 别过脸去的真情吓了一跳,尴尬的说:‘没有什么。’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呀?难道他不知道她刚才的动作,是‘非礼勿视’吗? ‘我准备好了,咱们去给娘奉茶问安吧。’换了衣服的葛书槐,显得神采奕奕,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俊俏。 ‘等等……’临踏出房门前,真情出了声。 ‘嗯?’葛书槐疑惑的看着她。 ‘昨晚你说了一大堆要我配合的话,我都答应了。但,我也有我的条件。’真情眨着灿亮的水眸看他。 ‘当然,你说说看,如果我能配合,我会尽力去做。’ ‘现在还没想出来。’她偏着头说。如果她早想出来,她还会彻夜失眠?真是个率直的小女人!葛书槐在心底笑了笑。 ‘那么,等你想出来再告诉我吧!’ ‘不行,你得先答应。’真情固执的说。 ‘好,我答应便是。’葛书槐踅回她身侧,拉起她的小手。 ‘我们可以去给娘请安了吗?’她圆睁着眼看他和她相触的手。 ‘你……’怎么可以先坏了约定?‘唉!大哥不能牵小妹的手吗?’他戏谵的说。真情一时哑然,只能任由葛书槐牵着她走出去。 转眼之间,真情与书槐已成亲数日,周氏每天晨起都等着喝儿子与媳妇亲手奉上的茶点,心里充斥着欣慰喜悦。 ‘娘,这是孩儿特别吩咐下人准备的首乌红枣茶。’葛书槐看着母亲愉悦的神情,禁不住又说:‘待会儿,我再让人做一盅冰花杏仁窝羹,替娘滋肺补肾。’ ‘只要是你和情儿送来的,什么茶都好喝,什么点心都好吃。’周氏乐得笑呵呵的。 ‘孩儿长年不在家,无法时时恪尽孝道,只能趁在家的日子,多给娘补补身子,只要娘身体健康,就是为人子女的幸福。’ ‘傻儿子。’周氏将茶盅搁下,用手绢拭拭嘴角说:‘娘自会照顾好自个儿的身体,倒是你,该给情儿多调些方子,瞧瞧她,那身子实在太瘦了些。’ ‘娘,不用的,情儿身体好得很。’真情忙说道。 ‘谁说不用,将身子调养得丰腴些,才能帮葛家多生几个白胖孙子。’真情没再回答,只能低着头不语。唉!可怜的婆婆,她不知道她要抱孙的心愿,还得等上三年呀! ‘呃……’葛书槐倒是心虚万分的说:‘娘,这种事就顺其自然吧,反正孩儿常常不在家。’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又要出远门?’周氏狐疑的看着葛书槐。 ‘是……’本来这件事他是想晚几天再说的,谁知刚听到母亲要他和情儿赶快生孩子,一时心急便说了出来。 ‘你和情儿才刚新婚,怎么可以抛下她不管?再来,你又要出去找什么药材了?’怒意袭上周氏脸庞, ‘这次,没我的允许,不准你出门。’ ‘娘,这是早就预定好的行程,只是,谁知道娘会突然修书给孩儿,说家里有急事,孩儿只好赶回来而耽搁了正事。’葛书槐为难的说。 ‘什么?’周氏拍桌怒道:‘你说找药材的事是正事,娶情儿进门就不是正事罗?’ ‘不是的,娘。’葛书槐赶紧上前安抚周氏。 ‘别生气呀娘,孩儿口拙说错了话。’ ‘是呀!娘。’真情也忙替周氏抚背顺气。 ‘别生气了,书槐不是这个意思。’ ‘瞧!’周氏拍拍真情的小手。 ‘你这媳妇多么大气度,还帮你说话,她都这样了,难道你还舍得离开家,留下她一个人独守空闺?’ ‘娘……唉……’现在,他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这时,一名奴仆走了进来,‘禀报夫人,有位尚知府的总管求见。’ ‘尚知府?咱们家没有姓尚的亲友啊。’ 周氏在脑海思索一番。 ‘他说是慕少爷之名而来。’奴仆回答。 ‘哦——又是一个登门求医的。’周氏了然的说:‘你去跟他说,少爷刚新婚,不便外出替人诊治,请他另求高明。’ ‘我已经说过了,但是他不肯走,硬要求少爷去尚知府一趟,还说如果少爷不去,他便要长跪不起。’ ‘这……’周氏瞠大眼,继而怒道:‘跪就让他跪吧!难道咱们要任由他耍赖吗?’ ‘是……小的这就去回他话。’ ‘且慢。’葛书槐叫住奴仆。 ‘娘,行医之人,万万不可见死不救啊。’ ‘是啊,娘。’真情也帮葛书槐说话。 ‘不如先把那个人请进来,问明白再说吧。’ 周氏看到情儿又替葛书槐说话,这才不情愿的答:‘看在情儿的面子上,我就勉强答应。’书槐知道娘已让步,随即对真情说:‘情儿,你先回避一下,毕竟女眷不方便见陌生访客。’ ‘是。’于是,真情退到大厅与内堂之间的帘幔后。待看不见真情身影,书槐立即让奴仆请尚知府的总管进来大厅。过了一会儿,尚知府总管走进葛家大厅,并恭敬的向周氏鞠躬行礼。 ‘在下尚知府侯总管,向老夫人请安。’ ‘侯总管,免礼。’周氏隐下原先不悦的情绪问道:‘不知道侯总管来找吾儿有何贵事?’ ‘我家夫人想请葛大夫前往尚知府,替我家小姐治病。’ ‘侯总管,你可知道吾儿正值新婚之日,不便外出?’周氏希望侯总管自动打退堂鼓。 ‘不仅在下知道,知府大人也知道。’ ‘既然知道,就不该来找吾儿,天底下大夫多的是,并不是非要吾儿不可。’ ‘正是非葛大夫不可。’侯总管低声下气的说:‘请夫人听在下细说一番。’ 周氏捺下性子道:‘说吧!我听着呢。’ ‘我家小姐半个月前,来到京城探望姑母,因京城热闹非凡,所以我家小姐便在婢女的陪伴下,偷偷溜出姑母府邸。她在市集逛了大半天,谁知不知什么原因,竟在街上昏倒了,幸得葛大夫相救,才没酿成不幸。’ ‘原来是那位姑娘啊。’葛书槐想起那女子苍白的脸庞,以及那无神的眼眸。 ‘她现在身体尚未复原吗?’ ‘回葛大夫的话,我家小姐本来身子便虚弱,老爷夫人通常都禁止她出外活动,生怕她体力不支、发生意外。这回昏倒之后,奴婢们都照着葛大夫的药方,煎煮补汤给小姐喝,现在情况已梢有改善。’ ‘既然尚姑娘病体已有改善,为何又让侯总管跑这一趟?’周氏问。 ‘是啊,只要她再继续服药一阵子,便自然会完全康复。’葛书槐向他说明。 ‘可是我家小姐这两日又有新的病兆,说是心口闷,三餐食不下咽,老爷请来的大夫都诊不出病因,只好派小的来求葛大夫了。’ ‘尚老爷怎么会想到在下呢?’葛书槐看着侯总管问。 ‘是小姐向大人提起的。’躲在帘后的真情,听完侯总管的说词后,心中涌上一股危机感……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相公有多优秀,所以只要是女人,她都得防着。如果相公真的答应去尚知府诊治那位小姐,那她一定得跟去才行。 梆书槐思索了片刻,便向母亲说:‘娘,既然孩儿先前便替尚姑娘诊治过,对她病况也有些了解,咱们就救人救到底吧!’ ‘从这儿到尚知府需多少路程?’周氏问道。 ‘约莫二日。’侯总管答道。 半晌,周氏点点头,‘好吧。你就去一趟。’葛书槐转向侯总管说:‘侯总管,你先歇息一会儿,待我整理好东西,立刻同你回去。’侯总管感激的作了作揖,便随葛府奴仆退下。 在帘后久候的真情,马上走出来。 ‘娘,我也要去。’才刚要踏出大厅的葛书槐,听到真情这句话,马上回头望着她。 ‘你……你说什么?’还瞪了她一眼。真情躲开他散发怒气的眼光,赶紧上前边帮周氏捶着背,边说:‘娘,我和书槐才刚新婚就分开,难免会犯忌讳,况且我跟着他,也好照顾他啊。’周氏想了想,书槐这一趟外出,少说也得耗上数日光景,就像情儿说的,他们才新婚不久,就要分开,说什么也不好,还是让情儿随他去好了。 ‘好,你陪著书槐一道去,也好有个照应。’周氏立刻答应。 随着葛书槐走回房间,真情的内心雀跃不已。 这招‘如影随形’,不仅能盯住相公,又可以到外头瞧瞧,真是一举两得啊。一进门,葛书槐便坐在床沿,板起一张脸。 ‘相公,你怎么不整理东西?侯总管在等你呢!’真情假装没看到书槐的冷脸,赶紧催促他。 ‘你跟着我干嘛?’葛书槐没奸气的说。 ‘互相照应啊!娘是这么说的嘛。’真情知道他正为此事生闷气,她故意逗着他。 ‘我这趟是去替人治病,不是去玩。’葛书槐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 ‘而且路程又远,你跟着我很碍事。’ ‘不会、不会。’真情赶紧挥挥手。 ‘我保证不会连累到你,如果去尚知府这一趟,我表现的不好,那么以后采草药我就不跟了。’ ‘什么?!你还想跟我去采草药?’ ‘嗯。’真情猛点头。 这女人,把他先前跟她说的约定当耳边风吗?葛书槐马上提醒她:‘你忘了,我们说好先当三年兄妹的事吗?’ ‘没忘!不当同床夫妻,并不表示不能同你一起出门啊。’ ‘天啊!’葛书槐摇摇头,一副被真情打败的模样。 ‘你可是答应过的,不能反悔。’看着葛书槐挫败的神情,真情心底就一阵快意。哼!谁叫他要说出什么三年后再当夫妻的论调,那就别怪她这么做了。 ‘我几时答应你了?’他感到疑惑的问着。 ‘成亲的第二天啊。’真情眼眸闪着黠光。 半晌,葛书槐才恍然大悟,‘啊!原来这就是你的条件?’ 他抚按着自己的额头,无奈的说:‘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 ‘所以罗!带我出门绝对不会吃亏啦。’其实她早就打算好,只是在等适当的时机说罢了。真情笑咪咪的拉着葛书槐的手,半哄半撒娇的说:‘人家只是想多陪陪你嘛,再说,我也是为了让娘放心呀!若我们这样过了三年,都没替她生个白胖孙子,她不也会起疑心,你说是不是?’ ‘是不是都让你说全了,我能说什么!’葛书槐苦笑。 ‘那……我们快动手打点打点,尽早动身才是。’真情说完,便开始忙着整理行囊。 当日中午,书槐与真情,就随着侯总管前往尚知府。 三顶轿子在轿夫全力赶路之下,于傍晚时分在一家客栈停了下来。 ‘葛大夫,我看先在客栈里过夜,明儿个再赶路吧。’侯总管步下轿子,向后面轿子上的葛书槐建议。 ‘也好,大家也累了,歇息一会儿。’葛书槐下了轿,伸伸腰身道。他走到真情的轿前,‘情儿,你还好吧!’ ‘还……好。’其实轿子一路上不断颠簸,她的胃有些不舒服。 ‘怎么?你不舒服?’葛书槐看她苍白着一张脸,上前察看。 ‘你正在冒冷汗呢。’ ‘没关系,我没事。’真情怕书槐借题发挥,当场要她回家去,只好咬着牙,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别逞强,我不会要你回去的。’葛书槐看出真情的心事,于是温柔的对她道。 ‘我才没有呢!’真情嘟起嘴,赶紧朝客栈内定进去。 梆书槐跟在真情身后,露出一抹笑,其实偶尔逗逗情儿也蛮好玩的,还可让无聊的旅程,变得有趣许多。 ‘店小二,给我们来桌热饭菜,还有外头的十二位轿夫,也请打理一些饭菜送过去。’侯总管一进客栈,便吩咐店里的伙计。 ‘小二哥,先给我们房间吧。’葛书槐插了话,对侯总管说:‘情儿身体不舒服,让她先进房歇着吧!’真情杏眼直看着他,脸上写著“我不要一个人独自去休息’。不过葛书槐却好像没看见似的,迳自走到侯总管身旁坐下。 ‘姑娘,请随我来。’店小二礼貌的请她上楼。真情恨恨的瞪了书槐的后脑勺两眼,才不情愿的跟着店小二离开。 躺在客栈的床榻上,真情肚子饿得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死相公!故意欺负我。’ 突然,房门让人给推开。葛书槐双手拿着盘子,走了进来。‘我怎可能会欺负你呢?’ 真情被那扑鼻的香味吸引了过去。 ‘你……怎么弄到这些?’她看着碗里的人参松子鸡粥,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客栈里的食物太粗糙,我拿银两叫店小二去街上买些食材,另外替你熬了这碗粥。’ 真情原本涨满胸腔的怨气,霎时化作丝丝甜蜜,两眼也不争气地泛起水雾。 ‘这粥……一定很好吃。’而且里头有相公的爱心呢,她呆看着那碗粥感动着。 ‘别发愣呀,赶快吃啊。’葛书槐说完,想想不对,又忙说:‘要吃慢点,你胃不舒服又饿太久,要慢慢吃才可以。’ 真情点点头,满足的吃着葛书槐为她准备的鸡粥。葛书槐在她进食期间,环视了这方寸大的房间一圈。 ‘这房间没有长条椅。’他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你要长条椅做什么?’真情不解的望向他。 ‘睡觉啊。不然你以为我放心你一个人睡在这儿?万一盗贼进来怎么办?’葛书槐煞有其事的说着。 ‘你会担心我?’真情显得有点受宠若惊。 ‘看你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想撇清我们关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那是当然要做的,我怎能让人知道葛大夫娶了个跟班的呢!’葛书槐又故意在言语上占她上风。 ‘哼!你这么坏,今晚就睡地板吧!’她原本想把床分一半给他的,这下子,可别怪她心肠硬。 ‘这么狠心?那好吧,我另外找间房睡去。’葛书槐作势朝外走去。‘夜里你自己多保重,要是盗贼来了,记得喊大声点,不然我睡太熟了,怕听不到。’ 真情眼看葛书槐就要踏出房门,又想起刚刚他说过的话,心里有些害怕。‘喂!’ ‘怎么?强盗还没来就喊的那么大声。’书槐揶揄的道。 ‘算了,我的床分你一半就是了。’真情降低声调,很不情愿的说。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书槐还是听得十分清楚。 ‘那……我就不客气罗。’二话不说,葛书槐将房门栓上,立即跳上床铺,占据了大半边的床。 ‘喂……你还没……’月兑鞋子哪!谁知她话末说完,葛书槐便睡着了。 ──────────────────────── 第四章 他怎么说睡就睡呀!情儿为葛书槐这种头一沾枕,便能立即睡着的本领,深感佩服。 ‘睡这种大字型,那旁边还睡得下人吗?分明是想叫我睡地板嘛。’真情左瞧右瞧,这床就是无法再容下她。 唉!长叹一声,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先替他月兑去鞋子。佯装睡着的葛书槐,静静等着真情的下一步动作。感觉到她轻轻抬起他的脚,替他月兑去鞋子,动作轻柔的像唯恐惊扰到他一般。接着,她又慢慢把他往侧边推,床铺才空出个位置来。 他在心底暗暗发笑,情儿真是个可爱的女子。 真情好不容易挪出个床位,上了床榻,正想睡时,又匆地爬起来。因为棉被不够盖,盖全了她,就露出葛书槐半个身子;若盖全了葛书槐,那她就无法盖全…… 思忖了半晌,只见她转了个身,和葛书槐头靠头,紧贴在一起睡,‘我就吃点亏吧,总比有人受寒好。’ 梆书槐被真情亲密的抱着,平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万万没料到情儿为了让他免于着凉,会做出如此举动!这大概就是夫妻间的同命相依吧!葛书槐第一次感到夫妻这个关系,令他有些想望。 夜,就在两人紧紧相偎中,悄悄流逝。 晨曦透过木窗,洒落一地金黄。 ‘情儿,快醒醒。’葛书槐一早便醒来,待梳洗过后,他坐在床侧,凝神欣赏她甜美的睡容。在他心里,真情有多种不同风韵的美。 比方在替大姊真爱求情,留下月复中胎儿时,她有着无惧勇敢的美,洞房花烛夜,他无理要求她配合三年内不圆房的想法时,她流露着坚强的美。而昨夜,他更试探出她的温柔之美,虽然她在他面前,从未表现出无依软弱的模样,但他知道,她需要他的关怀。所以,除了他必须坚持的想法之外,他会竭尽所能的保护她。 真情在他的注视下,慢慢醒来。一睁开眼便看到葛书槐带着笑容的脸,她突然一震,完全清醒。她……是否出了什么糗事啊?不然相公怎会坐在床侧对着她笑? ‘我……没怎样吧?’她倏地坐起,问得有些结巴。 ‘没怎样,只是见你似乎不想醒来的样子,为了赶路,只好叫醒你了。’ ‘喔!我以为……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失态的事。’真情轻呼一口气。 ‘没事就好。’她说这些话的神情,好像她和一个不相干的人共处一室,非得小心谨慎才行。 梆书槐对于这个感觉,心里感到很不舒服。他们名义上到底是夫妻,何必如此见外!他脸色一沉:‘你梳洗一下,我在外头等你。’说完,便朝房门外走去。 梆书槐的不悦,真情明显地感受到了。 ‘这个人怎么怪怪的,方才还望着我笑呢,马上就又沉着一张脸。’算了,看在昨晚他贴心的为她熬鸡粥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从客栈出发,又行了两个时辰后,葛书槐一行人,终于到了尚知府府邸。侯总管领着他们俩进了大厅,尚大人及尚夫人早巳恭候在那儿。 ‘感谢葛大夫愿意拨冗,前来替小女治病。’尚大人客气的说。 ‘晚辈不敢当。’葛书槐作揖回礼。 ‘请问尚小姐现在如何?可否让我先看看。’救人第一,繁文耨节和客套话,能省就省吧。 ‘夫人,你带葛大夫去看看女儿吧。’尚大人交代妻子。 ‘葛大夫,这边请。’尚夫人看了葛书槐身后的真情一眼。 ‘这位是……’ ‘我是葛大夫的妹妹,是他的左右手。’真情马上回道。左右手?她说起来倒蛮顺口的!葛书槐回过头看她,眉头微蹙。而真情则用‘不然要怎么说呢’的眼眸回望他。葛书槐随即以嘴形,无声的说出‘随便你’三个字。 ‘这样啊,那一道来吧。’尚夫人微笑的带着他俩,朝内院走去。 尚知府赏荷苑 ‘小姐、小姐。’婢女小喜快步的走进尚依依的闺房。 ‘快躺下。’ ‘是不是葛大夫到了?’尚依依问着婢女。 ‘夫人正带着他过来呢,你得快躺下,装得像一点。’尚依依自从那一天被葛书槐救了后,便对他念念不忘。 明明那天她已看见他身穿大喜红袍,知道他要成亲了,但她对他依然着迷不已,回到家后,更是茶饭不思,害起相思病来。 经过几天思量,她决定装病,求爹请葛大夫来为自己医治,好让她再见上他一面。 听见葛书槐的脚步越来越近,尚依依躺在床上的身子也不禁燥热了起来,她的心更是扑通扑通的狂跳着。闭着眼的尚依依,听得出来屋里进来了不少人,不久,又感觉到床侧坐了一人,想必就是她朝思暮想的葛书槐。他执起她的手腕,正在替她把脉,她好想睁开眼把他瞧个够,于是,尚依依找了个机会,偷偷的眯了他几眼。 半晌,他放下她的手,用低沉的嗓音对着尚夫人道:‘夫人,依尚小姐的脉象及外表来看,她除了面色苍白无华,心跳急促,再加上之前的脾胃虚寒之外,并没有其他病征。’ ‘那……她为什么总是虚弱乏力,时常昏睡不起呢?’ ‘这……’葛书槐也不知是何原因导致她这样,难道是他的医术有待考验? ‘我先开个方子试试看。’葛书槐在桌前坐下,想着要开些什么方子才好。 他斟酌再斟酌后,才落笔写下处方。 ‘这方子得以文火煎煮三个时辰,再让尚小姐趁热服下。’葛书槐将药单交给婢女小喜。 ‘葛大夫,既然您远道而来,老身是否可以有个不情之请?’尚夫人面露忧虑之色。 ‘夫人,请说。’葛书槐回答。他彬彬有礼的语气,令装病卧床的尚依依,更加为之心醉神迷。 ‘是不是可以请葛大夫多留几天,待小女梢有起色之后再离开?’ ‘当然可以啦,家兄可是身负神医之美名耶,怎么可以病没治好就回去。’真情在一旁忙插嘴。闻言,尚夫人忧容转为欣喜,然后向葛书槐行了个礼。 ‘我先替大人谢过二位了。’ ‘别客气,夫人。’葛书槐瞥了自作主张的‘妹妹’一眼,嘴角僵硬的堆起笑容。 ‘小喜,带着葛大夫和葛姑娘到荷畔小筑歇息、歇息。’ 尚夫人以款待上宾之礼,将两人安顿在赏荷苑的西隅。通常,荷畔小筑都是王族的家眷来访时,用来招待客人的。它和尚依依的住所隔着荷花池相对,而两处互相联系的道路,则是一座垂着青青杨柳的木造拱桥。尚依依只要推开房间的木窗,便能将各种姿态的荷花,尽收眼底;而荷畔小筑则是建在荷花池上的小木屋,只要踏出屋子,便可就近掬起荷花池的池水嬉戏,并采撷池里的荷花玩赏。 走过拱桥,步入雅致的木屋,真情为这幽静、高雅的房间赞叹不已。 ‘葛姑娘,这间屋子还可以吗?’小喜问道。 ‘可以,我很喜欢。’真情神情和悦的说。 ‘葛大夫,您的房间在隔壁,请随我来。’小喜说完,便领着葛书槐到隔壁房间。 梆书槐临去前,压低声音跟真情说:‘住在别人的地方不比自己家,自己小心点。’叮咛后,便趋步跟上小喜。 真情看着葛书槐的身影,嘴巴喃喃念道:‘自己小心点!’他会真的关心她才怪! 说明白了,他还不是怕她万一出什么状况,会害他颜面无光。唉!他就是会这样有意无意间,惹她心烦。站在门前,看着眼前的荷花及荷叶随风摇曳,她信手摘来一片圆润的荷叶,荷叶上的水滴顺着叶脉滑下,让她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我的心就像这叶脉上的水珠儿,终日随着摇曳的荷叶,不知该滑向何处。荷叶呀荷叶,哪里才是我的归处?’她喃喃的念着,眼前开始一片模糊。从来不容易伤怀的她,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难道是爱情让她变成这样吗?她笃信的爱情,让她作下了嫁给书槐的决定,但她却忘了,爱情是两情相悦的事,不是她一厢情愿的以为啊。书槐呀书槐,你会是我情感的归处吗? 待真情小憩片刻后,已是落日黄昏。 她在房间待得无聊,于是想去找书槐谈谈天,巴望着时间可以过得快点。她走到转角处,寻到另一问房,正欲敲门时,门却由里面打开。 ‘葛姑娘。’开门的人是小喜。真情朝里头望了望。 ‘嗯……我大哥是住在这里吧?’ ‘是住在这里没错,不过他现在不在房里。’ ‘那他去哪儿了?’怪了,这是书槐的住处,她这婢女没事往里面跑做什么? ‘大人请他上大厅叙叙。’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她就是不喜欢书槐身边有别的女人存在。 ‘喔……我……’小喜差点忘了,她是偷偷模模来的。 ‘我来替葛大夫添茶水的。’ 唯恐真情再问下去,她忙道:‘我还得帮小姐煎药去,那我先退下了。’ 真情看着小喜匆匆退下,心里禁不住起了怀疑。添茶水?那她怎么没瞧见她提着茶壶呢?不管了,反正书槐那儿也没什么好让人偷的东西。既然找不到人可以聊天,那她就到荷花池畔逛逛吧。走到池畔,真情看到有个小东西在石头上跳来跳去。哇!是金线蛙儿呢!家里园子里的水塘中,也住着同样灵活的小东西呢!她快步走下拱桥、挨着池畔,想再多看它几眼。可那小青蛙跳得又高又快,一会儿沉入池中,一下子又跃上满布青苔的石头 ‘小家伙,别跑啊,乖乖待在那儿,让我瞧瞧嘛!’真情在池畔追逐水里的小东西,一个踉呛,竞落进了荷花池里。 她不谙水性,挣扎了几下,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溺死的时候,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掌,将她从水中拉起。 ‘咳咳……咳咳……’一阵痛彻心扉的咳嗽,让真情吐出一口池水。 ‘葛姑娘,你还好吧!’救起她的男人,关心的问。萧真情看着眼前这个救了她的男人,他长得不丑,但是挺立在脸中的酒糟鼻,让他端正的五官失色不少。 ‘我……咳、咳,我好冷。’ 全身湿透的真情,浑身打着哆嗦。 ‘来,我带你回房换衣服,不然等一下着凉就不好了。’ 那男子体贴的说完,又朝身后的人嚷着:‘快准备热姜茶给葛姑娘去寒。’他扶着真情回到荷畔小筑换衣服,这一段时间,他则一直待在门外等着她。 须臾,真情换好了衣服,打开了房门。她不想请陌生男子进入住处,纵使他救她一命也不行。 ‘公子,谢谢你。’真情想起方才落水的糗事,脸便不自觉红了起来。 ‘在下是尚知府的独子,名叫尚得志,请葛姑娘多指教。’红红的鼻子,让尚得志看起来有点滑稽。 ‘尚公子,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真情将头垂得好低好低,她真是羞死了!书槐若是知道她落水被尚公子救起,不知道要怎么责怪她呢。 ‘他当然知道你是谁!’葛书槐的声音在尚得志身后响起。 咦?他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没看到?真情的疑问眼神落入葛书槐眼中,他只是瞪了她一眼,算是表达心中的不快。 ‘葛兄,方才令妹落人荷花池中,幸得我及时救起。’尚得志马上说明。 ‘谢谢尚公子。’葛书槐眼光依旧放在真情身上。 ‘多亏尚公子“及时”赶到。’他冷冽的语调,让真情忍不住抬头看他。他这么可以说这样的话?难道他一点都不关心她的死活? 梆书槐也不明白自己心里的感觉是什么,他只知道方才在大厅和尚大人、尚得志谈起真情的时候,就有股不悦的情绪围绕着他。尤其当尚大人夸奖真情的美貌,以及尚得志听了以后,急急奔向荷畔小筑来的模样,好似有人要抢走他珍藏宝物般似的,让他难受无比。他不、喜欢别人谈论真情的美貌,问他为什么,他也不清楚,但他不想多花时间去细想。 ‘女孩子家如此轻率,成何体统!还不闭门思过一番?!’葛书槐教训了她一下。你最好马上关上门,别再让尚得志接近你。他又在心中补了一句。 而真情和他就好像心有灵犀似的,因为他真的看到真情乖乖的进了房间。 这时,他才回头向尚得志说:‘尚公子,很抱歉,恕梆某不能招呼你,我还得进去看一下舍妹的状况,不送了。’说毕,他便不理会尚得志的迳自进屋了。掩上门,真情委屈的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坏书槐,不关心我就算了,还骂我。’泪水自她眼中不断流下,真情愈哭愈伤心,一点也不想停下来。 ‘刚才有没有受伤?起来让我瞧瞧。’随后进来的葛书槐异常温柔地问。真情抬起头,用布满泪痕的脸看着他,又伸出手指头朝他的手臂掐下去。 ‘啊……’葛书槐吃痛的喊出声。 ‘你在做什么!’ ‘原来不是梦啊!我还以为是在作梦。’眨着大眼,她反讽的问:‘你会关心我?’ ‘你掉到池里吓傻了吗?胡说些什么话。’葛书槐板起脸严肃的说:‘快让我看看。’他将她的衣袖拉高,检视她白皙的手臂,看看是不是有瘀伤,然后又将她扶起,正欲拉开她的裙摆时,却被真情推开制止。 ‘你要做什么?!’她瞠大眼,一副遭人非礼的样子。 ‘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好替你敷药啊。’葛书槐不解她为何大惊小敝。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吗?’真情提高声调。 ‘你说什么笑话!我们是夫妻,还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葛书槐呵呵大笑两声。 ‘现在不是!三年以后才是。’真情一本正经的说。 ‘你……’葛书槐一时语塞,这可是他自己设下的屏障。 ‘现在情况不一样,别固执了。’ ‘是你固执,不是我固执。是你执意要三年的自由,不肯接受我已成为你妻子的事实。’ 梆书槐说不过真情,憋住一肚子的火气,将药瓶子搁在桌上,‘随便你,自己上药吧。到时候别又怪我不关心你。’说完,便气冲冲的甩上门离去。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归于平静,葛书槐离去后的冷清空间,让真情觉得很孤寂。她咬咬唇,然后走到桌边,拿起那瓶书槐为她准备的药。抚着药瓶,她心里嘀咕着:他干嘛要生气?她说的话并没错呀!况且,那些保持距离的屏障,全是他自己设下的,她只不过是提醒他而已嘛,有需要发火吗?难道……他会发火,是因为尚得志出现的关系?原来,他也怕别的男人抢走他的妻子呀!一道完美的弧度,慢慢的在真情唇畔漾开,那笑意里,溢着满满的甜蜜。 ──────────────────────── 第五章 梆书槐生气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忿忿的朝茶桌捶了几下。拳头因捶在桌面上的疼痛,让葛书槐清醒许多。他为什么要如此生气?虽然他言明三年内要和真情保持兄妹情谊,以免为情不可自拔,但却也不希望看到别的男人,对妻子的美貌垂涎不已。 ‘尽早离开尚知府,免得尚得志觊觎情儿。’葛书槐念着,心里也有了决定。他立即起身,想去探望尚依依,但愿她病情有起色,好让他放心的离开尚知府。 尚依依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抚着葛书槐神医药典的手稿。这本手稿,是小喜刚才从他房里偷来的。 ‘小姐,我刚才在葛大夫房门外,遇到葛姑娘呢!还好我够机灵,把这本手稿藏在怀里。’小喜为偷得葛书槐的神医药典而沾沾自喜。 ‘还好你够聪明,反应快。’尚依依高兴极了。她知道葛书槐不会待在尚知府太久,为了制造再见面的机会,她必须留下他身上的一样东西在府里。 所以,她要小喜趁葛书槐不在的时候,偷一样他行囊里的物品,结果,小喜竟然偷了这本葛书槐看似花了多年心血所写的手稿。 叩叩叩——突然,外头有敲门声传来。 ‘谁呀?’小喜忙应道。尚依依则赶紧将手稿藏起来,人马上朝床铺躺下。 ‘是我,葛大夫。’小喜看到尚依依已躺下,才慢慢将门打开。 ‘葛大夫,请进。’葛书槐直接走到尚依依的床畔,伸手替她把脉。 ‘尚小姐今天有醒来吗?’葛书槐问小喜。 ‘醒来两次,吃了些东西,也喝了药。’ ‘那就好,她的病况好多了。’葛书槐放下她的手,走到桌前。 ‘我再开一帖食补的方子,记得要给尚小姐长期服用。’他交代着。 ‘葛大夫,您大概会待在这里多久?’受小姐之托,小喜帮忙试探。 ‘既然尚小姐身体已好转,那我可能明天就会离开了。’一听葛书槐明日就要离开,尚依依急了,她只好装咳醒过来。 ‘咳……’ ‘尚小姐。’葛书槐赶快凑上前扶起她。 ‘你觉得怎样?’他关心的眼神让尚依依心湖漾起涟漪。 ‘葛大夫,是不是我好了,你就会离开了?’尚依依故作虚弱的躺在他的臂弯里。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不能久留。’葛书槐给她一个温煦的微笑。 ‘那……’尚依依在内心想着,是不是该向他表白呢?因为如果现在不说,等他走了,就更没机会说了。而且,她从此只能独饮相思了。不!她不要这样。她要说,就算他拒绝了她,她也要让他知道她爱他。尚依依又迟疑了一下,转头望向小喜,‘小喜,你先下去。’ 小喜识相的退下,并将门掩上。 ‘尚小姐……’葛书槐奇怪地看着尚依依的举动。 ‘现在没有其他人在,葛大夫喊我依依好了。’尚依依赖在他的臂膀,娇羞的说。 ‘尚小姐……’ 梆书槐突然感到奇怪。这尚依依,不像虚弱的病人,倒像正在向情人撒娇的小女人。如果,真情是用这种方式同他说话,那该多好……真是!他怎么想到那里去了?‘葛大夫,别再尚小姐这尚小姐那了,直接喊我依依,咱们以后不是病人跟大夫的关系,就当是朋友,好吗?’她用充满妩媚的眼神瞅着他。 ‘呃……依依。’葛书槐为让病人欢心,只好照仿。 ‘听你喊依依,我好高兴,就像我是你的知己一样。我以后也不喊你葛大夫了,直接叫你书槐可以吗?’ ‘当然可以。’葛书槐虽然答应,但却浑身不自在。他从未同女人言谈如此亲昵,就算真情成为他的妻子,她也不曾这般爱娇的赖在他的身上。 ‘依依,你可以坐起来吧?’他不想喻越分际,希望让尚依依赶快离开自己臂弯。 ‘嗯!’尚依依故意虚弱的应了一声。他扶她坐好后,马上后退三步保持距离。 ‘书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快走?’尚依依用充满哀求的眼光看他。 ‘大夫替病人治病之后,便没理由留下来。’他实话实说。 ‘如果有其他的理由,是不是就可以留下你?’葛书槐对尚依依异样的表现,心里有了警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尚依依突然上前抱着他。 ‘人家好喜欢你,不想让你离开。’葛书槐本想用力推开她,又怕伤了尚依依的自尊,只好双手举高,表明不回应的立场。 ‘依依,快放开我,这样让人瞧见了不好。’尚依依放开了他,但却掩面哭了起来。 ‘我知道自己不够漂亮,配不上你。’葛书槐则安慰她:‘你很漂亮,只是我已娶妻,只能辜负小姐一番盛情。’听见他赞美自己漂亮,尚依依顿时勇气倍增。 ‘我不在意为妾,只要能与君长相厮守,就算没有名分,也没有关系。’她可是放低了身段呀。 一个知府千金,竞能为爱牺牲,为了一个人卑微至此?可是,他的妻子,不也因为他的要求,愿意等待漫漫的三年吗?他不是个见异思迁的男人,自娶真情进葛家的那一刻起,他便告诉自己要珍惜她,视她为唯一,这是他的坚持。 ‘依依,这世上比我更适合你的男人多的是,我并不是最好的那一个。’葛书槐极力劝慰她。 ‘如果我只认定你呢?’尚依依用充满泪水的眼眸望着葛书槐。 ‘尚小姐,请不要为难在下。’葛书槐坚决的表示,‘看样子,你的身体已无大碍,恕我即刻告辞。’葛书槐抛下一句话,掉头就定。 ‘书槐……书槐……’ 尚依依追到门口,倚着门板呼喊。而他,则像风似的,消失在拱桥的另一端。尚依依在等了一些时问后,拭去眼角的泪水,换上愉悦表情。 ‘没关系,’她将那本神医药典的手稿拿出来。 ‘你这本重要的手稿还在我手上,看你还留不留下来。’ 梆书槐快速步回荷畔小筑,心想他得通知真情收拾行囊,好快点离开尚知府。远远的,他看见尚得志和真情站在廊下谈笑,心口一阵熟悉的怒意又袭上来。他们在谈什么,那么愉快?为什么真情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这样笑容满面?他悄悄踱近两人,并在转角处停了下来,看到尚得志正在向真情献殷勤。 ‘原来葛姑娘诗词懂得比医理还多,正好在下也喜欢舞文弄墨,吟诗作对。’ ‘真的?以前在家的时候,还有人陪我念念诗词,自从嫁……’噢!说太快,差点露了馅哪。 ‘自从跟着大哥行医救人,东奔西跑、居无定所后,就再也没有闲情逸致了。’ ‘既然这样,不如让在下念首诗给葛姑娘听听如何。’尚得志为了讨真情欢心,早忘记自己有几分斤两。他可是从小时候起只要读书便打瞌睡,成天只会玩乐的公子哥儿呢!‘呃……你听好啊!我要念罗!’他清清喉咙,‘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首诗,是他唯一念得全的,再多也没有了。 真情听完后,哈哈大笑。这首诗三岁小孩都会,还拿来跟她吟诗作对?不过……她这样大笑,是不是有失淑女风范?于是她马上收敛许多。尚得志从来就不知道这首诗是首趣味诗,今天看到真情大笑,他终于知道这首诗是用来逗人开心的。 ‘尚公子,你真有趣。’真情想不出赞美的话,只好这样说。 ‘葛姑娘开心就好。’尚得志为自己的表现,颇戚得意。 真情那宛如秋水的黑眸和皓齿红唇,让尚得志忍不住牵起她的小手。 ‘说真的,葛姑娘认为在下人品如何呢?’他干脆直接示爱,如果可以就此把她留在尚知府,那更好。真情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急欲抽出手,却被他抓得牢牢的。 ‘尚公子……你人很好啊,但可不可以先放手呢?’葛书槐看到他俩的举动,心中的一把火全冒了上来,他气冲冲的定到他们面前,用闪着杀人气焰的眸光看着他们俩。尚得志背对着葛书槐,而真情看到了他。 此时,真情突然想改变态度,因为她想看葛书槐生气,只要他生气,就表示他在意她。 ‘尚公子,不知道你娶亲了没有?’她就忍耐着,让尚得志继续握住她的手好了。 ‘在下在等一位像葛姑娘一样的女子出现,所以尚未娶亲。’他深情的说着。 ‘那岂不是令许多名门淑女失望吗?’真情笑着。她的容颜因微笑而显得更加迷人,让葛书槐看了更加气愤。 ‘在下对自身的家世非常自豪,人品也自觉在一般人之上,只是有个缺憾……’尚得志愈说愈小声,‘不知道葛姑娘是不是会认为……认为在下的鼻子不好看?’ ‘不会呀!’真情马上否定,‘你人挺可爱的,只是,若没有酒糟鼻,你的人就更可爱了。’ ‘尚公子的酒糟鼻若治好了,相信就更潇洒非凡了。’葛书槐实在听不下去了,于是出了声。 ‘葛大夫。’尚得志闻声,转身和他对望。 ‘你来的正好,我这酒糟鼻有没有药方可以治疗?’为了娶葛姑娘,他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完美。 ‘有,当然有。’葛书槐马上回应。看我怎么整治你,竟然敢调戏我葛某人的妻子!葛书槐就近走进真情房间,立即挥毫写下药单——野参三钱、枇把叶l两、川贝母、南杏三钱、猪鼻子1个。尚得志接过药单马上皱起眉头。 ‘猪鼻子一个?!那……多恶心啊。’真情忍住笑,看著书槐把气出在尚得志的身上。 ‘一点都不恶心。’真情鼓励着:‘你没听过吃脑补脑吗?同样的道理,吃鼻子补鼻子罗。’ ‘是……吗?’尚得志看看葛书槐又看看真情。两个人同时对他点点头。 ‘好吧,我这就叫人买来。’尚得志拿着药单,高兴的离开。 尚得志出去后,葛书槐就把门掩上。 ‘你刚才和他在做什么?’葛书槐冷下脸问道。 ‘聊天啊。’真情嘟起嘴,背过身不看他。讨厌!他为什么就只会对她这样兴师问罪,为什么不像尚得志那样巴结她?‘和一个男人在房门前聊天,你是个妇道人家耶。’ ‘他来找我,总不能客人赶主人吧。’ 气死了!她转身瞪着他。 ‘说说笑笑的,一点都不庄重。’ ‘我哪里不庄重?’她擦起腰,将脸靠近他,愤怒的大吼。 ‘他牵你的手,为什么不拒绝?’葛书槐也不甘示弱的将脸靠近,眼睛和她相视。 ‘你看他牵我的手了,为什么不出来制止?你一点都不把我当妻子看待!’难道他不爱她? 想到这里,真情的眼眶迷蒙起来,雾气渐渐凝聚成小泪滴,滑下脸庞。她哭了!葛书槐心慌了,也心疼了。此时,两个人的呼吸频率几乎一样的快,而且都感受到对方所吐出的热烈气息。 ‘谁说我不把你当作妻子的!’葛书槐大声的说完,便一把抱住她,将自己的唇封住她的。 梆书槐这突来的举动,让真情怔愣了好一会儿。她瞠着一双讶然的眼看他,但随即不久,便被葛书槐滚烫的热吻给融化,她依偎进他怀里,享受这份浓烈的感情。书槐是不是改变心意了?那表示她不用苦等三年了吧! 真情刚刚偷偷高兴着,葛书槐便将她推开‘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他平静的说。和自己的妻子亲热叫冲动?他脑子坏掉了吗? ‘我也太冲动了。’冲动到不知提醒他,现在他们是兄妹的身分。 ‘马上收拾东西,我先送你回家,再去办事。’ ‘要离开这儿?依依小姐的病好了吗?’ ‘她根本就没病。’ ‘她明明昏睡不起呀,为什么你说她没病?’ ‘她装病,想骗我来。’真情思索了片刻。 ‘骗你来?难道……她喜欢你?’她话里有着浓烈的醋意。 ‘别猜了,咱们早些离开就对了。’再不离开,不知情况会变成怎样。尚得志非真情莫娶?尚依依非他莫嫁?唉!真是一团乱。 ‘书槐。’真情心情郁闷起来。 ‘你喜欢她吗?’看他急欲逃开的样子,分明心胸不够坦然。 梆书槐奇怪的看看她。 ‘情儿,如果我喜欢她,就不会这么早离开了,懂吗?’ ‘喔!’她幽幽的回答。葛书槐转身朝门外走去,真情又叫住了他:‘书槐,如果你没有娶我,我们两个,你会选择谁?’他挑眉睇她。女人心、海底针,他实在弄不懂她在想什么。 ‘如果你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我会选择她。’葛书槐临出门前,丢下这一句话,却不知道这句话,已让真情的心碎成好几片。 ‘我的神医药典手稿不见了!’葛书槐于一刻钟之后,又折回真情房里,焦急万分的嚷着。当他包袱整理的差不多之后,才发现找不到随身的手稿,那可是他多年来的心血与智慧的结晶啊! ‘会不会忘记放在哪里了?我帮你找找看。’真情也跟着急起来。他的执着,可全在这本书上呀!怎么有可能丢掉?如果真的丢了,他会不会要她再等三年?哦!不成、不成,现下有个尚依依当情敌就够让她苦恼了,如果再让她和时间拔河,她不疯了才怪。她帮他把房间翻找了一遍,却还是没找到。 ‘看来,只好再留下来几天了。’葛书槐无奈的说。 ‘要不要告诉尚大人?请他帮忙找一下。’ ‘也好。’夫妻俩遂相偕去找尚知府大人。 尚大人得知葛书槐的神医药典遗失后,马上召集全府上下的人,让大家帮忙找出手稿来。尚依依也因而才知道,落在她手上的药典,在葛书槐心目中竟然那么重要。 ‘如果葛大夫的手稿在府内找着了,不知葛大夫要如何答谢?’尚依依故意诱导葛书槐往她设下的陷阱跳。 ‘依依,捡到东西归还人家是理所当然的事,怎能要求答谢?’尚大人轻斥女儿太孩子气。 ‘那可不一样,葛大夫的东西非同小可。’尚依依揪住梆书槐,‘它应该是葛大夫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了,你说是不是?葛大夫。’ ‘是,它确实很重要。’葛书槐回答。 ‘爹,那您说,若是找着了,是不是应该打赏呀?’尚依依又询问爹,企图获得有力的支持。 ‘嗯……也对,这样大家会找得认真些。’尚大人终于同意女儿的看法。 ‘好,只要有人找着了,我一定有赏。’葛书槐也认为有道理。 ‘葛大夫,我现在就帮你找去。’尚得志喜孜孜的说,反身便朝内苑去寻找。他一定要把葛书槐的药典找到,然后就可顺理成章的叫他把妹妹赏给他。 尚依依嘴角噙着奸诈的笑意。葛书槐呀!你就等着把自己赏给我了。真情看到事情的发展,禁不住要妒忌起那本药典了。她想,她永远也不可能是书槐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当尚得志寻到赏荷苑的时候,看见妹妹依依正在悠闲的散步,他立即凑上前去。 ‘妹子呀,你别在那儿闲晃,快帮哥哥找到那本药典。’ ‘哥哥为什么那么想找到它?’尚依依轻摇着蒲扇,扬去一身暑热。 ‘我想向葛大夫讨赏。’ ‘你想讨什么赏?’ ‘我想讨他妹妹做我的娘子。’ ‘哥啊,要讨他的妹妹作我的嫂子,不必找药典也行呀,我替你问问葛姑娘就可以了。’她怎么没想到,撮合哥哥和葛姑娘成亲,对她和葛书槐而言,只有助力而没有丝毫坏处。 ‘真的?’尚得志两眼进射出希望的光芒。 ‘那大哥就先谢谢你啦。’ ‘大哥,妹子现在就去,你等我的好消息吧!’尚依依回到自己房间,找出了碧玉簪子,然后愉快的朝荷畔小筑走去。 ──────────────────────── 第六章 趁着大伙都在忙着找药典之际,尚依依拉着真情到荷花池的一角。 ‘葛姑娘,恕我冒昧,想问你一件事。’ ‘依依小姐,请直说无妨。’ ‘不知道葛姑娘亲事订了没?’ ‘我……’真情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不好意思,我至今尚未寻到合适的人选。’ ‘太好了,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那我就直说了。’ 尚依依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家兄很喜欢你,不如葛姑娘委屈些,与哥哥结成连理,而且我们尚家也会给你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啊……这……’真情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来,这碧玉簪子先当作哥哥与你的定情物,其他的,等我去禀告爹娘再作决定。’ ‘不、不行!’真情连忙回绝,并用力将尚依依送上的碧玉簪子给推回去。 ‘我不能嫁给尚公于。’ ‘为什么不行,难道是我家大哥配不上你?’尚依依语气转为愠怒。 ‘不是的,是……’她想不出较好的说词,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把小时候相士说的那些话,拿来当作推托之词。 ‘唉!我就老实说吧!我尚在襁褓之时,爹便请算命大师帮我算过八字。相士说我命带刑克,未满二十岁之前不能出阁,否则必会克夫,而真情现在才十八岁,恐怕——’ ‘啊!是……这样呀。’尚依依听完她的话,马上将碧玉簪子收了起来。 ‘其实这些话,我是不能对他人说的,但是,尚知府一家子全是好人,我不能隐瞒实情,而害了你们。’ ‘也……也对,那就等葛姑娘年满二十岁再谈婚事吧!’尚依依连忙附和。 ‘而且那位相士还说,就算我满二十岁之后,他也不能保证会真的没事。’干脆说惨一点好了,最好尚家的人都把她当瘟神,离她愈远愈好。 ‘葛姑娘,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尚依依暗暗吐了一口气。还好,她老实的说了一切,否则哥哥岂不成了短命鬼?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我还是帮书槐找药典去。’书槐?她喊相公书槐!真情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尚依依走远。不行!她和书槐不能再待在尚知府了,女人的直觉最灵敏,如果继续待在这儿,难保相公不会被尚依依抢走。 ‘我现在就叫书槐离开尚知府。’真情说着,快步离开荷花池。 ‘书槐。’真情尚未踏进葛书槐房间,便急着喊着他的名。 梆书槐正忙着把房子再寻一遍。 ‘瞧你慌慌张张的。’他瞥了一眼甫进屋的真情,然后继续找他的药典。 ‘别找了,我们回去好不好?’真情上前拉住他,用忧虑的眼神看着他。葛书槐停下找药典的动作,看着她。 ‘怎么了,情儿?’他担心的问着。 ‘你的药典可能放在家里没带出来,我们回家去找好不好?’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或许它根本就没丢。’葛书槐也赞成她的说法。 ‘嗯。’真情点点头。 ‘我们快点回家。’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他拿了行囊,拉着她就往门外走。 真情听到他这样说,神色顿时轻松起来,笑意浮上唇角。葛书槐将她脸上的变化全看进眼里,他为她的笑容而动心,自然而然的搂住她,表情满是宠爱的看她。 ‘你怎么突然这么想回家?’他问她。 ‘我说了,你不准生气。’她还记得尚得志之前和他在房门前聊天时,葛书槐一脸愤怒的模样。 ‘我不生气,你说。’葛书槐笑着说。 ‘因为尚得志要他妹妹来跟我提亲,我吓了一跳,所以想赶快离开。’ 梆书槐顿时丢下行囊,扳住她的双肩,低吼着问:‘你怎么回答?’ ‘你……干嘛啦!’真情直想挣月兑他的钳制。这个人怎么翻脸跟翻书一样快,不是说好不生气吗? ‘快说,你怎么回答。’葛书槐的手用力到掐进她的肉里。 居然有别的男人跟他的妻子求婚?有没有搞错?真情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谁都别想觊觎。她是他的、是他的,这个所有权,他一定要昭告天下。 ‘很痛耶,快放开我。’真情死命的用力推开他。 ‘哼!我就知道。’葛书槐放开她,但是两只眼睛仍然冒着愤怒的火焰。 ‘你是不是喜欢尚得志?’ ‘你乱说什么?如果我喜欢他,就不会叫你快点离开尚知府,而是请你写一张休书!’真情因生气也提高了声量。 书槐为什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而且他怎么可以误会她? ‘好,那你怎么回答尚依依的?’怒气稍解,他仍要一个放心的答案。 ‘我当然是拒绝她啦。’真情抚着方才被他掐痛的手臂,并且赏葛书槐一记白眼。 ‘那就好,为什么不早说?’葛书槐语气平静下来。 ‘我是想说啊,但你有给我机会吗?还把人家弄得好痛。’葛书槐看她委屈的模样,马上拉起她的手,将袖子一把拉起,端看她白皙凝脂般的手臂,上头有他粗鲁的捏痕。真情先是吃了一惊,继而转为害羞,脸颊浮上朵朵红云。 ‘还痛不痛?我帮你抹药。’葛书槐蹙着眉,为自己的粗鲁懊恼不已。 ‘你总把我想成水性杨花的女人,却从来不对人家温柔些。’真情将多日的委屈,化作一句句的埋怨。 ‘你想要我对你怎么温柔?’ 他暧昧的笑了笑。 ‘我怎么知道!’她害羞的背过身不看他。 ‘这样好不好?’葛书槐从真情的背后环住她的腰身。他吻着她的粉颈,一双大掌缓缓移到她柔软的酥胸上,真情发出申吟,挑逗着葛书槐内心深层的。 ‘我们正在门边呢!’真情提醒着葛书槐。他伸出腿将门踢上,身子始终和真情的紧靠在一起。 ‘门掩上了。’ ‘可是……我怕有人进来。’他干脆将她身子扳过来与他面对面,用宽厚性感的唇覆盖住她的,让她没有机会再说话。 ‘你好美——’葛书槐说着,热吻则不断的落下。他将她抱起,轻轻的放进床榻中,如欣赏珍宝般的望着她。真情因葛书槐炽热的目光,而感到羞涩,那阵阵袭上娇颜的酡红,令葛书槐更加意乱情迷。葛书槐那温润的唇办,由原先的轻柔变得狂野,之后,他为她解去罗衫,自己也解去衣裳,用彼此的袒裎,诉说心灵的想望……她是他的,完完全全属于他了!葛书槐拥着真情,满意的笑着。 虽然他们有更深一层的关系,可这只是他要她知道,她是他的,她只能乖乖的守着他。而且虽然他自己坏了和真情先前当三年兄妹的约定,但是他坚信自己不会因为和她有了上的欢愉,而改变原先的抱负。他在真情额上亲了一记,便起身穿衣,然后再静静的凝睇着她。 ‘你太美,让我忘了自制。是我的不对,请你忘了今天的事。’他想以毫无热度的言词,冷却她心中可能有的想法。 ‘就这样?’真情看着他,蹙紧蛾眉,然后随即起身着衣。 ‘难道你还想怎样?’他不能让她有任何奢望。 ‘我不会因为和你有了肌肤之亲,就放弃原先的抱负。’ 整理好衣裳,真情鼓起勇气问:‘你爱我吗?’其实她不在意他是不是要出外施展抱负,她只要他爱她,这样她就算替他守在葛家而老死,她都愿意。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葛书槐思索后,简单的回答。 他并不是不想说出爱她的话,只是……每当想到翻山越岭的惊险情境,他就说不出来。 因为他怕他说出口,如果有了万一,她会承受不起失去他的痛苦。而他也在心底告诉自己,在未完成采药工作之前,不要让儿女私情牵绊住。如果他现在放开心胸去和妻子谈爱,只怕会作茧自缚啊! ‘有爱,未必能当夫妻;做夫妻,未必有爱。’真情再说。 ‘如果我们是没有爱的夫妻呢?’葛书槐看着她。 ‘那……’真情胸口突然升起满满的悲哀。 ‘那我们刚才做的事,又算什么呢?’ ‘那只是身为一个丈夫,要为妻子尽的义务,让她怀孕生子,然后让外人知道,宣示所有权罢了。’他不能让她企盼太多,只好无情的说。真情听了他的话后,双腿发软的坐回床榻。原来他只是因为尚得志追求她,才有了独占的…… 他只是想告诉世人,萧真情是他的东西,谁都不准碰…… ‘如果你准备好,咱们现在就去向尚大人告辞。’葛书槐走过去,欲牵她起来一道走。她冷下娇颜,轻轻的将他的手甩开,然后傲然的越过他,迳自走出去。真情骤然的冷漠,顿时让葛书槐涌上重重的失落感。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真情冷淡的态度,难道她已悄悄进驻他心房,偷偷窃走他的心? 经过一天半的路程,书槐和真情回到了家。 ‘小姐,晚膳的时问到了,姑爷要你到膳房同夫人一道用餐。’小蓝在傍晚的时候,走进真情的房间,劝她出来吃饭。 真情自昨日回到家后,就以舟车劳顿为借口,躲在房里不出来,婢女送来的饭菜,也被她原封不动的推出去。 ‘我说过了,不吃、不吃、不吃。’ ‘小姐,你这样生闷气,气坏身子没人理,多划不来呀!’小蓝知道她正跟姑爷呕气,因为一提到姑爷,小姐就表现得很激动。 ‘反正我就算饿死了,也不会有人心疼。’想起葛书槐,她就有一肚子气。 ‘谁说不会有人心疼?头一个伤心的人,铁定是姑爷。’小蓝想尽办法逗她开、心。他会伤心才怪!她都和他冷战三天了,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 ‘你别安慰我了,我自己有多少分量,我自己最清楚。’ ‘如果小姐心情一直不好,要不要回娘家住几天?’小蓝绞尽脑汁,就是想让真情心里舒服些。 ‘我才不敢回去呢,当初是我执意要嫁过来的,如今过得不好,更没脸回娘家去。’ ‘小姐,回去什么都别说,不就没人知道了。’真情想想也对,回娘家去,至少看不见葛书槐,心里就不烦了。 ‘好,我去向婆婆说一声,你先帮我准备东西。’ ‘是,小姐。’ 周氏和葛书槐坐在膳房的餐桌前,等着真情一起用餐。 ‘书槐,情儿是不是病了?这两天听婢女们说,送去的饭菜她都没吃,就又让人给拿出来了。’ ‘大概太累了,没胃口吧。’他嘴上虽这样说,却心知肚明。 ‘没胃口?’周氏思索一会儿,然后喜形于色的问:‘会不会有喜啦?你这个做大夫的相公,怎么一点警觉都没有?’ ‘娘,真情没怀孕,您别瞎猜,她只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周氏又思索了一会儿。 ‘你惹她生气了?’ ‘娘,相公怎么会惹情儿生气呢?我们可是恩爱夫妻哪!’真情正巧踏进膳房,适时接下婆婆的话。 ‘没有就好,快坐下来吃饭吧。’周氏忙嚷她坐下。葛书槐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吃着饭。真情也不瞧他,忙着帮婆婆布菜。 ‘娘,情儿最近心里头闷,想回娘家散散心。’回娘家?葛书槐抬起头看着真情,想着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如果回一趟娘家可以解解闷,娘倒不反对。’ ‘情儿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真情开心的笑了。 ‘你想回去多久?’葛书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相公认为情儿应该待多久呢?’真情极尽挑衅的说。 ‘你嫁进葛家,实在不应该随便回娘家。’葛书槐不知怎地,就是不愿真情离开,即便是短短数日亦不行。 ‘不如这样吧,书槐,你陪情儿一道回去不就得了?’周氏对这儿媳妇可是心疼得很哪。 ‘这……’葛书槐没想到他娘会这样说。 ‘我还有事要忙呢,情儿回娘家的事我不想管,她爱待多久就待多久。’ 可恶!他连一点舍不得的样子都没有,难道真的那么讨厌她?好,这回她要在娘家待得久久久……除非他来接她。 真情走出葛府,步上轿子时,正与另一台轿子迎面擦身而过。她好奇的回头,将帘幔掀起望了望。那轿子在葛府门前停了下来,走出来的人,正是尚依依。真情纳闷的想,她和书槐才回来两天,尚依依随后就到,莫非她有什么急事?书槐曾提过,尚依依喜欢他,难道是——坐在前往娘家的轿子里,真情愈来愈坐立难安。 周氏和书槐在大厅里,招待单独前来拜访的尚依依。 ‘依依求得爹同意,亲自前来为葛大夫送回神医药典手稿。’尚依依拿出葛书槐遍寻不着的心血宝物。 ‘依依,你是怎么找到的?’葛书槐高兴的接过手稿。 ‘没错,这就是我遗失的神医药典。’ ‘在你住饼的房间呀。’尚依依眨着大眼。 ‘可能那天你太急了,才没找到。’ ‘尚姑娘,真是谢谢你,还劳烦你跑这一趟。’周氏感谢的说着。 ‘原本爹说让下人送来就可以,可是我不放心,书槐那么在意它,还是我亲自送来比较妥当。’ ‘尚姑娘真有心,我们葛家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以表感激之意。’周氏牵着她的小手轻拍着。 ‘听伯母这么说,那依依就不客气的住下来了。’尚依依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 ‘只是……书槐不知道欢不欢迎?’ ‘书槐当然欢迎,尚姑娘要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知情的周氏,一点都未察觉儿子坐在那儿,脸色愈来愈难看。尚依依不断的向葛书槐抛着媚眼,葛书槐却以冷然的眼光警告她,希望她不要如此放纵。这个女人必定不怀好意,他得多提防着点! ‘咦?怎么没瞧见葛姑娘?我想找她叙叙旧呢,顺便替我哥传达一些问候之意。’尚依依差点忘记大哥所托。又是尚得志!葛书槐忍不住妒火中烧,决定说个明白,让尚得志死心。 ‘没有葛姑娘,真情是我的妻子。’ ‘你们在说些什么?娘怎么都听不懂。’周氏感到奇怪,她只生了书槐一个儿子,从哪冒出个女儿?而书槐又把媳妇也扯出来……唉!他们夫妻俩在搞什么? ‘依依,请你转告令兄,真情是我的结发妻子,请他不要花心思在她身上,就此死心吧。’葛书槐严肃的说。 ‘难怪真情她百般婉拒,原来是这样。’尚依依埋怨的说着。没想到真情是他的妻子。这么美的女子当她的情敌,让她追求书槐之举,显得有些困难。看来,她若想战胜真情,那就得从别处下手了。尚依依想了一下,对了!就找他娘下手吧!不如藉机破坏真情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不过……真情也真是的,她态度暧昧,老让我哥误以为她喜欢他,我哥才会纠缠她的。’周氏从尚依依的言语中,听出了事情的端倪。她这儿媳妇在外头,是做了什么好事? ‘书槐,真情在外头惹了什么事,给娘说清楚。’她语气顿时转为严厉。 ‘娘,请息怒,都怪孩儿不好。孩儿为了怕情儿在外头抛头露面,所以和情儿以兄妹相称,才会招来尚公子误会。’ ‘哦!那真情说小时相士曾说过,如果她二十岁以前出阁,会刑克夫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尚依依知道老人家最忌讳娶到破格败家的女人进门,因此她得试一试。如果事情如她所判断,周氏因而对真情印象不好,那么她想嫁进葛家的胜算又多了一筹。 ‘情儿真的这么说?’周氏震惊极了。 她怎么这么大意,当初为了帮儿子定下亲事,匆忙之间,竞忘了先合八字!哎哟!她真是愈老愈糊涂了。 ‘娘,或许是情儿为了婉拒尚公子追求,随口胡说的。’他太了解母亲了,这件事会让她失眠好几夜。 ‘希望是这样。’周氏忧心忡忡的皱紧眉头。 ‘伯母,依依听人说过,如果元配的八字硬,会行克到丈夫,只要再娶个小妾进门便可化解,不知道您信不信?’葛书槐听出尚依依话里的重点。哈!她终于说出了今日来葛府的目的了。 但是,他不会这么轻易让她得逞的。 ‘娘,长途跋涉,依依应该累了,我先带她到客房去歇息。’他连忙将话题引开。 ‘书槐说得对,尚姑娘先休息吧,咱们再找时间好好的聊一聊。’ ‘是,伯母。’尚依依乖巧的回答。尚依依的化解之说,深得周氏的心。她仔细端详尚依依的背影,那丰腴摇摆的臀部,在在说明了她有荫夫旺子之相。如果书槐要纳妾,尚姑娘会是个好人选。只不过……人家是堂堂知府之女,恐怕不肯委身屈就。唉!伤脑筋。 今晚,她得好好想个办法。 ──────────────────────── 第七章 萧府西苑蕙风唱台 ‘这唱台才刚建好,爹爹为了太君看戏方便,才设计了这一座香草薰风的台子。’真爱陪着真情边逛边说。 看妹妹出嫁三个月余,头一次回娘家,便显得抑郁寡欢,因此她特别提议来瞧瞧府里新建不久的景观。 ‘离开家才没多天,感觉变了许多。’真情黯然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回娘家的喜悦。 ‘情儿,你是不是有心事?可以告诉大姊吗?’真爱见真情神色有异,于是问道。 ‘没事,自寻烦恼罢了。’真情轻轻抚过雕刻着吉祥物的台柱。 ‘把烦恼说出来,心情便会好转。’ ‘大姊让我再静几天吧!’ ‘好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她温柔的说。真情不想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大姊,遂而问道:‘孩子还好吧?’ ‘很顽皮,常踢得我好难受。’真爱笑着,一脸的满足。女人没有了爱情,唯一让她寄托的,只有亲情了。真爱在心中想着。 ‘大姊不是想和姊夫复合吗?’真情悠悠的问出口。 真爱凄楚的笑了笑。 ‘不想了,有了孩子什么都不想了。’看着姊姊为人母的喜悦,让真情也好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孩子。她的目光飘向远处,彷佛看见自己也怀了孩子。不能拥有书槐的心,能拥有和他共有的孩子,那她亦无怨。 ‘真羡慕你,大姊。’真情讷讷的说。真爱看出了她真正的心事。 她们姊妹不但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有着同样为情所困的命运。 ‘你和书槐斗气吗?’真爱问。 ‘没有任何感情,何来气斗?我只是气我自己罢了。’真情将远眺的目光收回。 ‘原本以为选择了见过的男人,便能拥有爱情,谁知……’ ‘我们都是痴情女子,注定要为爱伤心。’真情的心事,勾起了真爱的伤怀。 ‘太君和爹都不知道,为了避免他们担心,我过两天就会回去。’原先久待娘家的决心,因为尚依依踏进葛府而变挂。虽然书槐不爱她,但她也不会把他拱手让人。她要回葛家巩固她身为人妻的地位! 想到真情已和他分开了整整五天,葛书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原先的不在意,过了这几日,已转成孤单寂寞。他毫无警觉的,让心一分一毫的移落在真情身上。他习惯她对自己率真的娇嗔,他习惯她在他身边无意的晃来晃去。他想念她得理不饶人的可爱模样,他更爱她如花般灿烂娇艳的容颜。 ‘明天就去萧府把情儿接回来。’葛书槐决定放下自尊,结束这多日的思念。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他抬头望向迳自推门而入的尚依依。 ‘书槐,我有话跟你说。’她温柔的说。 ‘你一个姑娘家,半夜到男人的房里做什么?我们出去谈。’葛书槐避嫌的往外走。尚依依拦住他,‘我都不怕人说闲话,你怕什么?’ ‘瓜田李下的,还是小心点比较好。’葛书槐执意要朝外走。尚依依干脆挡在他身前,‘书槐,别躲着我,我们现在就把话说明白。’ ‘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可能纳妾,这辈子只有元配妻子真情一个人。’ ‘是谁说过,找到药典手稿的人必有赏的?现在我找到了,你得把自己赏给我。’尚依依倔强的道。 ‘依依,这样并不好玩。’葛书槐凛下神色,斥喝她无理取闹。尚依依看葛书槐意志坚决,她想:男人都怕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得哭闹一阵,才能软化他的坚持。她倏地抱住他,马上滴落两行清泪。 ‘人家都不顾女孩子家的矜持,厚颜求你了,难道还不够吗?’她在他怀里抽噎着。 ‘你……先别哭了,有话慢慢说。’这女人赖在他怀里哭泣,要是让人瞧见了,他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他刚想完,就看见真情从门外走进来。她那哀戚而怨恨的眼神,让葛书槐仿佛听见黄河之水在脚底潺潺流过。 ‘情儿,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他急于解释。葛书槐用力推开尚依依。 ‘你快替我解释清楚。’尚依依哪肯轻易配合,她恨不得真情误会得愈深愈好。 ‘书槐,你讨厌!’尚依依不但不解释,朝他打了一记后,就朝屋外跑去。真情一脸冷然,什么话也不说。 ‘情儿,你听我说,那全是尚依依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他为什么要急于解释?难道他真的爱上她?‘走开。’情儿寒着脸,只说出简短两个字。 ‘情儿……’ ‘走。’她决绝的眼中闪着泪光。 ‘如果你不走,那么我走。’ ‘这……’葛书槐怕她这次赌气再走,就真的不会回来了。 ‘我走便是。’算了,等她气消了再说吧。葛书槐一步出房门,她便将门拴上。她不要再看见他,永远不要!或许是心太痛,痛得快死掉了,她竟哭不出声来。 梆书槐气急败坏的叫来一顶轿子,硬是对尚依依下逐客令。 ‘你回去!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他狠狠的瞪着她。 尚依依万分惊恐的抚着胸口,她没想到葛书槐竟然不吃她那一套。 好,今天他既然让她丢尽了颜面,若此仇不报,她就不叫尚依依。 梆书槐,你给我记着!她在心里恨恨的说。 周氏追出了家门,眼看尚依依的轿子已走远。 ‘书槐,你怎么不留尚姑娘多住几天?’她左思右想了好几夜,觉得尚依依是个好媳妇人选,如果可以,她打算向尚依依提出书槐纳妾的事。 ‘娘,别再提她了。’葛书槐朝宅内走去,‘我想清静清静。’ ‘儿子呀,娘觉得尚姑娘说得有理,不如再物色个姑娘收为偏房如何?’周氏也跟着走进去,丝毫不给葛书槐清静的机会。 ‘娘,算命的话能全信吗?他们就靠那一张嘴皮子赚钱维生,说好说坏,全在于他们。’ ‘可是……娘就你这个儿子,实在不放心哪。’ ‘娘,您放心。’葛书槐安慰周氏。‘儿子可是个有福分的人,谁都克不了我的。’ ‘唉!说不过你。’周氏无奈的摇摇头。 ‘反正为你担心受怕都这么多年了,也不差往后的日子。’ ‘娘,你不会就此对情儿心生芥蒂吧?’ ‘娘是这种人吗?情儿可是我自己去说亲事的呢。’ ‘孩儿就知道,娘最明理了。’ ‘不明理,会让你一年到头老往外头跑吗?’葛书槐亲热的搂住母亲,母子俩轻松的谈笑。 ‘娘,情儿回来了,我去看看她。’他想,妻子的气该消了吧。 ‘好,记得多哄哄她。’周氏叮咛道。她得要儿子多疼爱媳妇一些,这样才能早日抱到孙子。葛书槐回到房间,推不开房门,便伸手敲了起来。 ‘情儿,开门哪。’葛书槐边敲门边唤着。真情压根不想开门,她端坐在床沿,一动也不动。 听房里没有回应,他又喊:‘情儿,赶快开门让我进去。’真情取来诗册,静静阅读着,仿佛门外的叫嚷声与她无关。 ‘你再不开门,我要破门而入了。’葛书槐已显得不耐烦。房内仍然毫无动静,葛书槐索性用脚将门踹开,然后大步的走进去。真情假装他不存在,仍气定神闲的继续念诗。 ‘千金买良玉,百斤求良工,为侬作双环,相连无始终。妾身妾自惜,君心君自知。莫将后日情,不如出见时。’ 梆书槐看着她,他都快气炸了,她还若无其事的坐在那儿念诗! ‘人定月胧明,香消枕蕈清。翠屏遮竹影,红袖下帘声。坐久吟方罢,眠初梦末成。谁家敦鹦鹉,故故语相惊……’听着真情念的诗,葛书槐心中的火气,顿时全消。 他走到真情面前,看她依旧垂着螓首,那浓密的长睫微微歙动,好像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 ‘情儿,人之相知,贵在知心,我一直认为我们可以做一对相知的夫妻,就算碍于某些因素,不能长相聚首,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情分不会改变。’他立在她跟前,用低沉而温柔的嗓音缓缓的说。 真情抬起眼眸,眼里闪着晶莹的光芒与他对望——‘还是那句话,你爱我吗?’ 梆书槐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爱是什么?他并未参透,对一个不甚明了的感觉,他无法给她保证。 真情脸上涌上愁绪,‘我就知道!’他并不爱她。她隐藏起委屈的情绪,冷冷的对葛书槐说:‘我们之间既然无情,又何必承诺往后的情分不会有变。’他知道她在赌气,故而不再多说,迳自在真情身侧坐下,弯身月兑去鞋子。 ‘你做什么?’真情问 ‘睡觉啊。’葛书槐理所当然的回答。 真情倏地跳起来拉住他。‘你不可以睡在这儿!’ ‘为什么不能睡这儿?’他疑惑的看着她 ‘这是我的床。’真情理直气壮的说。 ‘是我们的床吧。’ ‘不是,你去找尚依依去,这儿不欢迎你。’她嘟嘴赶他。 ‘还在吃醋!’葛书槐笑着。‘她早让我赶回去了。’ 尚依依走了?而且还是他赶她走的?那么……她刚才独自在那里自怨自艾,岂不是多余的? ‘就算你赶走她,我也不能让你睡我的床。’真情硬是要把他拉开。 ‘不睡这儿,你要我睡哪儿呢?’葛书槐拗不过她,只好离开床。 ‘喏!睡那儿。’她指着房里的长条椅。 ‘那可是新婚之后,你自己选的地方。’ ‘那个呀!哈……’葛书槐大笑两声后又坐回去。 ‘笑什么?’和葛书槐一斗起嘴,真情的愁绪顿时全都云消雾散了。 ‘那是兄妹之情睡的床嘛,我们不是已经有夫妻之实了吗?当然睡床罗。’ 真情想起那日肌肤相亲的景况,脸就不自觉的红起来。 ‘葛书槐,你无赖。’红着脸,真情仍不忘要骂他。他就是故意要无赖,只有这样逗她,他的情儿才会变得有精神。他不喜欢情儿忧愁的样子。 ‘马上你就会喜欢我的无赖了。’葛书槐堆起贼贼的笑脸走向她。 ‘你要做什么?’真情瞠圆了眼瞧他。他霍地攫住她,朝床榻躺去,并压在她身上,和她面对面的望着。顿时,静谧的空间,弥漫着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情儿,我没办法装作不贪恋你。’他为她姣好的身材深深着迷。 ‘不做夫妻只做兄妹,这话可是你说的。’她在他身下动弹不得。 ‘是你诱惑我,让我情不自禁坏了约定。’ ‘我没有诱惑你,是你自己把持不住。’ ‘是吗?你明明用迂回战术引我入瓮,还说没有。’ ‘什么迂回战术,我又不是将士。’ 他的鼻息轻拂在她脸上,搔得她脸痒痒的,再这样下去,她就快笑出来了。 ‘你用尚得志来勾起我的妒意,证明我很在意你,对不对?’ ‘既然知道,怎么算是引你入瓮呢?分明是你心甘情愿的嘛。’她痒得受不了,开始轻笑起来。他索性以唇在她的颈间用力吸吮,‘坏情儿。’她主动的环住他的颈项,也回赠他一个吻。她就不信今晚,会要不到他一句‘我爱你’。 真情的热情大方,激起了葛书槐深层的。他们交缠着、摩蹭着、互相爱恋着彼此的身体。夜晚,屋外飘起了细雨,临窗植栽的芭蕉叶,因风而摇曳,那翦翦生姿的影子,就像沉溺在欢爱的女子,享受着雨露均沾似的。葛书槐翻身躺下,伸出臂膀让情儿枕着。 ‘情儿,我的药典找到了。’ ‘尚依依送来的吧。’她早就猜到三分,因为那日婢女小喜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书槐房间,事后想起来,她怀疑有可能是小喜偷走的。 ‘嗯。’葛书槐想不到救了一个姑娘,会惹来麻烦。 ‘药典找到了,代表我又要离开家了。’当他说这话时,突然有了股不舍的情愫。 ‘是呀!你要离开家,去完成你末完成的梦想。’真情出神的望着上方的罗帐,幽幽的说。 ‘这次,你别跟着我了。’他狠下心道。 ‘我不会跟着你了,但是我还是要问那句话。’ ‘你说。’ ‘你爱我吗?’葛书槐拥紧了真情。他该怎么让她明白,这世上除了爱,拥有真心才重要啊。 ‘傻情儿,为什么执着于这句话?如果我想敷衍你,那句话是很容易说出口的,正因为我看重我俩的婚姻,我才不能草率的说出那几个字。’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对我说?’她痴痴的望着他。 ‘等到我知道爱是什么的时候吧。’ ‘随便你。’真情赌气的背过身。真是的!连哄妻子开心都不会。她轻轻抚着平坦的小肮,想起了大姊那充满母性光辉的愉悦神情。她要向他讨一个孩子,有孩子以后,她就再也不需要他的爱了。 真情暗暗做了个打算,在葛书槐尚未离家的日子里,她得天天缠着他,让他在她肚子里留下个孩子来。 ──────────────────────── 第八章 尚依依被葛书槐赶出了门,一口气正没处发作,恰巧坐上的轿子,又左倾又摇,让她不舒服极了。 ‘你们是怎么搞的?不知道本姑娘我是金枝玉叶之身,禁不起你们胡乱折腾吗?’尚依依在轿里对着轿夫嚷着。轿夫非但没答腔,还让轿子差点翻了过去,轿里的尚依依,只好将身子撑成大字,好稳住身子取得平衡。一阵静默后,轿子也跟着稳稳落地,尚依依气冲冲的下轿准备找人理论。 ‘咦?’怎么轿夫全不见了,当她抬眼望向四处时,惊见十余个壮汉就在不远处,一千人全静静的看着她。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她遇见强盗了?我的老天爷呀,凭她一个弱女子,怎能应付得来哪?尚依依愈想愈怕,愈想心愈慌,但在这紧张时刻她又不能自乱阵脚。嗯!待她仔细观察,再看要如何应付。 ‘姑娘,看你的打扮穿着,想必是有钱人家,只要你留下金银财宝,我蔡鸿定不动你一根寒毛。’强盗头头说者。 ‘我身上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如何拿给你?’尚依依强忍惊惧,和土匪头子交涉起来。 ‘那身上总会有些值钱的东西吧?难不成要我叫人搜你的身吗?’ ‘你敢!’尚依依虽然害怕,仍不免流露大小姐的娇蛮个性。 ‘哈……我还怕你不成。’蔡鸿大笑,就朝她走过去。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子,居然在他面前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不过,她那张美丽的脸,加上泼辣的性子,还蛮对他味的。 ‘你……你别过来哟,我身上真的没值钱东西。’尚依依一步一步退后。 ‘就算有值钱的东西也不在我这儿。’ ‘哦?你知道哪个地方有值钱的东西吗?’尚依依内心直抱怨。都是葛书槐害的!如果不是他将她遣回尚知府,她也不会途中遇见强盗,既然这样,就让这些强盗去找葛书槐麻烦好了。 ‘我若说了出来,你就放了我是吗?’尚依依和蔡鸿谈条件。 ‘那得看你说的东西值不值得。’蔡鸿直盯着眼前的尚依依。 ‘好……好吧。’尚依依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刚从葛神医府邸出来,知道他那有一本价值连城的神医药典。’ ‘我又不是行医之人,要那本药典做啥用?’ ‘那你就错了,那本药典记载着如何提炼长生不老仙丹,听说地方仕绅、富商巨贾,莫不愿以高价索讨此书。’尚依依尽其所掰之能事,只为了让葛书槐从此为那本药典不得安宁。 ‘你说,有什么东西比长生不老更有价值?’ ‘嗯……’蔡鸿抚着下巴深思着。 ‘你和葛书槐是什么关系,竟然知道他有此宝贝?’尚依依眼睛眨了眨,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和他是青梅竹马,自幼私订终身,谁知他最后竟移情别恋娶了别人,不认我这昔日恋人,还将我赶出他家门。’说着说着,尚依依捣住脸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蔡鸿有个弱点,就是最怕女人哭。 ‘他欺负你是吧,我替你讨回公道。’嘿!这招居然有效。尚依依藏在衣袖下的唇,偷偷往上微扬起来。 ‘你和我非亲非故,怎会这么好心?’这个盗匪刚刚不是才想向她打劫吗?现在竞要帮她?蔡鸿虽然身为山寨匪首,但生性豪放不拘,而且有一颗悲悯之心,常常将劫来的财富拿去救济贫穷百姓,沦为匪徒只是他谋生的方式罢了。再者,他对尚依依心存好感,一听见她有满月复委屈,便不由自主的想替她打抱不平,顺便讨她欢心,增加她对自己的好印象。 ‘我刚才只是吓唬你的,其实我心最软了,既然你告诉我神医药典这么有价值,而你又被那男人欺负的那么惨,’蔡鸿朝胸脯拍了一下。 ‘我干脆替你把仇报了,顺便夺来神医药典。’ ‘真的?’尚依依心里高兴极了。她不禁化险为夷,又得以假他人之力向葛书槐讨回她失去的面子。 ‘当然是真的,一切包在我身上。’蔡鸿豪气的说。 于是,尚依依随蔡鸿回到了山寨,静待蔡鸿替她报仇雪恨。蔡鸿替山寨取了一个令人震慑的名字——魔堡。魔堡位于云峰顶,是由巨石所建成,此石城四周有条护城河,而要到达魔堡之前,必先经过一片茂密丛林,林问野兽的怪异嚎叫声,让人听了直有毛骨悚然之感。尚依依为了出一口气,更为了保护自己,于是利用了蔡鸿喜欢她的弱点,左右蔡鸿的思想及行为。 ‘哼!’她站在窗前凝望着魔堡的夜景。 ‘葛书槐,你等着吧!我会让你后悔得罪了我。’一抹邪佞的笑容,爬上尚依依的脸庞。 梆府 ‘情儿,你好美啊!’葛书槐的眼因而迷蒙。 ‘再美,也留不住你的心呀。’真情知道他即将远离。 ‘唉!’葛书槐叹口气,翻过身平躺着,‘把心留在你身上,哪里还有心去采药?’ ‘那就别去呀!’她嘟起小嘴娇嗔。 ‘你这个小妖精,这几天缠着我,缠得还不够吗?’真情背过身不去看他。哼!等她怀了孩子,他就会失宠了。葛书槐见妻子不说话,随即侧身抚着她光滑的背脊。 ‘明天,我得出发找药材去了。’ ‘难道我真的这么没有吸引力吗?’背对着葛书槐,真情肩膀微微颤动,泪珠流了下来。 ‘情儿,把身子转过来听我说。’葛书槐知道她的委屈,不舍之情油然而生。 ‘我不要!我想睡了。’她不想理他。葛书槐索性将她扳过来。真情两颊的清泪和那对闪着泪光的黑眸,霍地揪痛了葛书槐的心。他轻轻的吻去她的伤心和委屈,将真挚的爱意送进她的口中,直到她又融化在他怀里…… ‘情儿。’他因激情而微喘。 ‘这回只要让我找到千年牛樟灵芝,治愈太后的旧疾,就不用再离家了。’ ‘真的?’真情顿时睁亮她盈盈秋眸。 ‘不骗人?’ ‘嗯,真的。’葛书槐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不骗你。’真情撒娇般的偎进葛书槐的胸膛里。 ‘好,这是最后一次,下次说什么都不会放你走了。’葛书槐紧紧的圈住她,唇畔堆起了笑。 ‘等我回来,你就用条绳索把我捆绑在身边。’这夜,两人不时的软语呢喃,直到倦了才双双睡去。 十几天后—— 屋外劈里啪啦下着雨,狷急的雨势一点也干扰不了真情。 屋内通明的烛光,映照着娇俏人儿,垂低的螓首,正专注的审视手中的女红。匆地,狂风吹开了窗扇,真情被那声响给惊得拾起头。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她挨近窗边将窗户关起。自从书槐离开家那日起,这雨便一直下着,真情心里不由得抑郁起来。算算日子,书槐离家也有十来天了。 甭单的日子里,除了陪婆婆谈心外,就只能读读诗了。还好,她想到要先缝些小娃儿的衣裳,等她有了小书槐,就可以把这些衣裳穿在他身上。想着想着,心情也变得舒坦多了,她走回座位,继续完成那件小衣裳。 正当真情专注的缝制时,房门被推了开来。当她抬起眸朝门的方向看去时,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一个蒙面人倏地闪进屋里,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擒住她的手。 ‘你是谁?要做什么?’真情惊恐的问。 ‘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绝对不会伤害到你一根寒毛。’蒙面人道。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真情在他的钳制中挣扎。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蒙面人怒暍着。 ‘来人哪!救命哪!’真情大叫了起来。 ‘可恶的娘儿们!’蒙面人气极,遂用手捣住真情的嘴。 真情死命的想出声,无奈嘴被捣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真情不断扭动、抵抗,让蒙面人要挟持她离开葛府,显得十分费力。 ‘你当真不肯合作?’蒙面人又问。 真情用双眸瞪着他,思思出声。 ‘好,别怪我心狠手辣。’蒙面人咬牙切齿的警告。 蒙面人从腰际间取出一个瓷瓶,用力扳捏开真情的嘴,就把瓷瓶里的药粉往内倒。 ‘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反抗。’他让真情吞下的是魔堡独门剧毒,吞下毒药的初时,人会暂时昏迷,但两个时辰后便会醒来。等到第七天时,真正的毒性才会发作,整个人会变得疯癫,不识亲人。 不到一刻钟,真情就虚软无力的瘫在蒙面人身上,任由他带走。正巧送点心给真情的婢女小蓝,目睹蒙面人挟持真情飞出葛府的那一幕,于是一边呼喊,一边跑到周氏房里,‘夫人,夫人!快来救救我家小姐啊!’ ‘发生什么事?’她边问边吃着小点心。小蓝吓得牙齿直打颤,‘小姐、小姐她被坏人掳走了’ ‘什么?’周氏被小蓝的话吓得差点被噎到。 ‘咱们葛府什么时候进来坏人,快把话说清楚。’ ‘我……我刚送点心去给小……小姐的时候,看到一个蒙面大……大汉,将小姐带走了。’小蓝因为浑身颤抖,说得十分吃力。 ‘不不、不对,是飞着出去的。’周氏一听,这怎么了得!儿媳妇要是出了岔子,她怎么向儿子交代,还有亲家公那边……‘快叫其他人追出去看看。’周氏也慌了,她双腿发软的在小蓝搀扶之下,也跟着家仆追到葛府大门外。大门外的街道上没有半个人影,只有风雨声。 ‘怎么办?怎么办?’周氏慌张的喊着。忽然,小蓝发现大门上有张字条。 ‘夫人,您看。’家仆从门上取下字条,送到周氏面前,字条上写着——若要少夫人平安无事,拿葛书槐来换。魔堡主人‘魔堡,哪里是魔堡啊。’周氏担心的快要留下泪来。 ‘夫人,您先不要管魔堡在哪里,我们先通知姑爷要紧。’小蓝提醒着六神无主的老夫人。 ‘他现在应该在云峰顶,我们请杨记镖局的贺公子,替咱们跑一趟。’葛书槐每次离家,都会告诉她要去哪,并交代他的拜把兄弟贺天扬,说只要家里有急事,就一定要替家人通知他。 ‘是,小蓝马上去找他。’贺天扬连夜赶路到达云峰顶找葛书槐。葛书槐看完家书后,眉头顿时锁得死紧。 ‘书槐,你看要怎么做才好?’贺天扬问他。 ‘天扬,我先上山去探个究竟,你则帮我到市集买些东西……’葛书槐告诉了贺天扬他心中的计画。听完葛书槐的话,贺天扬马上道:‘好,我就去办。’于是,两人便分道扬镳,各自准备救人的东西。 由于魔堡位于云峰顶的关系,所以葛书槐没有丝毫耽误,很快的就到了魔堡。魔堡占地并不宽广,四处一片静谧,城堡外看起来就是一副沓无人烟的样子,令葛书槐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一个纵身,葛书槐跃人魔堡,他大略勘查了城内四处,感到并无特别之处,唯一令人不舒服的,便是那堡内弥漫着诡异的气氛。他一直走到堡内的最深处,一道门霍然在他面前开着。 ‘找累了吧!’出声的人是尚依依,她正坐在门内,态度悠闲的说,‘何不喝口茶,休息一会儿。’葛书槐讶异极了!尚依依怎么会在魔堡里,难道真情被绑架和她有关? ‘依依,你怎么会在这儿?’ ‘为了雪耻,我当然会在这儿。’ 尚依依轻甩飘逸的水袖,转身朝雕着虎头的座椅坐下。 ‘我不会忘记曾经给我难堪的人,也不会忘记要报复。’ ‘你……’葛书槐上下打量她,怀疑这个人是他所认识的知府干金? ‘你怎么会和魔堡沾上边的?’ ‘那是上天怜悯我,让我有缘和魔堡主人相识,不然,你我之间的恩怨,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尚依依邪笑两声。 ‘你和我毫无恩怨可言,赶紧放了情儿。’葛书槐迈向她。 ‘是我得罪你,你要报复,就尽避冲着我来吧。’ ‘放心,你妻子很快就可以回去,不过她现在囚禁在魔堡密室里,而钥匙在魔堡主人那儿,正巧,他人下山去了。’ ‘别和我要花样,你的目的是什么,就直接说吧。’葛书槐已显得不耐烦。 ‘好吧!’尚依依站起身,走向葛书槐,伸出手掌搭在他肩上,而葛书槐立即离开她。 ‘你这种态度,怎么救你妻子呀?’ ‘别罗嗦,快说出你的目的。’尚依依挑起眉,抚着两颊旁的发丝道:‘只要你愿意和我共赴一夜云雨,我便把你妻子还给你。’ 梆书槐考虑了半晌,才说:‘我要先看看情儿是否安全。’ ‘她现在很安全。’一阵宏亮的男声匆然响起。魔堡主人蔡鸿定了进来,他在外头听见尚依依说的话,令他心里很不悦。 他万万想不到,她报复葛书槐的方法,竟是要和他燕好。这怎么可以!他绝对不会让尚依依做这种蠢事。 ‘阁下是……’葛书槐朝进来的人问。 ‘魔堡主人,蔡鸿。’他简短的回答。 ‘你回来的正好,希望阁下放了在下的妻子,至于阁下有什么要求,我一定配合。’ 尚依依见葛书槐转而和蔡鸿谈条件,马上插嘴说:‘蔡鸿,条件我已经和他谈好了,你别插手。’ ‘你谈的是哪门子条件?’蔡鸿瞪她一眼。 ‘我高兴就好,你别管。’尚依依不悦的回他。 ‘你们要吵是你们的事,但先把我妻子放了!’葛书槐吼着。争吵的两人顿时停住,同时望向葛书槐。 ‘你把神医药典送我,我便放人。’蔡鸿抢先说。 ‘不行,我的条件得先做到才成。’尚依依不肯罢休。 ‘依依,你……’蔡鸿眼里冒出愤怒的火焰。 尚依依看蔡鸿的样子,知道他已失去耐性,毕竟他是个土匪头子,惹怒了他,就算仗着他喜欢她,她也不会有好下场。因此,尚依依马上改了口气,并温柔的将他拉到二芳,‘鸿哥,依依现在最爱的人是你呀,难道你不信任我吗?’ ‘那……你为何要和他说那些话?’听到尚依依娇嗔的口气,蔡鸿的心倏地软了下来。 ‘哎唷!我当然是故意刁难他啦,只有用那些话才能折磨到他,这样也才能消我心头之恨哪。’ ‘真的?’蔡鸿挑起眉看她。 ‘真的。’尚依依对他娇笑着。 ‘好吧!我相信你。’蔡鸿叹口气,决定让她用自己的方法出气。尚依依知道蔡鸿已让步,就赶忙要打发他离开。 ‘鸿哥,人家今晚想吃梅子腌鸡,你到山脚下那家客栈,帮我买回来好吗?’ ‘梅子腌鸡?那家客栈有吗?’蔡鸿思索了一会儿,他没印象有在那儿买过什么腌鸡给尚依依吃过。 ‘有啦、有啦!’尚依依亲昵的挽住蔡鸿手臂说:‘前两天我心情闷时,自己到山下逛了逛,就逛到那家客栈。店小二介绍说,梅子腌鸡可是他们的招牌菜哪。’ ‘哦,你今晚非吃不可吗?’蔡鸿看着尚依依紧紧挽着他手臂的亲热模样,让他宛如暍了一大碗迷魂汤。 ‘想得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尚依依娇赖的说。 ‘嗯,我这就去帮你买。’蔡鸿栘步向外走,但又有些担心的回头望向葛书槐。尚依依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忙上前拍拍蔡鸿的胸脯说:‘放心啦!’ ‘我看……我让手下跑一趟,我自己留在这儿保护你。’应该是说盯着他们两个。 ‘哼!你叫别人去,就表示你不够爱我。’尚依依嘟起嘴,扭头不理他。 ‘我去买鸡和别人去买鸡,有什么不同?’唉!他真搞不懂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去买,那鸡里就有你的爱,当然和别人去买不同罗。’ 哦——是这番道理呀!‘好好好,我亲自下山去买,让你吃的每一口鸡,都是我对你的爱。’蔡鸿笑着,心甘情愿的走下山去为心爱的女人买梅子腌鸡。谁叫他爱她爱得紧呢! ──────────────────────── 第九章 ‘鸿哥!’但蔡鸿没走几步,尚依依突然叫住了正要迈出门的他。 ‘嗯?’他回头。 ‘把密室的钥匙留给我。’尚依依温柔的说。 蔡鸿从腰间掏出钥匙递给她,然后对葛书槐说:‘我会叫手下看紧你,别想对依依乱来。’说完,他便大步离开。 看见尚依依已拿到钥匙,葛书槐便说:‘现在可以先让我看看她吗?’ ‘好,我也不怕你会耍什么花样。’尚依依带着葛书槐朝着密室走去。 密室前站着一大批人,尚依依把门打开后,便向那些壮汉说:‘你们好好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是。’壮汉们回答。 进了密室,葛书槐看见了真情,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情儿,你还好吧?’ ‘书槐。’真情看见他,高兴的想奔进他怀抱。尚依依却街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我很好,别担心。’她急着想越过尚依依,却被她推了一把。 ‘再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葛书槐对于救出真情,心里早巳有了计书。 ‘少在我面前肉麻兮兮,时间到了。’尚依依不耐烦的说着:‘待会儿只要你的表现让我满意,我会尽快放了她。’ ‘书槐,你答应她什么?千万别为我做傻事呀。’真情焦急的说。 ‘他不是为你做傻事。’尚依依邪恶的笑着。 ‘今晚,你的相公跟我保证,要让我销魂一整夜呢。’ 轰的一声,真情的脑子被尚依依的话震得无法思考。她望着葛书槐,喃喃的念:‘不会的……相公,不会的……’然后拚命的摇头,企图摇去她耳里听见的话语。 梆书槐见真情伤心的表情,心痛的恨不得能立即抱住她,但他的心思马上被尚依依识破。 她用力扯住他的臂膀,‘你最好别冲动,否则我会让她不好过。’ 他忍住内心的痛楚,柔声的对真情道:‘情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是爱你的。’他终于说出‘我爱你’了。 这可是她盼了好久才盼到的话呢!但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却让她觉得可笑。 ‘不要说爱我,我萧真情承受不起你的爱。’她跌坐在地上悲泣。 ‘情儿,别哭。’葛书槐心疼的安慰她,却无法靠近她。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他愿意为情儿付出一切,换得她的安全与生命。看他们两人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尚依依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忙把葛书槐推出密室。 ‘你这样求得一夜之欢有什么意思?无法得到男人的真心,就算结合又能如何?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走出了囚禁真情的密室,葛书槐试图导正尚依依偏激的思想。 ‘我就是要这样做才高兴。’尚依依挑挑黛眉。 ‘怎么?后悔答应我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顶多将尊夫人留在魔堡当婢女,供魔堡的男人享乐用。’葛书槐在身侧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甩她两记耳光,但还是忍了下来。没关系!待会儿看他怎么收拾她。 ‘只要情儿能平安离开,我不会后悔。’他说。 ‘不后悔最好。’尚依依邪媚的笑笑。 ‘我们不妨现在先培养一下情绪如何?’葛书槐看看她身边的喽罗们,故意大声的道:‘当着大家的面?’尚依依马上使个眼色,要身边的壮汉全退下。 ‘现在四下都没人,你是要我主动,还是由你……’尚依依靠近葛书槐,一双如白笋的手指在他身上游栘。正当她那双手快模到他的重要部位时,整个人突然动弹不得。 梆书槐点了尚依依的穴道,让她只能像个木头人般的立在原地。 ‘葛书槐,你会武功?’尚依依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只有嘴巴了。 ‘你太小看我了,要成为江湖上的葛神医,并非你想像中那么简单。’ 尚依依这时开始紧张了。‘书槐,我们来交换条件吧,你帮我解开穴道,我放了你和萧真情。’ ‘你以为现在占优势的是谁呢?’葛书槐冷笑道。 ‘哼!没有我,你们也别想走。’尚依依不甘示弱。 梆书槐不发一语,从她腰际模出钥匙。‘不需要你,我们一样逃得掉。’ 尚依依忽然大声狂笑道:‘你们逃得出那问密室,却逃不出魔堡,我会要那些喽罗宰了你们的。’ ‘放心好了,你那些喽罗,现在八成睡着了。’葛书槐闲闲的说。 ‘不可能。’尚依依脸色骤变。 ‘你把他们怎么了?不对、不对,你什么也没做,你一直都待在这儿。’ ‘我的好兄弟送了一坛好酒给他们,说是你赏的,当然,那酒里头早已下了迷药。’ ‘葛书槐,你去死—’尚依依嘶吼着。 ‘你再不闭嘴,我会让你这张嘴也动不了。’葛书槐怒眉挑高,双眼喷火的警告她。 ‘你……你……’尚依依看到他骇人的表情,闭紧了嘴,不敢再多说话。 此时,贺天扬也赶来了。 ‘书槐,外头那帮家伙全躺平了。’他说。 ‘谢谢你,兄弟。’葛书槐拿出从尚依依身上搜出的钥匙。 ‘麻烦你先救出情儿,并且护送她回家。’ ‘那你呢?’贺天扬接下钥匙问。 ‘我得先处理这些败类,而且得立即取得千年牛樟灵芝,赶往京城替太后治病。’目前,他只得先抛下儿女之情,尽快取得灵芝赶往京城医治太后。 ‘你找到千年牛樟灵芝了吗?’ ‘找到了,就在魔堡后面的山头,若不是情儿出事,现在应该到手了。’ ‘好,我一定替你把事情办成,放心。’贺天扬拍拍胸脯。 ‘天扬,路上小心。’葛书槐拍拍他的肩。 ‘我会的。’话落,贺天扬又跃出窗。 梆书槐也不敢迟疑,就要往门口走。 ‘喂……’尚依依叫住他,‘你走了,那我怎么办?’谁来帮她解开穴道呀!? ‘别急,待会有人会来收拾你们。’他早就交代贺天扬,下山买酒时顺便到官府报案,想必官爷们正在前往魔堡的路上。 ‘葛书槐,你别太得意。’尚依依眼看自己毫无生机可言,却仍不愿就此放弃。 ‘你的妻子已中了魔堡独门的剧毒,你等着看她死吧。’ ‘你说什么!?’葛书槐原本要离开的步伐停了下来。 ‘把话说清楚。’ ‘哈……怎么样?怕了吧?’尚依依一副得意的模样。 ‘蔡鸿早在挟持她的时候,就给她服下独门剧毒,但是别担心,萧真情暂时死不了,顶多会发疯而已。’ ‘你们好狠毒啊!’葛书槐愤怒至极。 ‘此毒只有魔堡的人可解,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救她。’尚依依笃定葛书槐会乖乖听话。 ‘放了你?’葛书槐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对呀,快放了我。’尚依依又说。 ‘你忘了,我是葛神医吗?’葛书槐不理会她,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他会亲手把情儿身上的毒治好,因为她是他的爱妻,他一定会让她活的好好的。 贺天扬在顺利救出真情之后,官府的人也适时赶到。魔堡里的一千人,全都给宫差带走,而魔堡也顿时成了空城,从此消失在江湖之中。 在回家的路上,真情开口问出她憋了许久的疑问:‘贺大哥,书槐人呢?’ ‘他现在已经在赶往京城的路上,太后身体不适,御医们均束手无策,只得寄望书槐了。’贺天扬想起他这个出色的兄弟,便觉得荣耀。 ‘你可是嫁了位优秀的夫婿呢。’是啊!她是嫁了个优秀的丈夫,但是这个丈夫却不属于她。虽然尚依依用她来威胁书槐的时候,他对她说出了那句‘我爱你’,可她至今却没有丝毫的感觉。毕竟那是他情急之下的反应,她永远不是书槐最重要的人。 ‘弟妹,你在想什么?’贺天扬看她沉默了许久,故而叫了她。 ‘哦!没什么。我在想尚依依也挺可怜的,贵为知府之女,却做出这种傻事。’ ‘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竟为情所困,让仇恨蒙蔽了心,实在可惜。’贺天扬也惋惜的说。 ‘希望尚大人及夫人,不会太伤心才好。’真情叹了口气。 ‘唉!不谈她了,趁天黑之前,咱们快赶回去。’贺天扬说。 ‘嗯。’真情点头赞同。 ‘小姐回来了。’小蓝边嚷边跑到周氏房里。 ‘真的回来了。’周氏高兴的起身走向外头。 ‘娘,情儿回来了,害您担心受怕许多天,实在不孝。’真情说着就要跪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担心死了。’周氏扶住真情,眼泪因欣喜而滑落下来。这几日下来,她心里实在百感交集。这个媳妇才嫁进葛家不久,便和她培养出母女般的感情,平时,除了每日晨昏必定请安问候之外,还会贴心的和她闲话家常。这种好媳妇,要到哪里找?她的傻儿子书槐有福气娶到了,真是葛家的福气。只是……那个尚知府的千金说情儿命硬克夫,令她心里又有些矛盾。 ‘娘为了情儿,一定没睡好也没吃好。’真情善解人意的说:‘小蓝,快吩咐厨娘,弄顿饭菜,我要陪娘用餐,顺边留贺大哥一道吃饭,好谢谢他一路上的照应。’ ‘是。’小蓝福了身便要下去。 ‘小蓝,’周氏叫住她。 ‘叫厨娘准备一碗猪脚面线,我要帮情儿去去晦气。’ ‘谢谢娘。’ ‘对了,情儿啊,’周氏拉起真情的手慈祥的问:‘到底是谁找上咱们家,把你掳了去呢?葛家向来与人无冤无仇呀。’ ‘娘,是尚知府的千金尚依依,她喜欢书槐,但是被书槐拒绝,于是怀恨在心,利用我来胁迫书槐,达到想占有书槐的目的。’ ‘什么?!怎会这样呀?真看不出来她一个弱女子,心地竟是如此毒辣。’周氏惊讶得瞠目结舌。她此时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没逼儿子纳她为妾,不然将来恐怕亦会对她不敬。既然她对书槐早就心怀鬼胎,那么……她说真情命硬克夫的事,想必也是故意乱说的罗!眼前这个乖巧孝顺的媳妇,她可要好好疼着哪!以后兴望葛家的重责大任,还得仰赖她呢。 三日后,真情所中的毒,终于发作。她整个人像疯了似的,时而大笑、时而狂怒,葛府上下的人全都不敢接近她。周氏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请来外面的大夫,配了帖安神药,只要她发作,就叫家仆按住她强行灌药,让她睡觉。 幸好,葛书槐在她毒性发作的第三天便回到家,而且他不但人回来了,还带了一堆人及礼品。 周氏因为见到儿子回来,顿时松了口气,但看到满庭院的东西,又疑惑的问着:‘书槐,这……是怎么回事?’ ‘娘,这是太后赐给孩儿的礼物。’葛书槐拉着母亲看遍每一样礼品。 ‘那……门前是……’周氏仍然对那门外热闹的锣鼓喧哗,感到不解。 ‘是来报喜的。’葛书槐面露喜色。‘这次孩儿治好太后的病,太后特别认孩儿为义子,册封孩儿为逍遥王,让孩儿以后能自由自在的进出宫廷,不必受限制。’ ‘那……你现在是王爷罗?’周氏不敢置信。 ‘当然,不过——’葛书槐朝四周的奴仆看了看,‘我还是比较喜欢当少爷。’语毕,惹来身边一群人的大笑。 ‘娘,怎么不见情儿?’葛书槐四处望了望,然后问。 奇怪,他回来已有片刻了,怎么一直没看见情儿呢?周氏的脸,马上升起一抹忧郁之色。 ‘她病了。’ ‘病了?我去看她。’葛书槐心急如焚的朝房间走去,周氏亦随在后头。他走到房门口,却发现门被层层铁链圈住,并且落上大锁。 ‘娘?’他猛回头看向母亲,惊骇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情儿她……她疯了。’周氏忍不住哭了出来。 ‘三天前,她忽然又哭又笑又咬人的,谁都拿她没办法,只好把她锁在里面。’ ‘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快把门打开。’葛书槐大声的唤来家仆,把大镇打开。 ‘书槐,她会伤人,你小心点。’周氏不放心的叮咛。 ‘我会注意。’葛书槐转身对婢女小蓝道:‘小蓝,你扶我娘先回房去,我自己会小心。’情儿一定是毒性发作才会这样。噢!他可怜的情儿。 ‘你们大伙全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他交代其他奴仆。为了保护情儿,顾全她的面子,他绝不让人看笑话。葛书槐看仆人全退下后,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真情因服了安神药,正熟睡着。 ‘情儿,我回来太迟,让你受苦了。’葛书槐执起她的手腕把脉,神情悲伤不已。他该怎么治疗情儿呢?有十几种药材在他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但他不确定哪种才是有效的。 ‘情儿,让我们一样一样试,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一连十余日,葛书槐试遍他所有能运用的药方,真情的病却丝毫未见起色。为了怕安神药服用太多,会让真情神志不清,葛书槐不准家里的人再为她灌食安神汤药。因此真情醒来的时间,多半由葛书槐陪伴,而葛书槐都会抱住她,然后在其耳边低语——‘我爱你,情儿,我爱你。我回来了,不要怕,有我陪你。’葛书槐不断的喃喃诉说自己的情意。而真情则会在葛书槐温柔的怀抱里、充满爱恋的声息中,渐渐睡着。 这天,贺天扬得知真情生病,特地赶来慰问葛书槐。 ‘书槐,弟妹好些了吗?’葛书槐摇摇头,脸上满是哀伤。他将妻子抱起放上床榻,替她盖好被。 ‘我们出去谈。’葛书槐告知贺天扬,真情是中了魔堡的毒,而且此毒只有魔堡的人能解。 ‘魔堡已经没有人了,而且尚依依又身系囹圄,那该怎么办?’贺天扬替葛书槐着急。 ‘魔堡还有个人在,我会去找他。’葛书槐说。 ‘谁?那天不是都让官府的人带走了吗?’ ‘蔡鸿还在,那天官差将所有魔堡的人带定时,蔡鸿并不在里面。我想,可能他当天回到魔堡时,刚好看到大批官兵前来,而躲了起来。’ ‘但你现在又不知蔡鸿会躲到哪里去,怎么找?’贺天扬忧心的说。 ‘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棒天,葛书槐依直觉判断,上魔堡找蔡鸿,因为只有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 第十章 梆书槐走进魔堡,到处寻找蔡鸿的踪迹,正当他屏住气息,仔细聆听四周的动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突然回荡在空气中。 ‘阁下这么晚,闯进魔堡,不是在找解药吧?’那个男人道。 ‘是蔡堡主吗?可否现身一见?’葛书槐朝空气喊着。 突然,一阵风袭来,蔡鸿紧接着现身。他的神情憔悴许多,脸上布满胡渣。 ‘人称神医的葛大夫,竟然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蔡鸿冷冷的笑了一声。 ‘没错,内人身中魔堡之毒,在下请求堡主慷慨赐予解药。’ ‘哼!天下没有如此便宜的事,拿你的神医药典来换。’他恨葛书槐将尚依依送入官府,虽然他和葛书槐并无过节,但尚依依是他的最爱,害了她就等于和他作对。他要报复,但不会杀他。他要用比杀掉他还令他痛苦的方式报仇。他要葛书槐的神医药典,将他的毕生心血拱手送人,这比伤害他更甚。 ‘好,只要我的妻子能康复,拿什么换我都愿意。’之前,蔡鸿曾向他要药典,今天他已有所准备,也将药典随身带来。他将药典取出,换回蔡鸿的解药,就马上赶回家救人。 回到家,欲给真情服下解药,他才发现瓶子里竞空无一物。 ‘可恶!这瓶子是空的!’葛书槐把瓷瓶摔在地上咆哮着。没想到他竟上当了! 自那日起,葛书槐便不眠不休的试遍各种药材,又跑了云峰顶一趟,采了几朵千年牛樟灵芝做药引,期望能有奇迹出现。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真情在服下灵芝后的第三天,醒来时不再疯癫。 ‘书槐……’躺在床上的真情叫着他的名,想坐起身,但身子却虚软的无法撑起。葛书槐忙扶住她。 ‘你躺着,别起来。’ ‘我怎么了?怎会这样?’她又躺了回去。 ‘你喝多了安神汤,又没好好的吃下几顿饭,所以身子有些虚弱。’葛书槐满含温柔的说。 ‘我生病了吗?’真情眨着大眼努力的回想。 ‘你中了魔堡的毒,好几天不省人事。’他不便说她疯了好几天。 魔堡?她匆地想起来了,尚依依不是告诉她,要与书槐共度春宵,换回自己的自由吗?真情只知道贺天扬拿到钥匙救出了她,却不知道真正的过程。此时,她心里涌上了一股醋意。书槐一定和尚依依亲热过了,否则她如何能离开那密室、离开魔堡。 看真情半天不说话,仿佛有心事般,葛书槐端起事先准备好的补品说:‘情儿,先喝些粥吧,补补元气。’补元气?不必了,她现在倒有一肚子怨气。真情瞧了一眼书槐手中的粥品,随即侧过身不看他。 ‘我不想吃东西,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我待会儿再叫人煮新的,这粥要热才好暍。’葛书槐宠溺的顺从她的意思。放下碗后,葛书槐坐回床沿,静静的守着真情。 片刻之后,真情转身朝他说:‘我说要一个人静静,一、个、人!’ 真情的冷淡语气,让书槐心口掹地一揪。她怎么了?为什么对他如此冷漠?这段日子,他朝盼夜望妻子能够快点清醒,但她醒来之后,不仅没有和他相拥相偎,反而一脸冷漠。或许是她病太久了吧!他该体谅她的。 ‘好,我走。’葛书槐黯然的说。 ‘有什么事让小蓝来喊我,我就在书斋。’真情只是木然的望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书斋里,葛书槐梢梢沉淀了心绪,便拿起纸笔,凭印象把神医药典重新记录一次。 时间悄悄流逝,葛书槐关在书斋已经一整天了,直到夜深才想到该回房休息。真情一整天都没让人来找他,不知道她吃下补品没有?对她,他总忍不住有满满的挂念。走回属于他俩的寝居,幸福的情愫爬上心头。 今后,他不会再离家了,更不会抛下她独守空闺了,真情可以夜夜腻在他的怀里,他们可以永远甜蜜的生活在一块。房里烛火全熄了,真情早已睡下了吧!葛书槐心想。他得轻手轻脚些,免得惊扰了她。但当他想推开门时,却发现房门似乎被从里头拴住了,计算他用力也推不开,遑论轻手轻脚了。 ‘情儿,你睡下了吗?’推不开门,葛书槐只好叫她。叫了两声没人应答,他又朝门板上拍了拍。葛书槐原想放弃,心想,若是再喊下去,恐怕全府的人都醒了。谁知道在他欲转身走向书斋时,门开了——‘书槐。’真情跨出门槛,出声叫他。葛书槐欣然旋身与妻子相对。 ‘吵醒你了。’真情不语,只是摇摇头。 ‘我们进房里吧,更深露重的容易着凉。’葛书槐执起她的手,体贴的说。两个人进了房里,葛书槐便着手除去外衣准备就寝。 ‘书槐。’随着声音落下,真情出手制止他扯开衣带的动作。 ‘恩?’葛书槐不解的看她。 ‘我们……我们分房睡吧。’她困难的说出来。 ‘为什么?’葛书槐惊讶的问。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是爱。’真情撇过头不想看他。 ‘你还在执着那句“我爱你”吗?’葛书槐在暗室中拥住她娇小的身躯。 ‘我现在可以说给你听啊。’那些寻遍药方救她的日子,这句话早让他不知在心里说过几万遍了。 ‘不要碰我。’真情扭动身子,挣月兑了葛书槐的怀抱。 ‘为什么不能碰你?我们是夫妻呀!’葛书槐颓丧的垂下手。 ‘记得离家以前,你一直缠着我呀。’ 为什么他的妻子在清醒之后,却和他划清了界线?他为她做的,难道她全无感觉?‘现在不一样了。’ 真情在黑暗中仍能感觉葛书槐灼热的目光。 ‘我不要再当那个傻气的萧真情了。’ ‘告诉我原因,我就不会再勉强你。’一颗炽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因为我觉得你脏,我不要你用碰过尚依依的手又来碰我的。’她知道他看不见她浮上眼眶的泪水。 梆书槐没有答腔,只是摇头苦笑,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原来她对他的信任是这么薄弱!他该告诉她,他没有碰过尚依依吗?唉!不必了吧,既然如此不信任他,说了她也不会信的。他会让她知道,爱不是挂在嘴上就成的,他要她看到,真正的爱是包容她的一切。他会等她亲口要他回来同床共眠。 ‘好,我去书斋睡。’葛书槐将衣带全系好,大步离开。 看着葛书毫不多言的离开,真情伏在桌上凄切地哭了起来。他……真的碰了尚依依,为什么、为什么……就算她会死,也不要让他和别的女人亲热呀。真情就这样伏在桌上哭着,直到累了,才疲惫的慢慢睡去。 接连几日,两人都没有再见面。 梆书槐这边是书斋的房门紧闭了二天三夜,为的是趁记忆犹在,赶紧重纂神医药典,让它再现救人的功能。萧真情则是整日闷闷不乐,茶饭不思,心事重重,原本娇小的身躯更形消瘦。而葛书槐的拜把兄弟贺天扬,在他们夫妻俩分房的第四天突然来访。 梆书槐和贺天扬会晤许久之后,走向多日未曾再至的房门口。他敲着门板喊:‘情儿。’他渴望见到妻子的娇颜,却又有些情怯。 ‘有事?’门没多久便开了,她敛下思念的情潮,换上冷淡面容。他——瘦了。 她——有着浓浓的忧愁。忍下怜惜之情,葛书槐说:‘天扬来了,想看看你。’ ‘在哪儿?’她晶莹的黑眸往他眼中瞧,期望能寻到尚存的爱意。 ‘在大厅。’他也在她面容上找寻一丝丝热情。 ‘你……自己去吧,我回书斋,不打扰你们谈话。’他想,他该尽量配合她的心意,少在她面前出现,免得真情心里不舒坦。葛书槐简短说完话便转身离去,而真情却呆立在那儿,她误认为书槐不想和自己多说话,心里禁不住一阵怅惘。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为何心中却涌上难过? 独自走向大厅,大厅里只有贺天扬一个人在。 ‘贺大哥。’ ‘弟妹,我就要离开此地到外地定居,特地来同你们夫妻俩辞行。’ ‘以后要见面的机会不多了,贺大哥要多保重。’ ‘你和书槐也请多保重。’贺天扬以兄长关心的口吻又问:‘书槐和你之间是怎么了?’ ‘贺大哥知道?’真情讶异的问。‘书槐告诉你了?’ ‘不,是我看出来你们夫妻有些不对劲。’贺天扬进一步试探她。 ‘能告诉我吗?’ ‘我怨书槐不够爱我。’真情羞怯的说。 ‘怎么会?光凭他在魔堡运用机智和不顾自身安危救你,就足以证明他有多在乎你了。’ ‘但……也不能如尚依依的意,和她共度春宵呀,他不能为我守身,就是不够爱我。’ ‘哎呀!你根本就误会了嘛!’贺天扬把那天在魔堡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为什么不明白地告诉我呢?’真情懊恼的说。 ‘可能……他也在生气,气你不信任他吧。’ 原来不只她生气而已,他也生气啊!真情心间有着无比的歉意。 看她垂下头深思,贺天扬又说:‘书槐还把他的宝贝药典拿去换你的解药呢!只是……蔡鸿骗了他,给了一个空瓶子。’ ‘我……’真情感动的快要哭了。 ‘我居然那样对待他,我真不应该。’ ‘情人眼里总是容不下一粒细砂,你也别太自责。’贺天扬心情大好,因为在临走以前,还促成人家夫妻和好,也算善事一桩。 ‘我该告辞了,等来年再聚时,希望能看到你们身边多了个胖女圭女圭。’ 贺天扬一走,真情就想去找葛书槐。只是……才走到书斋外,她便却步不前。他会不会用冷面孔对她?那……她该怎么办?还是回屋去吧!再怎么说,她是个女人哪,脸皮比纸还薄呢。才一旋身要回房去,她的心又犹豫了起来。可万一,书槐从此不理她了,她该怎么办?‘ 咦?’真情忽然心生一计。 ‘不如这样试试看。’她一定要书槐自个儿走回房间,然后……就再也不让他离开了。 书斋外,小蓝大呼小叫的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姑爷。’葛书槐正在药典上落下最后一笔,他皱着眉将门打开。 ‘什么事如此慌张?’ ‘小姐她……’小蓝大口喘着气,因为刚才实在跑得太累了。 ‘小姐怎么了?快说。’葛书槐一听和真情有关,马上大声问道。 ‘她昏倒了,现在躺在床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昏倒?该死!难道他要下人准备的补品,她全部都没吃吗?就算和他斗气,也不必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吧。三步并两步,葛书槐飞快的奔向数日末回的房间。急忙推开门,真情已醒来坐在床沿。葛书槐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停住了脚步。真情朝他露出微笑。 ‘我想喝桌上那碗粥,可是一站起来就头昏。’见到她的笑容,让他感觉如获至宝。 ‘我来。’葛书槐大步走进桌旁,端起碗,坐到她身旁。 ‘张开嘴,我喂你。’她合作的含下一口人参鸡粥,眼睛无意问撇见葛书槐手背上的伤痕。 ‘你的手怎么了?’她抓住梆书槐的手问:‘还有脸上。’然后又看见他右边脸庞上隐约的指痕。 ‘你发病的时候痛苦难耐,我只好充当你的出气筒,替你减轻痛苦。’他淡然笑笑。 ‘发病起来会抓人、咬人……那不是疯子吗?我疯了那么多天。’真情不敢置信自己会那么对他,她拉住他拿汤匙的手。 ‘对不起,书槐。’一股暖流窜过她心田,书槐竟然牺牲这么大,在她发疯的时候,冒着受伤的危险照顾她,而她却还在清醒之后冷淡以对。 ‘没关系,只要你好起来,我就很高兴了。’ ‘书槐,对不起。’泪水汩汩的流下,‘我竟然任性的吃醋,看不见你为我做的一切。’葛书槐放下碗拥住她。 ‘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吗?我不会怪你的。’ ‘真的?’她盈泪的眸闪着光芒看他。 ‘真的,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守在一旁等你气消。’葛书槐对怀里的人儿温柔的说。 ‘为什要对我这样好?’ ‘因为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用唇覆盖着她的口,落下一个深情的吻。她伸出手臂,热情的勾住他的颈项,葛书槐蠢蠢欲动的情潮顿时奔窜全身,但随即被一个想法震醒。 ‘你的身子太虚弱,不可以……’ ‘谁说我身子虚弱,每天喝了你配的补品,要虚弱很难。’她又主动奉上热吻。 ‘不行,刚才你明明昏倒了。’葛书槐和她保持了些距离,免得冲昏了理智。 ‘刚才……刚才是骗你的啦。’真情娇羞的说:‘不骗你,怎么盼得到你来呢?’ ‘啥?’葛书槐有些惊喜又有些不信,他单纯的小妻子,竟然也会用计谋把他骗来。 不过,他很甘心受骗,因为被骗的结果很甜蜜。趁葛书槐还在呆想之际,真情将他推进床榻,热情的贴在他胸膛。 ‘现在,我要对你说:‘我爱你气’何必一定要书槐对她说呢!她说也一样呀。她要每天照三餐说‘我爱你’给他听,让他就算下辈子,都不会忘记,喔……应该是不敢忘记。 编注:欲知莫希砚与萧真爱之情事,请翻阅魔镜167《算计相公系列》二之l‘相公送上门’。 ──────────────────────── 后记 邓芸说实在的,每次要写序的时候,我总是不知道要写些什么,写序比写一篇小说还要伤脑筋。如果写写自己嘛,又怕有自吹自擂之嫌;写写对人世间的体悟嘛,又怕读者认为罗嗦,下次看到序就给他跳过去!左思右想,只好抓我好友,亦是我的忠实读者阿凤当公差。谁知道……她U t为弓(请用上流美的国语发音)把偶的秘密全暴露在阳光下,什么认识二十年!这、这、这……岂不是说我已经年龄一大把了吗?邓芸在这里做一个澄清:我和罗台凤小姐认识的年资,是从打娘胎出生算起的,请各位不要误会!OK?还有,亦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把我写的这么优秀,让我粉不好意思。原本想把它们删掉的,但又看在她写的这么辛苦,外加很有诚意的份上,只好让亲爱的读者们掉掉鸡皮疙瘩罗!最后最后,如果还有机会……期待你我在下一篇序里相见,拜拜。 同系列小说阅读: 算计相公:相公送上门 算计相公 1:相公中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