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笑柔情 作者:丁竺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他风无痕一向说风是风,说雨是雨;对世俗礼数,他只是嗤之以鼻。一颗不定的心,却在遇上她之后,恍若找到了归所。为了她,他心甘情愿地放弃过去,誓言保护她一生一世;怎知,一块玉佩粉碎了他的痴恋,她竟早已另许他人了┅┅是同门之谊,抑或是┅┅对他的情感,白采香自己也理不清;只是,当他说要离去时,她的心却无法遏止地疼了起来┅┅一边是恩师许下的婚约,一边是自己情感的归属,她该何去何从? 第一章 第一章—— 山上风声啸啸,天色阴霾,好像风雪即将来了。风无痕走过小路,直往西边,不断 加快脚下行程,迅速地来到后山西边,直接敲了他师父的房门。 房内咳了好几声,传来苍老的声音。“无痕啊,你又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去睡吧, 我已不想训你了,你早点去睡吧。” “师父,请你把师姊嫁给我。”风无痕直接且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渴求。 房门立刻开了,老者发须皆白,大手抚须,脸上却没有笑靥。“你喝醉酒了吗?无 痕。” 风无痕咚一声,两脚跪在地上,俊秀的脸上只有再认真不过的表情。“师父,请你 把师姊嫁给我,不要让她嫁给你的好友之子。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我爱师姊啊!” 老人脸上越显不悦。“哼,你说话倒越来越大胆,自从三年前,你就不顾师命自己 私闯下山,你在山下搞什么花样,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都不罚你了,你还敢这么 大胆,说这什么浑话!” “师父,请你把师姊嫁给我,我一定会疼惜她的。”风无痕话说得更有力,紧盯着 老者的眼睛充满决心及恳求。 “不行,我绝不会让采香嫁给你。无痕,你回房里去睡吧,我当你没有说过这回事。” 老人斩钉截铁地说。 老人转身就要关上房门,风无痕跪在地上,伸手捉住老人的衣服,不能明白师父为 何不答应,不禁激动地问:“师父,为什不能把师姊嫁给我?我是真的喜欢师姊,我 不能让她嫁给别人,我要娶她为妻,师父,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老人看男徒弟这苦苦质问,的确是一片深情的样子,不过风无痕的性子向来说不 得准。 他不禁叹了口气,说出心中的顾虑。“无痕,你的性情是专会惹事的料,山下王员 外儿子的腿是你打断的吧?” “那是他欺负良家妇女。” “县府的公库是你盗的吧?” “他们欺压良民。” 老人又叹了口气,注视着风无痕那张世间难得的俊脸。“师父对你大没信心,况且 你这张脸实在长得大俊了,虽然我知道你对女人不苟言笑,但光是这张脸,就有多少女 人要倾心於你,若是师父真的将你师姊白采香嫁给你,要是有一天你负了心,你师姊的 个性太过善良,吃了苦也只会往肚子里吞,师父老了,身体也愈来愈差,总有一天会死 的,你会怎么对待采香师父是管不了一辈子的。唉”老人的言语之中对女徒弟白采 香的未来是相当重视。 “我不会的,师父,我发誓,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师姊的事,我一辈子只爱师姊一 个女人。”风无痕信誓旦旦地发誓。 “咳咳┅┅你去睡吧,无痕,天下美女多得是,你这张脸,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 人的,你不必想你师姊了,我绝不会答应的。” 风无痕深吸口气,抬起头看着老者。“师父不肯,我就在这里跪到死都不起来。” “随便你,你的性子向来没有耐性,现在要开始下雪了,跪一个时辰,你就受不了 了。”老人愠怒地说道。 “师父,请你把师姊嫁给我,你开出任何条件,我都会遵守的,求求你,师父。” 风无痕无法可想,只有一再苦苦哀求,完全失去他一向狂嚣霸气的张狂。 老人的反应是把门关起来,不再理会。 白衣青年跪在门口,低垂着头,雪花一片一片缓缓地洒落,落在青年的发上身上, 沁成一片人体不能忍受的冰寒。 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大风云急遽而来,不停地下着,在这样狂厉的风雪之中,风无痕 不言不语,不吃不睡地跪了三天。 ★★★ “咳咳采香,你过来。”老人咳了几声,唤了白采香的名字,威严的话中,别有一 种疼惜的慈爱。 白采香白衣飘飘地走了过来,好像画里的仙女一般,柔软的青丝披散在肩上,大而 清澈的双眼流露着温柔,小而晕红的菱嘴令人不禁想要一亲芳泽,似雪的肌肤毫无瑕疵, 西施再世也不过如此而已吧! 她缓步走到老者面前,一向带笑的眼眸却有了急迫的忧急,还没说话就跪了下来, 柔声低语:“师父,不管师弟犯了什么错,求您别让他再跪着了,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吃 没睡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况且外面还那么冷。” “你在乎无痕吗?采香?”老者忽然沈声问着。 白采香目瞪口呆,抬起头来,不明白师父为什问这样的话。“师父,我跟师弟情 同手足,我怎么不在乎无痕呢?他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 老者沈吟了一下,再度询问:“就只是这样而已?”老者抬眼,直直望着白采香, 认真地又问道:“你喜欢无痕吗?采香。” 白采香又呆了一下,美绝天下的容貌有了些不懂,无痕是她最亲的人,她怎会不 喜欢呢!“当然是喜欢的,师父。” “看来只是手足的喜欢。”老者低语着作下结论。 模着手里的玉佩,心中一直决定的大事终於尘埃落定,他将玉佩交给白采香。 “拿去戴在身上,起来吧。无痕要跪多久那是他的事,不必管了,等他受不了,他 就会起来了。他的性格桀鹜不驯,让他吃点苦也是应该的,消磨一下他的锐气,否则以 后下山闯天下,以他的个性,不知还会惹出什么样的祸端出来。”虽然是严厉的话,但 也充满着对风无痕的关心之情。 “但是师父┅┅”白采香眉眼之中显得更焦急,再跪下去,无痕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不料,老者却严厉地低喝。“怎么,连师父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吗?” 白采香素来贴心乖顺,对老人的话没有不从的,听到师父这么说,她只好忍住请求 的话站了起来。但眼神却直瞄向屋外一直受着风雪寒风的一席白衣,片片白雪融在他身 上,又结成了霜。 望着风无痕在雪天里逐渐隐没的身影,刹那间一颗心猛然地揪了起来,心阚极了。 她不觉地走向师父又低语:“师父,求你不要罚无痕,这场风雪大大了,无痕受不 了的,求求你,师父!” “我叫你不要管他了,他的个性吃不了苦,他要站起来就站起来,我并未处罚他, 是他自己自讨苦吃,怪不得任何人。”老者声道。“采香,师父最担心的是你,你这 么善良,只怕会被恶人欺负,师父已经帮你想好了,这块玉是师父的好友┅┅” 老者的话戛然而断,因为白采香根本就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她的眼光直望向屋外的 风无痕,然后,她跪了下来,美丽的眼睛沾满泪水,首次违抗师命地坚持道:“师父, 我不能不管无痕,就算你叫我不管,我也不能不管,对不起,请师父原谅我。” 老人惊奇地看着,这是女徒弟第一次反抗他的话。白采香坚定地站了起来,朝屋外 走去,风雪迎面而来,冷得叫人直打颤,她停在风无痕的身边,风无痕抖着身体,讶异 地往上望,白采香却对他漾开了一个温柔又美丽的笑容,然后,在他身边一起跪了下来。 风无痕惊异极了,这风雪这么大,师姊娇娇弱弱的身体怎受得了,他声音因长久吹 风飘雪而哑了、颤了,却仍忍不住必心道:“师┅┅姊,快回┅┅房去,太冷了。” 白采香伸出纤白的玉手,握住风无痕被风冻得几乎像冰块的大手,抬起至嘴边呵气, 为他暖手,甜美的笑意不因风寒雪冷而有一点点变化,关心备至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 “无痕,你很冷吧,师姊帮你暖手,我们一起跪到师父原谅你。” 风无痕盯着白采香温柔美丽的脸,暖意涌上心头,师父说得太可笑了,他绝对不会 爱上别的女人,他的心里永永远远只有师姊一个人,任谁也休想改变。他的话语更加温 柔了。“师姊,太冷了,你快回房去。” 白采香简单地摇了个头,风无痕知道她的个性说一不二,自己是没有办法动得了她 了,但是忍不住地,心里的感动越积越多,眼眶就这么红了起来。 白采香又抬起手来,拨掉落在他颊上发上的霜雪。“无痕,你一定很冷,你的脸好 冰喔!”白采香抬起双手熨贴在他颊上,想帮他去除一些冰意。 风无痕露出暖暖的笑靥,衬得他那张俊脸更形慑人魂魄。师姊不知自己为了她,再 冷再苦的关卡,他也绝不会放弃。 他双手按住白采香的手,说道:“师姊,你过来一点,我帮你挡风雪,要不然你会 着凉的。” 举起臂膀,风无痕挡去了一些落在白采香身上的风雪,白采香靠着风无痕,缓缓地 闭上眼睛,也用自己温暖的沐温,为风无痕注入一些暖意,而她脸上的温柔笑意从来都 不曾改变,两人就这样双双跪在雪地上。 老者看着这一幕小儿女恋慕情深的画面,心里忍不住惊疑,难道自己是错了吗?风 无痕虽然胆大狂傲,但个性直爽侠气且能言善道,反应机灵,稍加琢磨,他日一定是个 十分出色的人材。 只不过,他向来好玩不爱习武,所以自己才认为他担不了大任,而白采香一颗心惬 过善良,若是没有人一生护着她,只怕她一生都要吃亏了,因此他才选了自己好友之子 唐魁来与白采香婚配。 但是,看着今天这一幕,他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对白采香做了最好的决定,他需要 时间再想想,想想无痕跟好友唐中守的儿子唐魁,究竟谁较适合白采香┅┅ ★★★ 夜色越深,越显寂静。老人的剧咳声更加刺耳了,白采香红了一对眼,风无痕站在 床边为老人抚背,虽然师父对他一向严厉,但是有时候他也能感觉到师父严厉中带有恨 铁不成钢的心悻。 “采香,你过来,咳咳咳┅┅”老人才讲了几句话,就忽然咳了起来,白采香的泪 随着一声声的咳嗽声迅速掉了下来。“师父,别再说话了,快躺下来休息。” 白风只是指了指白采香身上的玉佩,白采香会意地将玉佩拿下来,递到白风手上, 白风抚模着这块玉佩,心中迟迟不定的大石头还是放不下去。 这块玉佩是唐家的传家之宝,是对方婚订的信物,只要让采香拿着这块玉佩到唐家 去,采香一生的幸福都无虑了,对方有财有势,绝对没有人敢欺负白采香。 但┅┅这是采香要的吗?他看着白采香望着风无痕的神情在内心想道。 再缓缓将眼光转向站在一边的风无痕。唉!自从看到风无痕和白采香那一幕之后, 他就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最后只好告诉风无痕,要娶白采香可以,但以后都不能下 山游玩意事,只能好好地收心练功夫。风无痕二话不说地答应了,明明白白地表现出他 对白采香的真心来。 握在老人手上的玉佩越形冰凉,老人只觉得喉中一阵搔痒,又呛咳起来,白采香掩 口哭了出来,靠在风无痕身上啜泣,似乎也知道老人将不久於人世。 风无痕怜爱地拨梳她的头发,眼中的情意跟爱怜真诚涌出,他安慰道:“别哭了, 师姊,师父会好的。” 老人渐渐止了咳,看到这一幕,心中下了决定,着声音喊着:“无痕,过来。” “是,师父。” 风无痕走向老人床前,白风因病重而颤抖地问道:“你之前跪在我屋前讲的话都是 真的吗?” 风无痕一阵颤抖,眼里涌出喜意,知道师父终於要同意他银白采香的婚事了,他急 道:“当然是真的,我甚至可以发下毒誓。” 老人又咳了起来,手一招,示意白采香往前,将玉佩放在白采香的手上,想要告诉 白采香去到青云堡退了这门婚事。“采香,咳咳咳,这块┅┅玉佩┅┅咳咳咳┅┅” 老人忽然急遽地咬起来,越咳越严重,白采香哭泣道:“师父,你不要说话了,你 好好休息。” 老人伸出手指比着玉佩,想把这个玉佩的缘由说清楚,叫白采香去退掉这门亲事, 但喉咙却不停地痒起来,只是不断地咳嗽┅┅当咳嗽声寂静下来时,白风已经辞世,白 采香、风无痕双双跪在床前,而玉佩仍兀自地在白采香的手里┅┅★★★ “小子,想要命的话,就把银子拿出来,若是敢说一个不的话,那就别怪大爷们不 客气了,不过,这女的我们就留着用了,哈哈哈,好久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一 群山中盗匪哄然一笑,全然婬念的眼光盯视被他们捉在手里的白采香。 风无痕看着白采香因先前的挣扎而破了好几处的衣衫,脸色丕变,早知道就不该顾 着男女大防,让师姊独自一人去湖边梳洗。又不是不知道师姊武功虽高,但是对人的信 任,使她的警戒心比一个幼童还低。他冷冰冰地道,声音足可割金断铁。 “放开我师姊,我只说一遍。” “人在我们手里还敢这么嚣张!”带头之人放声大笑,又故意轻薄地模了白采香的 脸一把,只见风无痕仍是面无表情,但从他周身所散发的怒意却似要把整座茂密森林结 焚烧殆尽。 白采香被捉得太紧,一个跟跄竟把脚扭伤了,口中低低申吟一声,颈边青丝凌乱地 盖住她的脸,却遮掩不住地疼痛难禁的表情。 风无痕一阵心阚,更加怒火中烧。“今天我要是让你们这一班人走出这座林子,那 我风无痕这三个字从此消逝世上。” “还说大话,这个女人的命你不要了吗?”似乎看准了白采香是风无痕的弱点,粗 鲁地捉住白采香的长发,白采香立刻痛苦得低吟,风无痕身子一动,从袖子里飞出一把 不明薄力武器,那土匪的首级立刻飞向天际。 众盗匪哪里看过这种厉害的武功,纷纷吓傻了眼,惊慌恐惧就像冰水一般地冷透了 心,每个人吓得掉头就跑,唯恐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风无痕不顾盗匪的阌离,他赶忙地趋前,扶起躺在地上的白采香,温柔的动作,跟 刚才的残酷杀人手法完全背道而驰,谁也看不出来刚才的凶残杀人手法,竟是从这个温 柔的青年身上所发出的。 “不要追去杀他们┅┅”白采香轻道,第一句话就是替这群盗匪求情。 风无痕拂去白采香脸上的泥土,霎然看见她脸上的红肿,整个神情马上转变。 “可恶,他们碰了师姊,全都该杀。” “就算师姊求你也不行吗?”白采香咬紧下唇说道。“你连师姊的话也不听了吗?” 风无痕看到她身上衣衫被撕破,气得眼都红了,急忙月兑下外衣帮白采香遮盖。 “我不是不听师姊的话,而是┅┅师姊,他们伤了你,还想对你做出下流的事来, 你怎么不生气,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们那么好?” “无痕,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什么事都没有,你就放过他们吧。” 哪里没事,瞧师姊脸上煞白的神色,就知道她刚才受了多大的惊吓。但是以师姊善 良温柔的个性,世上没有恶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该死的。 唔,可恶,他根本就没有能力抗拒师姊的请求,这是他最大的弱点,他撇女敕嘴,看 着眼前善良纤柔的人儿,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好吧,我不追去杀他们了,也希望他 们好自为之。” 他扶起白采香,白采香却因脚下一个疼痛,低叫出声。风无痕看着她疼痛的表情, 连忙道:“师姊,你把鞋月兑下来,我帮你看看。” “这个┅┅”白采香犹豫了,这个师弟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个性她最了解,一看 到她的伤口,一定又会气得想回去找那几个盗匪算总帐。 於是,她轻柔地道:“你不能生气,也不能回去找那些盗匪算总帐喔?” “好!” 白采香伸出纤细的小脚,把鞋月兑了下来,关节处明显的红肿,让风无痕不禁愤怒地 握拳。但一想到他对白采香的应允,只好压下怒火,将心神放在白采香红肿的脚踝上。 风无痕温柔地道:“师姊,忍一忍,我帮你揉揉,如果不采的话,等一下会肿得更 厉害,等操好后,我们到城镇去找人帮你抹药。” 白采香微微地笑道:“你揉吧,没关系,不痛的。” 风无痕力道恰到好处的轻采,而白采香只是静静地任他采弄着脚,一点也不喊痛。 可风无痕瞧她眼泪含在眼眶里,就知道她是怕他担心,否刖眼泪早就滚下来。 “好了。”风无痕放下手来,拿起鞋子,温柔地替她穿上。 “不用了,我自己来,无痕。” “我帮你┅┅”风无痕硬是夺下鞋子,要帮她穿鞋,但是看了她脚上的红肿,他便 将鞋子收起来说道:“不行,师姊,你不能穿鞋了,再穿,你的脚会肿得更厉害。” “但是┅┅我怎么走路?”白采香苦恼地问道。 风无痕微笑地看着她,爱意包含在这个微笑里。“有事弟子服其劳,你不是恰好有 一个师弟在面前吗?” 白采香一时愕然。 风无痕将背转向她。“我背你啊,师姊,这样你就不必走路了。” “但山路这么难走┅┅”白采香为难地说道。 风无痕不顾她的反对,硬把她背在背上,一边还调笑地说道:“越难走的路,我风 无痕就越有兴趣。” 白采香慢慢将手搂着风无痕的脖子,只觉得一阵暖意涌了上来,抱歉地道:“每次 师姊都为你惹麻烦,真是对不起。” 风无痕回答的声音低沈,却更显得情深无限。“只要是师姊的麻烦,我都愿意接受。” ──────────────────────── 第二章 喧闹非凡的城镇,来来往往的行人,交织成一幅繁华画面。 小客栈里,也热闹非常,掌柜的笑咧了嘴,抚着今日进帐的银两,而店小二则忙得头晕眼花的招呼客人。 条然间,店门口走进来两个人,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让大家不由自主地纷纷把眼光投注在两人身上。原本吃饭的,筷子停在半空;喝酒的,杯子放到桌上;说话的,也张大了嘴,忘了原本想说的是什么,只能瞪着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视着门口 的两人,原本喧闹的气氛顿时静默下来。 风无痕踏进门,完全不理会那怪异的安静气氛,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白采香放至椅上,那份保护劲,比守护珠宝更加的珍惜宝贵,令在场的女人又嫉又羡。 “师姊,你等一会儿,我向店小二打听一下,这儿哪里有大夫,我带你去把脚治好。”风无痕小心的慰问,那口气中饱含着温柔多情。 白采香脸上仍是那柔弱祥和的笑意,她轻语:“好,多谢师弟。” “谢什么,你是我师姊,我不在意你,在意谁呢?” 风无痕转向店小二。“嘿,店小二!” 而一旁站在一边的店小二,还沈醉在白采香的美丽之中,忘神地看着她。 风无痕的喝叫,终於让店小二回神,赶忙招呼他。“是的,客倌。” 风无痕眉头一皱,早知道师姊长得太美,老惹得男人的垂涎。突地,一股怒气冲上心头,他不客气就肩头重捉店小二,小二哥痛得埃叫一声,风无痕厉声道:“小二哥,我师姊是你可以随便看的吗?” 白采香连忙喝止。“无痕,你在做什么?店小二又没恶意!” “他看你看得眼睛贬也不眨的,明明是色胆包心。”哼!师姊是让他看的,不是让任何臭男人垂涎的。 “哎唷!”店小二哼了两声,他只不过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家,才会多盯了两眼,哪知道这青衣青年的脾气这么大。他立刻道:“这这公子┅┅我没有恶意┅┅只是从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家┅┅” 风无痕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会店小二的哀求。白采香按住风无痕的手道:“师弟,你放开店小二,店小二已经说过他没有恶意了。” 在白采香的软言恳求之下,风无痕才放轻手势,店小二连忙从风无痕手下逃出来,装出个笑,急忙讨好这个少年公子。“这位客倌,你需要什么,看是要房间,打个尖,还是要吃个饭,我们这里应有尽有,菜色也是五花八门,只要你说得出口的,小店一定照你吩咐。” 风无痕见这个店小二已经有所收敛,神色才稍微放松。他看了白采香的脚一眼,当务之急就是立刻医好白采香的脚,於是他探听道:“菜先慢着上,先告诉我,哪里有大夫,专门治跌打损伤的?” 店小二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长得这般纤细美丽的姑娘,明明像个天仙一样,但是却被这个少年公子给背进来的,一定是哪里受了伤,否则这么美丽的姑娘要是个不能走路的残废,那真是可惜了天生那张脸蛋。“客倌,你身边这位姑娘是不是哪里跌伤了?”店小二试探地问道。 风无痕见店小二好像还满热心帮忙的,刚才对他师姊色迷迷的样子就较不在乎了,於是说道:“我师姊脚受伤了,而我们初到贵宝地,不知哪里有好的大夫可以帮我师姊治脚?” 店小二偏头想了想,突地拍手一叫,马上热心无比地说出来。“啊,有了,从这里出门,向右转,直走到前有三棵椰树的巷子,往里一走,有个大夫这几年刚来我们这儿定居,听说医术高明的不得了,我们这里都叫他活神仙,不知他对这跌打损伤是不是也同样的内行,不过应该是不差才对。” 风无痕探听到消息,忍不住喜上眉梢。“好,多谢你了,店小二,关於吃的,把你们店里的招牌好菜端上来。” “是,客倌。”店小二开心地往后堂去张罗了。 “无痕,你背了我这么久,很累吧,看你额上流得都是汗。”掏出香帕,白采香真情流露地往风无痕脸上擦拭。风无痕就这么静静地让她擦,享受着这独属於他的沭蜜。 “师姊,等我们吃过中饭之后,就去看大夫。”风无痕开口说道。 “都是师姊不济,师姊只会给你惹麻烦而已!”白采香以略带责备的口吻自责道,风无痕立刻生气起来,师姊这样好像把他当成外人似的。他气道:“师姊,你讲这什么话,你是想去让别人收拾麻烦是吗?你不要我这个师弟了吗?” 他风风雨雨的个性相当惊人,白采香不禁失笑,她怎么忘了这个师弟的个性,讲这些话,他一定是又急又气的,她马上安抚地道:“我没有这么想。” “是吗?”风无痕一双眼睛不带表情地看着地。 白采香急忙地点了个头。“是,只不过总觉得师姊会拖累你。” “你以后再说这种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好,不说,我不说,你也不要生气,好吗?”她温柔地抚慰着这个任性的师弟,却又为他这么担心地、照顾她而觉得窝心。 风无痕轻笑,显然放下心了,他看着白采香道:“好,不过等一下饭你要多吃一点,瞧你瘦得皮包骨,不过,还真有点想念师姊的手艺,等有机会的话,就罚师姊煮饭给我吃吧!” ★★★ 街巷中,传来几声的狗吠,风无痕瞧着小胡同,钻个身,走了进去,看到了一个污脏的店面,贴了几个妙手回春的纸片,他怀疑地看着这个污秽不堪的地方,什么样的大夫会住这里,该不会是那个店小二骗人吧? “有事吗?”里面走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俊挺人影,和缓的语气轻轻地询问,但是口气却是冷漠得没有感情。 哪有医生这么冷漠的,风无痕立刻对这大夫印象差了一截。 大夫嗯了一声,看到风无痕背上的白采香,他面无表情的背手说道:“原来是求医的,进来吧!” 风无痕踏了进去,外面虽脏乱不堪,但里面倒是收拾得一乾二净,那大夫道:“放下来吧,我看看她的脚怎么回事。” 听到此人一语道破白采香需求医的地方,看来应不至於是个贪财的广医才对,风无痕放心地将白采香放了下来。 青年将白采香的脚稍稍抬起,轻轻地按摩,说出来的话语很柔和,好似为了分散病人对痛感的注意力,他与白采香攀谈了起来。“姑娘你是外来客吗?似乎在这里没看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对别人称赞她漂亮,白采香仍旧淡淡回答,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大夫,你谬赞了,天下比我好看的姑娘多得是,不过,我倒是外来客,陪着师弟出来游山玩水。” “这位青衣公子是你的师弟?他看起来年纪倒比你大了个几岁似的。” 提到师弟跟自己年岁及长相的问题,倒让白采香嫣然一笑。“我还大了我师弟一、两岁呢!只是我的脸怎样看都长不大。” 那纤美的笑容更显出她的丽质天生,看着她的笑容,大夫似乎是一时之间无法动弹,但是马上又回神了,他将白采香的脚放下。“我帮你起来,抹个药,这几天莫要动着脚,休息个几天,应该就会好了。” “谢谢大夫。” 静静的,大夫将脚包好,随口仍是聊沆。“姑娘在此人生地不熟,这里位居要道,不肖之徒也不少,不知会不会住着黑店,你住哪家客栈?我对这里较熟,可帮你打个主意。” 白采香缓缓回答,对人的信任充分表现在她的柔和言语之上。“是喜来客栈,我看店小二跟掌柜的人都满好的,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似乎在深思之中,大夫愣了一下。“那是一家小客栈,为什么不到福悦客栈去?” 白采香据实以告。“我们师姊弟出来游山玩水,本来身上带的盘缠就不够,哪住得起好的客栈,能够屈身就觉得满足了。” “姑娘是个恬淡之人,有缘相聚,不知能否请问姑娘芳名?”大夫忽然提出这个奇怪的要求,白采香倒愣了一下,还没有说之前,风无痕已非常粗鲁的发声了。 “不行!”风无痕一句话就打回票,本来他一开始就对这个大夫的冷漠态度很不舒服,而现在已看这个大夫很不顺眼了。 一进来看到他这个男的,眼连抬都懒得抬,但是一看到师姊白采香,就询东问西,越问越奇怪,该不是一个登徒子吧!哼,想知道师姊的名字,一辈子都别想。 白采香见师弟莫名其妙地对她这么好的大夫失礼,赶忙轻斥道:“你怎能这样对大夫失礼呢,无痕。” 背起师姊,风无痕讲得更尖锐,比刚才的无礼更无礼。“师姊,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纵然眼前的人长得人模人样,但说不定是只披着羊皮的狼,我们出门在外绝对要有防心。” 大夫不怒反笑,对着白采香,他有礼地道:“没关系,令师弟说得也有道理,出门在外,的确要有防心。” 白采香顿感羞愧,这个人无缘无故地被师弟狠狠地刮了一顿,还这么有礼地说出这些话,看来实在很有修养,而师弟与之相比,真是大小孩子气了点。 无痕也实在是太不给别人面子了,但是这个师弟要教训他,真是比登天还难,只能对大夫说抱歉了。 她柔柔地道歉道:“不好意思,请你大人大量不要在意,我这个师弟向来莽撞,若有得罪之处,切莫放在心中。” “不会的,你小心你的脚。” 他这句小心,让白采香更加为刚才无痕的无礼而不好意思,想要说些话来弥补,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最后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以示道歉。“对了,我的名字叫白采香,今天真要谢谢你。” “师姊你”风无痕气得脸颊马上鼓了起来。 大夫脸上的笑容不变,原本对风无痕不满的眼神却笑了,显然因得到白采香的名字而非常快意。“我送你们出去。” 风无痕正满肚子火。“不必了,我知道门在哪里。” 大夫靠近风无痕低语,声音只传进风无痕的耳朵里。“你看起来不是普通的人模人样。” 风无痕怒极,他知道这个人是在反讽他。“你” 他气得一拳挥过去,大夫一闪,而白采香立刻轻扯他的手臂,声音中的斥责声音加强了好几拍。“你做什么?无痕,住手。” “但是师姊,这个人┅┅” “给人家银子。师姊从来都没叫你惹是生非过,这个大夫又没怎样,你怎可出拳打人,你是个有武功的人,出拳动掌可不比一般平常人哪!” 忿忿地收回拳头,风无痕忍气吞声地付出银子,但是眼光却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大夫,不甘地说道:“银子拿去。” 风无痕的忿恨,大夫没什么表示,他只是将银两放回白采香的手中,轻柔低语道:“不必了,白姑娘,相逢便是有缘,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风无痕将银两硬生生地从白采香的手中抢过,不满地将它大力放在大夫的手中。想跟他师姊举关系,他师姊就算肯,他风无痕也绝对不肯。 “抱歉,你高兴,我一点都不高兴,这个银子你收下,否则我师姊今晚会睡不着。况且,你愿意给这个人情,我们还不愿欠人家人情呢!” 虽然风无痕的话大冲,却是白采香的内心话,白采香摇了摇头。“多谢你了,大夫,你也是以这医术为生,我们万万不能欠下这个人情,这个银子你一定要收下来,当然,我也很高兴多交你这个朋友。” 说完话,白采香拍拍风无痕的肩,说道:“走吧,师弟,我们回客栈去休息了。” 望着白采香的背影,大夫似乎看傻了眼,直到有个老头走近,恭敬道:“唐少主,这个药我帮你配好了,你拿回去给堡主服用,一定药到病除。” 唐魁回了神,点了个头,脸上显露刚才未曾得见的一方霸气。“嗯,大夫,多谢你了。” ★★★ “这个城镇真热闹,师姊,你说对吗?”风无痕东张西望,南北杂货似乎看得他眼花撩乱,啧啧称奇。 白采香素知风无痕酷爱热闹,哪里有热闹绝对就是少不了她这个任性潇的师弟。但是她本身就是柔弱文静的一个人,不喜热闹。要她下山离开故居,可比登天还难。 但是前两个月,师父去世之后,风无痕就一直壤着要下山,说要去看看这个繁华的世间,她挨不过风无痕的苦苦要求,便答应让他下山,反正无痕的功夫她有信心,出去倒也不必怕他吃了什么亏。 但是风无痕却不肯了,硬要她陪着地下山,一天闹,两天吵,三天劝的,他磨人的功夫向来是一流,她最后被他要求得莫可奈何,只好跟着地下山了。 两个人担伴同游二路上倒是没什事发生,除了前天露宿山中,被那群盗匪给擒住,否则这一路下来,倒也是风光明媚,景色优美,看了不少奇景。 “师姊,你要不要一些花粉胭脂的,我买给你好吗?” 白采香摇摇头。“不必了,师弟,我们出门没带多少银两,这些花胭粉脂的,师姊向来也没有在用。” 风无痕不依道:“不行,师姊长得这么美,我要多打扮你。” 白采香巧笑嫣然。“你还是留些银两,准备讨媳妇用吧,师姊不能陪你一辈子,娶个好姑娘来缚住你这颗野马一般的心,才是正当。” 风无痕的神色略变。“为什么师姊不能跟我一辈子在一起?我不要讨媳妇,我只要跟师姊在一起就好了,任何人都比不上师姊在我心中地位的重要。” 白采香靠在他的背上,对他小孩子气的说法,忍不住失笑,这个师弟总是这么小孩子气。“你啊,总是长不大,以后等你遇到了好姑娘,可能连师姊叫什么名字都忘了,到时只会日思夜想那个好姑娘。” “我不会,我绝对不会,我的心里只有师姊一个人而已。” 风无痕说得认真又任性,那语气中的狂热一分一毫不容人忽视,但白采香只是一笑,笑他像个争宠的孩子。“好吧,你要买就买,师姊收起来就是了。” 风无痕叹了口气,师姊不知是少了根神经,还是根本就以姊弟之情看待他,她老把他看做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总是用那温柔和善又笼溺的方式对待着他,除了那份特有的宠溺,对待他的方式跟对待陌生人的方式一模一样。 但是她却不知道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来欺负她,也不容许师姊将眼光流连在任何人的身上,师姊是属於他的,从他第一眼看到她清澈明亮、与世无争的双眸开始,他就誓死要守护着她,哪怕要杀尽天下人,踏平整个世间,他也会奋力去做。 “前头不到十步,有人在卖胭脂花粉,不过人太多了,我不要师姊跟人家挤得满身汗,这样好了,我去帮你选胭脂的颜色,你等着我,在这里坐一下。”风无痕将白采香放至路旁的一块平坦大石上,扶她坐好。 “好啊,反正你背我一定也累了,我坐在这儿还可顺便乘个凉呢!”白采香温柔地拿起绣帕轻道:“你过来,无痕,我帮你擦个汗再走。” 风无痕柔柔地任她擦拭,嘴边是一抹满足的笑靥,师姊的这份温柔,永远都属於他。 捉下师姊的手,风无痕笑道:“我去选花粉了,就在前头而已,如果遇到像那个一脸卑鄙下流大夫一样的登徒子,不要理他,乖乖等我回来。” 白采香轻斥道:“无痕,你” “哼,师姊,我就是看他不顺眼,瞧他看你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分明是个登徒子,否则哪有人这样看良家妇女的,而且还不收银子,天下哪有愿做赔本买卖的人,那个人的心里一定有鬼。” “人家大夫好生生的又没惹到你,你偏偏要歪曲别人的善意,说不定人家是看我们是出外人,想给我们一点方便。”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看师姊的样子。”一句话道尽了他的心声,他就是讨厌那家伙看师姊的样子。 “你这拗个性,唉” “不要叹气,师姊,我就是讨厌那个人,还好以后再也看不到那个人,好了,我去买花粉,等一下就回来了,等我一下喔!” 看着他的笑容,就算有天大的气也气不起来,真是上辈子欠这个师弟的。 纵然他再安再野,再让她生气伤心,但是他一句小心翼翼的道歉,可怜兮兮地陪不是,就让她想骂他也无从驾起。 无痕虽然莽撞冲动,但就是那份特有的嚣张敢言才是无痕啊! 白采香不禁失笑了,无痕向来是心中想什么,就直言无讳的一股脑儿地吐出来。她最疼的这个师弟,倘若性格大变,她才会惊疑不定,伤心不已。 但愿这个好师弟,可以永远保留这个他原本嚣张敢言的性格。 ──────────────────────── 第三章 晚风拂来,颜面皆凉,风无痕踏步向前,几个买胭脂的姑娘全都像是中邪一般地看着这俊美非常的青年公子。 打从她们出娘胎,哪里看过这么英俊的少年郎,在这里大概也只有青云堡的闫少主可一争上下。 泵娘们连忙展开笑颜,为的就是得到这位俊俏公子的注意,但风无痕却连看都不看,眉头紧紧锁着,不耐的神情溢於言表地直往小贩那儿走去。 小贩有礼地问道:“这位小扮,你要什么啊?看是自家姊妹用,还是送给情人,我这里什样的花样应有尽有,胭脂花粉,姑娘家的东西一样也不少。” “我要买胭脂花粉,都选最好的,我要送人的。”风无痕简洁地答道。师姊要用的,当然都选最好的。 “那位姑娘是年轻还是有点年纪了?”小贩询问道。 “年轻的姑娘。我要淡一些的颜色,不要妖妖艳艳的,俗气不堪,我师姊也不会喜欢的。”提起师姊,风无痕冷然的表情多了一丝温柔多情。 忽然间,远远的,传来达达的马蹄声,风无痕将胭脂塞入怀中,不解地看着街巷中连忙退避的小贩。 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素来爱惹事又爱看热闹的他忍不住好奇心大开,於是张口询问:“这是谁啊,好大的风光,竟然一出来,你们都要让道?” 听得他这番不大尊敬的言论,小贩惊得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位小扮,你一定是外地来的,所以才不知道这匹马是青云堡的,我只劝你莫要把这句话传出去,这青云堡可不比寻常,绝不是好惹的。” 风无痕嘴角带着嚣张无比的笑容。“不好惹?我生平最喜欢惹不好惹的东西,看这样的威风,可比皇上出巡逻来得气势万千,真是好大的排场。” 小贩看这俊逸非常的少年公子好像有点要惹事的倾向,急忙谆谆善诱。“小扮,天高皇帝远,皇上管不着这里,但这里可全都是青云堡的辖地。我们这里原是南北杂道,繁荣非常,所以这里肥油多,但不肖之徒也多,就只欺压我们良民,大夥都是为了过活而已,谁敢去意这些凶神恶霸,但是自从青云堡接掌了这里,惩治了那些凶狠的恶霸,治安变好了,大家从此乐得好过活,所以我们这里是青云堡在管,对我们而一言,青云堡可比最太上皇了。” 风无痕应了一声,听到了小贩推崇的话,反而点了个头赞赏。“原来是好的组织,那倒真是不错。” 小贩继续说道:“是啊,咱们这些平民过得日子比以前好大多了,大夥对青云堡只有满怀感谢之心,不过┅┅” 小贩顿了一下才又说出口。“只不过青云堡的小姐养了只神驹,时常带出来溜达,那马神威凛凛,一步千里,一不小心,来不及躲闪很容易受伤,所以听这马蹄声,我们就赶紧往里移,等这马一过了,就没事了。” “青云堡的小姐?真是风光啊,竟然还要大家让道,青云堡也不管管。”听到青云堡的小姐竟是如此蛮横,风无痕有一句没一句地批评着。 “小扮,你这又有所不知了,青云堡的堡主最疼这个女儿,所以唐小姐虽骄纵任性,平常也不大搭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但是也不会刻意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小老百姓求的也只是不找麻烦而已,只要唐小姐遛马时,我们躲个一时半刻,等唐小姐一过去就没事了。” “马蹄声近了┅┅”风无痕听声音越来越近,近得好像快到这条街巷,便月兑口说了出来。 “对啊,听声音就知快到了。”小贩回答,连忙又像透露重大秘密似地轻道:“传言那唐小姐美丽非凡,据说是天下第一美人,所以虽然骄纵,但上门求亲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毕竟能娶得一位美娇娘,又能攀上青云堡的势力,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个益处大得不得了。” 看这小贩说得口沫横飞,似乎巴不得自己就能娶得到那唐小姐,风无痕有了一点兴趣,忍不住询问道:“奇怪,她常常出来遛马,你们没看过她吗?干什么用传言这一句话,这不是很奇怪吗?” 小贩连忙摇蚌头否认,以示自己真的从来没有看过美丽无比的闫小姐。“这┅┅我们小老百姓怎么可能看过她呢?她出门都带面纱,但光是看那窈窕的身材,举手投足的一举一动,也知是个十分貌美的姑娘。当初堡主的夫人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啊,光是想,就能想像唐小姐美到什么程度了。” 天下第一美女?这个称谓让风无痕冷哼数声,就是没有看过白采香美貌的女人,才敢山口夸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美女,要是看过了,恐怕就要羞死在白采香面前,再也无话可说了。 “天下第一美女?这名称好响亮,只有我师姊才配称天下第一美女,其馀的,哼,根本是欺世盗名之辈。” 风无痕喃喃自语,对这唐小姐的传闻一下就听烦了。 什么天下第一美人,真是令人作呕,师姊没出来给她难看,这个骄纵的闫小姐才能占有这个虚名,否则┅┅哼!风无痕不再理会小贩,掉头就走。 远远的,就看到坐在石上的白采香朝他绽出温暖的微笑。看到这个笑容,他只觉得全身舒畅无比,连原本冷冽的笑容都变得温馨起来。“师姊,我买了这胭脂,不知道你喜不喜┅┅” 话还没说完,马蹄声由远而近,一匹全身雪白、魁伟无比的稀世骏马以流星般的速度,直往白采香的方向而去,眼看那马蹄就似要往白采香的纤弱身子踩下去。 “师姊┅┅小心”眼见白采香身陷险境,风无痕整颗心都快跳了出来,立刻拨足狂奔。 白采香被情况给惊呆了,眼见马蹄就要往自己身上踩去,她急忙反射地侧避。 情急之际,却忘了自己的脚早已扭到,当那受伤的脚一碰到地上,痛感马上刺得她大叫一声,受伤的脚承受不了她的沐重,她身子一歪,倒向地面,眼见蹄子大力跨下,就要葬身在马蹄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马好像通灵性一般,竟侧身一歪,往旁边而去,但却无可避免地撞上一个水果摊子,在强大的撞击之下,瞬间水果掉了满地,满整个街巷。 而坐在马上的红衫女子,在这样的冲击下,连忙跳下马闪避这一团混乱。在稍回神后,却见自己的爱马躺在地上喘气,她急忙地往白马接近。“『雪奔』,『雪奔』,你怎了?” 冲力过猛,『雪奔』的一足似乎出了问题,只能躺在地上喘气,三番两次地挣扎使力爬起,却只是徒劳,怎么都爬不起身。 红衫女子怒极,眼见自己的神驹爱马,竟然在一瞬之间变成了跛马,她气得握紧挂在腰上的马鞭,愤怒地转向那个肇事者。 白采香见骏马倒地不起,知道这匹马是为了闪避她才受伤,不禁於心不忍地问:“它还好吗?” 罢说完这句话,红衫女子立刻愤怒地大骂:“你这该死的贱人,都是你害的,怎么不是你死,而是我的『雪奔』受伤?”语毕,她的马鞭就朝着白采香挥去,毫不留情。 看到马鞭就要往白采香身上而去,早已奔至师姊身旁的风无痕立刻一手捉住马鞭,脸上神色是山雨欲来风满搂的冰冷至极。“你骂我师姊什么?” 虽然刚一看到这神俊的青年,有着半晌的失神,但是很怏爱马痛苦的喘气声,让唐慧儿神智立刻清醒。 她冷冷地笑,笑意鄙视之至。“我骂什么?你没听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我骂她『贱人』。”说着手还一比,直指着白采香。 风无痕脸色铁青,脾气立即爆发。他右手将马鞭一捉,狠狠地扯下,握到自己手上。 唐慧儿一时惊愕地瞪着他,她完全没想到这俊美的绿衣青年,功夫竟然这么好,竟能将马鞭自她手上抢去。 风无痕脸上不动声色,仍是那副冷冰冰要杀人的样子,但是手势微扬,手中的鞭子刷一声就往『雪奔』身子打去。 『雪奔』受此无妄之灾,立刻痛苦得嘶鸣一声。“那这匹贱马是谁的?应该也属於一个贱人所有才对,贱人贱物,看了就令人讨厌。”风无痕一字一句地吐出来,似乎要让眼前的红衫女子听个清楚。 “你┅┅竟然打我的马?你不要命了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唐慧儿愤怒之至,竟然有人敢在青云堡的地盘上找她麻烦。 从她一出生开始,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无礼之事,在青云堡的地盘上,每个人都敬她三分,但现今竟敢有人打她的马,对她怒目冷讽,甚至还扯下她手中的鞭子。 风无痕冷笑道:“打你的马?哼,连你我都敢打!”说完之后,马鞭即刻刷出,毫不留情地往唐慧儿的身上打去。 “无痕”白采香惊叫一声,没想到师弟竟然会这么做,在措手不及下她完全来不及制止。 唐慧儿一个侧身不及,马鞭准确无误地打到她身上。 狠狠地被打了一鞭,伤口的阚痛远不及自尊的受伤,她自小人见人宠,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她不禁怨声一局叫,花拳绣腿立刻注风无痕身上而去。 唐慧儿的一拳一脚,风无痕都完美的侧身躲过,只见他身子轻移,飞旋到唐慧儿的身后,一个伸手点住穴道,立刻就把唐慧儿给制住,还当场两巴掌毫不客气地扫了唐慧儿带面纱的脸。 这样的耻辱令唐慧儿激愤得哭了出来,被人当街斥骂已经够难堪了,现在竟又毫不留面子的在大街上打她,哼!这个仇她定要讨回来。她哽咽道:“你给我记住┅┅青云堡你惹不起。” “是吗?我惹不起,你试试看?我偏要惹得你们青云堡天翻地覆,而第一个我要惹的人就是你,竟敢骂我师姊贱人┅┅你才是贱人一个。”风无痕越讲越生气,只要一想到师姊白采香所受的骂名,一股无名火就上升。他忍不住举起手来,又要狠狠地一巴掌往唐慧儿身上打去。 “不可┅┅无痕┅┅”白采香及时捉住他的手,唯恐他的脾气把事越闹越大。 “下次再骂我师姊贱人试试看,我打得你满地找牙。”风无痕甩开白采香的手,不理白采香的制止,他的怒气奔腾难以自制。 “师姊,今天让我教训这个贱丫头,让她知道┅┅” 白采香语气加重了些。“我说住手没听见吗?是师姊不对,师姊只注意看着你来,没有注意到这匹神驹,师姊现今安然无恙,但是这匹神驹却受了伤,换个立场来看,你也要体谅神驹主人的心情。” “师姊你┅┅”见到白采香竟为那女人说话,风无痕胀红了脸气道:“我为你出气,你还骂我,好,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任你被打被骂被踹,我再也不管了。”说着当真气得甩下马鞭罢手离去。 白采香莫可奈何地摇头,无痕这莽撞个性何时才能改呢?他为什么总是如此的冲动呢? 她拾起地上被无痕丢在一边的马鞭,顺手解开唐慧儿的穴道,将风无痕丢在地上的马鞭奉还。“真对不住,我师弟风风雨雨的个生,连我这师姊也管不住,这位姑娘请你莫要见怪,行吗?” 唐慧儿抢回马鞭,毫不客气地怒道:“你们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想这样就将打我骂我的事一笔勾消,哼!没得谈,我定要你们碎尸万段!” 看着躺在地上的『雪奔』,她恨很地挥动马鞭往白采香身上打去。白采香知道她正在气头上,所以不问也不避,就让刺骨的阚痛狠狠地刺进,只是温柔地看着地上的灵驹。“看来伤势应不太重,只要带回去看养个几天,应该就会复原。” “你以为你是大夫吗?万一我的『雪奔』死了,你给我等着,青云堡跟你们的梁子结大了。”唐慧儿还说出了狠话。 说着,离去前,不忘将马鞭泄愤似地往白采香的身上再鞭上一鞭,白采香仍是忍着疼痛,低下头来静静承受,毕竟别人的神驹受伤,而自己却安然无事,而神驹的主人还当街受了师弟风无痕的侮辱,当然会怒火上冲,毫无理智了。 望着远去的红衫,白采香跛着脚,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客栈方向行走,她知道,这次回去,师弟可能也要气得跟她翻脸了。 ★★★ “你还在生师姊的气吗?无痕?”立在房间的一角,白采香轻声束语,话语中有着淡淡的惆怅。 “对,我还在生你的气,你别进来找骂受,反正我做什么事师姊都认为是我的错,帮你出气,替你挡灾,什么都是错的,我干么这么犯贱,我乾脆走了算了,反正我这个师弟又笨又傻,再怎么做,师姊也不会满意。从此之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师弟,不认识我风无痕这个人。” 风无痕怒气仍是高涨,白采香垂下头,看风无痕连一眼也不屑往她的方向瞥来,禁不住掉下眼泪,心中就是难受了起来。 无痕讨厌她也是应当的,她只会替他找麻烦而已。“是师姊不好,一切都是师姊不好,师姊只会替你找麻烦,师姊走了┅┅” 说完,就跛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向门边。 一句走了,让风无痕马上紧张地掉头往白采香的方向看。“走?你要走到哪里去?” 白采香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只是不想再拖累风无痕,毕竟他爱动,她爱静,这次结伴出游这个花花世界,原来就是无痕的向往,但是对她而言,平静的生活才是她所爱的。 “我回以前师父住的地方,你爱往哪里就往哪里,师姊先回山上去了,这样就不会在身边替你惹麻烦了。”白采香伸手拭去不争气的眼泪,但泪却擦不完似的意掉愈多。 “你是故意要气我就对了┅┅”风无痕嚷了起来。“好,你走,走得远远的,我不要再看到你。” 白采香往他的方向看去一眼,泪眼蒙中充满依依不舍,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很长,天地间她也只剩这个名为师弟的亲人,对他的关心更是超乎平常,可是一想到自己总是替师弟找麻烦,怪不得师弟这次怀着要她走。 她只能用祝福的口吻低语:“师姊走了,你多保重。”说完,白采香转过身,跛着脚走出了房门。 风无痕追了出来,看着白采香举步维艰的背影,不禁心阚了起来,但是要他道歉,他才不愿意,因为师姊这次真的大过分了,他真的生气了。但┅┅看到师姊越走越远的背影,他的心慌了起来。 突地,风无痕几个大踏步往前追去,一把抱起白采香,脸上仍是遮掩不住的忿怒。“你的脚还没好,一走出去,别人知道你是我师姊,一定会瞧不起我这个做师弟的,说我真糟糕,竟然没有照顾你这个师姊,等你脚好了,要走也不迟。” “但是师姊只会为你找麻烦─所以┅┅”说着,白采香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要走,就是要别人说我这个师弟糟糕透顶就对了,是不是?”风无痕看着白采香的眼泪,怒火立刻消逝了一大半,只是口气仍是那凶巴巴的。 “我没有,我怎么会这样做?”白采香马上抬起头惊讶地道。 风无痕将她抱进房里,语气虽怒,脸色铁青,但抱她至床上的动作却是温柔无比。“好,那你就乖乖地养好伤。还有,不准哭了。”他卷起衣袖,粗鲁地抹去白采香脸上的泪痕。 水灵的双眸晶晶亮亮地看着他,但白督的脸颊却仍残留着宛若清晨花瓣上的露珠,再加上那恍若被玫瑰红瓣浸渍红透的红唇,风无痕一时之间无法动弹,情不自禁地垂下头,轻触那比花瓣更柔女敕、更让他渴望的红唇。 他的嘴轻采着那饱满鲜红欲滴的红唇,双手捧住了白采香触感柔细的脸庞,轻捏着她的下颚,让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来,他的舌轻点着她的,把所有的柔情蜜意在一次又一次的亲吻中缓缓倾诉。 白采香惊得无法动弹。“无痕┅┅” 风无痕抬起头来,注视着日采香,抹去她脸上犹未乾的泪痕。“你看,这样你就不会哭了,看来这方法真的有效。” “这是止哭的方法吗?”白采香呆呆地问。 风无痕笑得那么俊朗,似乎刚才的怒气早已烟飞云散。“是啊,这是我跟你之间才能用的止哭方法。”反正师姊常年住在山上,既不懂人情世俗,更不懂得男欢女爱,而天生就是严父型的师父,也不可能当着师姊的面,开解这些男女之间的情事。 “但是┅┅” “没有但是啦┅┅” 风无痕笑得爽朗,拿起榈在一边的胭脂花粉。“师姊,我帮你抹脂胭花粉,好吗?” 白采香一时之间心情纷乱,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偏偏又模糊不清,只有任由风无痕打扮着她,技巧纯熟地替她抹上胭脂花粉。 ──────────────────────── 第四章 铜镜中,出现了一个美丽清雅的人影,嘴唇似笑非笑中,充满了不自觉的纤丽奇美。 “师姊好美啊┅┅”风无痕的赞赏充满了叹为观止的爱慕,这样的语气倒使白采香不习惯了起来,急忙掩住了脸,拿起绣帕就要抹去脸上的脂粉,说道:“师姊不喜欢胭脂花粉,我把它抹掉。” 风无痕按住白采香匆促的手,大声嚷嚷了起来。“不行,师姊,你看起来很美,为什么要擦掉?” “我不习惯┅┅” 话还没说完,无痕就打断了她的话,专制无比地道:“我帮你抹上,你就要擦掉,师姊,你是不是讨厌我,更何况这是我买给你的,你竟然会急着擦掉,你分明是讨厌我,对不对?” “不,我怎么会,只是┅┅”言语匆促间,她被风无痕逼得无话可说。 她深知这师弟心高气傲的个性,若是抹掉,一定会让他很不高兴,进而引发了一堆的风雨,地叹一口气。“好吧!我不擦掉就是了,只是,无痕,你怎么抹胭脂的动作这 熟练。” 风无痕一愣,从来没想过师姊会问这问题。他赶紧装傻了几句瞒欺了过去,白采香也就不再询问。 风无痕吁了口气,果然师姊只是一时心血来潮问起,根本对这件事毫不在意,被他随口将话锋一转,也就不再询问这抹胭脂的技巧从何而来。 他少时极喜惹是生非,山中清净的生活他根本就过不惯,所以,他常瞒着师父、师姊下山去。反正被师父捉到,以师姊的菩萨心肠,师姊一定会为他求情,所以他倒乐得悠闲快活。 偷溜下山后,结交了几个酒肉朋友,纷纷带着他到处去大开眼界,什么一流的妓院,脏污的赌馆,都曾是他流连的地方。 可他在这人间乐园走上一遭,就是觉得世间的女子无味,而白采香的影子却在他心中越来越深,深到他几乎快要无法承受。 原本他一直以为这是同门师姊弟间的情感,直到师父有一次提及要将白采香嫁给一个他好友的长子。 乍听到这句师父说溜嘴提到的话,霎时,好似一盆冰水往头上淋了满身满头,把他的一颗向来不大在乎任何事的心整个淋醒了,他才知道他是彻彻底底地爱上白采香了。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的明白为什么师父总是若有似无地将他排拒在白采香的身边,原来师父早就有了私心,要将爱徒白采香嫁给一个名利权势皆属上等的陌生人,所以才一直要白采香别跟自己大接近。 为了这件事,他气急败坏地直跟师父撒泼闹了好几次,要师父把师姊改许给他。最后,师父实在是挨不过他的死缠拦打,只好略微认输地再也不提要把白采香许人之事,但却也没答应要把白采香嫁给他,只是看在他对白采香的深情上,告诉他:只要他勤练武艺,不再拍花惹草,他便愿意改变心意。 因此,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精勤地修练武艺,再也不去那些烟花之地,只盼师父对他允诺的话能成真,最后虽然师父没有交代任何遗言就离世,也没有许下要将白采香交予他的承诺,但是从师父从未对白采香提起亲事的迹象,风无痕了解到师父早已默许了将白采香交给他。 望着铜镜里的白采香,朱唇云鬓,美丽可人,他露出了充满爱意的笑颜,他非把白采香给娶到手不可,在他的心中,白采香早已是他的妻子,这是连师父都默许的。 ★★★ “店小二,你这是做什么?”风无痕看着店小二手中的银两,不解地问道。 店小二看风无痕一脸冰冷的表情,虽然害怕,但仍是哈腰赔礼,尽量有礼貌地说出这一段话,希望不要再更刺激这俊美的公子。“这位公子,实在是对不起,我们小店是小本经营,实在是禁不起任何的风险,这些银两我们奉还,就当你跟这位姑娘从来没有在我们店里住饼,青云堡我们实在惹不起。” 风无痕冷哼一声,说出来的话阴森森的,显然非常非常的生气。“青云堡你们惹不起,那我你们小店就惹得起吗?” 白采香看到风无痕这副脾气又要发作的样子,赶紧拉拉风无痕的袖子,要他住口,免得他不小心又引起另一番冲突。 “店小二,怎么回事呢?夜都快深了,才要把我们赶走,这实在是不讲情理,起码也让我们度过一夜再走吧。”白采香转向店小二问道。 店小二满脸为难,他对这位轻声细语的姑娘是很有好感,他也想让她住一晚再走,可是他只是个人家请来的伙计,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力让她留下来。他只好铁了心地道:“真是对不住,姑娘,我只是个人家请来的伙计,掌柜的要我们怎么做,我就只能这么做,要不然我也不愿意┅┅” 一声为难的轻叹,白采香没有想到自己的境况,反而对店小二同情了起来,毕竟他也只是个人家请的伙计而已。 “店小二,没关系的,我跟我师弟这就走,不必使你难做人。”白采香立刻好心地说。 风无痕转向白采香,吃惊地道:“师姊你说什么?应该要叫那该死的老掌柜出来,交代个清楚才对,哪有客栈在晚上赶客人的?” 白采香拉一拉他的衣袖要他住嘴,唯恐他越说越口没遮拦让店小二更加难过。 “别再说了,我们走了吧!不要为难小二哥,他也只是拿些薇薄的酬饷,况且我们又不是没因错过宿头而夜宿荒郊野地,没有什关系的。” 风无痕一看白采香的表情,就知道白采香是怎样也要离去,为的就是要让这店小二好做人。风无痕叹了口气,无奈地背起简单的包袱说道:“好吧!”反正他对师姊也只能百依百顺,怎样都没法对她生气。 店小二一听反而不忍了,连忙赶到后堂,拿出一包热腾腾的食物,递到白采香的手里,感谢地道:“姑娘,你人真好,这些东西你带到路上慢慢吃,我王老二一生记住你这个恩情。” 白采香摇了摇头,急忙将手中烫手的包子推却,不肯收下店小二的礼物。“不必了,小二哥,你这样我担当不起,况且我看掌柜对你苛的很,你拿出这个来送我,他可能会扣你的银两。” 小二哥硬要将食物放进白采香的手里。“反正他拍习惯了,我也无所谓,姑娘,我这生无父无母,让人看不起我,我生平至今还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说着眼眶远红了起来。“你拿着吃吧!” 被店小二的热情感动,白采香把包子收了起来,温柔地笑道:“多谢你了,店小二。”然后,她转向站在一旁的风无痕说道:“走吧,无痕。” 突地,店门被打开,几个雄威凛凛的家丁走了进来,一身的黑衣,黑衣前的胸口还绣着由青线所绣制成的飞云。 他们一群人冷眼地环顾四周,带头者开口就是不客气地大叫:“喜来客栈的掌柜或是店小二在吗?” 店小二吃了一惊,忙对白采香说道:“一身黑衣,胸前补云,那些是青云堡的人。姑娘,你快走吧,你们今天惹的事太大了,想不到不到几个时辰,青云堡的人就来了。” “不必着急,店小二,我还要向青云堡的人询问那匹神驹怎么了?不知那马医治得怎么样了?”白采香柔柔地说道。 店小二惊出冷汗。“姑娘,这青云堡不是好惹的,你伤了唐小姐的爱马『雪奔』,你身旁这位公子又当众打了唐小姐,青云堡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这一传出去,青云堡的唐小姐当街被人教训了一顿,他们青云堡脸上面子也挂不住啊!” 风无痕听了店小二的劝告,不禁想起今天下午师姊所遭受的屈辱,脸上不由得冷然了起来。“来得好,叫青云堡准备准备,大家一起再算算今天下午还没算完的帐吧!” “店小二,掌柜的你们在搞什充,快给我滚出来!”门口那一群来者不善的黑衣人,再度地大声喝问,神情有了些不耐烦。 掌柜老态龙锺妁身影,抖缩着身子,连忙走了出去。“是┅┅我就是掌的,请问青云堡的大爷要些什么?” 店小二惊慌了起来,知道以掌懦弱怕死的个性,必会将白采香和风无痕招出来。“快走啊,掌柜一定会把你们供出来,再不快走就来不及了。” 白采香见店小二急得流出汗来,不禁安慰他道:“小二哥,不碍事的,我们做人就讲一个『理』字。” 『理』字,以青云堡足可压死人的势力,哪会跟人讲一个『理』字啊,只有面子挂不挂得住的问题而已,这个白衣姑娘真是太不知人情事理了,店小二不禁在心底想道。 “掌柜的,我问你,这里是不是住了一位白采香姑娘跟她师弟。”进来的那几个黑衣大汉问道。 掌柜被那大汉的气势震住,声音直发颤。“不关我的事,也不关我这家喜来客栈的事,他们都在那里。” 老掌柜随手一比,就将白采香跟风无痕所立之地指了出来。在看见两人之后,大汉们连忙向前,态度却是极度的恭敬,一改之前的气焰高张。“白姑娘,风公子,我们青云堡有请。” “哼,你们在故弄什么玄虚,你以为本公子会害怕吗?”风无痕立刻将白采香推至身后,以身体掩住她站了出去,冷哼了几声。 对风无痕的泗衅,大汉们显然呆了一下,却更加恭敬有礼。“我们绝无不安好心,你们是青云堡的贵客,堡主要我们来请风公子跟白姑娘上青云堡,烦请两位出外上轿。” 风无痕还想再说些什么,白采香却截住他的话头,回口道:“多谢堡主相请,我们也正要去跟堡主请罪。” “师姊,你说什么?”风无痕不满地吼了起来。 而那几位大汉明显的又是一怔,好似不解白采香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低下头重复道:“小人是奉堡主之命而来,请风公子跟白姑娘赏脸。” 白采香轻语道:“那我跟你们走吧!” 大汉们似乎大喜过望,立刻就护送着白采香出门人轿,看着白采香上了青云堡的轿子,风无痕只好不甘不愿地跟了上去。 目送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店小二不禁连连地哀声叹气,为了白采香的命运而苦恼着。 ★★★ 青云堡果然名不虚传,光从外观看来,声势威吓,其气势令人震慑。 黑衣大汉们将轿子轻轻放下,白采香从轿子里拨开窗幔看到了外面的景观,就知道青云堡到了。 “请白姑娘下轿。”带头的大汉恭敬地说道,一边指示其他人轻轻做下轿子。 等这些青云堡的大汉们放下轿子,风无痕连忙揭起廉幕,让白采香踏步出来。 “师姊,青云堡到了。”风无痕仔细瞧着四周,一派警觉的模样。他完全不信任这些青云堡的家伙,所以一路跟着这些汉子走上了山,守护在白采香身边。 白采香踏步出来,仍是一派好气的向着大汉们道谢。“多谢了,借问,堡主现在可否接见我们?” 大汉恭敬地回答:“夜深了,堡主请两位趁早休息,明日有事再谈,请跟我至内室,有奴婢带你们往客房。” 白采香喃喃道:“也对,夜深了,堡主日理万机,的确也需要休息,我看请罪之事明日再谈。” 风无痕完全不同意白采香的想法,狠狠地哼了一声。他越瞧这场面,越是觉得不大对劲。“哼!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师弟!”白采香忍不住轻斥一声。 大汉们带领着他们两人入内,一路上小挢流水,雕工昼梁倒也极有特色,越近内室,整个布局也由豪迈而近於精致。 最后大汉停了脚步,将白采香送到一扇红门之前,说道:“这是女室,我们不宜进入,我请奴婢们带白姑娘进去。” 大汉敲了门,不久,里面一位奴婢开门走了出来,听着大汉的话语,连忙恭敬地说道:“白姑娘,我带你去休息吧,请跟我来。”她对着白采香微微欠身,一只手指着内院的方向。 白采香点头道谢道:“多谢你了。”便举步跟在这奴婢后走了进去。 白采香移步进去,正要跨过门槛时,风无痕立刻上前扶着她也要跟进来。 婢女吓了一跳,连忙抬头,一见是个十分俊俏的少年公子,脸马上就排红起来,但仍训练有素的有礼开口道:“这位公子,很抱歉,这是女室,除了少主跟堡主可进来之外,其馀皆是姑娘家才能进来。你是男儿之身,我们这里实不方便招待,你的住处在另一边,等一下这些大汉会带你过去。”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里是尼姑庵吗?还分男房女房,师姊人住哪里,我就跟着住在那里!哪管这里是不是全是姑娘家住的。” 婢女看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却是不惊不惧,仍是有礼地道:“很抱歉,这是我们青云堡的现榘,除非是经过少主或堡主的认可,你才可踏进女室,否则一脚进来剁一脚,一手进来砍一手。” 风无痕冷笑。“好大的气派,我全身都进去,不就要把我碎尸万段,那我倒看你怎样把我给碎尸万段!”语毕,他便要把脚给伸了进来。 白采香对这个师弟嚣张霸气的个性,实在最头痛之至。她知道他是关心她才会这么冲动的什么事都顾不了。就因为这份真情真意,让白采香责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伸手阻挡他的进入。 “无痕,咱们入乡随俗,莫要坏了别人的门现,而堡主这么热情相请,是看得起我们,听师姊的话,莫要惹事,师姊自己会照顾自己,你早早去睡吧,明早我就去找你。”白采香安慰道。 风无痕在,白采香的软语恳求下,低语沈思,过了许久才心不甘情不愿道:“好吧,师姊,那你自己要小心,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谋。” 白采香微微一笑,知道他终於听话了。“嗯,你放心,去休息吧!” 看着白采香的笑颜,风无痕不安的心立刻平静下来,与师姊道了再见后,他缓缓转过身跟着黑衣大汉离开,临走前还不忘依依不舍地望了白采香好几次。 ★★★ 天刚破晓,初亮的微光轻於地面之上。 白采香莲步经巧地越过了庭池,走过了花圃,住大门的方向走去,昨晚一夜好眠,今晨起来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愉快,不知师弟睡得如何? 白采香打开大门,却惊见一席白衣委顿在地上。 “无痕,你一夜没睡,就守在这里吗?” 白采香惊奇地说道,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而风无痕一见到她,马上迅速地从地上跳起来,情难自禁地捉住白采香的手。 “师姊,我好担心你。我总觉得他们让我们上青云堡这事透着诡异,我怕有人要对你不利。可是若我贸然闯进去,一定会被你骂,於是就在这里守到天亮,若是天亮后你还没出来,我就准备杀进去。” 唉!那样认真又率性的眼神,任性却又固执,这就是她那叫人又气又爱的师弟风无痕。 白采香清澈的眸涌出温柔。“你在这儿守了一夜?身子冷不冷,会不会不舒服?” 风无痕摇摇头,明明白白地说出心中话。“不会,就算为师姊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叫苦,何况只是受了露水风寒一夜而已!” 听到他那真情至性的表白,白采香感动不已。她揭下外袍,披在风无痕身上,语气温柔地说道:“瞧你,衣服都被露水沾湿了,还说不冷?师姊这件外袍你先被着,师姊陪你回去你房里,你换一套衣物,师姊会站在门口等你,这样你就不必担心师姊了吧!” 风无痕牵起她的手,凉凉的手温立刻让风无痕心阚起来。他将刚才白采香披在他身上的外袍月兑了下来,又彼在她肩上说道:“这件外袍我不穿,师姊,你的手冷冰冰的,你自己穿着,我回去换一套衣物就行了。” 白采香坚决不肯,硬是将外袍让风无痕披上。“不行,听师姊的话,师姊一点都不冷,师姊有这么一个好师弟,只觉得全身温暖无比。” 风无痕笑了起来,听了白采香的话,披起了她的外袍,白采香身上的香味隐隐约约地顺着外袍直沁他的心肺,他深深吸了一口香味,心底有着幸福的感觉,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漾得更开了。 ──────────────────────── 第五章 风无痕回房换了另一套衣裳,一晚的守夜并没有带给他多大的疲倦,仍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只要有白采香在,他的精神就会特别好,疲态立即消失无踪。 “师姊?” 白采香转过身,面带微笑地回头看着从房间里走出的风无痕。只见风无痕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微笑。 “什么事?”白采香问道。 “好看吗?”风无痕身子故意绕了一圈问道。 身上这件衣裳是前些日子在他们旅途中,白采香看他身上所穿的衣服全都破旧了,就连忙日夜赶工,替他量身裁布,为他费尽心神裁了这件衣服。 风无痕知道白采香对他的关心,绵绵密密地全含在这件虽不华美,但是保暖实用的衣料之中。 “好看,师弟穿什么都很好看。”白采香称赞道。见他穿上自己剪裁的衣物,那副快乐的表情,自己也忍不住斑兴起来。 风无痕笑得开心,冲动地想搂住白采香转圈圈,就在踏前一步时,眼尾一瞥,看见一抹他此生绝不想再见到的人影,脸色当场沈了下来。 他完全不明白这个讨厌透顶的人怎会在此地,开口就是不客气地问:“你怎么” 看着风无痕乍变的脸色及话语中不悦的语气,白采香好奇地回过头去。看到走近之人,她一时征呆了,忍不住月兑口而出地道:“是你,大夫。” 唐魁俊朗地笑了,他看着白采香说道:“恐怕我只是个蒙古大夫,那间医铺的大夫不是我,我只是路过那里去为我爹亲拿药,刚好大夫那时有事出去,所以我就私自为白姑娘治疗,请白姑娘不要在意我一时的胡作非为。”他爽朗豪迈的语气,很容易使人对他有好感。 白采香摇了摇头,反而赞赏地向唐魁道:“我怎么会见怪呢?你的医术也是高明,我的脚好了不少,今早就能走路了。”一顿,她又疑问道:“倒是大夫你怎会到这里来,莫非你也来此作客?” “非也,就是我请你们来的。” 莫非这位大夫是青云堡的堡主? 白采香忍不住开口询问:“那你岂不是青云堡的堡主?” “堡主是我爹,我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少爷罢了。”唐魁轻笑地摇了摇头。 “果真是游手好闲之至,连假扮大夫的名堂都搞得出来,我看你可以去唱戏了,包准你大红大紫。” 风无痕毫不客气地明贬,也不在乎这个人是青云堡的少堡主,谁教他看这个家伙就是碍眼之至。 这个大夫色迷迷的眼神明明就是对白采香色心大起,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师姊,谁也别想动师姊一根寒毛。 他一举推开白采香跟唐魁之间的距离,身一横,挡在白采香跟唐魁中间,防卫意思不言而明。 “无痕,你在做什么?” 白采香为他无礼的举动略感尴尬,风无痕以前对人再无礼也没有这么明显过。 “防色包,师姊,你长得这美,全天下的男人都会为你着迷,若不防着点,万一有人起了不肖之心,那师姊岂不倒了大楣。有人偏偏就生了一双桃花眼,专门勾人魂的,我一定要保护师姊。”风无痕直来直往,立刻就说出了心底话,也不怕会不会得罪唐魁,或是让白采香难堪。 唐魁转过身,对他的无礼似乎也不见怪,只是笑而不语,但是微笑中含有很深的讽刺意味。 “是吗?只怕有人是做贼喊捉贼又监守自盗。”他分明就在讽刺风无痕的居心叵测,谁都看得出风无痕对白采香保护过度。 想到自己对日采香的居心竟被如此诬蔑,风无痕脸色不只难看,更有要动武的冲动。 “你┅┅”风无痕气得说不出话来。 唐魁对他的怒气视若无睹,转向白采香温柔道:“白姑娘,用早膳了,希望我们青云堡的早点你吃得习惯。” “我们走,师姊,我们犯不着在这里吃这个人的早点。”风无痕一听见他的邀请,马上回嘴道。 他讨厌死这个蒙古大夫了,哪还愿意与他共用早膳,他立刻拉着白采香转身欲离去。 “但是┅┅”对於师弟的无礼叫喊,白采香略微犹疑。 怎么对人如此失礼,毕竟别人好心地从山下请他们来作客,这样一言不合就离去,未免也太过不近情理。 “师弟,我看我们” 白采香话未说完,一段甜美的娇音远远传来。 “哥,你怎么跑到了这里,有朋友来住吗?” 一时之间,白采香对这个柔媚声音十分耳熟,但正向他们走来的青衫姑娘却似未曾谋面她立刻询问唐魁道:“这位姑娘是谁?” 才刚问完,想不到那青衫姑娘与她一照面,竟是眼红大怒。“你┅┅这个贱人┅┅” 话还没说完,青衫姑娘竟然不由分说的一掌就住她的身上龚来,掌力劲猛又无情,似乎要一掌将她打死不可。 这景况实在发生得大出乎意料,白采香根本毫无防备,连躲也来不及躲。 青衫姑娘这一掌力道之猛竟把她给打飞出去,五脏六腑齐受震荡,嘴边已渗出血丝,而青衫姑娘却又再度逼前,似要再给白采香致命的一掌。 “小妹”唐魁挡住青衫姑娘欲置人於死地的一掌,但是青衫姑娘气愤当头,根本就不管唐魁的阻止,手一拨,推开了兄长唐魁的手,趋向前去,就要对白采香再凌厉的补上一掌。 “师姊┅┅”风无痕看着白采香已是奄奄一息,不禁狂喊道,声音中的推心泣血依然可闻。 “你竟敢杀我师姊!” 风无痕起身走向唐慧儿,终於认出眼前的青衫女子是昨天那个蒙面骑马的青云堡的小鲍主,霎时全身流露出冷酷骇人的杀意。 这女人分明不想活了,昨日骂了师姊,今日又打伤师姊。风无痕气得全身颤抖,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似乎就要控制不住的杀人。 “杀人就杀人,杀一个贱人算得了什么?以我青云堡的声名,难道还杀不了一个贱人。”唐慧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虽一时之间被他的气势震惊,有些害怕,但凭她是青云堡的小鲍主,这口气,这面子,说什么也不能输。所以她昂起头来,刁蛮地摆出一副不履的表情。 “风起无痕。” 风无痕怒极,嘴边轻念武功招式,那一刻起,贴身武器『衔风』应声而出,宛若一柄雪刀破空而出,冰冷寒酷的刀刀眼见就要刺向青衫姑娘─“刀下留情。”唐魁大喊道。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唐魁眼见自己的妹妹命在旦歹,立刻也出招运气往那把刀刃挥去。但是根本就挡不住风无痕充满愤怒的狠绝,刀芒仍是不变稳稳地向唐慧儿的身上射去。 眼见这一招来得既急且凶,根本无法躲避,唐慧儿顿时惊慌地尖叫。 突地一声苍老的声音赞道:“好个风起无痕,这是白风的成名绝技吧!” 老者挥去一道莫名掌气,而『衔风』就这么跌落地上,只划下了唐慧儿的几缕青丝。 “爹。”唐魁一见是自己的父亲挡下这一招,连忙向老者问礼。 这来人正是青云堡的主人唐中守。 而唐慧儿吓得腿软,一跤跌至在地,完全无大家闺秀的风范。而她的内心是严重受创,这个俊美青年三番两次地羞辱她,光是於大街上辱骂她,当着众人面前教训她,让她的面子丢光了。今天又为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差点要了她的命。 想到自己所受的羞辱,唐慧儿低头哭了起来,双手俺面转身就跑。 “小妹”唐魁关心地追上去,老者制止了他。 “别管她的大小姐睥气,反正她毫发无伤,倒是这个姑娘伤得可重了,慧儿这么近的距离出了这么重的力道,不知这姑娘还活不活得成?” 语毕,唐中守立刻拉起白采香的玉手,手一搭就是紧把她的脉象。可模到白采香的脉象之后,老者却眉头一皱,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奇哉!天底下竟会有这种奇特之事,这姑娘怎会” 话未说完,风无痕已无礼地将唐中守的手拨下,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这糟老头,不准碰我师姊,今日我虽报不了这个仇,杀不了那青衫的贱人为我师姊出一口气,但是我们梁子结大了,你们青云堡注定要消失了。” 对风无痕无礼的话,唐中守只是抚须微笑,对他的狂言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个青年竟然会使白风的绝技『风起无痕』,代表着跟他的好友白风是很亲密的关系。 他早就知道白风收了一男一女的徒弟,难道┅┅这一男一女就是白风的徒儿? 他的眼睛移向白采香,若是的话,这个昏迷的少女应该就是白风在信中提及且常常赞赏的女徒弟白采香,那他们之间可就有重要的牵连了。 他移开目光,看着风无痕一脸又忿又忧的表情,对着怀中女子不停叫喊。看来,这小子似乎以为这昏迷的女子死定了。 他得先行安抚一下这小子的心绪,以免等会儿他的话,他听不进去。“小子,你师姊无事,只要休养个几天!身子骨就会好了。” “哼,青云堡将我们叫来,就是要使这卑鄙手段来打杀我师姊的,这话传出来恐怕难听得很。一匹马再如何的神骏,总比不上一个人的性命重要,你们使这奸诈手段,哼哼,好得很,你们一定会得到报应。”风无痕不怒反笑,那笑声阴狠地合人头皮发麻不已。 “原来┅┅原来你们就是昨日把『雪奔』弄伤的两人┅┅”唐魁吃了一惊。 他终於明白为何小妹见到这个少女就出手了,原来就是他们害小妹最爱的骏马『雪奔』受伤。 小妹心高气傲,加上人人捧之唯恐不及,昨日吃了那么大的亏,当然一见仇人,怒火立即充满胸臆,难怪要杀人泄愤了。 风无痕忿恨得不愿理他们。他只知道自己若再待在此地,绝对会大开杀戒。所以他立刻背起白采香,举步欲离开这个令人厌憎的地方。 “慢着,这位姑娘在我们这里受伤,理当由”唐中守急忙阻止道。 “你们以为我是笨蛋吗?还留在这里,让你们害死我师姊,或是连我一起杀。”风无痕一口就打断老者的话。不过,他绝对会回来的。哼!等他医好师姊,就马上回未踩平青云堡。 “小子,慢着,你跟白风到底有何牵连,为何会他的绝式『风起无痕』?”唐中守挡住了风无痕的去路,开口询问道。 “白风是我的师父,有问题吗?”风无痕怒气未消地回答。 “你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大开杀戒,现在就踏平你们青云堡!”风无痕警告着。 听到风无痕告知白风为他师父的话,唐中守脸上竟然现出喜色,完全不理会风无痕的警告,又再问道:“那你们师尊总提过唐中守这个人吧!” 风无痕的脸上莫名一变,『唐中守』这个名字他死也不会忘记。 当初师尊要让白采香嫁的人,正是唐中守的独子唐魁。师父还不断地夸耀这个唐魁,让他记忆深刻得很。 想不到冤家路窄,青云堡的人竟是师父口中的闫中守,而眼前这老与他作对的青年,难不成就是唐魁? 风无痕朝唐魁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眼。老实说,唐魁生得也算俊美,又有不凡的气质,一看就知道他的确是出色的人才。想到这里,风无痕的脸色又忍不住难看了五分。 他望向怀中的白采香,她脸色虽苍白,但却难掩她的丽容天生。想到要将白采香交予唐魁这个人,他的心就疼了起来。不论唐魁如何出色,他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将白采香交给别人,白采香是他的。 哼,这老头一辈子都别想他会承认师父提过唐中守这个人,他风无痕绝不会犯下这种滔天错误,把白采香交给唐魁做妻子。 於是风无痕寒着脸说谎道:“我师父没提过唐中守这个人,我不知道你是谁。”说完,风无痕抱着白采香就要踏步离去。 “慢着”唐中守出声阻止。 唐中守着实被风无痕的话给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这青年明明听到他的名字时,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而且还深深地看唐魁一眼。明显的,这个青年一定知道他是谁,也知道唐魁可能是谁,可他竟冷漠的不承认,这其中不是大大有鬼吗? “小子,你师父不可能没提过我唐中守的名字。” “我说不知道你是谁,就是不知道你是谁,滚开,我要带师姊走了。”风无痕说出来的话语更加冰冷。 “你师姊是我唐家未过门的媳妇,你知道吗?”唐中守不绕弯子说话了,直接道出事实。 风无痕脸上仍是面无表情,只是优雅的声音充满冰冷,狠狠地撒清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我从没听过这一件事,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有定亲的玉佩为证,怎么可能错认,那块玉佩是我们唐家传家之宝。”老者比着白采香身前所露出的一块玉佩。 风无痕的神情略微一变,而唐魁的表情却是又惊又喜,打从他看到这少女,就订下的娘子。 虽然他以前总认为父亲大过分,竟然擅自替他订下了什么婚约,所以父亲后来告诉他说两家失去联络,这门规事可能没了,他也暗地里期望那个与他有婚约的女子再也不要出现。但是老天爷真的是太厚爱他了,这个他这么喜欢的姑娘,竟是他那未过门的娘子,这怎不叫他喜从心来。 “我说过我不认得你是谁。关於那定亲之事,我师父更是从未提起。而今我师父已去世,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这块玉佩你要的话我送你!”风无痕立即拨下白采香胸前的玉佩,往唐中守的身上丢去。 唐中守接任玉佩,心中忍不住地怀疑,这个青年为何急着彻清跟他们之间的关系? 看着风无痕低下头,对他怀里白衣女子满是轻磷蜜爱的呵护,再加上刚才动手杀唐慧儿的残酷杀意,莫非┅┅唐中守恍然大悟,原来这青年爱上了他怀中的白衣女子,怪不得越说他的神色愈是不悦,话语愈是冰冷。 白采香在风无痕强拨玉佩的举动下幽幽转醒,一睁眼看到熟悉的脸孔便轻吟一声:“无痕┅┅” 唐中守知这青年恐怕是死也不愿承认有婚约这件事的存在,所以将矛头转向了刚醒来的白采香,不容青年的插嘴,立刻以火急的速度询问:“这位姑娘,不知你师父白风,有无当着你的面提过唐中守这人。” 白采香愣了一下,似乎无法明了这老者为何在她一醒来就问这句话。 “阁下认识我师尊?否则怎知道我师尊有个知心好友名唤唐中守,我曾听我师尊提过几次。”白采香诚实地道出。 “师姊,别回答他的话。”风无痕的阻止已来不及了。他满脸的懊恼神色,他早该知道的,师姊向来是个直性子,很容易就会被人套了话。 老者欣喜的面容恰好与风无痕懊恼的神色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点点头,自己做了介绍。“老朽正是唐中守。” ★★★ 在唐中守的再三挽留之下,白采香要风无痕陪她一起留下来。 在这儿虽然吃好住好,但风无痕的心情却随时日增多而越来越差,他知道能不能留住师姊,就看这几日师姊的反应了。他实在害怕心软的师姊会答应嫁给那个看了就碍眼的闫魁当妻子。 今日在房中,独有他银白采香。 “师姊,吃点药吧,药虽然很苦,但是良药苦口,我帮你吹凉药汤。”风无痕捧起菜汁,温柔无比他为白采香吹凉它。 “不必了!师弟,我不怕烫的,你拿给我喝就行了。”白采香见风无痕如此温柔的照顾她,脸上神情有些欣喜又有些羞涩。 “你坐着不要动,我喂你就好了。”风无痕一匙一匙地把吹凉的药汤喂进白采香的嘴里。 风无痕细腻的动作,让白采香好生感动。“师弟,你今日对我好好。” 风无痕的脸色稍变,难道自已以前对白采香不大好吗?他对白采香的话立刻患得患失地忧虑起来。“师姊,难道你认为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怎么会呢?你多心了,只不过感觉你今天的神色特别不同。”白采香笑了笑,缓缓地回答风无痕的话。 风无痕叹了口气─放下药汁,一脸严肃地看向白采香,很认真地询问:“师姊,你喜欢我吗?” 白采香为他的可笑问题而失笑。“师弟,你中邪了吗?怎会问师姊这么奇怪的问题?”不知道最近他又在想些什么。 风无痕拉起她的手,牢牢握在手里,再次道:“师姊,你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白采香看着师弟那么正经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出声。“当然是喜欢啊,你是师姊在世上唯一仅存的亲人,师姊怎会不喜欢你?” “不是这一种的喜欢,是另一种的喜欢!”风无痕不自觉地把白采香的手握得更紧。 “究竟是哪一种喜欢?师姊听不懂。”白采香搞迷糊了,喜欢有分很多种吗?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风无痕差点为之绝倒。 他甩了甩头,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问白采香,话语中有着浓浓的试探。“例如你喜欢那个假装大夫的闫魁吗?” “喜欢啊!” 白采香一句简洁明了的喜欢,让风无痕整个神色更加苦恼了起来。 他真是愚蠢到了不可复加的地步,自小他就跟白采香相处到大,难道他还不知道白采香善良又不食人间烟火的个性吗?当然这世间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她讨厌的,问这种问题又有何用? 他应该换个方式问问看才对。 “师姊,你听我说,师父跟你提到唐中守这个人时,他对你说什么?师父有没有说他给你身上这块玉佩是做什么用的?” 只要知道师父对白采香说了什么,那他绝对可以告诉白采香,当唐中守问起时,哪些话该说,哪些话又不该说,他绝对不能让白采香说出不该说的话来,否则他对白采香的痴情就真的灰飞烟灭。 唐家的传家玉佩又完整地挂在白采香身上,唐中守送还玉佩的意义不言而明白采香仍是他们唐家未过门的媳妇,这令风无痕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采香挣月兑了风无痕紧握的手,抬起一只柔芙轻轻抚模着玉佩,正要回答,一阵敲门声传来。 “请进!”敲门者应声而入,正是唐中守父子。 “白姑娘,你身体好多了吗?” 白采香一见是师父的知心好友,急忙要下床行礼,唐中守连忙挥手道:“不必了,白姑娘,你身体不适,我这把老骨头可是健朗得很,你不必下床了。” “不,这怎么行呢?前辈是师尊的好友,也就等於是我跟师弟的师尊一般,怎可失了礼数。” 真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姑娘,唐中守心想。怪不得白风一再地赞赏这个女徒弟,白采香的外貌品性的确足以匹配唐家。 “不必了,老朽就说不必了,既然白姑娘将我当成了你师尊,那我讲的话,你就该听不是吗?况且别前辈前辈的喊,尊敬有之,就是少了那份亲近感,不如唤我老伯来得让我高兴。” 白采香闲言后,遵从唐中守的话而点点头,并有礼地说:“是,老伯。” 风无痕立在一边,整个心是止不住的焦急。他知道,唐中守今天来访,一定是为了婚约之事,而他却还不知师父到底跟师姊说过了什么,所以,他应该如何应变,他心中也没个底。 “白姑娘,不知令师尊有没有提过这块玉佩的事。”唐中守直接切入了正题问道。 白采香虽奇怪唐中守的问话,但仍是回答:“有啊。” “他提了什么?” “师姊”风无痕忍不住出声阻止。 两句话同时发出,唐中守看了满脸热汗的俊逸青年,马上就明了他出声阻止自己问话的用意。 为了让真相大白,唐中守赶紧又问了一遍,不让风无痕有任何插嘴的馀地。“请问令师尊说了什么中?” 白采香微笑。“师父没说什么。他说这块玉佩的形状好,让我戴着,可保长命百岁,无忧无祸。” 风无痕松了一口气,而唐中守脸上表情却凝重了起来,他决定说出事实。 “难道他没跟你提过,这是定亲的玉佩吗?白姑娘,你是我们唐家未过门的媳妇,你自己晓得吗?” 白采香目瞪口呆,而唐中守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正是另一块成对的玉佩。 ──────────────────────── 第六章 池水清澈明净,映照出站在池边的白色身影,孤独地伫立於此,彷佛遗世而独立,不沾染任何人间尘气。 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憔悴,也透露着完全不易令人接近的冷漠。风无痕抿着嘴唇,没有一丝一毫笑意,好似冰做的雕像,虽然貌若潘安,却无任何温情。 “喂,你过来” 任性骄纵的大声疾呼自风无痕背后传来,呼声中大有无礼任性的随意,然而风无痕置若罔闻,完全不理睬。 “喂,我叫你过来,你耳聋了吗?” 唐慧儿清脆的声音加了好几分的愤怒,从小到大没有人敢对她的呼唤当成耳边风。 风无痕动也不动,只是冷冰冰地道:“我可不是你唐慧儿的奴仆,住你大叫大吼我就屈膝听从。” 唐慧儿脸色变了一下,自小从来没有人对她如此无礼过,为什么这个风无痕,老是不把她唐慧儿放在眼里。 她愈想愈生气,一手指着风无痕,准备开骂。“你” “我怎样?”风无痕冰冷地转头,瞄了唐慧儿一眼,又背过了身子不予理会。 唐慧儿气得满脸通红。刚刚风无痕的回头一瞥,眼神中充满无聊与不屑,而转身过去则明示着他完全不想理她。 从来都没受过这种人家不理不睬委屈的她,狠狠地哼了一声,语气变得蛮横起来。“我叫你过来,你听到了吗?” 风无痕根本连甩都不甩唐慧儿的命令,依然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花池,神色茫然中,透露着无奈的悲凉。他只是怔怔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池水映照出他一脸茫然。 唐慧儿见自己唤了几声,但风无痕仍不理睬她。最后,只好自己识相地走向前去,立在风无痕身旁,往他耳边大叫了起来。“喂,你┅┅你┅┅” 突地,唐慧儿想到父亲的叮咛,原本大吼大叫的声音逸去,她缓缓地道:“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她声音一顿,音调不自觉地提高了起来。“不过我告诉你,这一句话并不是我自愿说的,是我爹要我说的,我从来不跟人道歉的,你不要以为我总是这么低声下气┅┅” 看风无痕对她的道歉一点反应都没有,唐慧儿转向他,神色十分的不满。自己的道歉可是千金难买,要不是她爹逼她一定要向白采香跟风无痕道歉,她是绝不会做的。 她一看到白采香就莫名的有气,向她道歉让她心中不舒服到了极点;而向风无痕道歉,没有像跟白采香道歉那么困难,但她就是不习惯跟人低声下气,更何况风无痕的悻度恶劣到极点。 愤怒的红潮袭上她的脸,她决心要让风无痕对她的道歉有些应有的回应。 “喂,你听到我的道歉了没?”唐慧儿不顾礼仪地奋力扯了下他的衣袖,生气地叫唤着风无痕。 风无痕连脸都没转向她,只是将她的手拍开,明白地宣告自己不喜欢她碰他。 “没听到,可以了吧,你快点滚,少来吵我,不要再用那种娇滴滴的声音跟我说话,我听了就全身心。” 从没有受过这种无礼,唐慧儿脸上既白又红,然后转青,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 风无痕终於转向她,一派无聊状,说出的话充满鄙夷。“怎样,伤到你的心吗?我讲话向来是这个样子,若是不想受这种闲气,那就滚得远远的,少来烦我!” 唐慧儿不满地想道,他在说谎,他对他师姊白采香从来不是这个样子。 他对她既温柔又体贴,只要有她师姊白采香在,风无痕就变得异常的神采飞扬,连脸上冷冰冰的神情都消逝不见。 想到这里,唐慧儿不禁怒火中烧,她哪点比白采香差了,为何风无痕的对待有着天壤之别。 “你在想你师姊白采香是吧!很可惜,她将是我的嫂嫂了,你再怎么想也是白费心机。” 一想到风无痕对白采香的表情态度,内心一股无名酸醋迅速涌上,她禁不住怒言月兑口而出,顾不得分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只是心里似乎有什东西要狠狠地焚烧了起来。 冲天的怒色急速地冲刷着风无痕的俊脸,他出口的声音变得颤抖又嘶哑,冰冷的脸色完全破碎,只剩纯然不能控制的火红愤怒。“滚,要不然我会杀了你。” “伤到你的心了吗?反正这本来就是大家都看得到的事实,你也别痴心妄想了,哼,现在我爹跟我哥,都不准你靠近到白采香的十步之内,你心痛也没用了,择过吉期,她就要嫁给我哥了。”唐慧儿火上加油地说道。 似乎被『事实』这两个字给系中,风无痕倒退了一步,脸上肌肉扭曲,不,他不相信这个事实,白采香不会嫁给别人的。 白采香应该是属於他的,他比世间上任何人都爱她,他们之间的相处已那么久,又那么温馨。他一直等着要娶白采香,只要一确定白采香对他的感情之后,他立刻就要把她给娶进门。 只不过目己这段时日的耐心等候,原本只是想要让单纯的白采香能够领悟不同的男女感情,而不是以一种姊弟之谊来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希望他永远都是她心中长不大的小师弟,所以,他一直没有对白采香采取包积极的行动,可想不到他当时的等待想法,现今竟然落得如此的下场,怎不叫他痛心呢! “还有啊,我哥跟我爹根本就不准你离白采香太近,本来嘛一个大男人当然不方便照顾一个姑娘家,你也要为日采香的清白想一想,她是一个即将嫁入我们唐家的媳妇,绝对不能让别人传些白采香不知羞耻的瞎话,更何况我们唐家多得是人手,就让唐家的下婢去服侍重伤的白采香好了,不劳你费心,你现在要见白采香可比登天还难,你还是早日放弃吧!” 唐慧儿毫不留情的讥刺,令风无痕眼中冒出火来,他接下唐慧儿的话,冷冷地道:“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你以为我放弃了师姊白采香,我就会多看你一眼吗?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青楼酒馆里的陪酒女子,都比骄纵的你好上几十万倍,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我在青云堡是嘉宾贵客,犯不着受你的脸色欺凌。” 一听到风无痕同样讥刺的话,唐慧儿脸色大变,又气又急地道:“你以为┅┅我┅┅你自已臭美,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才不喜欢你这个又臭又硬的脾气┅┅” “很好,那就是我所希望的,我不要任何女人来烦我,尤其是你。”风无痕声音尖刻地又道:“你给我滚得远远的,真是眼不见为净。”语毕,风无痕背过身去,充分表示了对她的不屑跟不在乎。 这个举动令唐慧儿的眼眶热了起来,急急地跺脚而去,抑制不住的眼泪缓缓挂在细白的面庞上。 哼,她才不是在乎风无痕的心里有没有她,他只不过是个路边的穷鬼,既不知来历,又是个孤儿,怎么也配不上自已是武林大堡千金的身分地位。风无痕竟敢拿她跟那些低贱的侍妓相比,太可恶了,她是因为这份委屈才哭出来的┅┅ ──★★★ 月色十分的柔美,尤其是映照在白采香娇艳可人的面颊上,更增几分月色的华丽。 白采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一块随身戴着的玉佩,竟是自己为他人妻的证据。 师父从来没有讲过这件事,但是看师弟无痕的表情,好像他早知道了这件事,而唐老伯那么坚定的话语,似乎也不可能是假的。 两块玉竟能配成一对,难道┅┅她真是唐魁未过门的妻子? 她记起师父去世那一天,曾要她拨下玉佩。师父一面将玉佩放在手心把玩着,一面似乎在思考着某件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就去世了。 白采香手模着脖子上的玉佩,一时之间,心情也好纷乱。 她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师父曾经跟她开玩笑,说为她订了一个好姻缘,夫婚是个一等一的人中龙凤,过没几天,就把这块玉佩戴在她身上,原来师父那时说的话不是玩笑,而是真的。 但是一想到再没多少时日就要嫁给唐魁,莫名的,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苦涩。 师父从小就疼地,她知道师父不管做什么,都是为她好,若这件姻缘真的是师父为她定下的,那她也应该要遵照师父的遗愿去做。 只不过┅┅只不过┅┅自己的心好乱好乱,总是会一直想到师弟无痕。 想他吃饭了没?想他天冷有没有添件衣服,想他有没有闹事,想他┅┅想他┅┅想他┅┅就是无法自制地想着无痕,想得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这种心情好奇怪又好痛苦,有时难过到她夜晚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她又在发呆了。站在白采香身边的闫魁想道。 “你在想什么?”唐魁问道。 唐魁的突然出声让白采香从忡中惊醒了过来。她急忙摇头。“没有,只是唐公子你每日都陪着我,只怕耽误了你的时间。你毕竟是青云堡的少主,恐怕有许多事需要你去忙的,你一直照顾受伤的我,真是多谢你了。” 唐魁微微一笑。“不必叫我唐公子,也不必那么生疏的道谢,再过几日就要成亲了,你就叫我的名字就行了。”他的手拉住白采香的柔荑,诚恳地说。 唐魁突然的动作令白采香心中一惊,直觉地想把手给抽回来。奈何他握得那么紧,让她想抽也抽不回来。 唐魁察觉她的动作,反而加重了手劲,不让她抽回。低下头朝她亲密的微笑,提醒道:“别害羞,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握个手,我们都快是夫妻了,握手对夫妻来说是很正常的事啊!” 白采香感觉握住她的大手粗大而有力,透露坚持执着的气息,温热的感觉由掌心传来,跟师弟风无痕握住她的感觉全然不同。 但┅┅有什么不同,她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着包围住她的那双大手,可这双手的暖意却传不到她心中。 “你看,今晚的夜色真美,月亮圆得真漂亮。” 握她的手一捏,示意她将注意力转向他的话上。白采香又是片刻的怔仲,她呆呆顺服着唐魁的话,缓缓地抬头望向天上的圆月。 明月虽美,但佳人却无心欣赏。白采香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比较起来,唐魁讲话的语气,全然不像她的师弟风无痕;风无痕讲话总带着爽快直接,却也含着几分孩子气的惊讶与任性狂放。呵!自己常常就被他弄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但是眼前的男人,他说话的声音里,只有那份沈稳跟低沈,也没有那份孩子气的沆真惊讶。 “你怎么了,采香,为何总是这么心不在焉?” 唐魁的语气中有着些许不满,自己与白采香相处近一个月来,白采香总是心神飘浮不定。 原本他一直以为是白采香身子未调养好,才会这样,但是大夫早就保证白采香绝对没事了,那为何地仍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对唐魁虽然称不上凶恶的抱怨语气,白采香却吓了一跳,急忙地抬头回应道:“不,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自己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觉得有好几分的不对劲,却又不知不对劲在哪里,心里头好怪。 唉!为何只要在唐魁身边,她就会莫名想着风无痕的事。 唐魁看她又急又忙的解释,以为她是害羞。一想及此唐魁心中便释坏了,他轻语地安慰道:“没关系,我也是很紧张,一想到要娶你,心里的快乐就涌了出来似的。” 择好了佳期,她就要嫁给了唐魁。白采香看着眼前稳重俊俏的男人,心里顿时充满了矛盾与迟疑。 唐魁看到白采香愣愣地看着他,在她秀美的容颜中,有着清丽赵庆的气质,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心中一动,捧住了白采香的面颊,低下了头吻住那早已诱惑他多时的红唇。 白采香被骇住了,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唐魁兀自地侵略。 白采香依顺得令唐魁整个血液沸腾了起来。他的舌探进了白采香的嘴里,缓缓滑动着渴望的欲情。 他的动作让白采香全身一震,想到这样的情景也曾出现於往日,只不过吻她的人是师弟风无痕,那时风无痕调皮的话还言犹在耳,还有自己被吻时的微微心泺,她依然记得┅┅她忽然觉得唐魁的吻令自己好不舒服,於是她连忙将脸别了过去,轻声地哀求。“别┅┅别这样┅┅” ─听见白采香的哀求,唐魁怜惜心大起,知道自己是太过冲动了,连忙道歉。“对不起,你太美了,我才一时情难自禁┅┅” 白采香垂下了头,看似羞怯不胜的低语,实际上是思潮汹涌,只觉得心绪紊乱的感觉像要把整个人都占满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完全不能接受唐魁。 於是,白采香决定逃避这不清不楚的感觉。“我有点累了,我先回房睡了。” 她急忙移着脚步,往房间里走去,整个心却颤得令她不知如何是好。 唐魁吻她的一刹那,风无痕的身影浮现,大过清晰,也大过心痛! 她的心,全乱了┅┅而立在亭边的闫魁,望着白采香的背影,看得都痴了。 ★★★ 寒夜漫漫,池边独坐一个白色身影,不在乎夜露,也不在乎风寒,只是孤独地坐着。 “夜深了,师弟,早点回房睡吧。”白采香心阚地道。 风无痕没有说话,白采香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忍不住地解上的披风,披在风无痕肩上,怕他着凉。 想不到风无痕不但没有转身看着地,还把她的披风丢至自己背后十步以外,这是寒酷无比的拒绝。 白采香震惊了,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风无痕这样冷酷无理的对待。 以前的风无痕对她好到无以复加,对她的话只有言听计从,从未对她发这种阴阳怪气的凶恶脾气。她一时怔了,看着地上的披风,只觉得无限委屈涌上心头。“师┅┅弟,我┅┅”白采香掩住了嘴,哽咽地哭了出来。 白采香话还没说完,风无痕立刻转过头,打断她的话语,根本不让白采香有任何辩解馀地。“师姊,难得你还会记得有个师弟风无痕,我以为你早就跟唐魁好到蜜里调油,忘了你还有个师弟跟你住在同一处。这些日子来,话不曾说上一句,更遑论见个面,现在见了面,有什事要训斥的,师弟聆听恭训。”他消瘦的脸上双眸却炯炯发亮。 这嘲讽的一席话,令白采香所有委屈都往心里吞。 她不是不来见风无痕,其实她想他想得紧,可是唐老伯总是派人守着地,也告诉她,若是常跟风无痕见面,只怕有些嚼舌根的人会说风无痕的闲话,风无痕的名声就会被人贬得极低,她当然不愿。而有空时,也都是唐魁陪伴左右,因此,想要跟风无痕说上一句话,还真是难到极点。 她含着泪,仍旧无言以对。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只能直觉地道歉。 “是师姊不对,都是师姊的错,我走了。” 望着白采香美丽的背影,风无痕再也忍不住自己内心情感的震荡,他站了起来,踏前几步,从后抱住了白采香,声音中有着深深的痛苦。悲伤的气息渲乐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师姊,对不起,我刚才做的事跟说的话都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但是你难道都不想我吗?每次我去找你,总有人挡住了我,说你不想跟我见面,你真的不想见我吗?师姊,你现在的心里只有唐魁,没有风无痕这个名字了吗?” 一连串的逼问,让白采香转过身,情不自禁地投入了风无痕的怀抱。“师弟┅┅” 这个胸膛是那么地熟悉。师父刚去世时,是这个胸膛让她安心地低声哭泣;她脚受伤时,是这个胸膛让她得所依靠,她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 风无痕心阚地抹去她的泪,他知道是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脾气,把师姊惹哭的。 於是他好言地安慰道歉。“师姊,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用那么凶的口气凶你,是我不好,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你若是不理我,那我怎么办?”软语道歉中,充满着他对白采香深深的依恋及难言的感情。 “师弟┅┅”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如此痛恨这个『师弟』的名衔,他不要永远都是白采香的师弟,他要的是更多更多。 像是为了抹去这个名衔似的,他拉近白采香,恶狠狠地吻上她的唇。白采香惊讶地低声轻呼,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一阵阵温暖的浪潮袭上身体,白采香被他吻得全身无力,瘫在他的身上。 “师弟┅┅”白采香低吟出声,却马上又被风无痕的吻给覆住了。其激烈的动作像是要把所有的爱意尽岸在这个吻中。 “师姊,你是我的,师父答应把你许给我的,这是天知地知的事情,凭什么一块破玉佩,就可以把我多年来的相思付之一炬,我爱你,师姊,比任何人都爱你,白采香本来就该是属於我的。” 放肆的狂野妒火,烧灼着风无痕这些日子疲惫不已的身心,风无痕嘶吼出自己痛苦的心声。“叫我眼睁睁地看你嫁给唐魁,那不如叫我去投湖自尽算了,我绝不能忍受这种结局,绝不能┅┅” 声声的誓言,句句刻划入骨,白采香一时愣了,而风无痕已经扯开了她的前襟,像是发疯般地吻着她胸前白玉般的肌肤跟颈子。 “师弟┅┅不┅┅要┅┅”白采香推不开他,只能无可奈何的任他狂吻着她。 “师姊该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师姊嫁给别人,这样我比死还痛苦,师姊,你懂吗?你懂吗?”风无痕凄厉的喊声中,有无可置量的深情款款。 白采香哭了出来,不明所以地哭了出来,风无痕满心的烈火都被这几滴泪水给浇灭了。 他放开了手,合拢了白采香的衣服─别过头去忍不住地苦笑道:“师姊,你爱唐魁吗?”─── 白采香怔住了,她根本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风无痕没听到白采香的任何回答,就当作是她默认了。他的双肩无力地垂了下来,说出来的话苦涩不堪。“当然喽,唐魁长得一表人材,又是未来青云堡的堡主,嫁给了他也算是一举变成了凤凰,不像我是没名又没地位的野小子。” 自己早该知道的,若是师姊对他有情,早该几年前就明明白白地表示出来,这一切只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 白采香抽噎了起来,无法回话,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爱不爱唐魁,她自己根本就不晓得,她的心中只是一团紊乱,如何能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师姊的犹豫,风无痕苦笑起来。“算了,师姊,没事了,你回房睡吧。” 苦笑声止歇,风无痕转过身,凄楚地掉头就走,只留下白采香看着他在风中的一袭憔悴白衣,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她眼前。 ★★★ 浓密的树荫遮蔽住半边庭院,微凉的院落在午后显得十分安静,静得叫人昏昏欲睡,但是一阵斥责声破坏了这宁静。 “拿下去,别来烦我!”唐慧儿用力地把桌上的华美衣料推落下地,数名婢女皆面面相,不知如何是好。 自从小姐的爱马『雪奔』受伤之后,小姐的心情就没好过。可好不容易『雪奔』 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小姐的心情反而比前些日子更差,弄得她们只得更加小心侍奉,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意怒小姐。 今日,江南的锦绸老店送来好几疋华美的布疋来,本来以为可以让小姐的心情好一点,但小姐仍是看也不看,手一挥就把这些布料推落在地。 “是,小姐,我们下去了。”数名侍女捡起散落一地的布料,急匆匆地离开。 “这是干什么?慧儿,有什么不开心,做什找这些布料出气,若是为了『雪奔』之事,就把那惹事的人杀掉,何必每天都这么不开心呢?” 一阵轻扬的笑声传来,数名侍女都低下头来问礼。“夫人好。” 唐母一挥手示意她们下去,然后坐在唐慧儿身边。唐慧儿一见母亲回来,虽然仍是愁眉不展,但是也忍不住绽出一朵笑。“娘,你回来了。” 唐母爱怜地看着她,心阚道:“娘只不过出一趟远门,你就瘦弱成这个样子,听传言还说,你在街巷中被一个无礼的人用言语侮辱了一番,那人好大的狗胆,究竟是谁?你知不知晓?” 唐慧儿却突然低下了头,讪讪地道:“他叫做风无痕!” “风无痕,好,我立刻传令下去,叫人去杀了他,只要一见到他的尸首,你的心情保证就会好起来,任何人都别想对你不敬之后,还能没事地一走了之的。” 唐慧儿脸色一变,急忙道:“不,娘,我不想他死,我┅┅” 她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倒让唐母一愣之后,明白了女儿的心事,轻轻叹了一声。“果然是女大不中留!那小子长得什么样子?” 唐慧儿神色有了此许落寞。“娘,你不要瞎猜,什么事都没有的。” 看女儿的神色抑郁,自己难道还不懂吗?看来慧儿这一次是陷入情网了。“喜欢就喜欢,娘帮你想法子,想我们青云堡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你又长得这么美,要什么青年才俊没有,只怕对方还配不上你。” “我┅┅” 唐慧儿欲言又止,一时间万种情绪齐涌上心头,风无痕和白采香的身影也浮现出来 ──────────────────────── 第七章 “你就是风无痕?” 唐母开门见山就直唤风无痕的名字,一双眼细细地打量眼前虽然憔悴却依然散发出风流潇气质的风无痕。 敝不得慧儿会为一个男人如此神魂颠倒,这个风无痕确实是长得很不错,飞眉长目,挺鼻俊相,又有一股桀鹜不驯的气势。 老实说,连自己的儿子唐魁跟他比也差上了一大截。唐魁是自小养尊处优所生出的一种少主气息,但是这小子本身却已具有了一种霸主才有的狂嚣气息,若是年纪大一些,成就必极为惊人,慧儿这次的眼光倒是不错。 没有在意唐母审视的眼光,风无痕的视线不曾在唐母的身上驻留,甚至连回头也不曾,他只专注着自己的心情想着白采香即将婚嫁的事,落拓着一身的孤影在夕阳馀晖中。已过了许久,风无痕发现那女人还站在原地。“有什么事吗?”他终於懒懒地问。 对他这种连回头都不曾的目中无人态度,唐母微一皱眉,这小子虽然外表英俊,但是做人未免也大无礼,见到了长辈竟不恭敬问好。 扁凭这一点,唐母对风无痕的印象已打了折扣,但回心一想,还是┅┅或许他不知道自己是青云堡的夫人,所以才这样无礼。於是唐母缓缓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子。” 风无痕为了白采香的事,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看谁都不顺眼。看着眼前这位故作姿态的妇人,他哼了一声,一大段不敬之言月兑口而出。“我管你是大罗金仙,还是市井乞食的,反正给我滚一边去,我今天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唐母听了内心震惊不已。她自小养尊处优,娘家是武林赫赫有名的世家,自小就是她父母的掌上明珠,年轻时貌美如花,爱慕之人多如过江之鲫,追求之人个个使尽全身伎俩,哪个人敢给她脸色看。 再加上嫁进青云堡,这一生只有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从来没人敢当面对她出口不驯,今天竟然受这黄口孺子的斥骂,火气立即升了起来。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心系此人,连忙又把怒火稍降,可口气已是掩不住的冷厉。 “我是唐慧儿的母亲,於情於理,你也该叫我一声伯母才对。” 风无痕闻言将眼抬了起来,转向她,深深地注视了几眼,却不曾言语。 看到风无痕只是盯着地,却不曾说话,唐母只好讷讷地问道:“你对唐慧儿的感觉如何?” 乍听到这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风无痕皱起了眉,立刻就了解唐母此行的目的,他冷静开口道:“问这个问题有何涵义?” “只是想到你师姊即将嫁给魁儿,不知道你这个师弟有没有成亲的打算,毕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简短几句,风无痕已经更加确定她的意思了。他个性向来不喜拖泥带水,劈头就是单刀直入地回言:“伯母,你不如直接切入主题吧,问我想不想娶唐慧儿好了?” 唐母一时被他的直率给吓得目瞪口呆。回神后,却又对风无痕有些欣赏,这个小子的领悟力倒是不差,说一就知三,看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唐母的语气不由得和缓了起来。“那你认为如何?慧儿既美,再加上是我们青云堡的小鲍主,虽然骄踪了些,但心地却是极为善良,偶尔会使些小性子,但还是天真烂漫得很。”她骄傲地说道。 见风无痕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改变,仍是一派冷冰冰的,喜怒不形於色。唐母说服的语气不由得加深。“再加上她是我们青云堡的女儿,若是你娶到她的话,凭着我们青云堡,你从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然后让别人笑我是靠裙带关系往上爬的吗?”风无痕淡淡一句话,却一针见血直刺人心。 唐母一顿,没想到这个青年还挺有自尊心的嘛!她立即回言道:“若是你有能力,人家就不会如此说。” 风无痕摇头,这门亲事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在他的心中,从小至大,永远都只有白采香的存在,他的心早已被她给夺去了,不论如何,他绝对不可能会娶别的女人。更何况唐慧儿骄纵任性,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姑娘,就算唐慧儿再如何貌美,他也绝对不会娶她。 风无痕眼神坚定对着唐母道:“伯母,我老实说好了,我不喜欢唐慧儿,一点都不喜欢,对我而言,她的美貌我也不欣赏,她的脾气我更是受不了,我不可能娶她,一点都不可能。” 一时间,唐母被当场斩钉截铁的拒绝,羞愤之心染红了面颊,她开口便无好话的怒一言。“你对慧儿有什么不满,别人她可是看不在眼里,偏偏天造冤孽,她就最看到你这一穷二白的小子,她肯对你另眼相待是你的福气,否则你还差得远呢!” 风无痕向来是软硬皆不吃的人,一切处事总凭自己一时的心情高兴而定。偏偏他这时心情很差,唐母又语气恶劣,风无痕更加出言不逊。“那很好,把你这种对我的感觉,换成是我对唐慧儿的感觉,那你就知道我多讨厌唐慧儿,要我娶她,除非是我死!” 唐母见他说得如此不留情,怒火顿起。“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是喜不喜欢我家慧儿?” “不喜欢,而且叫我娶她,更是不可能的事。”风无痕冷冷一段话,完全把唐慧儿鄙视到极点。 “你┅┅”唐母被他激怒到话都说不出来。 风无痕嘴角微露出一点笑痕。“怎样?这就是我内心的实话,你尽避仗着你青云堡的威势吧!但天底下毕竟还是有人不吃这一套的,而我就是其中之一。伯母,没有什么好谈了,你请便吧!” 不料,唐母不怒反笑。“好,非常好,我们青云堡还没受到这样的侮辱,你别以为这样就算完,我会改变你的想法的。这一辈子,我们家慧儿是嫁定你了,而你这辈子的身分也只能是青云堡的姑爷而已!” 听到这席话,风无痕几近於无礼地放声大笑。“是吗?伯母,你在痴人说梦话,天亮了很久,你早该醒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我是绝不可能娶唐慧儿┅┅” 随即他又想到白采香即将成亲,满脸得意的笑容顿逝,愁苦悄悄爬上他的脸庞。“我不会在这里住多久的。”这一句话轻得几不可闻。 “是吗?等着瞧!”一丢下这句狠话,唐母转身便走,不再和风无痕攀谈,但是疾驰的脚步,看得出她非常愤怒的心悻。 ★★★ 青云堡的夜晚总是带些凉意。白采香静静地立在亭院之中,有些时候了,旁边的侍女一见晚风轻起便急忙地替她加衫,还一边轻语叮咛。“白姑娘,夜有点凉了,你赶快进屋里去吧,” 白采香望着天边,残月光芒暗淡,却不知怎地正符合她的心情。明明喜事将近,却无半点喜悦之情,老提不起劲。 “红儿,你们家少爷是不是很好的人呢?”白采香突然冒出一句。 红儿笑了起来,终於知道白姑娘这几天忧虑什么,人家说成亲前总会有忧虑症状,白姑娘大概就是如此。 红儿大刺剌地道:“白姑娘,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放心吧,你嫁给我们少爷绝对不会吃任何苦头的,我们少爷是个很好的人。而且白姑娘,你还算幸运了,一般的姑娘家要嫁人之时,都是媒妁之言,根本也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是俊是丑,若是又丑又坏,这一辈子只好被人凌虐至死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当人家的好妻子?红儿,我的心好乱。”白采香神色更加不安。月光的照射之下,她的脸庞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红儿一见主子白了脸,便小心地安慰着她道:“白姑娘,人家说越到嫁娶之时,心里就越会胡思乱想,这也没错,但是你可不要想太多,白姑娘,少爷的好真是没话说的。啊白姑娘,你是不是怕洞房花烛夜要发生的事?”说着红儿吃吃一笑,露出顽皮的表情。 白采香张口结舌,不知红儿在说些什么,神情显得有些茫然。 洞房花烛夜要发生的事?会发生什么事呢?师父从未告诉她啊! 看着白采香的表情,红儿便知她完全不解人事,於是热心地道:“白姑娘,偷偷告诉你,少爷年少时,堡主怕他到外面乱来,反而惹出些什么病或是事端,所以早就选了几个贴心又美貌的侍婢去房里服侍少爷,一方面打理少爷的衣食住行,一方面啊,也是当成待妾般的服侍少爷,这些姊姊们都说少爷其实是很温柔的,而且┅┅” 说到这,红儿的脸也禁不住红了起来。“而且听说做那一档事时,初时有些痛,到最后就不会了,反而有些舒服呢!” 白采香更是不解。“做什么事啊?” 红儿张口结舌。“这这┅┅白姑娘,你是真不懂,还是逗我的,就是男女在一起那一档事啊!” 白采香眉头皱了起来,她跟风无痕在一起,不过是吃饭、裁衣或一路游玩而已。“是吃饭吗?还是裁衣?”白采香又问道。 红儿嘴巴大张,已经不是张口结舌所能形容她的惊讶了,她站得更近,声音更低了。“白姑娘,难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到底是什么事啊?我怎么听不懂?” 红儿脸都羞红了,看来白姑娘是真不知道,她只好负起教导的责任了。 “白姑娘,可能你生活周遭女子较少,所以才一直都不仅我在说什么,这种事我们小时候女儿家都会互相在暗地里传着,我说给你听,以免你新婚大喜之日,反而被这种事吓到了。” 白采香纯真地点点头,微笑地轻言低语,真的就向侍女红儿请教起来。“好啊,红儿教教我,我看我学不学得起来。” 红儿被白采香的话给逗笑,不禁掩嘴一笑。“白姑娘,你说话真好玩,我现在就跟你讲┅┅” ★★★ “气死我了,那黄口小子竟敢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 唐母回房之后,怒气上升,只觉得满身满心都快被风无痕给激得出血。这个小子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想她的女儿唐慧儿,自小是千人捧,万人疼,一些有名的世家,都很不得与他们青云堡结成亲家,可风无痕竟鄙视至此,真是岂有此理! 慧儿的美貌天下皆知,哼!一旦攀上这门姻亲,不只是拥有青云堡的势力而已,更是得到一个天下一等一的美人。而今日她舍弃一切主动暗示提亲,这个名为风无痕的臭小子竟然将慧儿贬得如此低贱。 好!傍脸不要脸,他以为他有几两重,谁希罕啊!她的慧儿用不着这么委屈! 但是┅┅瞧慧儿的脸色语气,明明是对这臭小子情有独锺┅┅这该如何是好? 从来没看过她对哪个男子如此在意过,如此用情之深,若是放弃了,慧儿可能会心碎得无以复加。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她怎能让自己的宝贝伤心欲绝呢?自己是她最爱的亲娘,怎么能不让她得偿所愿,更何况自己都对风无痕放下话来了,这一辈子,一定要把他跟慧儿绑在一起不可。 突地,心中隐约有了些主意,虽然这主意不大正派,但这是无可奈何的,只是还得问问慧儿是不是肯这样牺牲。 她主意一定,立刻打开房门,步出房外,急忙去找唐慧儿。 ★★★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唐母的再三询问令唐慧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说喜欢的话,风无痕根本就不将自己放在眼底,这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说不喜欢的话,明明自己心里全是风无痕一袭白衣的身影,不论他斥骂自己的冷冷态度,或是消瘦着身子迎立风中,都让自己难以忘怀,说自己不喜欢他,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既然喜不喜欢都难以说出口,她只有低下头,讷讷地向母亲说道:“我┅┅我不知道!” 自己孩子的性情哪里会不知道,唐母瞧了瞧唐慧儿的神色,明明是爱极了风无痕。 唐母爱怜地抚着唐慧儿的头发。“有什么关系,傻孩子,若是你喜欢的话,再怎么难办,娘一定会让他娶你;若是你真的不喜欢他,光是他对你的侮辱态度,跟今早对我的出言不逊,死一万次都不够!” 听出娘亲话中的狠厉,唐慧儿马上急了起来,一手拉住唐母的衣袖,恳求地道:“娘,你别伤他,他┅┅”她真的喜欢他啊!“娘,求你别伤他。” 唐慧儿语中有惊有急,唐母摇头叹了口气。“瞧你这副焦急的模样,明明是爱煞了他。“想起风无痕那俊美无比的容貌,唐母品评道:“不过也真的是,走遍大江南北,也没看过哪个男儿郎,长得有他的气质,怪不得就算他对你如此无礼,你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唐慧儿被她讲得羞红了脸。“娘,别再说了。” 唐母回到正题,继续追问唐慧儿。“怎样,慧儿,你到底喜欢不喜欢他,若是不喜欢的话,那娘亲何必要费那么多口舌和他谈话,若是真的喜欢的话,要他娶你也不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可是他心中已有意中人了。”唐慧儿的脸色落寞起来。风无痕脸上温柔的表情只针对白采香而已。“他的意中人即将婚嫁,他怎么会有心情再去想到我的事呢?” 唐母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说你这个孩子傻,倒是一点都没错。若是他的意中人还未婚嫁,那你还要多方担心,毕竟郎末娶,女未嫁,你的机会就真的是遥不可及了。若是说他意中之人再过几日就要婚嫁,那一切已成定局,纵然他再多方相思,终究还是会成空,那你的机会不就多了许多吗?” “但是┅┅”想起风无痕的个性那么悍烈执着,就算真的白采香成为哥哥的新嫁娘,恐怕要他忘掉她也是不可能的事。 “没什么好但是的,娘只问你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爱不爱风无痕?”唐母再次回到主题。 “我┅┅” “傻孩子,在娘面前不必害羞,若是你真的爱,娘亲绝对会让他乖乖地娶你为妻,若是你不喜欢他,那他跟我梁子可结大了,这笔帐就有得算了!”唐母明白地道。 唐慧儿依然犹豫不已,抬头向母亲问道,语气中充满落寞怅然。“娘,就算我喜欢他又能怎样?他又不喜欢我,而且根本就不把我看在眼里,又怎么可能会娶我呢?” 唐母笑得阴险,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他想不负责也是不可能的。况且你是青云堡的小鲍主,可不是那些低三下四的女人,他要是占了你的便宜,难道还逃得了吗?” 唐慧儿倒抽一口凉气,有点惊愕地道:“生米煮成熟饭?” “是啊,我看他对你真的没啥意思,而听他的口气,好像再过几日就要走了。 若是他真的走了,天涯茫茫广阔无边,要找一个人可说是十分不易,因此这几日一定要下手,到时候他只好乖乖地在青云堡待下,与你结成夫妻。” “这┅┅” “傻孩子,你看你,你长得这美,要娶你的人多得很,要有点信心才是。虽然他一开始跟你成婚一定会极不乐意,但是凭你的美貌,去向他求情撒娇,哪个男人不吃这一套,你只要让他心里舒服了,夫妇于飞,两人以后生活自然就相安无事。” 唐慧儿仍处在惊讶状态,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你是青云堡的小鲍主,就算你爹去世了,你还是有你哥哥在一边替你撑腰,青云堡这么大的威势,想必他也不敢对你做出过分的事来,所以只要你跟他成了亲,还怕这一辈子得不到他吗?” “但是┅┅要怎样才能让他娶我?” 唐母笑了。“简单,只要在他的饭菜下了些动人春兴的药粉,你进去他的房间,偎在他身上,他就会主动将你抱住了。” 唐慧儿听了这一席话,脸上立刻红了起来,心中却不由得有些动心。若是真能跟风无痕双宿双飞,那将是何等的快事,纵然手段卑鄙,但是若真能跟风无痕在一起,那这一切应该是值得的。 “不过┅┅”唐母皱了眉,提醒唐慧儿道:“不过┅┅只怕吃了那动人春兴的药粉,男人会粗鲁许多,我怕你那金技玉叶之体受不住┅┅”唐母向唐慧儿又道:“但若是你真要风无痕成为你的夫婿,这点苦就要熬得过去,只要一夜过了,风无痕就算想逃也逃不了,这一辈子非得跟你绑在一起不可了。” 若能跟自己心仪的风无痕一辈子绑在一起,那一夜的痛又算得了什么? 一切主意已定,唐慧儿抬起头意志坚定地说道:“一切任凭娘亲,我照办就是了。” ──────────────────────── 第八章 夜色昏沈,从窗外望出去,都是凝成一片的黑暗。 风无痕注视着形单影只的烛火在他房间桌上摇曳,面无表情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越显凄凉。 不必细心去数,他却更加清楚白采香的成亲日期,想忘也忘不了。 不到一个月,白采香就要跟唐魁成亲了,到时她一身大红衣衫,衬着她清雅出尘的脸蛋,不知会是多么美丽。 风无痕不禁苦笑了好几声,声音中的苦意连自己听了都觉得悲凉,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用白采香成亲的事实来折磨自己,为什不离开?难道还真的要待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白采香成亲吗? 但是每次下定决心要离开时,心中却又充满不舍的情绪,就算以后无缘,现在能多看师姊几眼总是好的。也许只怪自己从来都太君子,只觉得慢慢等待白采香真正喜欢自己后,对自己的感情不再是姊弟之情才想对她有亲热之举,怎知┅┅竟致今日的结局。 每次见到白采香,都得忍住那种想把她拥抱入怀,吻遍她胴体的激烈渴望及爱怜她一切的心情。现今这些往日视为平常的渴望,却变成难以言喻的痛苦折磨,如果能让他再次选择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白采香紧抱入怀,让白采香一辈子都属於他。 但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已经太迟┅┅奴仆放在桌上的饭菜已经有好一会儿了,早已凉了。风无痕心神恍惚地举箸挟了口小菜,放进口里无味地嚼着、吞咽着,似乎想藉着这动作把所有的痛苦都吞噬掉。 突地,他眉头一皱,仔细品尝这饭菜的味道,这味道有些┅┅奇怪! 风无痕将口中的饭菜吐了出来,再挟了另一盘的菜,放进口中小心地咀嚼┅┅他少年放荡不羁时,什么下三流地方没有闯过,肮脏的赌馆,情色的妓院,那些地方所用的药都极为下流厉害。他在那种地方有了此见识之后,吃东西都特别小心,现今因远离那种环境久了,防心都变低了。 但也许是曾在那种地方流连过,也曾着过别人的道,所以现今什么迷香、迷叶根本就骗不到他。 这饭菜一定放了东西。 他舀了一碗汤,捧起来凑进鼻前仔细地嗅闻。 可恶!这是坊间有名下九流的药,沾上一点就会神智虚月兑,非得到女人的身体才能解。 他站起身,赶忙拿起茶杯盛水漱口,自己刚刚因出神吃下了几口,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这药十分厉害可怕,就算只有几口的分量,就已能完全控制人的心神。 等一下发作起来,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把持得住。 风无痕恨恨地骂了自己几句,要不是自己为师姊白采香如此心烦意乱,绝不会着了这种下九流的道。 奇怪,青云堡放这种无聊的药给他吃做什么,好,他倒要看看青云堡在搞什么把戏。 风无痕故意躺在床上,假装刚吃完饭菜,闭上眼睛正在休息。不久,门嗄吱地打开,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地传进他的耳里。 那人静静地走近他的床边,看望了他很久,似乎在思考什,时间慢慢过去,最后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终於才下了决定,伸出温润小手,轻轻地抚鲷他的面颊。 一等那个人有了举动,风无痕睁眼,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捉住那只抚上他面颊的小手,将之反转。那人立刻微微地申吟,似乎被他捉痛了手。 风无痕惊呼:“是你?” 虽然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很可怕,被他强抓的手也很痛,但唐慧儿一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她仍是忍不住红了颊。 她挣开风无痕紧抓住的手,把柔软的身子偎过去,亲密地贴在风无痕的身上,那动作说明了许多她说不出口的事。 风无痕一惊,一手就推开了唐慧儿的身子,唐慧儿没想到他竟会毫不怜惜地推开她,完全无心理准备一跤就跌坐在床边的地上,两只眼盛满了不可置信。 风无痕冷冷地坐起身,神色严峻,在唐慧儿的身躯靠上来的那一刹那,他顿时明白他们下药的目的。 他面孔扭曲地瞪着唐慧儿,想到今日他若是毫不知情,真的吃完了这顿掺有撩拨春意的饭菜,一个女子闯进房里来,被药性所激发的他会做出什么事,根本不需想就可以知道后果,想不到青云堡的人如此下践。 再想到前些日子,唐夫人所说非要他娶她女儿的狠话,霍然明了这所有一切的阴谋诡计。 “滚开!”他狠厉地大叫。 唐慧儿从地上站起身,向在床上的他靠得更紧。“你很难过吧!我┅┅我┅┅可以┅┅”她欲一言又止,脸色腓红,一双媚眼直看着风无痕。 “我说滚开”风无痕大喝,话还没说完,忽然心口因闻到唐慧儿身上的女儿香味,而急遽地怒跳起来,他迅速地按住心口,想要压住几已不能控制的欲念。 女人身上特有的香味,不由分说钻进风无痕的鼻中,他的身体更加不对劲了起来,他双手环住自己,全身微微轻颤,不由自主地略微喘息起来,眼光开始飘浮不定,移到唐慧儿纤丽丰满的身上。 风无痕心中大惊,自己才吃了一点而已,不该发作得这么快,莫非里面东西加的不只一项,或是药物的分量下得太重。 “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柔软的身子,多情的语调,今日衣衫单薄包显得楚楚动人,唐慧儿将他的大手移至自己面颊来回地抚触。 风无痕因唐慧儿的动作,整个身体倏然僵直。 就在此刻,他的手自有意志地搂紧了唐慧儿的腰,在这药性激发生理本能的此刻,他全身都渴求着女性的娇柔。 没想到他的力量这么大,唐慧儿惊叫一声,跌入他的怀里,风无痕自动本能地盯视着她,迫不及待地址开她的衣衫,很快地,乱衣之下,唐慧儿的胴体毫无遮掩地露出。 他双手触抚着柔软的女体,全身更加焦躁不安地颤动着,喘息得更加剧烈。 唐慧儿搂住他的颈子,虽然对风无痕的量力觉得害怕,但毕竟他是自己的心上人,而且只要经过这一关之后,从此就可以跟他双宿双飞,一想到甜美的未来,唐慧儿脸上更是露出勾魂慑魄的微笑。 风无痕身上白色衣料被唐慧儿紧紧扭住,他在欲念翻转中不经意地见到白衣,脑筋突地惊醒过来。这件衣衫是白采香在他们相伴游历时,在那些夜里不眠不休为他裁制的,虽称不上什么巧夺天工的衣物,但是对他这位师弟的浓烈感情,却是密密麻麻地穿过针线,留在衣上。 而他对白采香的爱更是从未变过。 他猛地推开了唐慧儿,神智立即回复了一半,他嘶哑地吼叫:“滚开!傍我滚远一点!” 唐慧儿却恍若未闻地缠得更近,风无痕气愤地更加大声吼叫:“我叫你滚开!没听见吗?” 风无痕瞬间下了床,一手撑在床柱上,脸色通红耳气喘吁吁,看得出药性正在他身体上猛烈地发作。 唐慧儿跟着下了床,靠近他就要抱住他。 风无痕看着她的靠近,忿怒地指着她这:“再靠过来,我就杀了你!” 他穷凶极恶的脸色,让唐慧儿有些害怕,毕竟她自小人人宠爱,没有看过对她如此凶恶的男人,不由得有些却步。 风无痕靠着床柱,支撑着自己。他冷眼瞧着唐慧儿,毫不留情地说着。“你滚开,像你这种下贱无耻卑鄙的女人,纵然我吃了这种下三滥的药我也不会碰你一分一毫!” 没想到在这种时刻,明明连她这种不懂人事的姑娘家都看得出药效发作得厉害,风无痕嘴巴竟还这么不留情。唐慧儿眼睛一红,怒气顿生。“你纵然不想抱我,但是我知道你想抱的人,过了好几天后,就要被我哥哥拥抱了,到时你哭哭啼啼也没用了。” 唐慧儿的话宛若利刃狠狠地戮进风无痕的心口,他似乎受重创地身子一歪,整个人差点就要倒至地上。他的脸色又青又白地狂吼道:“滚,我叫你滚,再让我看到你,我就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轻蔑态度,唐慧儿哭了出来。“到底白采香哪里好?你为什么把她看做天,而把我看成不值一根草的废物。论姿色,我比她美得多;论武功,我也比她好,就算地位身分,她只不过是来路不明的野种,而我是青云堡的小鲍主,我每一方面都比她好得多,你为什么就把我瞧得这么低!你眼瞎心瞎吗?你说,我到底哪里输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为什么你只对她好,却不看我一眼!” 撑住床柱,风无痕吃力地说着话。“你喜欢我,只不过是因为这张脸孔而已,你真的了解我吗?我的个性、我的脾气,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我问你,如果我生得又丑又老,你会垂青地望我一眼吗?你会多注意我风无痕吗?” 这个问题,让唐慧儿有了片刻的不解,她开口。“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是问这个。” 风无痕又说道:“因为这就是我最爱师姊的地方,纵然我长得又丑又怪,纵然我全身发脓,她还是会爱我,她看到的不是这张皮相,而是我这个人,她的美是从她的内心发出的。而且我认为我师姊比你美多了,你根本就比不上她身上一根寒毛。” 唐慧儿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喉头硬住,任何话都无法说出口。 而风无痕仍继续说道,纵然在药性中,他依然鄙视不屑地道:“而讲到武功,更是笑死人了,我师姊的武功比我还好。我师父总说她是练武的奇葩,任何武功只要看个几次就学通了,你竟然以为她会不如你,这根本就是天大的笑话。” “胡说,她根本连打都打不过我!”唐慧儿反击道。 “那是你事出突然的突袭,我师姊对人向来没有什么警戒心,你又靠得太近,所以才会一掌就被你打中。要不然我师姊随便动个小指头,你以为你还会有命在吗?像我们刚来青云堡,你那夺命一掌,在别人身上早该去了半条命,但是我师姊休息个几天就好了,你以为是巧合吗?而且依我看,想必你爹爹也测过我师姊的脉,所以才说出我师姊无碍的话来。” 唐慧儿一震,心知风无痕说的是实话。那么近的距离,受她倾力一掌,若是武功稍差,只怕早已在阴曹地府里了,又怎么会休息个两天就好了。 而爹爹为白采香测脉时,的确也是脸色一变,然后才说出白采香没有大碍的结论出来。 “滚出去,我不愿再见到你,就算此刻我欲火焚身而死,我也甘愿,我绝不愿抱着你而活下来!” 听到风无痕的话,唐慧儿回神,怒火瞬间上升。她不客气地说:“时间越久,你只会越难过,我娘已经把这里的侍女奴仆都调开了,你若是不愿要我,那你┅┅你就等着熬过这一夜吧,你会生不如死的!” 风无痕瘫坐地上,嘴角却仍鄙夷地再一次重复道:“就算生不如死,也总比搂抱着你而活下来好。” 唐慧儿俺住口,泪流了下来,虽然明知风无痕对自己的悻度一向是如此,但是此刻从他嘴里讲出来依然是无比伤人。 她心一狠,打开门,关上便走了。 风无痕搂抱住床柱,浑身欲火难耐,生理的冲动强烈得无法克制,他抱住头,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自己的膝盖上,费力地喘息着,希望自己能撑到药效退去的时刻到来。 ★★★ “怎么都没人呢?” 白采香喃喃自语,愈觉奇怪。她越过庭院长廊,却不见任何仆人或侍婢的出现,连灯光都不曾有人点上,若不是靠着朦胧月光,恐怕连走路都会不小心绊倒。 她好想风无痕,这忍不住的思念,让她今夜毅然决然地偷溜出来。 她再也不相信唐老伯说的,说什么自己去见无痕一面就会让别人贬低他,也不能相信因为她是唐魁的新娘,所以绝不能去见无痕,以免别人说闲话。 这毫无道理可言,就算唐中守是她的师父,也不能割断她跟无痕之间的情谊。 一想到上次两人的会面,风无痕嘴角的凄怆,她的心就不住地痛了起来。 她的心里全都是风无痕,而且她完全无法压抑。 微风沁凉,她按住唇角,彷佛还感受得到无痕吻在她嘴上的滋味,还模糊地感受到他坚硬又柔软的唇按住她肩胛骨的触感,那种感觉让她想起来就不由自主地脸红,她真的想他,想到夜里作梦都会梦见他。 经由小红的讲解,她知道原来那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但是她跟无痕之间是师姊弟啊,他们并不是夫妻,而且小红说过若是这种感觉不是发生在夫妻之间,那女方就是可怕的荡妇! 虽然小红是这么说,不过心中那种对无痕灼热的想念又是什么呢?她不懂。 难道自己连想风无痕的权利都没有吗?无痕是她最重要的人啊,唐老伯跟唐魁又为什么要防着地找无痕呢? 难道他们都不明了若没有无痕,她白采香在这世上,只怕早已死上千百次了。 每次有麻烦,都是无痕救她、保护她的,他是她最重要的人,也是她心里排名的第一位,任谁都无法改变。 想着想着,终於到了无痕的房间,地停下了脚步,抬起手敲敲门,轻语道:“无痕,你在吗?” 不见无痕明朗的回答,倒是里面传来几声诡异的声响。 夜色寂静中,这声响特别明显,像是┅┅痛苦的申吟声! 白采香将耳朵靠近门边,仔仔细细地听着,的确是有人在申吟,而且好像是无痕。 以师弟倔强又逞强的个性,不论以前受的伤多重,接受治疗时,也都半声不吭,还会一边说笑给她听,从来没听过他发出如此痛苦的声音。 莫非无痕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急忙推门进去,房间里烛火昏暗,无痕衣衫有些不整地缩在床角。白采香吃了一惊,赶忙奔过去扶他。 “无痕,你怎么了?”她拉起了他,风无痕颓倒在她身上,额上冷汗不住地流下。 风无痕抬起头来,双眼的瞳眸恍惚。他捉住她的手,喘息地问:“是你吗?师姊!” 白采者还未回答,风无痕就猛地抱住了她,害得她差点不能呼吸。突地他身子一翻,就把她压倒在床上,又深又重的吻探进她的嘴里,手已经不安分地触模到她的胸前。 白采香挣扎起来,风无痕更使力地压住她,也更用力地吻她。他粗鲁地将她的衣衫往下拨开,露出绣花红色肚兜,风无痕两三下扯开了肚兜,对着白采香的胸前再三亲吻。白采香被这状况搞得不知所措,却仍不由自主地发出申吟。 这申吟惊醒了风无痕。风无痕用力地甩甩头,似乎想把眼前的女人看清楚。“师姊,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我在┅┅作梦!” 白采香从床上坐起,整整自己的衣衫,担心地看着风无痕。“你怎么了?无痕,你全身都在发汗。” 风无痕眼睛直直盯着白采香的胸前,费尽力气才将自己的眼光抽离。“我没┅┅事┅┅师姊┅┅你快┅┅出去。” “怎么会没事,你全身都在发汗,而且痛得喘息,你到底怎么了?”白采香看他完全与平时模样背道而驰,急得快哭出来。 风无痕弯下了腰抱住自己,他的充满了激情,尤其在看到意中人,让他几乎按捺不住。他努力克制着。“求求┅┅你,师姊┅┅快走┅┅要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见到风无痕低抱住自己,面部表情扭曲,姿势也是奇异之至,白采香更加地担心。“但是┅┅你看起来┅┅” “够了,师姊,求你┅┅快出去,我┅┅会伤┅┅害┅┅你,我被人┅┅家┅┅下药了。” 说完这些话,他倒了下去,再也不能支撑。白采香连忙抱住他,风无痕却狠狠推拒开她的手,口气严厉地道:“快走┅┅” “但你好难过的样子┅┅”白采香拨开他颊上的湿发,见到的是风无痕咬牙忍住痛楚的样子,心中更是担心。“我去叫大夫。” 风无痕拉住她说道:“我被下┅┅的是药,大┅┅夫┅┅也┅┅没用。” 白采香的沐香因扶住他而传近,风无痕全身颤抖,身体早已本能地要侵犯白采香,若不是靠奢极高的自制力,可能早就将白采香压倒了。 “那我要怎么帮你?”白采香看他如此痛苦地流下汗水,不知如何是好。 “扶我┅┅到床┅┅上┅┅让┅┅我躺┅┅到┅┅天亮┅┅大概就┅┅会┅┅好了。” “可是你看起来好痛苦┅┅” 看着白采香担、心的脸,风无痕的神思却飘至另外一个地方,自己能够用这样卑鄙手段得到白采香吗?若是抱住了白采香,白采香就不能跟唐魁成亲,一辈子都属於他了。 一辈子这个想法就像雨后春笋般勃发起来,若是能得到白采香,那他将会穷尽一生来爱她,绝不会做得比唐魁少,纵然手段不光明,那又如何呢!白采香是师父许给他的,也是师父早已默认的,自己从师父死去的那一刻起,就该是白采香的夫婿了,这是任谁也不能否认的。 而且白采香若是知道自己所中的是药,只要是女人就可以解,那她必定会不愿他如此痛苦,而将自已清白身子献给他。这可是得到白采香的大好机会,如此一来,唐魁必定会退亲┅┅他拉近白采香,唇深深地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白采香惊讶地喘息,他却将她的喘息吞进嘴里。 “师姊,这个┅┅药┅┅要女人┅┅身体┅┅才可┅┅以解,你可以┅┅选择走还是┅┅不走┅┅但是┅┅我真的想┅┅要你,绝不是因为药的关系。” 他给白采香选择的机会,如果白采香要走,他就知道自己今生与白采香无缘,只能默默祝福白采香跟唐魁百年好合;若是白采香愿意留下的话,他也誓言一辈子爱着她,永不变心。 白采香毫不犹豫地抱住他的头,没有走汗水滴下,他有一举撕开白采香的衣服,快速满足自己的冲动,但是他按捺住自己发抖的手,从白采香的唇,触抚到她雪白的颈项,他不希望吓到白采香。 他动情地吻着他刚才每一抚模的地方,暖热的嘴滑过白采香脸上的每一处。 白采香不能动弹,她浑身酥软,她不知自己是怎了。 风无痕轻吻着她的唇,她也回吻着风无痕,在她的回吻之下,风无痕手抖得更厉害,把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融进身体里,一辈子再也不放开。 白采香微微地喘息,她现在跟风无痕做的,是夫妻间才能做的事,但是她跟无痕并不是夫妻! 她衣服突地被拨离了身体,感到一阵凉意泛起,但随即无痕的炙热贴上了她,令她温暖了起来。她毅然地抬起双手,把无痕紧紧地抱住,忽然之间,所有思虑都平静了下来。 是的,她跟无痕不是夫妻,他们是师姊弟,但是,她此刻并不觉得她自己做错了。 也许她是疯了,但是一直想念着无痕而焦躁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奇异的平静,而且是带着从未有过的暖意。 ──────────────────────── 第九章 “你下贱!” 唐慧儿红着眼,看着白采香衣衫不整地斜靠在风无痕的身上,衣鬓散乱,唇上都是热情的红肿,她手还轻轻地抚过全身都是热汗、睡在她怀里的风无痕,轻柔的动作中,感觉得出她对无痕的爱意。 那原本都该是属於自己的,想不到竟被白采香夺去。 明明这一切都是为自己而设计的,想不到反而让白采香跟风无痕两人有了未来。这个女人真的惬过分了,明明跟哥哥有婚约在身,却还跑来这里跟自己的师弟亲热。 一阵推门声,惊醒了白采香。刚才无痕的动作并不轻,她全身酸痛不已,正当自己闭起眼稍作休息时,一阵不该有的推门声,却令白采香立即睁开双眼,想不到来人竟是唐慧儿! 唐慧儿显然也和她一样的震慑。“你跟我哥哥有婚约,再过几日就要成婚了,你竟然┅┅竟然┅┅你好婬践!” 婚约? 白采香的脑中轰的一声,立刻回到现实中。没有错,她跟唐魁早已有了婚约,再过没几日就要成婚了,但她竟然在今夜跟无痕做出只有夫妇之间才能做的亲密行为。 “我┅┅”白采香掩住了口,望向无痕,无痕沈沈地睡着,对周遭的声音一点反应也没有,柔软的黑发遮住他大半边的俊脸,他的嘴角微弯,看得出正在作一个心满意足的美梦。 “无痕被人家下药了,所以我才┅┅我┅┅才┅┅”白采香嗫嚅地解释道,她实在不知道该对唐慧儿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他中了药物!” 对於唐慧儿的知晓,白采香有了好几分的讶异,她忍不住疑道:“那你还让他如此的痛苦不堪?” 唐慧儿脸红了,不只是羞怯而已,怒气也同样上升,她怎么能跟白采香说即使是为药物所控制,风无痕也不愿抱她以解其痛苦,他心心念念的只有他的师姊白采香。 唐慧儿意想愈气忿,立刻跨前几步,伸出臂膀,毫不客气地将白采香曳下床来,一边还大骂:“你这个婬贱女人,你滚,滚得远远的,我不要再看到你!” 自己真的婬贱吗?对於唐慧儿的怒骂,白采香愣了一会儿。 若是照小红的说法,自己真的是婬贱到了极点,但是跟师弟风无痕一起做这么亲密的事,她为什么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呢? “我跟无痕早就有婚约了!你听到了吗?白采香!” 唐慧儿的话就似一桶冷水从头淋下,让白采香全身冰冷,她只是像傻了似地看着唐慧儿。 唐慧儿也是美人一个,应该是每个男人看到她就会爱上她的类型,那么┅┅难道无痕就不会爱上唐慧儿吗?虽然他总是说自己要陪着她,但是这么美的女子,无痕真的不会动心吗? 她直直地看着美丽出众的闫慧儿,说出来的话倒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无痕从来都没有对我提过,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我一点也不知道你跟他之间的关系。” 唐慧儿一听到白采香的回话,气兮到了极点,立刻恶言地反击道:“无痕他讨厌你,他说你这个师姊只会替他惹来麻烦,他从来都不喜欢你!只不过是顾念着师姊弟情谊说不出口而已!” 白采香总是替无痕惹来麻烦,这自己早就知之甚详,但是从唐慧儿的口中听来,更是贬低三分。 白采香回头看向床上的无痕,心中突然觉得好伤心,原来无痕在背后是这么讨厌她。“他真的这么说过?”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眼泪像断线珍珠似地流下,盈盈泪珠在她脸上濡湿成了一片,她从来都不知道无痕心里这么讨厌她。 “而且不是我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无痕痛苦,而是无痕不愿把我当成低三下四的婬贱女人拥抱,所以才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让我在成亲前名声稍稍受到玷污。” 看到白采香的眼泪,唐慧儿说得更理直气壮。 自己的身体还依稀靶受得到无痕抚触的感觉,难道自己真的婬贱吗?照小红所说,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婬贱的女人,那无痕也会讨厌她吗?也会用鄙视的眼光看她吗? 白采香忽然整颗心都冰冷了起来,若是无痕用鄙视的眼光看她,那地一定会受不了,她能忍受任何事,但是绝忍不了无痕瞧不起她的眼光。 “我真的婬贱吗?”白采香几乎像是喃喃自语地道出。唐慧儿恨白采香恨得要命,一听到她的低语,一旦刻恶毒地接着说:“对,你好婬贱,有了我哥哥,还来找无痕,就算无痕抱你,也不过是把你当成低三下四的妓女而已,他对你没有一点真感情,他最讨厌你了!” 他最讨厌你了!这句话宛若千万根针似地刺得白采香椎心泣血。立时,白采香披上衣服,她不能让无痕再看到她,她绝对受不了无痕用讨厌鄙视的眼光看她! 对,她只有走,走得远远的,这一辈子不再见到无痕! “我要走了,我不会再见无痕,永远都不会!”她像立誓般地慌乱说道,拉住唐慧儿的手,恳求道:“唐小姐,求求你,不要让无痕知道我做了这种事,我不能让他瞧不起我,我受不了。” 唐慧儿一时被她讲的话给惊吓住,这女的似乎真的被她粗浅的谎话给骗了过去。“你要走?” 白采香扣上衣物。“对,我要走得远远的。” 急步出门,唐慧儿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之间竟茫然了,没想到白采香真的说走就走,更没想到的是,白采香竟然被她简短的两、三句谎话就骗过去了。 ★★★ 月娘在云后忽隐忽现,下朦朦胧胧的月光,时间已是三更。 白采香推开唐魁的房间,走近床边轻轻点着唐魁的肩膀,唐魁立即被惊醒了过来。 “是你,采香!你怎么进来的?” 照理说,他的房间四处都有差人巡守着,就连一只小老鼠要进来攻击他,恐怕还难得很,但是白采香一介弱女子竟然能避开他们,这岂不大匪夷所思!他回头一定要好好地训训那些松懈的巡守。 “我点了那些守门人的穴道,自行进来了,等一下我出去时,自然会解了他们的穴道。”白采香讲话温温柔柔的,跟她一向的说话态度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但唐魁却是瞠目结舌。 青云堡是武林第一大堡,这些派来守卫他的人虽不能说是武功盖世,但至少也是武林之中叫得出名号的人。 但是从白采香的口气听来,似乎这些大的武功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她能轻而易举地来去自如。 奇怪!看白采香一派娇娇柔柔的身子,难道她身怀绝世武功? “采香,我不知道你武功这么好。”他真是小看了白采香。 白采香对他的话题根本就不感兴趣,只是轻声对唐魁道:“我要走了,今日特来向你道别。” 唐魁怀疑他听错了,吃惊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白采香继续低语道,好像要向唐魁说得更清楚一点。“本来已出了青云堡,但是仔细想一想,似乎没有跟你道别是不礼之举,於是又掉头回来与你说一声。唐公子,这些日子承蒙你照顾,我要走了。” 唐魁捉住她的手臂,挽留她的离去。白采香到底在说什,为什么他一点都听不懂。 因着唐魁的举动,白采香臂膀上的衣服顺势地往上撩,红色的痕迹在白哲的手臂中十分醒目,唐魁的眼光不由自主被吸引,突然明了了,令他震在当场,他是个早知人事的人,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 他不会看错,这样的红痕,绝不是蚊虫的叮伤,而是情人间激烈时,才会有的痕迹。 “这是谁做的?”他气得连说出来的话都在颤抖。 白采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掉头就要走了。 “是风无痕吗?” 听到这个名字,白采香身子一颤,步伐停顿,再也跨不出去。 “果然是风无痕,我一直知道你心中有他,但是在成亲的前几天才给我这么重的打击,这未免也大过分了吧!” 唐魁说出来的话十分苦涩。他一个跨步将白采香搂在怀中,力道之大,让白采香几乎不能呼吸。 “告诉我,为什么要跟风无痕做出这种事来?我明明如此的爱你!” 瞬间,唐魁抬起了日采香的脸,一个重吻以惩罚的方式毫不留情地印在她的唇上。 白采香挣扎地转过头道:“不┅┅唐公子,求你不要。” “为什么不要,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而你能跟风无痕做出这档事,为什么跟我就不行?” 他一个移步,将白采香的身子往床上带,唐魁粗壮的身体将她紧紧地压在床铺上,完全不顾她的反对。 看见唐魁痛苦不堪的眼神,白采香也能感觉到他的心碎,她停止了挣扎,缓缓地说明,希望籍着她的解释,能安抚他深受伤害的心。 “唐公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无痕被人下药了,除了女人的身体之外,就没有别的方法来解决,我知道我这样做是错的,毕竟我跟无痕是师姊弟,不该发生肌肤之亲,但是我并不觉得我错了,我欠无痕太多太多了!” 说着说着,白采香想到自己和无痕永不可能的未来,泪,就这么奔流而出。 她的哭颜几乎要扭碎了唐魁的心,满腔的暴戾之气一下子就被她的泪水给浇灭了,他拭去她的泪,语气稍微平缓地说:“不可能的,我们青云堡没有药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是风无痕骗了你,他可能早就对你另有异心了!” “不,无痕不会的,我知道他虽然爱玩爱闹爱惹是生非,但真碰到什么痛楚的时候,他都咬着牙一声不吭的,但是今夜,他申吟得这么厉害,连眼神都变了,一定是痛到他无法控制了,无痕不会骗我的。” 她的话中最满满的信任之情。 “风无痕强迫你吗?” 白采香猛力地摇摇头,一心仍向着风无痕。“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不干无痕的事,他一直要我走,但是我┅┅就算要我上力山下油锅,我也会为他付出,更何况只是要我的身体而已!” 唐魁按住她的肩膀,痛苦令他神色凄然。“那我呢?你有替我想过吗?我是你未来的夫婿啊,你只想到风无痕,难道没想过我吗?” 白采香别过头,不忍去看唐魁的表情。“我对不起你,唐公子,我只不过是个婬贱的女人,请你另择良配。” 唐魁听了她一席话,已经完全明了风无痕在白采香的心中占有多大的地位,也许在白采香的心里,从来都不曾有自己的存在吧! “采香,你爱无痕吗?你爱你的师弟风无痕吗?”纵然会伤了自己的心,他依然要问个清楚。 白采香神色黯然,声音凄怆地答道:“我不能再见他了,无痕一定会瞧不起我,我不能忍受那种目光,我只能祝福他跟你妹妹白头偕老。” 她秀手轻拂,掌气虽然柔和,但仍是将唐魁的身子推至旁边。唐魁心中骇然,没有想过白采香的功夫竟然如此高深,能够移人而不伤人。 “唐公子,你忘了我吧,但愿你另得良缘。” “采香┅┅采香┅┅” 白采香不再理会唐魁的劝阻,飘然而去。离去前,白采香顺手解开了守卫的穴道,一个跃身她就消逝不见了。唐魁根本追赶不及。 唐魁站在白采香消失的地方!怔怔地望着早已不见白采香背影的远方,他清楚地知道,最谁该为白采香的离开付出代价,他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决心,立刻掉头就走。 ★★★ 风无痕缓缓地舒展了子,唇边漾出一朵愉悦的微笑。 罢刚┅┅不是作梦吧!他梦寐以求的师姊白采香在他的怀里,他的双手搂抱着她纤细的身子,还隐约闻得到她身上无可比拟的馨香;唇舌交接间,听得出她害羞的喘息跟激情的嘤咛声。 适才自己的动作因药性大发而大过粗鲁,不知师姊有没有被伤到? 一想到这儿,风无痕迅速睁开双眼,想知道白采香是否安好? 不料,睁开眼后眼前的景象,却令他整颗心冻结,心泺霎时停了好几秒,不! 怎会┅┅唐慧儿一袭薄衫的站在他身边,冷冷的眼神看不出是什么意味,只是嘴角的笑靥冷冰冰地朝着地笑。 风无痕一见是她,立刻随意披了件衣衫,跳下床大吼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师姊呢?” “很可惜,你抱的人是我,不是白采香,不过你一直把我当成是她不停地唤着。”唐慧儿极度冰冷地说着,愤恨的眼神流连在风无痕度过一夜的身上。为何命运竟然如此的阴错阳差捉弄她! 听到唐慧儿的话,风无痕不能接受事实地吼叫起来。“不可能,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去抱我师姊以外的女人。”那么真实的触感,怎么可能是假的。 风无痕斩钉截铁地冰冷着脸道:“是师姊,我昨天抱的人一定是师姊,不可能是其他人,更不可能是讨厌的你!” 唐慧儿对他的污骂之词,只是淡笑以对,笑容中是绝不可错认的得意。 白采香已走了,没有人能够证明风无痕昨夜抱的人是谁,这件事除了天知地知,白采香跟自已知道之外,就再也没有人知道风无痕昨夜抱的人究竟是谁,只要自已一口咬定风无痕,风无痕这一辈子就只能跟自已绑在一起。 她微扬起唇,再次重复道:“不!是我,你昨天夜里抱的人是我,你抚模了我的头发,说好漂亮,还用手抚触了我的身体,嘴亲吻着我” “住口!”风无痕大喊道。 难道自己真的抱的是唐慧儿,而不是白采香吗?难道昨晚只是他的幻觉? 但是昨夜那种缠绵至极的感觉┅┅他还记得他勉强着自己因药效而猛烈颤抖的身体,刻意保持着一心的温柔;若是对唐慧儿,自己绝对不可能那么温柔的,自己唯一的真情及感觉都奉献给白采香,难道真的被药迷昏到了连白采香跟唐慧儿都分不清的状况吗? 作呕的感觉强烈涌上,他扶着床柱心地吐出来。 看着风无痕竟因误会与自己发生亲密关系而吐了出来,唐慧儿的恨意更加地上扬。 自小人见人爱的她,从来没遇过比风无痕更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她对他的爱意愈重,就越恨他鄙视自己的悻度,唯今的心悻只想很恨地挫伤他、报复他。唐慧儿故意冷嘲热讽的讲出让风无痕更受不了的话。“抱了我想吐吗?但你夜里的表现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你紧紧搂┅┅” “住口,我叫你住口。” 风无痕斥骂道,却又再度忍受不住地呕吐,一夜梦中的沆堂,却换来永世的地狱,他悔恨不已。 “叫我住口又如何,你以为这一生你还跟白采香那贱人┅┅” “不准你骂我师姊贱人。”风无痕怒喝地阻止她的话。 唐慧儿不怒,只是一迳儿地笑,令风无痕全身不对劲,他低喝道:“唐慧儿,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瞧你对白采香仍是有情有义的样子,但白采香从此之后是再也不会看你一眼了。” 风无痕眼睛圆睁,为什么唐慧儿讲得如此自信满满,她隐瞒了什么吗?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唐慧儿低沈地笑了起来,又残忍地说道:“我老实告诉你吧,也许你是药效大过强烈,以致你没有看到这一幕。我们刚好在床上纠缠时,白采香似乎有什么事要来找你,她闯了进来,她看到你抱着我!整张脸的神色真是笔墨难以形容啊!” 风无痕全身僵直,连心泺都像停止跳动似的,他颤着声问:“你说什么?” 看到他呆愣的表情,唐慧儿笑了起来。“我说清楚一点好了,你爱的师姊,看到你跟我在床上,她那纯洁的表情大受震惊,她傻了似地看着,而你还紧紧地抱住我,将我搂在怀里。” 没有任何话比这些让他受到的打击更大,风无痕崩溃般地坐倒在地,没有表情,没有动作。 突地,门被大力地推开,唐魁走了进来,看到风无痕无神倒地坐着,不说二话,他一拳用力地挥了过去。 ──────────────────────── 第十章 风无痕就这么不闪也不躲地接了唐魁的拳头。 没有了白采香,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唐魁那一拳打得十分用力,风无痕身子直偏了一侧。他慢慢地抬起头来,一道血痕缓缓地流下唇角,滴落下巴,直至地上,但是风无痕却未曾伸手抹去,只是毫无生气地张大了两只眼睛。 他不再俊美无比,不再狂嚣霸气,事实上,现在的他看起来就似一个死气沈沈的活死人一般,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眼神里的绝望,连他的人都失去当初的锐利光华,只剩下空白跟心死。 唐魁正在气头上,根本不说任何话,举拳就是再往风无痕的身上猛击,发泄着自己的怨气。 面对唐魁的攻势,风无痕完全无反击与防御,他就像是无所觉自己身体的阚痛似的死人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这几拳,唐魁虽打得痛快,但风无痕的毫无反应,却令他怒火更加上升。 风无痕早被他打得瘫在地上,他鄙夷忿恨地呸了一声,踏前几步,狂怒地捉住风无痕的衣衫,将他提起来,用力摇晃之后,怒气冲冲地叫骂:“风无痕,站起来,不要像个死人一样地坐在地上,听到了没?我要杀了你!” 听到唐魁这一番怒不可遏的话,霎时,风无痕有了一些反应,他毫无表情的脸孔,带血的嘴角,无神的眸子,竟然隐隐地散发出诡谲笑声,不知道在笑些什,看起来十分诡异鄙薄。 见到他那言语无法形容的鄙视笑颜,唐魁莫名怒火更加燃上心头,气愤得全身颤抖!他怒声喝叫:“你笑什么,不要以为你在青云堡作客,我就不敢杀你!” 风无痕慢慢地举臂擦去嘴角的血,臂上残留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血痕,他嘴角笑痕弯得更大。 其实他嘲笑的人是自己,根本就和唐魁揍他搭不上线,在万念俱灰的此时,自己一点都哭不出来,也只有无可奈何地笑了,只是笑容越形扩大,却越见难以磨灭掉的苦涩。 师姊看到那一幕会怎么想,她不知道会不会非常唾弃自己? 原本她就是那种纯洁到令人无法置信的人,以师姊那样善良的个性,她应该会原谅他,但是自己能够原谅自己吗? 应该是说从他抱着唐慧儿那一刻起,就已令自己作呕了,不论师姊有没有看到,这一切都已成定局,他再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看到唐魁的拳掌无情愤怒地袭来,那些的痛苦在自己身上,竟明显得有些快意。因为的阚痛,也许可以减少自己不再去思考这一夜之间所发生的事。 但是,他为什么还是觉得痛得不够,心中的痛楚,仍是那么的深沈,压得他无法呼吸。 “你说话啊,风无痕,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唐魁怒气勃发,一拳接着一拳没有手下留情。 风无痕一动也不动,就站着让唐魁打,直到唐魁将他重重地击倒在地,他仍然没有动弹,只是放任着自已,让唐魁发泄个够。 他让自已被疼痛所折磨,至少可以不去想这夜所发生的事。 他知道唐魁这么生气是有理由的,他被拳打脚踢也是应该的,毕竟他昨夜抱的人是唐魁的妹妹,每个当哥哥的人都有权替自己妹妹被毁的贞操好好地修理轻薄的人。 “我不会娶唐慧儿的。”风无痕突然冒出一句。 唐魁眉一皱,拳打脚踢中没听清楚风无痕刚才说了什么,他怒声询问:“你说什么鬼?” 可风无痕无神的目光却只是盯着地上,没有回答唐魁的问题。 唐魁气喘吁吁地瞪着风无痕,眼角随处一瞥却赫然发觉自己的妹子唐慧儿,竟然一身薄衫地立在风无痕的房间。 他刚才进来时,焦点都只在风无痕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是否还有其他人在房里,现在稍加停歇,才注意到唐慧儿的存在,不由得大吃一惊。“小妹,三更半夜你在一个大男人的房间做什?” 唐慧儿一时之间也傻了,因为唐魁这么气势凌厉地撞进来,二话不说,就把风无痕给狠狠地修理了一顿,她还理不清状况时,大哥的矛头却转指向她。 看着兄长皱着眉头盯着自己,唐慧儿不由得心虚起来。 “我┅┅”她嗫嗫嚅嚅地不知如何回答。 “哈哈哈┅┅”风无痕看着这一幕,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抹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对着唐魁实话实说地鄙视道:“难道你不是为了你妹子才进来的吗?告诉你,我不可能娶唐慧儿的,用这种下流卑鄙手段来叫我娶唐慧儿,我绝不会屈服,绝不会!” 唐魁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他完全听不懂风无痕在说些什么,这件事只关系到自己、白采香,跟风无痕,他妹妹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们青云堡又用了什么卑鄙无耻的手段来逼风无痕娶他妹妹?风无痕在胡说些什么? 眉峰皱得更紧,唐魁决心问个清楚。“你说什么?风无痕,你再说一遍,我们青云堡哪里卑鄙下流来着?” 风无痕哼了一声,不屑地道:“用这种下三滥的药迷惑我,我绝不会屈服,我绝不会娶唐慧儿,除非我死,我心里只有我师姊白采香。” 真情悍烈的回答表白,令在场两人有些被他的愎白气势震慑到。唐魁没有想到风无痕对白采香的感情深到可以当众表白,眼前的风无痕对白采香的感情绝不是泛泛而已,自己再怎么爱白采香,也没有爱到这种程度。 而唐慧儿明显怒上心头,她开口便是威胁。“你没得选择,你只能娶我,要不然青云堡的酷刑,只怕你堪受不起。” 风无痕闻言笑了出来,悲凉的笑声带着自暴自弃。“你以为我还在乎吗?死亡一途若是唯一能够逃得过跟你成亲的路径,我会非常高兴的选择它。”他一字一句地说出来,以自己信之不疑的决心。 到了这个关键时刻,想不到风无痕还对她如此地不看在眼里。唐慧儿气得失去理智,她踏前几步,一巴掌就掴到风无痕脸上,激怒他道:“难道你不怕死了,就再也见不到白采香吗?” 一提到让他全然心痛的师姊,风无痕的脸上再度变得面无表情,他这一生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师姊。“我不再见师姊,这一辈子我不再见她,我要她心中的印象永远是以前的那个我,而不是她在夜里看到搂抱着你的我!” 唐魁越听两人对话,就越觉得其中另有玄机,他疑心大起,想到白采香提到风无痕中了药,但是堡里不可能有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啊! 他一把拉开了唐慧儿,准备再询问清楚,他看向风无痕道:“等一下,你们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风无痕你真的吃了药吗?但是我们青云堡里不可能有这样下三滥的东西。” “哈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们只不过要逼我娶唐慧儿而已,就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先在我的饭菜里下了些动了春兴的药,然后再等一切就忻瘁,你这个做兄长的人跑进来,对我大肆动了拳脚之后,就要逼我娶唐慧儿吗?但是我告诉你们,我不爱唐慧儿,这样用卑鄙计谋结成的亲事,不只会毁了我,更会毁了唐慧儿,我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去爱她!” 听到风无痕与事实颠倒的一番话,唐魁更觉得奇怪。“我们青云堡没有你讲的下流,我们是名门大堡,怎么会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来?况且你夜里抱的人是白采香,是我的未婚妻,跟小妹有什么干系!”说到痛处,唐魁忍不住大吼起来。 风无痕不敢置信地跳了起来,拉住了唐魁的衣袖,双眼发出赤光,颤抖地问:“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唐魁将他的手用力地拨下,想到白采香临走前的话,怒气冲冲地又是重重一拳往风无痕身上挥去。“都是你的缘故,她是我的未婚妻,你为何还敢如此无耻!” 风无痕恍若未觉唐魁的击打,只是一双眼睁得大大地问道:“你确定吗?” 唐魁更不留情地一脚踹过去。“你以为我是非不明到这种程度吗?你以为采香无耻下贱到连自己的身子给了谁都不晓得吗?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唐魁狠厉地一踹,令风无痕跌倒在地。不过,这次他立即站了起来。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唐慧儿暗中搞的鬼。 他双眼散发出怒火看向唐慧儿。唐慧儿被他狠厉的眼光给吓得动弹不得。 风无痕一伸手便切中她的手脉,阴厉的表情,透露出绝不留情的讯息。“这一切你说清楚,要不然我绝对可以让你废了一腿半手的。” 唐慧儿被吓得脸色惨白,唐魁看不过去,急忙过去,反切风无痕的手。唐慧儿立刻躲到自己的兄长背后,唐魁怒道:“风无痕你放尊重一点,我妹妹可不是什么低贱的侍婢。” 风无痕根本无视唐魁的威胁,直瞪着唐慧儿,表情严厉地说:“就是她在我的饭菜里放下舂药,唐慧儿,你把一切说清楚!” 唐魁脸色一整。“什么?是真的吗?” 唐魁看向躲在他背后的闫慧儿,质问道:“小妹,如果这件事有你的分的话,你看我怎么处置你。说,把一切说清楚,若是风无痕诬陷於你,哥哥绝对为你讨回公道;若是你自己有错,哥哥绝不会偏袒於你,这件事一定要讲个明白!” 唐慧儿眼泪流了下来,不复见原本的锐气,吞吞吐吐地把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风无痕听了,濒死的心再度充满生机。知道自己抱的人是白采香,嘴角不由得露出笑靥。师姊从此之后就是他的妻,只等他寻到她之后,就要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辈子的爱她,不再放开她。风无痕立刻拿起外衣披上,不顾唐慧儿跟唐魁,着急地推开房门急奔而去。 ★★★ 春上柳梢头,所有一切都是新的来临,到处显得生气勃勃。 腿下头上的纱巾,一头如云的秀发披散在白采香雪白的肌肤上,放下手中轻提的草篮,把一些师父生前最喜欢的饭菜端至墓前。 “师父,今日是你的祭日,我煮了几道你最喜欢的菜。”将菜放好,篮子放至旁边,白采香继续说着:“师父,但愿你在黄泉之下,能保佑师弟,无灾无难地度过这一辈子,我总是担心他的脾气会为他惹来太多事,我又不能在他身边,只能祈望着你保佑他,这样我就放心了。” “师姊┅┅”一句颤抖男音微微轻吐。 白采香全身一震,回过头看,只见风无痕就在距她不到十步的距离之内,风无痕奔了过来,白采香全身颤抖,身子一飘,使用上乘轻功,落到更远的地方。 风无痕急得大喊,唯恐地一下子就消逝不见,论轻功,自己实在比不上师姊。 “师姊!师姊,我找你找得好苦,求你别走。” 白采香别过头不再看着他,惊慌失措地喃喃自语。“我不能再见无痕,绝不能┅┅” 她脚下疾走得更快,有如腾云驾雾,流水无痕,让风无痕根本连追都追不着,只能在背后不停地唤着她。 一声唉唷声震响云霄,白采香忍不住回头看,却见到风无痕跌倒在地,她心阚地忘了奔逃,立刻回头扶起无痕,担忧之情溢於言表。“怎么了,无痕?” 突地,一招擒拿手,风无痕已经把白采香牢牢锁在怀中。白采香彷佛被摄了魂似地傻了,风无痕板起她的脸,狠狠地吻上她的唇。“我好想你,师姊,这几天我找你找得发狂,若不是想说你一定会来看看师父,也许我一辈子都找不到你。” 白采香没有说话,只是一副呆愣的表情。风无痕将她搂抱得更紧,所有的思念爱意都在拥抱中牢牢地捆缚住。 “师姊,师姊┅┅”喃喃的叫唤中,风无痕低下了头,欲再亲吻白采香。 不料,白采香却微微侧过头,不愿再让风无痕亲吻。 “放我起来。” 风无痕将双臂收得更紧,眼神十分狂热地答道:“不行,绝对不行,我一放,你就要走了,是不是?” “没┅┅有┅┅”白采香恍若被猜透了心事,脸红起来,她迅速地低下了头。 看了白采香的神情,风无痕马上知道她在说谎。将白采香的头强制地抬起,眼神直盯着她道:“师姊,你想过我吗?在这些日子里!” 风无痕的眼神那么狂野多情,让白采香说不出话来,好像被他的话完完全全的震慑住似的。 “师姊,回答我啊!” 想过无痕吗? 当然是想过的,想得那么痛苦,夜夜难眠。不论何时,无痕的身影也从不曾退却,这种苦好痛好痛! 风无痕见她不答,只好将她楼得更紧,把头靠在她细瘦的肩上,深深地吁了一口气道:“不管你有没有想到我,但是我好想你啊,师姊,睡不着,吃不下,唯恐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的痛苦,折磨着我日夜身心都好苦,我想你,想你,好想你,你晓得吗?” 一阵激动上涌,白采香泪水盈眶,自己也是这样想着无痕┅┅“我好怕,好怕你会瞧不起我,所以不得已才要走。其实我心里都一直想着你,想着你的脾气会不会惹来麻烦,想着你会不会着凉,会不会饿着?”她终於把心底话说了出来。 白采香反手搂紧了风无痕,浓浓的感情再也无法掩饰,风无痕撩起白采香的发丝轻吻着。“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瞧不起师姊,我已认定师姊是我的妻,我只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你、尊重你,你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我绝对没有说谎。”无痕真诚地说道。 风无痕的话让白采香猛然惊醒,她不是无痕的妻,她是无痕的师姊,风无痕的妻子应该是唐慧儿才对! “你┅┅你不是应该跟唐慧儿成亲了吗?” 风无痕将白采香的手放至自己的心口,脸上表情真挚不已。“师姊,你看看我的心只会为你跳得这么厉害,其他的女人,我根本是看都不看,我只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唐慧儿我根本连瞧都不会去瞧她一眼的。” “但是┅┅” 风无痕的语气更见急迫。“我不知道彦慧儿对你说了什么,但是师姊,我只爱你,而且我没有跟唐慧儿有什么婚约的誓盟,那些都是她自己异想天开,连那下三滥的舂药都是她在我饭菜里下的,她就是要我一切已成定局后娶她,想不到我宁愿死,也不愿搂抱她,你又恰好阴错阳差的撞进来,所以我才会跟你共度了一夜。” 白采香听到事实,非常惊讶。“真的吗?那她为什么要对我撒那些谎呢?”时至今日,她仍是无法想像为什么有人会如此地用谎一言欺骗人、伤害人! “师姊,你太善良了,那些话都是她骗你的,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永远只有你一个人,对於她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用这种下三流的勾当来让我屈服!所幸这件事到了最后,唐魁认为是青云堡理亏,就让我走了,但是你却不知所踪,我就这么一路奔波地找着你。” 风无痕双手环住白采香,好像这一辈子再也不愿意让白采香从自己的掌心中溜走。倒是白采香看着风无痕,红唇欲数还闭。她道:“你┅┅你不认为我┅┅下践吗?无痕,人家不是说,若不是跟自己的夫婿有肌肤相亲,就是个婬贱的女人,我们是师姊弟,但是我却做了这些事,可是┅┅我却不认为我是做错的,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师姊才不下贱,师姊是我认识的人之中,最高贵善良美丽的人了,再也没有人像师姊一样!” 停歇了一会儿,他又道:“没有一个女人比得上师姊的善良跟美丽,也没有人比得上师姊的高贵跟可人,师姊,若是你下贱的话,那全天下就再也没有任何高贵的人了!”风无痕的话中带有深深的感情。 白采香慑然,脸又红了起来。“我没有那好。” “在我心目中,师姊就是这么好!”风无痕强调着,他接着问道:“那师姊,你又是为了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是你真心的喜欢我,还是师姊弟情谊呢?告诉我。” 白采香脸色黯然。“我不知道,只知道没有你是不行的,我虽不忍看你痛苦,但若那一夜是唐魁中了那种药,我会甘愿做这种事吗?我想我还是不会的,因为他不是你,他不是风无痕,不是我最心爱的师弟!” 无痕眼中散发出光彩,终於知道自己在白采香的心中,早就不是师弟的身分了。“师姊,我真的好高兴,你是在告诉我你爱我吗?” 白采香哑然,然后才轻轻抚触着风无痕的脸颊地道:“我也不知道,只知跟你在一起是快乐的,我对你的感情跟别人最完全不一样的,这是什么感情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风无痕高兴地将白采香吻了一遍又一遍,把她抱起来旋转。“师姊,你是在说你爱我,我知道,我也懂,我也是一样爱着师姊,我这一辈子绝对不让任何人来欺负师姊,我这一生都要好好的照顾师姊!” 白采香笑了起来,这个师弟的好玩及孩子气的个性还是完全没变,一开心起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乱叫乱吼,而她已好久没有享受到跟这个师弟在一起,那种她欣赏他全然放任时的愉悦了。 风无痕放下白采香的手。“走,师姊,我们到师父的墓前去,我要跟师父说这一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爱你,让师父放下心来,把你真正的交给我。” 语毕,他拉着白采香,就往白风的墓前走。 ★★★ “师父,请你放心的把师姊交给我,虽然经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但我依然没忘记师父你当初的话,我是真的爱师姊,这一辈子绝不会辜负她,所以请师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师姊。”风无痕诚恳认真地说道,他对着墓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再站起来。 白采香脸上带笑,眼眶里盈满感动的泪水。“师父,我这一辈子是决心跟定了师弟,所以请师父放心吧!” 风无痕楼紧白采香的腰,对着墓碑道:“师父,你以前一直不能放心我这张俊俏面孔跟任性妄为的个性,但我是真的爱师姊,她将是我唯一的妻,也是我衷心倾情所爱的女子,若是我有一天违背了今日在你墓前说过的话,就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好了!” 重誓之下,是最真诚的感情。 白采香摇摇头,面部安详地道:“不需要发这么狠的誓,师姊一辈子都是相信你的,无痕。” 风无痕开怀大笑,将白采香紧紧搂住,在一吻之间,倾尽所有最深的誓约跟感情。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