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者青鸿 作者:东方紫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学园弱公子”九年来从未施展任何小法术 家人却执意相个他拥有神秘的潜能 灿烂的青春岁月竟消磨在深山野岭里修炼 就算每天照三餐昏倒,仍无法甩掉“天生灵能者”的头衔 祖奶奶费尽心机想抓他深藏不露的把柄 没想到一世“弱”名毁于对她的怜悯之情 唉!“祸水美少女”一现身,便害他催动法术救人 “虚弱”的假象差点被拆穿,而且三番两次吃他“豆干” 对他得怀抱几近病态的眷恋,只因从来濡人给她温暖 谁教她命带煞星、乌云罩顶,所到之处“灾难”连连 偏偏有人在她身上施了霸气的“唯我”法术 如今死劫将至,“唯我”之术却无法破除 她体内吸引黑之气的特质全部释放 愈来愈多的恶灵威胁著索取她的小命 而他天生灵力强大却遭“封印”压制 一道无解的难题只等她人生落幕,画下休止符…… 东方紫的魔法书 是我第六本稿子,记得刚开始写小说时,曾觉得五本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幻数字,结果转眼间,我已跨过了这个数字,现在正朝“梦幻十”迈进。 仍记得在第一本作品的序中许下心愿,希望在每一本稿子中都能够有所成长,就不知读者宝宝们觉得东方紫有做到吗? 每次写序的心情就像是为了封信,给不知道现在正在何处的你。 像是自言自语、自我检讨,也像写给一个朋友。 几本小说写下来,发现我的书总是淡淡的,有人告诉我,就是喜欢这种感觉。 我也喜欢,只是难免讶异。 知道吗? 我写的故事,不见得是我喜欢看的类型。 写跟看之间是有差距的,而我目前正努力缩小这种距离。 很神奇的一件事,那就是写作对我而言,竟有了另外一种收获,那就是更了解自己,因为在字里行间有著自己思考模式跟个性的投射。 结果这才发现,原来在表相之下,我真正的个性跟我以往认知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的心就像一摊水——很平静的那一种,很难有情绪起伏。 我想书中淡淡的感觉,就是这种个性的投影吧? 不过,我的星座是双鱼,所以也很想试试另外一种味道,让我慢慢来吧! 也许接下来我去看九点半档“花系列”来进修……呵呵……说到《术者青鸿》,大概是到目前为止最让我有感觉的,相信我,这绝对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为了写这本稿子,我真的跑去“闭关”,几十天的时间生活里就只有工作、睡觉、上网三件事,简直就是与世隔绝了。 包可怜的是思路滞塞严重,就像书中的女主角似的,觉得自己被暗黑之气所围绕,而且每天都好累好累……有一天买饭回家时,视线对上电梯镜中的自己,差点吓了一跳,天!我怎么变成这副德行?! 电视只有在吃饭时偶尔才看,而且只看小叮当,沉浸在儿时的快乐当中。 当稿子交不出来时,就很希望有小叮当,叫他拿出“思想具化机”,将我脑中所想的直接变成文字,多好! 再不然给个什么“健忘药丸”的东西,让总编忘了追杀我!呵呵! 真的有小叮当时,大家也不必这么累了。 用缩小灯将自己缩小,房子就会变得很大,东西也够吃。 用任意门随时能出国玩,省了机票钱,也省了旅馆钱,还能当天来回,对于天天要上班不能跑远的人,真是很棒的一件事。 唉!写《术者青鸿》的过程让我发现,自己有堕落的天分,却没有堕落的命,所以还是得乖乖的写。 最后想请大家去看我之前的书,“电台情人系列”之一的《夜空絮语》,因为接下来我就要写小宛的故事了,敬请期待《激情暗夜》! 喔,对了,《夜空絮语》中的女主角连若紫准备了几份小礼物要送给大家,就如同电台节目中的赠奖活动一样,是有题目的。题目是:请写出曾经在《夜空絮话》中出现的歌曲,包括衬乐。活动一直到民国八十九年五月底为上,只要寄来答案就有机会得到哟! 来信请寄到禾马出版杜东方紫收。 或者用E-mail寄到我的信箱[email protected]下次见了! ──────────────────────── 楔子 冷冬。 清晨浓雾似白龙蜿蜒围绕著层层的山头。 天际灰蒙中带丝微蓝。 深山上,多得是千百年的古木,依旧不畏寒冬地挺立著。 枯叶满布的地上依稀能看出一条小径,顺著这小径直往山里走去……尽头处,赫然耸立著一栋雄伟的日式木造屋子,很古朴的风味,全用上好的红桧木搭建而成,由桧木的色泽瞧来,这屋子该具有相当的历史了,大门旁的柱子上有著一块牌子,浑厚苍劲的字迹勾勒出“苍海流朱家”五个大字。 窗橘上泛黄的棉纸隐隐透著亮光,显示屋内有人在活动。 窗户动了下,原来是屋内的人将窗户向外推,露出小小的空隙。 淡淡的檀香味儿飘散出来,迅速与屋外湿冷的天气融合著。 细微的脚步声从转角处渐渐往这靠近……那是一对身著和服的男女,面容上漾著满满幸福的神色。 他们来到造木屋最中间的纸门前,拉开了纸门。 “母亲……”男子恭敬的唤著。 原本正跪坐在神桌前诵经的妇人听到这声呼唤,随即虔诚的双掌合十、闭上眼、口 再动了下,才站起身,走向仍站在门口的男女。 “我跟玉云来跟您请安。”男子紧拥著身旁的妻子。 “毋亲,早。”玉云温柔的道早安。 “我说过你们可以睡晚一点的,不必来跟我请安,我不讲究这个的。我早起是我睡够了,顺道起来做早课,你们不用跟著我一同早起。”沈月慈蔼的说。 “早晨的空气好,多吸几口一整天都觉得很有精神。”朱翰文像是为了证明似的,特别用力吸了几口。 “你这小子算了吧!以前要你早起,就像要你的命似的,怎么?娶了玉云就转性了?” “妈……您好歹给我留点面子……”朱翰文面露尴尬地说。 沈月淡淡扫了他一眼,“面子?你追玉云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在乎面子?” “我……”朱翰文知道母亲是在取笑他追玉云的过程,顿时窘得不知该如何回答,而玉云的眼神则是含著笑意。 “算了,反正朱家的男人,历代以来都是疼老婆疼得紧,我也是受惠者之一。” “母亲,其实今天仍是青鸿将我们唤醒的,而我们早起好像也变成习惯了,一大早全家人就见面不是顶好的?”玉云对于早起这档事,倒是有另一番见解,而她的话语也让早晨的气氛添了抹温馨,且暖进三人的心窝。 “青鸿这姓儿倒有趣,总能准确感受到我做早课的时候,原以为是娃儿的听觉较敏锐,被我给吵醒了,可是昨晚你们明明已换到最边间去睡了。” “母亲……您难道没想到一种可能性?”朱翰文挑起眉,带著疑问的眸子望了望母亲,又将视线调回玉云怀中抱著的儿子。 “你是指……”沈月略微沉吟地思考著。 “没错,这是我跟翰文讨论出的结果,青鸿似乎对某些东西很感兴趣。”玉云点著头,嘴角含笑地继续说:“我们认为这孩子可能就是朱家族谱中所说的——” “隔几代就会出现的天生灵能者?”沈月扬起眉接著说道。 “会吗?” 这样的疑惑同时出现在三双眼眸之中,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凝聚于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像是知道自己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男娃乌黑圆亮的双眼漾著兴奋,小小的手不停的挥动。 “你是聪明,不过我却感受不到你的灵力,是隐藏起来了吗?”沈月喃喃的说著,伸手模向孙子柔女敕的面颊。 “我们都知道他是聪明的孩子,不过……”朱翰文微皱起眉头,停顿了下方再度开口,“一般的孩子到这个时候……都该会开口喊人才对……”语调中饱含身为父亲对儿女的关心。 “这么急著想听孩子叫你一声爸爸吗?如果青鸿如你们所猜测的……是‘天生灵能者’,根据文献上的记载……这种孩子甚至有二岁才开口的纪录……”沈月一边回答翰文的疑问,一边逗弄著青鸿。 “据说是天生灵能者对于咒语学习能力比一般语言来得强的缘故。”朱翰文曾经看过有关这方面的资料。 “是的,对于这样的孩子……咒术所使用的语言倒比较像他熟悉的母语。”沈月将她所知的说了出来,轻轻摇晃被青鸿小手握住的右手食指。 青鸿玩得挺乐,不时露出甜美的笑熔,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突然,他小脸一皱,鼻子动了动,接著“啾”一声,打了个喷嚏。 聪颖的大眼睛闪著惊愕,鼻子显得有点微红。 可爱的模样引得在场三人发出微笑。 “冷了?”沈月疼惜的问。 “我有给他多添件外套呢!”玉云忙拉了拉包覆青鸿的婴孩被,将他抱紧了点。 “也许刚从被窝出来,吸著冷空气了。”朱翰文推理著,将青鸿抱了过来。 “不打紧,孩子嘛……多注意点就可以了。”沈月笑著,“青鸿乖……女乃女乃帮你弄暖一点啊……” 语毕,沈月唇边的笑随即敛起,眼眸之中闪过一瞬即逝的光芒,双掌合十,口中念著一般人听不懂的语言。 “出!”伴随一声浅喝,沈月原本相合的变掌化成俐落的手势,双袖一扬,壁炉内顿时燃起熊熊火焰。“出!”再声浅喝,一根根柱子上的火炬以沈月为中心向外燃起……速度之快,令人赞叹,瞬间,整座屋子增添了暖意。 朱翰文为这情景暗自叫好,随即开口问道:“母亲,您的功力愈来愈高了……这可是‘降炎之术’?” “是的,你的见识倒是挺广。”沈月微微领首。 “要不是我资质不够,还真挺想学学的。”玉云温柔的说,似乎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甚至有著浓厚的兴趣。 “不行,就算你有能力,我也不赞成你学,很辛苦的。”朱翰文皱起眉警告著,思绪忆及儿时受训的情况。 虽然到最后,父母亲总算接受他不可能成为一名术者的事实,但他已经被荼毒了五年,那滋味真教他想忘也忘不了,尤其在自己丝毫没有天分的情况下,更是练得万分痛苦。 别说事倍功半了,五年下来,除了身子骨变得较强健外,他连一项法术也不会。 这就是有资质跟没资质的差别,事实就是那么残忍。 朱家对传人的限制仅有一条,就是必须是朱家的一分子,不管是男是女、不管在朱家的阶级如何。 有能力,就能学习! 在朱家人的观念里,一名术者就是能够用法术帮助众人的人。 所以学的人愈多,能够帮的人也愈多了。 只是父亲跟母亲都是具有强大力量的术者,他却完全没有任何的灵能力,不免令众人错愕。 “你这小子当真疼老婆疼到对不起朱家的则租列宗……听听,说的是什么话!你父亲当初都没这么对我。”沈月斜睨儿子一眼,埋怨的说。 “母亲,父亲也很爱您的,一点家事都不让您做,让您能全心钻研朱家代代相传的咒术。”朱翰文连忙解释,不过他可没胆说出,父亲曾私底下告诉他,那是因为母亲有一次打算以‘降炎之术’做饭,差点把整个厨房烧了,为了祖屋还有所有人的安全著想,这才苦苦哀求母亲千万别再进厨房了。 “这倒是。”想起老伴,沈用的眼角不禁漾著笑意。 “只可惜我精研的咒术无法传给自己的孩子……” 沈月叹了口气,这……一直是她的遗憾。 朱翰文闻言也敛下双眸,默然无语。 “母亲,可是您却有个博学多闻还拥有好文采的儿子,翰文可是将您精研的咒术详实的记录下来,这样可以将您所悟出的,间接传给更多的有缘人。翰文嘴里直说修行很苦,其实他也很想学的,无奈资质不够,尽避他将所有的咒术背得滚瓜烂熟,但缺少催动咒术所需的灵力,法术根本就施展不开……”玉云将她所知的一切说了出来,有失必有得,她并不认为这对母子有什么好遗憾的。 “我懂!其实翰文算是朱家历代以来对咒术最了解的一位了,我知道他下了很多功夫,将所有古籍所记载的咒术全部整理了一遍,我只不过能够施法术,但若单纯就咒术而言,我肯定比不上他,也许我要求得太多了——” 就在此际,一族小小的火花平空出现,虽然这火花一下子就消逝了,不过在场的三人全都瞧见了! “这……” “咿……哇……呀……”仍在襁褓中的青鸿兴奋地挥著小手,双眼乌溜溜的,嘴中还发出“咿呀”的声音。 “青鸿,是你吗?”错愕之余,沈月朝自己的孙子问道。 “咿……”青鸿发出小小的声音,像是回应似的,空中再次出现了火花……而这一次火花出现的时间显然变长了。 “母亲,这……怎么会?这分明是降炎之术,可是我压根没听到青鸿念出正确的咒语?”朱翰文万分惊讶。 “对于‘天生灵能者’而言,施法术对他而言就是种本能,只要有念,他就能将咒术施展出来,听说只要被他知道咒术,他就能随心的使用。”沈月曾听过这样的说法,不过由于这种孩子几代才会出现一个,所以一切也仅限于听说,并不知真实性有多少。 “所以青鸿是瞧见母亲施术,所以就学了起来?这么说青鸿当真是天生灵能者了?” 玉云问道。 “呵……也许,有来苍海流后继有人了。”沈月笑著,将青鸿抱得高高的。 而青鸿笑得正开心,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末来就这么被预定了! ──────────────────────── 第一章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低沉的吟咏声混在淙淙水声之中,显得不甚真切,这声音就好比阳光下的露珠,一下子就被蒸发,令人难以察觉。 “唉……”这叹息跟刚刚的声音来自同一个方向,只是音量大上了许多,轻易能听个清楚。 阳光耀眼、白云飘飘、蝉声唧唧、青山环抱、流水淙淙……这是一座山谷,满山满谷的翠绿,有著光用闻就是一种幸福的新鲜空气,还有一白缎织锦般亮眼的瀑布,水流冲击而成的白让两座山头的绿给衬著,一路拖洒滑落至山谷底的翠绿深潭……瀑布洒落的声音、河水流动的声音、夏蝉鸣叫的声音、微风轻拂树梢的声音……-一切,替酷热的天气染上清凉的感觉。 好似人问仙境! “唉……”叹息声又再加大了些,接著听到那声音的主人以极为哀怨的语气嚷著:“有山、有水,就不知有没有仙与龙了。倒是只有我这个可怜人呀,如果真的有仙跟龙存在,还希望他们现身出来跟我玩玩……” 山谷底、青潭边的大石上躺著一位年轻人,这叹息声与话语就是出自他的口,身著黑色日式功夫服,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叨著一根草,还跷著脚,看来是挺优闲的,就不知他的语气怎么会充满哀怨了? “真是无聊透了!”他再次哀号,极不文雅地将口中叼著的那根草吐进青潭中,反正在这样的“人间仙境”里,他还装绅士、扮风度翩翩给谁看?谁管在学校别人是不是称他为“学园贵公子”? 现在的他根本只能归类在“山莽野夫”那一类了吧? 俊帅的面容上扬起一抹苦笑。 是!他是很“优闲”……闲得根本快生锈了! 谁来行个好救救他吧!他在心中无声的哀求著。 他——姓朱,名青鸿,今年正值青春洋溢的十八岁,却被困在这深山野岭里,只因为很不幸的,他是源于日本最正统的流派——“苍海流”第八十五代预备继承人! 苍海流,一个从日本传承而来的术者流派,在远古时期,拥有护卫天神下转的神职,血液中不乏大和民族的加入,随著时间的流转,尽避不再担任护卫天神的职责,能力与传统依旧延续著。 他的女乃女乃便是目前苍海流的八十四代掌门,就因为拥有这层血脉,所有的人对他寄望颇深。喔,还有一点他忘了,那就是所有的人都相信著一种可能——认为他是朱家多年才出现一次的“天生灵能者”,拥有强大的灵动力以及能自由操控咒术的天赋,这样的天赋不就是身为继承人最佳的条件?的确有足够的能力守护朱家问题是,没人问他想不想? 都已经九年了,九年多来,他身上完全不具备任何灵动力,从未有人见过他施展仟何一项小法术。 他看来就如同一般的青少年,可是家里的人仍是不放过他,执意相信他拥有神秘的潜能,只因他小时奇异的表现,不管三七二十一强制留他下来,要他用这暑假期间好好的修炼、修行! 灿烂的青春岁月就在这山里给磨去了,他小时候怎么那么笨,没事表现什么异能,害他花了九年的时间仍无法逃出禁锢。 天生灵能者吗? 所有的人只是揣测,甚至说满怀盼望来得恰当些,可是没有人敢肯定。 答案只有他自个儿清楚……“愈来愈热了……”朱青鸿微皱起眉头,有点恼怒地瞪视著高挂天空的骄阳,这哪叫修行……他根本只是每天晾在这里被太阳晒罢了!“嗟!泡泡水吧……我可不想被晒成人干!”他喃喃自语,随即俐落的起身,动手解去外袍上的绳结……黑色的外袍被挂放在一旁的树梢上,阳光下的他露出结实精壮微带古铜色的上半身,与他那彷若漫画中贵族公子哥的容貌有些差距,当他穿著袍子时,外人绝对猜想不到他的身体是那么的强健。 如果再跟他高中时期每天照三餐昏倒的纪录来比……那感觉又差得更远了……他知道星汐总是在背后戏称他是“学园弱公子”。 “好像又更加结实些了……真是!这样我怎么继续维持我身体虚弱的假象?”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然后再弯起手,捏捏上臂的肌肉,有点烦恼的说。 每天在山里跑跑跳跳,运动量也是挺可观的,其实他并不讨厌这里,相反的,他还很喜欢沉浸在大白然的气息当中。只是他也喜欢像一般的青少年一样,跟朋友出去唱唱歌、一起到百货公司打连线的电玩……双手向上伸高,双膝微弯,轻轻一跃,朱青鸿立即腾空呈完美的弧度笔直落入青潭之中。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一分三十秒……将近一分三十秒的时间,朱青鸿才从水里窜了出来。 “呼……”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双手则将脸上的水给抹去,顺道将湿漉漉的头发拨向脑后。 水的清凉驯服了他焦躁不安的气息,让他全身不安分的细胞顿时静了下来。 “看来……”朱背鸿唇角扬起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但是那双黑眸、那语调里洋溢著明显的愉悦。“看来这里并不是那么差嘛,起码这种凉意,可不是都市冷气所能比拟的。课本上总是记载古代帝王一到夏天,就会移到他处行宫避暑,想来也是为了求取这天然的凉意了。”这么想来,自己倒觉幸福许多。 显然他是将肩上所背负的压力暂且抛诸脑后,完全忘了自己会在这,并不是为了来避暑,而是来修行的。 他就这么开始在青潭中玩了起来,宛若一条滑溜的鱼儿在潭里游过来、游过去,好不快活。 来回游了几趟,朱青鸿往潭边靠了过去,利用地势之便,背推著大石,坐在水中的石头上,双脚好玩地将水踢起阵阵的水花。 突然! 一股气息朝这里涌近,该是他刚刚玩得太愉快,而没有察觉。 那是下等小灵所散发出的讯息,而那气息令他浑身不舒服,像是寒毛都为之竖立……“嗟!难得心情好了点,又有东西来干扰,看来我的能力真的是在觉醒之中,连这极小灵微弱的气息都能感觉得到了。的确该找个时间替自己再下道封印,不然我真的得被“继承人”这个身分夺去灿烂的青春岁月。”他哀叹著,自己所向往的自由生活还真的是岌岌可危! 讨厌!那东西还一直往这里靠近,难道不知道他的出现已经打坏别人的兴致吗? 时间还那么早,又还不到该回祖屋的时刻,这里如果让给那下等小灵,他要上哪儿晃去? 不如跟那小灵玩玩? “出!”骤然一声暴喝,青鸿的手臂一扬,青潭中顿时起了漩涡,一根银白似龙的水柱跃出,朝著青鸿所指的方向迅速无误的飞去! 这是封印后九年来,他第一次施法,看来他的能力真的已经释放出几分。望著眼前的景象,朱青鸿还来不及赞叹自己的天赋异秉,他就听到了一声闷哼。 向那声音来源望去,正是他施法化成白龙消失之处,心底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然后,在逆著阳光的情况下,他依稀瞧见小山头处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这黑点愈来愈大……愈来愈大……他的嘴也变成了O字型! 不消一秒,那原本该是小如黑点的物体掉进潭中,重力加速度的原理,那股冲劲激起高高的水花。 物体落水的声音在山谷放大作用下形成巨响! “糟了!”朱青鸿喊了声,眉头因眼前的情况而聚拢,迅速跳入水中,将那“物体” 捞了上来。 他并没有花费很大的力气,因为怀中的“她”相当的轻。 没错! 他打到人了! 懊死!早就说要早点替自己多下道封印的,现在闯祸了! 他忿忿咒骂著,心底却是慌的。 先将她送上了岸边的石面,他马上跃了上去,蹲在她的身旁,伸手探向她的鼻端……“完了!休克了!”他喘了口气,拚命在脑海里搜寻以往学校所教的CPR,小心翼翼地一个步骤、一个步骤慢慢来……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吻”上她的唇……更正! 他只是在救人,虽然心正不规则地狂跳著。 徐缓的,他将自己口中的气渡向她、引导她,希望她能赶紧恢复呼吸的功能。 朱青鸿额上的水不停的滴落,在原本干涸的石上晕染开来,分不清是池中的水还是汗水? “快点?你可要快点恢复呼吸!”他的语气急促,右手轻拍她的脸颊,见她仍是没有反应,他再吸了一口气,灌进她的口中。 虽然只是轻微的,但他仍感受得到来自她胸口些微的起伏。 “对!就是这样,你加油啊!”他真诚的喊著,拚命为她打气,手则不自觉紧握著她的。 像是听到他的话语,女孩果真渐渐呼吸顺畅了起来,只是双眸是紧闭的。 “很好,撑著点,我马上带你回家。”朱青鸿朝仍在昏迷中的她说道,并将她额前的发丝拨到一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刚刚在说到“家”这个字眼时,她似乎颤了下。 几个跨步,朱青鸿赶紧拿下树梢上的袍子为她罩上,然后一把横抱起她,直向祖屋奔去! “少爷!”八名忍者倏的出现在朱青鸿四周,抱著拳极其恭谨的唤道。他们是负责护卫朱家安全的忍者,只有在情况出现的时候,才会见到他们的身影,而现在,八双眼睛不约而同都落在朱青鸿怀中少女的身上。 见到他们,就表示自己已经踏进朱家祖屋的范围,慌乱的心稍稍平定,收敛了心神,他状似沉著地下著命令:“快去帮我弄个干净的房间!” “是!”八名忍者就像只有一个人似的,同声发出应允,接著如同出现时那般的突然,瞬间消逝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幻影。 脚下的步伐仍是稳健而快速的,紧拥著怀中的她,仔细感觉她所传来的温热,就怕那温热的气息就这么停止了,尽避已抱著她跑了一段不算短的距离,他却不觉得累,在瞧见祖屋的时候,他甚至再度加大了脚步。 “祖女乃女乃!”踏进门槛的瞬间,朱青鸿狂喊著。功夫裤仍是未干的,水一滴滴的落在木造地板上,而他的发也是湿湿的落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 “青鸿?现在可还不到你回来的时间,又想偷懒?”几分责备又带几分宠溺的声音从内堂传出,紧接著门廊的珠帘被掀起,走出一位鬓发银白、身著深色和服的妇人,看来是有了年纪,不过背脊仍是挺得笔直。 “你这小子,叫你修行活像要了你命似的,跟你老爸当年简直是同一个样——”叨叨念念的语气直至日光瞧著青鸿的模样,顿时嘎然而止。“怎么回事?”她询问著,视线扫过他怀中的女孩,那气息……围绕著淡淡的晦暗。 须知,苍海流朱家是一个以操控法术著名的流派,各种灵异玄奇的事遇得大多了,自然对于摒除恶灵入侵的相关结界咒术也不弱。 在朱家的势力范围——方圆百里内早就都在历代所设的结界保护中,这女孩在进入朱家之后,身上竟仍带著些许的黑暗之气,不难想像如果在寻常的状态下,她是被多少的暗阴之气所缠绕,而这些情况……只让她想起一个人……“她昏迷了。”朱青鸿回著,俊脸上仍带著惊慌,不安的直盯著怀中的女孩。 “这我当然看得出来。”沈月白了他一眼,说话的同时也走近青鸿的身边,来不及细瞧那女孩的面容,毕竟救人要紧,还好她对中医略有涉猎,她执起那女孩儿的手,感受她的脉象……还好,这女孩只是受了惊吓,其他的生理反应都还算正常,只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她不禁皱了眉。 沈月双手拇指与食指紧捏著,口中喃喃念著咒语,手势几个翻转,轻点女孩的四周,这才把那讨人厌的感觉撤除。 “她……还好吧?”朱青鸿担心的问,看著祖女乃女乃为她驱散恶灵的动作,他也是有著疑惑,这女孩怎么会被这么多不好的灵附著?就是那气息害他以为是小恶灵靠近。他真的没想到会是人。 不过,对于感受到她身上那邪恶气息这档事可不能说,他可是维持了九年的形象——丝毫没有任何灵能力。 “死不了。”沈月直接回著,“我刚才是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该怎么回答? 朱青鸿眼中闪过一阵犹豫,总不能实话实说,说这个女孩子是被他用法术打下来的如果真的这么回答了,可以想见他以后的日子便是成天在修行中度过,外加一个“继承者”的头衔,光用想的……就令他头皮发麻! 所以虽然很不道德,不过为了自己往后的日子著想,他,是决定不说出全部的真相,避重就轻的回答……这样就不算说谎了吧? “这……她落水,而我恰巧救起她。” “是吗?”她微挑起眉淡淡的说,没忽略他闪烁、逃避的日光。 沈月日光一扫,也注意到她这个孙子最近真的是变了,瞧瞧他那身漂亮的肌肉,如果这样的体魄还叫虚弱,那一堆人都可以先把棺材准备好了。她是老了,不过那并不代表就变得比较好骗! 没听过姜是老的辣吗? 想唬她? 也许等她老年痴呆的那天吧! 不过那一天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 “你还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快把她抱进房?再不把她那身湿衣服替换下来,她就算醒了,也会因为重感冒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喔!”朱青鸿这才想起她身上仍是湿的,刚刚的心思都花在该如何回答问题上。 “还有你——”沈月锐利的眼光一扫,语气略微停顿。 祖女乃女乃怎么了?那眼神令他打从背脊冷了起来,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他以那女孩的身体为遮蔽物,就像是希望自己能完全隐身在其后。 “祖女乃女乃?有什么不对吗?”他发觉自己开始冒冷汗。 沈月看著孙子那好玩的小动作,唇色斜斜的扬起,日光一转,视线落在他的臂膀上,别具深意的说:“看不出你倒是挺有力的,就这么一路抱著她奔了回来。” 心中的警铃顿时大响,朱青鸿很辛苦才扯出一抹笑,“一定是我太紧张了,祖女乃女乃这么一提,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僵了……而且我……好像又要昏倒了……”不只这么说著,他还很卖力地演出虚月兑的模样。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的样子就跟翰文心虚的时候一模一样?”沈月闷笑著,假装疑惑的说。 “祖女乃女乃……我……我……”朱青鸿眼见情势危急,很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地上装死,以逃避祖女乃女乃那带有审视味道的双眼。 “话先说在前头,人是你救回来的,如果你就这么昏了,我会当作这一切从未看到过。”沈月抢先一步警告著。 喝! 那怎么成?那不就表示,如果他当真装昏,这女孩就会被丢在这里没人管? 祸是他闯的,这女孩如果怎么了,罪过可都是在他身上! 不成!不成! 原本摇晃不稳的身形突然稳了下来,朱背鸿苦著脸,挤出尴尬的微笑,“祖女乃女乃,我想我应该还能支持到送她回房。” “你确定?我可是很想去睡个午觉,救人……很麻烦的。” “祖女乃女乃!”朱青鸿苦叫了声。 就在此际,一名忍者出现,恭敬的说:“小少爷,吩咐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你去拿件干净的袍于还有毛巾过来。”沈月下命令。 “是。”回令的瞬间,那名忍者就不见了。 “好了,跟著进来吧。” 沈月掀开了珠帘,踩著稳健的步伐,领著青鸿进了房。 ──────────────────────── 第二章 “你在门外偷偷模模的做什么?”背对著门,沈月终于出声,“想偷看我替她换衣服?” 细心的,沈月将那女孩换上干净舒爽的袍子并把她湿湿的头发吹干,再替她盖上簿毯,以期让她那因落水而冰冷的身子回暖。 “祖女乃女乃,我好歹是你的孙子,我是那种人吗?”朱青鸿不满的发出抗议。开玩笑,他若真的想看,还需要偷偷模模的吗? 祖女乃女乃铁定不知道现下年轻人对性的态度开放得令人咋舌吧? 别说看了,他真想的话,搞不好朱家早就“儿孙满堂”了! 嘿嘿,不过如果他真有了小孩也挺不错,就能将苍海流第八十五代传人的头衔交给他,自己乐得逍遥快活,就像他那过分的老爸一样。 “想进来就进来吧。” 有了沈月的允准,朱青鸿打断了自己的妄想,迅速开了纸门跃进来。 “怎么?刚刚还说快昏倒的人,一下子就变得活蹦乱跳?” “祖女乃女乃,你也知道,连医生都检查不出我昏倒的原因,我又不是身染恶疾,得一天到晚躺在床上。”朱青鸿嘻皮笑脸,耸耸眉,探头看向仍躺著的女孩。“她长得……好可爱……”他忍不住伸手采向女孩粉女敕的脸颊。 短短的变、小巧的鹅蛋脸、粉粉的菱形小嘴,双颊也许是体温已然恢复而漾著女敕红,胸前规则的起伏著。 不知道她醒了过来,会是怎么的模样? 突然有股冲动——好想听听她说话的声音、看看她睁开眼的样子。 深黑的胖子瞬间漾著柔情,唇边的线条也柔和了,他拉了拉她身上的薄被,将被子盖至她的胸口。 “咳……” “呃,祖女乃女乃,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吃她豆腐,我只是觉得她看起来很可爱,忍不住就……”难得的,朱青鸿的脸起了红潮,原本打算解释的话语,也愈说愈小声。 “十四年前你也是这么说。”沈月忆起以往,月兑口说道。 “什么?”由于心思都被眼前的女孩吸引住了,所以他并没有听清楚祖女乃女乃究竟说了些什么。 “没事。” “她看起来像个健康宝宝,体力恢复得好快,应该就快醒了。”带著些许期待的心情,朱青鸿微笑的说。 “她当然得有强盛的生命力,不然她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什么意思?”朱青鸿旋过且来,脸上的神情有若一丝焦急。 “看来你还是一样的关心她。青鸿,难道你认不得她吗?” “怎么会认识?我今天才第一次遇到她。” “你也忘了她了……不过我想她肯定是记得你的,你们俩之间好像有著特殊的缘分。” “祖女乃女乃,你到底说些什么,别像打哑谜似的。” “反正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祖女乃女乃!”朱青鸿急急的唤著,见到祖女乃女乃话似乎打算说到这儿,整个人一跃而起,跑到祖女乃女乃的前头。“祖女乃女乃,这女孩……活不久吗?”他直视著沈月的双眼,有点迟疑的问。 “怎么这么问?”她疑惑,难道他也察觉到了? 因为她身上带有寻常人不该有的引力,总会吸引那些恶灵的靠近……朱青鸿在心中说著,不过他却耸耸眉回道:“我猜的,因为你刚刚说的话语让我这么觉得。” “想知道答案?” “是的。”他突然很坚持。 “我只能说她的本命比较特别,理论上不该活到现在,不过所有的劫数似乎都让她侥幸逃过了,因为她身上有一道封印保护著她。” 脑海中似乎有画面一闪即逝,那是一个小男孩与小女孩……“封印?是祖女乃女乃下的吗?”就他所知有此功力的人并不多。 “不是。”沈月古怪的瞧著他,须臾,她才缓缓的说道:“看来是朱家的手法,我以为是你。”想当年,女孩离去之时,她就察觉到女孩身上多了一道封印。 “你不要害怕,我很厉害的,你一定能活著再见到我……”男孩对女孩这么说著。 倏地,一道温暖的银光从男孩的手掌心出现,那银光像是有意识般,从男孩的手里拔射而出,围绕著女孩约五秒钟,最后成为一道光束,消失在女孩的心口。 “不可能,我……完全没有任何灵能力……”撇除脑海的影像,朱青鸿否认著,心底却为那浮现的画面给困惑了。 “别忘了,小时的你灵力强大到没人及得上,不过不管那道封即是不是你所下的,反正那封印时效也快到了,届时这女孩就没那么好运了。” “祖女乃女乃,难道你不能再替她下一道保护的封印?”一想到她那可爱的模样,他的心就忍不住替她著急起来。 “你忘了?封印会吸取人少部分的精力,在旧有的封印未除去之际,是没法子下新的封印的,不然人体会承受不了,而且谁下的封印就得出谁来解。” “那简单,反正在朱家范围里,她该是安全的。等她封印自然消退后,祖女乃女乃再替她加新封印好了。”他松了口气,这里可是苍海流朱家,下封印的专家。 “很难,因为……她身上的封印……多了一道“唯我”。”沈片语毕,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朱青鸿闻言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仍紧闭双眼的女孩。 “唯我?!” 那是咒术当中相当霸气的一种手法,表示被施术者从今以后仅能接受同一人的咒术,无论是解咒或施咒! 明月升空,天地渐暗……小扇子般的睫毛动了动,眼睑掀了开来,露出一双黑水晶似的灵动大眼。 “你醒了?”朱青鸿高兴的招呼著。一下午,他就这么守著她,外头蝉叫得起劲,他在房里可是静静的,仔细端详她那白看不腻的可爱面容。 现在就算叫他闭上眼,他也能在脑海里清楚描绘出她的影像,尽避他跟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至于祖女乃女乃说他俩是旧识,他可完全没印象。 她连双瞳都好可爱,让他想到小时养过的天竺鼠,黑亮亮的眼……女孩坐起身,好奇打量室内的一切,唇边的笑意渐渐加深,最后她的视线锁住眼前的朱青鸿,像是在思考著什么,而后朝气的笑容彷如春天怒放的花儿,“嗨!” “嗨!”他也扬起手同样的回道。她的笑简直让他失了神,不懂这初见的女孩怎么有颠倒他思绪的本事? 喔!她真的长得好可爱! 而她散发出来的天真气息,就像是最纯净的孩子。 短短的发更衬出她的青春! “好神奇哟!我一下子就变到这里来了!”女孩带著笑意说道,同时掀开了薄被站起身。 “你是不是应该再躺一下?”朱青鸿想阻止她起身的举动,他不确定她身体已经恢复了几分? “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女孩走到青鸿的面前,微踮著脚尖,双手交握在腰后,头微侧著,好奇的凝望青鸿的神情。 她很娇小,还不到他肩膀,那高度让他有种错觉……就像他一低下头倾听她的话语,就会印上她粉女敕的唇……不是从未跟女孩子那么接近过,他高中的死党甚至还以女生居多,像是聂星汐、于珍、谷郁苹……可是为什么只有她的接近会让他心跳加速? “喂!你出个声呀!”她的脸庞再度贴近他几分,圆圆的眼眨了眨。 “抱歉。”朱青鸿忙退了一步,恢复了心神,视线仍是不由自主地跟随著她。 女孩却把他的恍惚解读成是受了惊吓,很豪气的用有手用力拍向他的背后,微笑的开口,“我说,你可别被我吓到,我命大得很,一下子就恢复了。” 朱青鸿这次可真的受到了“惊吓”,她的手劲怎么这么大?要不是他下盘够稳,很可能被她一掌打得往前倾,不过背后那火辣辣的感觉还是蔓延开来,让他暗暗咬牙喊痛。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遭……差点被车撞、差点被高处落下的东西砸伤、火烧车、住的房于无端起火、差点被流弹打到……总而言之,一般人一生难得遇到一次的事,我都快凑齐了,奇怪的是每次我总是安然无恙……”女孩扳著手指一件件地数,轻松的模样就像在谈论天气,最后竟然还扬起一抹笑。 她平淡的述说却让他的眉头慢慢的纠结,心底弥漫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竟然遇过这么多危及生命的事件! 脑海中响起祖女乃女乃说过的话“理论上她不该活到现在的……她身上有一道封印保护著她……那封印时效也快到了,届时这女孩就没那么好运了……” “不过这次的经验还真的挺新鲜的!”女孩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变了又变的神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新鲜?! 他有没有听错?朱青鸿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她竟然这么说。 她可是因为他所施的法术,从小山顶直接掉入水潭之中,整整落差将近十几层楼高,人都休克了,她还说新鲜?! 看来她的胆子不是普通的大! 不过她真的浑身充满著活力,实在看不出她是个时常被暗黑之气包围的人,还有……即将命在旦夕! 因为他知道,若不是那道封印的关系,她不可能现在还站在他的面前。 如果他可以……他仍有九年前的能力,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解那道“唯我”跟封印? 朱肯鸿突然涌现这样的想法,后来才惊觉她的出现令他一瞬间忘了九年来的坚持! 只是为了救人。他对自己这样解释著,只是他从来不知道何时自己的血液中含有悲天悯人的因子? “喂!你真的好闷哟,不好!你是真的被吓到了吗?就跟你说不用良心不安嘛!” 她嘟起嘴嘟嚷著,就这么一瞬,黑亮的眼睛转了转,她扬起笑,小手开始不安分的往他的胸膛模去。 朱青鸿向后退了一步,这下子就算原本脑海里转些什么,也都成了空白! “你做什么?”他窘著脸低吼。 “你不会看呀!就模模你啦!呵……”女孩不以为意的笑著。 “你是个女孩怎么可以……动手动脚的……”他开始不太确定自己的语言能力。 “唉呦!就因为我是个女孩,我都不在乎了,你还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害羞什么?” 她用手拍著额头,睁大双眼就像瞧著怪物,咽了口水继续说道:“而且我瞧你都不说话,你看我这么一模,你不就开了口?原来你是个长不大的小孩,需要别人给你“秀秀”。” “你可别胡说!”朱青鸿斥著,这话要是传了出去,能听吗?他开始怀疑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否正确?瞧瞧她那灵活的眼里映著恶作剧的快意。 “我哪来的胡说?你是真的开口了呀?”她双手一摊,随即又很快的“偷袭”朱青鸿,再度糗了他一把。“喷喷!看不出来你的胸膛还很结实,模起来好硬哟!……还有一点点的弹性。”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还动了动,像是替自己的手翻译著模到的触感。 “奇怪?怎么会硬硬的……却又有弹性?这两个形容词好像互相抵触耶……再模模看好了!”她自言自语若,话可是一句不漏地传进了朱青鸿的耳里。 “想都别想!”这次他的反应倒快,不仅退了更大的一步,双手还做出“护胸”的动作,完全没发觉自己的举动有多好笑。 “哼!真小气!”她不满地嘟起了嘴,像是他有千万个不对。 喂!般清楚,他又不是牛郎!朱青鸿没好气的想,她醒来不过几分钟,却已经吃了他两次的“豆干”!难道他还呆站在那,让她模到捞本! “你看过我的身体了吗?”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袍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愣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没听错,但她螓首低垂,所以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你可别误会,是我祖女乃女乃帮你替换上的。”他解释著。 她仍是低著头,不发一语,难道她不相倍他说的话? “你的衣服真的是我祖女乃女乃替你换上的,我人在外头,什么也没瞧见!”他再次说“真的没瞧见什么?”低声的闲语听不出她的情绪,可是她的眉头却开始颤动轻微的……“真的!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朱青鸿的语气掺杂了一丝焦急。 看见她肩膀颤动,从原本的轻微渐渐的扩大,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她眼眶含泪的模样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焦急之外又添了一点激动,他伸出了双手,放在她的眉头,想压抑住那颤动,不想看见她哭泣的模样。“喂……”他有些不知所措,“别哭,我说的都是真话,还是你要我怎么证明……你才相信?”他的语调突然变得轻柔,低头瞧见她细软的发丝,有点想模模她的头,就像……哄小孩一样。 “你对每个女孩都这么温柔吗?”说著,她仰起小脸,晶亮的瞳眸望著他,而那里头哪来的泪水?“谁说我哭来著?你真的很容易紧张哟!”她扬起大大的笑,容不得他有反应的时间,用力抱住他,将自己埋入他怀中一秒,然后笑著跑开,还不知死活的喊著:“你身上的气息好好闻,我从头到尾可没说不信你哟!” 他又上当了!而且这次可不是模模而已,他竟然被“抱”了! 这小妮子一而冉、再而三的占他使宜,太可恶了! 额上的青筋一条条浮现,深黑的眸子迸射出危险的火花,咬著牙,交握的双手将手指压得咯咯作向! 朱青鸿开始有种认知,不管这女孩的双瞳多么的黑亮、笑容多么诱人、身上有多么令他喜爱的气息,还有令人炫目的十足活力……等等! 他怎么一数就欲罢不能?他甩了下头。 重点是——千万则被那些给骗了! “你在生气?”她站在房问的一角与他遥遥相望,黑亮的眼瞳盈满笑意,嘴里仍不识趣的问著。 “是。”他正努力调整呼吸以压抑自己的怒气,不过显然不怎么有用。 “喔……”她拖著长长的尾音,小脑袋就像吟诗般晃了一圈,然后说出令他更为气结的话,“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气没看到我的身体。” “你!”他眉整个挑起,忿忿的发出一个字,她竟然能够将事实如此的扭曲! “我虽然年纪只有十六,可是发育得很好……”她低下头瞧了自己一眼,然后扬著自倍的笑容说道:“嗯……你应该看得出来。”她还故意挺了挺胸。 因为她的举动与话语,朱青鸿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调向她的胸部,却对上她玩味的眼神,让他尴尬万分。 “其实,我也替你可惜……”语末她还故意装得很哀伤、很惋惜。 不行了! 再不封住她那张胡言乱语的嘴,他铁定会得内伤! 握著拳,朱青鸿气急败坏地跨著大步走向她。 “不过……”就在他快走到她面前时,她又开口丁,小手把玩著绑住袍子的腰带。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这样的机会。” 一瞧见她小手扯掉那条带子的动作,朱青鸿原本要逼近的身形,就这么硬生生的止住,不消三秒,他已开了纸门,站在门外的走廊上。 原来他的反射动作可以这么快,简直不输朱家忍者的身手,他在心中自嘲著。 “唉!这里是苍海流朱家吧?”悠悠的叹息声从他身后传来,一句闲语留下了他即将离去的身影。 她怎么会知道? “这纸门的图样、廊前的风铃、院里的景色……还是跟我记忆中的一样。”伴随若脚步声,她慢慢的说。 一双小手从背后拥住了他,他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身躯正紧贴著自己,螓首靠著他的“青鸿哥……你不记得我了吗?”一句充满盼望的问句。 哪来熟悉的感觉?为何原本激动的情绪瞬间转为悸动?朱青鸿有点困惑了,想厘清心中那股陌生的感觉。 在等不到回答之后,女孩垂下了眼眸,柔柔的开口,“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不知什么原因,朱青鸿这次并没有将她推开。 时间像是静止了,而风……吹动了风铃…… ──────────────────────── 第三章 云淡、风轻、天正蓝。 今天肯定还是个好天气! “青鸿哥……青鸿哥……” 试探性的呼喊伴随著林问的乌啼,一声声的传入房内,扰得仍在好眠的人眉头微皱,翻了个身,将棉被拉了下,干脆把整个头蒙著,想隔绝那干扰。 “青鸿哥……” 奇怪,今天的马儿怎么特别的吵? 朱青鸿仍是闭著眼,神智游离在清醒与昏迷之间。 “青鸿哥……天亮了哟……”那音量再加大了一点点。 奇怪,有会说话的马儿吗?他并不记得家中养了鹦鹉……那声音还满好听的,不过昨天折腾了一天,睡晚一点并不为过吧? “青鸿哥……起床了……”这次声音不但更大了,还伴随著某种兴奋。 他好像听到女孩子的笑声……女孩?!脑海中一出现这两个字,他就想起了一张脸。 朱青鸿顿时睁开了双眸,就像作了噩梦似的,只差额头没冒出冷汗。 不会的!现在他正在自己的房里,天色还早,宁静的早晨……咦,他怎么觉得身上的棉被正在移动中? “嘻……” 很微小的窃笑声,不过朱青鸿确定自己没听错,那声音……那声音的主人……根本就是……“起床了!”万分愉快的呼喊。 同一时刻,朱青鸿身上的棉被也被整个掀开,他的眼对上了那双黑亮灵动的大眼。 丙然是她!她竟然从他房间右方的窗户探进半个身躯,手上还拿了根不晓得从哪儿拿来的木棒,显然她就是用那木棒掀开他的棉被,而她的神情万分愉悦,还扬著一朵大大的笑容。 “你在搞什么鬼?”他暴喝一声,没有细想,恼怒的一把扯回薄被,却没想到这个动作替自己带来更大的灾难@“呀……”她的笑容瞬间消逝,眼底浮现一抹惊慌,然后伴随一声尖叫,朱青鸿拉扯的力道使她失去了平衡,就这么连人带窗,整个摔了下来。 “噢!”一声闷哼紧接在她的尖叫声之后。 很不幸的,女孩从窗户上方摔丁下来。 包不幸的,朱青鸿根本来不及躲开! “青鸿哥,青鸿哥,你有没有怎么样……你还好吗?”女孩语带哭音,急忙问著。 “噢……”朱青鸿只能发出申吟,痛:痛:痛死了!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你不是故意的都搞成这样,那要是故意的,我不早就一命呜呼?”一分钟之后,“受创严重”的他终于有余力“微弱”的开口。 “对不起……很痛吗?”女孩缩了缩颈子,小小声的问,就像痛的人是自己。 “废话!你再怎么轻也有十几包米的重量,下次你躺著让我压压看……更别说你是呈自由落体掉在我身上了。”疼痛让他失去了仅存的理智,没好气的说著。 “那……我帮你……“秀秀”:”她完全失了主意,因为青鸿哥看起来真的很痛的样子,脸都青了。 “拜托!我可不是二岁娃儿!这样若真的有用,这世上就不需要医生的存在了。” 像是嘲讽,他冷冷的说,拍掉她即将探过来的小手。 不过她却投在意他那讽刺的神情与语气,或者该说根本没察觉,因为她思绪完全转到另一个方向去,脸色一下子变得更为苍白,紧张的嚷著:“医生?青鸿哥,你严重到要看医生了吗?” “我怎么知道肋骨有没有断了几根?”他将头斜侧到-边,恶意的吓唬,却感觉脸上一阵冰凉。 “对不起……”她开始硬咽,泪水一颗颗的掉落,小手小心翼翼的在他身上模索,想模模他身上的肋骨是否完好,而且深怕弄痛了他。 “喂……”他轻声唤著,有点良心不安。自己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预料到她就这么哭了。 “怎么办?我……实在感觉不出来……你哪里受了伤……”小脸上有著慌张,语气有丝颤抖,她用双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模著朱青鸿的脸说道:“青鸿哥……你等我……我去叫人……马上就回来了!” 她正打算起身,却被朱青鸿拉住了小手,让原本就跌坐在他身上的她,上半身整个往前倾,两个人脸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 “呃……青鸿哥?”她有点不安的开口。 她的双瞳正凝视著他,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还有她柔软的身躯……有点忘了自己原本打算做些什么?一切都不是他预料中的情况,或者该说,自从遇上她的那一刻起,多得是他没预料到的事。 “我没事。”虽然疼痛尚未完全消退,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伤得前不严重,顶多只是淤青罢了。 “真的?”她不甚确定的问,眼神闪著犹疑。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气愤,原本想吓你一下,却没想到将你弄哭了。”他诚实的回答,就是不爱看到她哭的模样。 “真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也许是心底的紧张瞬间获得释放,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原本该是可爱的容颜布满了泪痕,嘴角却是微掀的,分不清到底是哭是笑? “别哭了。”他伸出手,用袖口在她脸上温柔的擦拭。 “嗯。”她点了点头,开心的握住他的手臂,不客气的将他的袖口当成了毛巾,将自己的泪痕全数转移到那上头。“是我不好,太皮了。”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 “还说,你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在这?”他轻斥,看见她那可爱的神情,气也消了一半,更别说她刚才哭得可怜兮兮了,像个孩子似的。 “你的房间没变过嘛,看来我的记忆还满好的。”根本忘了自己前一刻才哭得惨兮兮,她很快恢复原来的样子,眼睛眨了眨,语气中有著得意。 “这么早来吵我,兴致倒好。”他有点无奈的调侃,就算刚刚再怎么困,经过如此“激烈”的事情之后,他也非常清醒了。 女孩的神情转为尴尬,小小声的开口,“因为我饿了嘛!” 朱青鸿这才想起,昨日下午之后她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了,也难怪她会饿,这倒是他的不对,没尽到主人的责任,更别说她是被自己打下来的。 “青鸿!”声音扬起的同时,纸门已经被打开,沈月看了一眼,就将门关了起来,站在门外说道:“吃早餐了。”原本该离去的脚步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我知道你们俩小时感情很好,不过现在长大了,总要有男女之别吧?”并非责怪,只是提醒,然后脚步声消失在转角处。 “女乃女乃为什么这么说?”女孩挑起眉疑惑著,清澈的双瞳显示她完全不懂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因为你现在几乎算是趴在我身上。”朱青鸿难以置信的说,她到底是其不懂还做不懂? “喔,那我起来就是。”她不在乎的耸耸眉,双手压在床上准备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忽地,眼波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弯来,“是不是电视上说的那种……怕女孩子吃亏?” “嗯?”朱吉鸿愣了下,不太知道她的思绪又跑到哪去了。 见他没有回答,女孩的心手又开始在他身上不安分的模著。“可是,我并不觉得我吃亏了呀!青鸿哥,你的怀抱我觉得很舒服呢!” 原本仍隐隐作疼的身体逐渐被另外一种感觉取代,朱青鸿异常清晰感觉到她小手所及之处……她又在占他便宜!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情况,一般不都是男人占女人便宜,怎么他跟她是处于完全相反的状态,她竟然还说出那样的话语……她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装些什么? 她的父母是怎么教她的? 还是现下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 可是他明明才跟她相差两岁,根本是属于同一个世代……突然忆及昨日她能够在他的面前轻易解下袍子上的系带……难道她是个不珍惜自己身体的女孩?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心中有著莫名的恼怒,皱起眉,将她又要贴上的身躯微微推了开来。 “青鸿哥?” “你不是饿了?”他压著那股莫名的怒气,故意忽略她带给他的生理反应。 “再让我躺一下嘛,你不知道你的胸膛好舒服的,就像软软的棉被……”她撒娇说道,像是引诱,无形间多了分女人味。 但是她这副模样反倒触动他的怒气,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青鸿哥,你是不是还在痛?”她不解地瞧著他的神情,原本在他身上模索的小手轻拂过他唇边。 朱青鸿抓住她的手,咬牙的说:“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女生该有的矜持吗?” “这跟你痛不痛有什么关系?”女孩傻傻的回答。 “我的意思是指……男人都是危险的,不要轻易在男人的面前玩火!”他暗示性的警告著。 “玩火!”她重复,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又开口,“谁玩火?” “你!”朱青鸿被她的反应气得说不出话来,敢情她在观念上就已经不把这些当一回事?紧握住她手腕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敝了?她要怎么样是她的事,他那么生气做什么?他又不是她的父母,朱青鸿的理智在一旁提醒著。 “青鸿哥……痛!放手啦!”她吃痛,皱起眉头挣扎著。 好不容易女孩缩回自己的手,正抚著疼痛的地方,朱青鸿语调转为沙哑的说:你快起来!” “你感冒了?” “我叫你起来,你是该死的没听到是吗?”他吼著,为什么这女孩总是有本事将自己理智的外衣给退去? “好凶!人家不过是关心你罢了!”她扁著嘴嘟嚷,心不甘情不愿地移动自己的身躯,在对上他的目光之际,顿时了解他的声音为什么会变了,因为她身上袍子的衣襟敞开了些,露出些许的春光……双颊倏然浮现两抹红云。 朱青鸿很讶异看见她含羞带怯的模样,瞧见她迅速起了身,背对著他,他倒觉得有趣,她不怕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却会为这点小事害羞? 起了身,他走向她,见她仍是羞得不敢抬头,他笑了,无声……却连眼尾都含著笑意。摇了摇头,他开口打趣,“我能说什么都没瞧见吗?因为……一片平坦。” “你胡说!”果然,心思单纯的她马上抬起头来抗议,却对上朱青鸿取笑的眼神。 “你明明……看到了……”她又垂下头,声音细如蚊回。 “我记得昨天明明有人说要月兑衣服给我看呢!”他逗著她,就是觉得她很好玩。 “那是……那是……”女孩开口,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什么?”心下已有几分了解,原来昨天她很有可能是跟他闹著玩的。 “我……” “如果不想被我看,你应该先把衣服穿好才是,傻瓜!”他笑著,将她的衣领拉紧,然后自行开了纸门走出去。“喂,不是肚子饿了?快跟上来。”他喊著。 女孩匆匆忙忙出了房门,跟随在他的身影之后,嘴里还提醒著:“我不叫喂,我可有名有姓的,我叫方……祈……晴……”她强调,就是要他记住。 “祈晴?祈晴女圭女圭?” “没错,因为妈妈希望我的人生能永远是晴天。”她回答,高兴他马上就猜了出来。 努力再跑了几步,她终于追上了他,不管他愿不愿意,她缠上他的手臂,开心的笑“女乃女乃好,我是祈晴!还记得我吗?”方祈晴一看到沈月就嘴甜的问候。 “认得,昨天青鸿将你抱回来时就认出来了,你长大了,还变漂亮了!”沈月笑得和蔼,其实如果光凭外貌来认,她不见得认得出来,毕竟女大十八变,当初的小娃儿,如今已经成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只是那容貌还是跟小时一样的可爱,会认出她来。 主要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 “女乃女乃真是好记性,哪像青鸿哥早把我忘了。”她有点埋怨的瞧著朱青鸿,不过随即跑到沈月的身边,含笑说道:“我长大了,女乃女乃却是一点都没变。” “你嘴还是一样的甜。你青鸿哥他不只不记得你,你走没多久后,他生了场敝病,九岁以前的记忆变得断断续续的,别说你,刚开始他连我跟他自个儿的父母都认不得呢!”沈月解释著,双眼则是盯著青鸿。 记得也就足从那时候开始,肯鸿突然出现不定时的昏倒现象,而他原本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也自那时候开始全数消逝,这奇异的病在玉云和翰文带著他看遍各大医院之后,没有医生能说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个疑惑在她心理存在了九年,因为她一直怀疑著一种可能……不过青鸿却当作没瞧见自顾自地生了下来,替三人盛了粥。 “原来是这样。”方祈晴回著,有点高兴于得知这个讯息,这表示青鸿哥不是故意忘了她的。“还好脑袋没跟著坏!”她有点故意这么说,嘴角含著不怀好意的笑。 “哇!好丰盛哟……这些就我们三个人吃?”方祈晴盯著桌上的菜色嚷著,虽然只是清粥,但是小菜可样样不少,有酱瓜子、菜圃蛋、炒青菜、海苔肉松、豆腐乳……“你不是饿了?有本事把这些扫光吧!”朱青鸿开著玩笑,将刚盛好的粥递给她。 “我?”方祈晴指了指自己,然后又吐了吐舌,“我哪那么会吃呀!” “快吃吧!”沈月提醒,舀了一些肉松到她的碗里。 “嗯。”她点头,捧起碗,忽然有感而发,“能够全家人一起吃饭,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闻言,朱青鸿本来想出声询问,却被祖女乃女乃的眼神给制止了。 “是很幸福,别想太多了,吃吧!”沈月慈祥的催促。 “好。”方祈晴懂得女乃女乃的好意,给了一个感激的笑。 朱青鸿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所以就安安分分吃著他的早粥,反正祖女乃女乃好像知道的样子,到时候再询问就好。 “祈晴,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沈月关心的询问。 “嗯!睡一觉,体力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是说……你怎么会跑来这……然后又落了水?” 朱青鸿原本在一旁好好喝著粥;没想到差点被呛到。 完了,他怎么会忘了要先跟她套好招呢?她如果实话实说,那他九年来辛辛苦苦维持的假象岂不要毁于一旦? “吃菜!吃菜!你尝尝这菜圃蛋味道很好的,因为菜圃干是祖女乃女乃自己做的。”他夹了一大块的蛋往方祈晴的碗里放,偷偷给了她一个暗示性的眼神。 “青鸿哥,谢谢。”她雀跃的回著,完全沉浸在朱青鸿这个小小动作所带给她的感动中。 惨了,她八成没有意会到他的眼神,朱青鸿在心中暗暗叫苦,却看到祖女乃女乃丢了一个锐利的眼神过来。 啊……他哀怨的在心中惨叫,开始觉得如坐针毡。 “祈晴,我的问话你还没回答。”沈月提醒。 “喔!抱歉,差点忘了。就我放了暑假,很想念这里,所以想乘这个机会来这边玩玩,所以就凭著记忆找了过来。女乃女乃你……不会不欢迎吧?”她放下了碗筷,有点迟疑的问,眼神里有著盼望。 “欢迎,怎么不欢迎?算来你也是我看著长大的,从你两岁来到这,七岁离开,好歹也在这里住了五年,就像我另外一个孙子似的,我想翰文跟玉云见到你也会很高兴的。” “阿姨跟叔叔不在吗?”方祈晴望了望,打从进了朱家到现在,她还没见到他们的踪影。 “他们丢下我自个儿跑去玩了,留下我一人在这里吃苦受罪!”朱青鸿抱怨的回答。 “这么可怜。”她小声的说,眼底掠过一抹感伤的情绪,但是随即就将那情绪藏了起来。 “你少听这小子胡说!他哪来的吃苦受罪?不过是要求他利用暑假的期间好好修行,就像要了他的命似的。”沈月随即反驳。 “修行?对哟……这里是苍海流朱家,那……青鸿哥,你也会法术吗?”方祈晴眼神兴奋,双手交握。 “不会!”他连忙回道。 她讶异得到这样的回答,挑起眉呢喃:“可是……我明明……” “呃,你还没将祖女乃女乃的问话回答完。”表面上他是提醒著,私底下则用脚在桌下踢了她一下,就希望她变聪明点,懂得他的含意。 方祈晴古怪地瞧著他,青鸿哥干嘛踢她? 不过她仍是转向祖女乃女乃开口,“女乃女乃,抱歉,你问我个话,我还回答得漏东漏西呢!”她一边讲,一边在脑海中回想。 “没关系,你刚说明明怎么了?”沈月扫了青鸿一眼,没放过刚刚方祈晴未说完的话,她瞧得出来,朱青鸿正坐立不安。 惨了!惨了!为什么租女乃女乃就是那么精?九年来一直想抓他的把柄,自己一向都很小心,却百密一疏。 “我明明……”方祈晴抿了抿唇,偷偷瞧著青鸿哥,他的脸色变得好难看,是不希望她说些什么吗? 试试好了。 “嗯?”沈月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是指我明明记得祖女乃女乃很厉害的,怎么青鸿哥连一点法术都不会?” 话一说出口,方祈晴发现,女乃女乃的神色变得有点失望,而青鸿哥的神情则开始转好。 “那有什么奇怪,法术是需要灵能力来催动的,没有灵能力,就算法术背得再熟也无法施展,我老爸就是个例子,所以呢,他就不需要修行了,带著我老妈到处玩,倒是惨了我,明明跟老爸一样没有灵能力,还被逼迫学习。”朱青鸿边为她解释,边抱怨。 “祈晴,你还没说昨儿个你怎么会落水?”眼神一转,沈月又问。 “我……”她瞧著女乃女乃,又瞧了瞧青鸿哥,不确定要怎么回答。 “祖女乃女乃,不就她不小心掉了下去,刚好被我救到,这还有什么好问?她都说是来这边玩的了,总不可能是来自杀吧?”青鸿忙著接口,好不容易才过了刚刚的那一关,可不想功败垂成、节外生枝。 “你闭嘴,我是问祈晴,又不是问你。”沈月斥责。 “我走了过来,看天色还早,所以就边走边玩,沿路享受山林美景。后来听到了水声,觉得是瀑布,就好奇地走了过去,突然……”方祈晴顿了顿,再次瞧了眼女乃女乃,又瞧了眼青鸿哥。 “怎么了?”沈月又出声询问。 朱青鸿身子也整个坐直,紧张万分。 “有一条白色的——噢……”她吃痛地叫了一声,青鸿又踢了她一脚,只是这次力道大得连桌面都震了下。 “青鸿!”沈月瞪他一眼,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抱歉,我听得太紧张了。”他硬挤出一丝笑容,硬著头皮朝方祈晴说道:“你继续说。”他准备一旦她说出自己是被水龙打下来的,他就马上装昏,反正能逃一时是一时。 “一条白色的大……蛇朝我迎面而来,我吓坏了,所以失足从小山顶掉了下来,还好命大。被青鸿哥救了起来。” “那还真是可怕!”朱青鸿连忙接话,脸上笑得可乐了,再夹了些青菜放到她的碗里。“我说祈晴妹妹,你多吃些菜压压惊。” 看来她还算挺聪明的!只是这顿早餐吃下来,自己身上的细胞不知死了多少?拿起碗,朱青鸿替自己再添了一碗粥。 ──────────────────────── 第四章 夏天本来就是炙热难耐……不过,由于春天刚过,此时可说是万物最生气蓬勃的时刻。 丛林绿意盎然,繁花盛开,就连一些小昆虫的活动力也旺盛了起来。 所以如果懂得欣赏的话,实在是个挺不错的季节。 山里温度自然比城市低了一些,如果再加上那么点微风,勉强可以算得上舒适怡人朱青鸿正舒服的躺在一棵树上,双手枕在脑后,优闲的打了一个呵欠。他闭著眼,却没睡著,只是单纯享受那么一股闲适。 蝉声、微风、草木的气息、树叶的沙沙声……他用这些来慰劳自己这些天来一直处于紧绷与疲惫的心。 别以为十八岁的他有颗八十岁的心,开始喜欢这种与世无争的感觉,他是不讨厌,但也还没喜欢到能够这样一直待在这里。 只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祖屋里,除了老女乃女乃会要求他有关修行的功课外,现在又多了一号可怕的人物方祈晴! 她的出现让他懂了——原来自己以前的生活叫优闲,而她的出现则彻底毁了这点! 以前对于修行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如果让他选择跟她在一起或者是修行,他一定会毫不考虑的选择后者,糟的是,祖女乃女乃已经免了他修行的功课,而要他陪陪这位多年不见的娇客。 可是跟她在一起,就会觉得体内有著另一个自己,那个不熟悉、令他不习惯的朱青鸿,情绪可以一下子高兴、一下子生气……而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的活动力简直让他自叹弗如,方祈晴就像个过动儿,永远有用不完的体力。 他在前头跑著,她就在后头追,尽避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她就是一定要追到他;一旦让她追上了,就算累得开不了口,她也笑得灿烂。几次之后,他发现自己有时会故意放水,分不清是不忍她那喘气的模样,还是想见到她那满足的笑容。 她很喜欢黏著他,这是他后来发觉的,好像只要她一睁开眼,就急得找他,活像小孩找妈妈似的,而他又不是她的保母。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想清楚。 所以他现在不跑给她追了,因为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那就是躲! 每天趁她还没睡醒之前,就先找个定点躲起来,享受一个人的感觉。 今天就找了这棵枝叶茂密的树当藏身之所,茂密的叶片替他挡去骄阳,宽大的枝干刚好让他躺得舒适。 啊!久违的优闲! 他忍不住呼了口气,嘴角掀了掀。 “嘻……”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怎么有种心凉了半截的感觉? 鼻端处传来一阵搔痒。,“青鸿哥!我找到你了!” 耳畔扬起愉悦的声音,他差点跌下树干,稳了稳身形,很不情愿的睁开眼面对事实。 “原来你躲在这里,我找了好一阵子呢!”方祈晴眨著慧黠灵动的眼眸,手上还拿了根小草,刚刚她就是用这草去弄青鸿的鼻子。 “从这里看下去,风景很不错呢!”她将手做成望远镜的样子,孩子气的从左边看到右边。 原本以为藏在树上是最安全的;没想到她还是能找到,难不成她有著猎犬的鼻子,而他已成为她的猎物? 朱青鸿胡乱的想著,总之今天优闲的午后时光是泡汤了。 “你怎么上来的?” “当然是爬上来的。”她一副朱青鸿问的是废话的模样,小手继续好玩的将那根草在他脸上刷来刷去。 “女孩子怎么会爬树?” “不爬就捉不到你了呀!原来青鸿哥喜欢玩捉迷藏,下回要玩先说一声嘛,害我以为你不见了。捉迷藏要人多才好玩,要玩的话……我们可以找那些忍者哥哥一起玩,也许他们还能教我怎么躲才不会被找到呢!”她转著眼珠子说道,似乎觉得这是一个挺不错的主意。 耙情她以为他是在跟她玩?关于这点他已经懒得解释了,不过叫朱家的忍者陪她一块玩……她到底以为朱家忍者的工作是什么? “好久没爬树了,都快忘了这种感觉。”她微笑,丢了手中那根小草,往朱青鸿的位置移了过去。 “喂,你小心点!”朱青鸿看著她摇摇晃晃的模样,有点胆战心惊的提醒。 “放心!爬树可是你教我的。还有,人家不叫喂,我叫——呀……”原本的得意转为抱怨,然后以一声尖叫做结尾。 他一直在注意著她,当看到她一脚踩空,整个身子往右倾时,整个心脏就快停了,还好出手的速度没有因此而减缓,他很快的拉住她。 “你可以自己爬起来吧?”他问著,双眸不忘搜寻她有投有擦伤,他只能稳住她原本会落下的身躯,可没那么大的神力能将她整个人用单只手臂拉上来。 “可以,谢啦!”藉著他拉住的力道,她重新找到了立足点,慢慢再爬了上来。 她漾著笑看他,压根没受到任何惊吓,相较于他还没平复的心跳,朱青鸿再次确定她的心脏真的不是普通的强。 “我有说过你挺重的吗?”一手拉著她,他开著玩笑。 “有!记得非常清楚,你说过我有好几包米的重量。”方祈晴一边爬,一边没好气的回答。 “哈……你记得倒清楚!”朱青鸿朗声笑道,知道她指的是那天跌落在他身上时,他说的气话。 “因为只有你用米来形容我。呼!上来了。”她喘了口气,紧挨在朱青鸿的身边。 树上的空间本来就不大,所以朱青鸿并不介意方祈晴紧贴著他而坐,反正这样他还能防止她再次掉下去。 “看来我没把你教好,没告诉你爬树一定要专心,不然很容易失足摔下去。”他自嘲的说,用手指轻点她小巧的鼻。 “还不都是你!”她也以手指戳著他的胸膛。 “我?” “是呀!我是为了纠正你,都说了……我的名字叫作方——。” “祈晴。”他紧接著说。 “呃……”没有预料到青鸿哥会突然说出她的名,她反而有点傻住了。他几乎都不叫她的名字,总是以一声“喂”代替,“原来你记得嘛!”她只能这样说。 “当然记得,我每叫你一声喂,你就提醒我一次,这样还会记不得吗?”更别说她的名字就是“晴天女圭女圭”的意思,怎么会记不得呢?“叫你的名字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问。 “当然!当然重要了!”方祈晴急切地回答。 她望著他努力点头的模样好生可爱,青鸿忍不住泛了个微笑,好心情的说:“这样叫你,你会乖一点?不要一直黏著我吗?” “那可不行!”她马上否决,眼波流转,漾出大大的笑容,然后娇声的说:“因为我最喜欢青鸿哥了!” 接著就像是习惯似的,拉起他的手臂紧紧揽著,小小的螓首靠在他的肩上,双脚不停轻轻摇晃,不发一语。 朱青鸿偷偷垂下了视线,瞧著难得安静的她。 原来他们也足能够静静的在一块的,而这种感觉……并不坏! 就让她揽著手,与她一起闭上眼,享受宁静的午后吧……这天,朱青鸿闲闲的躺在榻榻米上,靠走廊的那面纸门完全被打了开来,庭院里,不管是经过精心修剪的花草树木,或者是用鹅卵石铺成的走道,尽数成为这房中的一景。 风铃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音调。 他就这么躺著,仍是习惯性的将脚跷起,手中还拿著一本泛黄的书册,视线专注的锁在上头。 奇了,今天的他怎么不必费心躲藏? 那是因为方祈晴跟祖女乃女乃下山买东西去了。 “唯我……有了!找到了!”他兴奋万分的嚷嚷,顿时坐了起来,将那本册子又拿近了些,右手食指还指著上头所写的文字,逐字逐句看了下来,深怕看漏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祖女乃女乃跟他说过有关祈晴身上有道封印的事之后,他就会在无意之中想起这档事,愈来愈觉得“唯我”这个词很熟悉,绝对不是第一次听到,果然今天就被他找到了。 唯我,施术者除了必须拥有强大的灵能力之外,还要有相当大的执念,此术作用在于保护被施术者,通常是附加在其他法术之上。一且此术成立,表示被施术者身上的法术他人无法解开,而且终身只能接受原施术者的法术。是一种相当霸气的咒术。不过由于具有这样程度灵能力的人不多,施行此术也要耗费相当大的心力,危险性极高,稍有不慎将会伤及五脏六腑,所以并不建议使用此术。 “嗟!不建议?不建议干嘛把这样的法术记录下来!”朱青鸿哼了一声,既然为了下来,总是会有人施用,方祈晴不就是一个例子?后面那一句根本是废话! 危险性极高,稍有不慎将会伤及五脏六腑……他突然瞪大了眼,再看了一次。 “搞什么!这该不会是说,如果施术的人伤到了,那被施术者就要自认倒楣,一辈子身上的术就没法解?”他忿忿的叨念,突然想到,如果替方祈晴施术的那个人早就挂了……他骤然打了个冷颤。 从认识她以来,或者该说这次她到了朱家以后,他就见识到她真的是“意外”不断,被他从山顶击落、从他房间的窗户掉落、差点跌下树……要是那道保护的封印消失的话……摇了摇头,像是想把道烦人的问题丢出脑海,他继续看下去。 耶!有眉批!这本旧得不能再旧的日册上头竟然还用丹红珠砂写上一行小字,字迹虽然有点模糊,却依稀看得出来。 赌上全部的生命之力,化成赋予对方的祝福,以生命守护重要的人,故名读及此,心底有种撼动。 从小,他就知道法术可以帮人、救人,对他来说,生为“天生灵能者”,所有的法术仅是一种念的实现罢了,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法术,拥有撼动天地的气势。 是谁呢?谁在她的身上施了这样的法术?谁对她有这么强大的执念? 带著疑惑的心情,他寻找“唯我”的解术之法,却没料到看到的竟是“无解”两字。 这记录者倒是写得干脆,可是他为什么有种失落的感觉? 无解两字之下有著丹红珠砂所写的一段字无解,因为没有必要,倘若失去了任何一方,不想独活|远处,隐约传来小跑步的声音,那脚步声一直朝这里而来愈来愈近……愈来愈“青鸿哥!青鸿哥!”仍是那充满活力的呼喊。 这才使他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中那本册子塞进怀中,开始寻找有哪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起来。无奈躺了一下午的结果,就是让他的手脚变钝了,因为太过于专注,以致没察觉自己的双脚早就麻了,光是站起来就很吃力了。 “青鸿哥!我回来了!” 方祈晴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一张脸晒得红通通的,却使她的双瞳看起来更加明亮有朝气,身后庭园的绿意将她衬得宛如顽皮的小精灵。 “青鸿哥,你想不想我?”这么恶心的话语却被她说得相当自然,方祈晴一看到朱青鸿就朝他的怀里扑过去,一点也没想想那冲击力有多大。 “噢!”他又吃痛地叫了声。难道每次见到她,他都得先发出这样的语词来考验他身体有多强壮吗? 她的脸紧贴著他的胸膛,小手又开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模索,他竟然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反正说了也没用! “喂,你下次见到我时,能够换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吗?”他无奈的说,像是与她打商量。 “人家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你嘛,当然难免“激动”了些。”她有点惭愧的解说。 现在还是下午,她不过早上陪祖女乃女乃下山,严格说起来也不过半天,如果这样子就有这种程度的激动,那要是隔个十天半载,他不就得穿个什么“天蚕宝甲”之类的东西护身? “我冲得太猛啦?”她吐吐舌,然后又使出常用的那招,“那我帮你秀秀!”说完,方祈晴愉快地伸出手“光明正大”地在朱青鸿身上揉著。 听了她的话,朱青鸿更无力了,再看看她那闪闪发亮的双瞳、高高扬起的嘴角,他根本怀疑她最终的目的在此! “喂!”他唤了声,正想把她推开。 “咦,这里怎么好像有东西?” 糟!那本书册!他才有所反应,“咻”的一声,她已从他的衣襟中将那本册子抽了出来,动作快得让他来不及阻止。 “咒方物语?”她念著书皮上略微斑驳的文字,瞧了他一眼,又将那本册子翻了翻。 “还我!”他伸出手讨索,总不能用抢的吧?那本册子的历史也不知有多久了,纸页早就脆弱不堪。 方祈晴这次很听话,马上将那书册递交到他的手中,只是待他将册子收好后,她竟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怪笑。 “嘿嘿嘿……”她瞄起眼,俯著头,看起来令人发毛。 “你做什么?!” “喔……想来那天我见到的水龙就是青鸿哥的杰作吧!”她转了转眼珠子,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不是。”他转过身,背对著她否认,暗地里冷汗淋淋。 “不是?那我这就去跟祖女乃女乃说,说那日其实我见到的是一尾水龙,而非什么大白蛇……还有你身上有著这么一本书……”她晃到他的面前,弯著腰,瞧他垮下脸的神情。 见他没有反应,方祈晴也不说什么,直接转身大喊:“祖女乃女乃,青鸿哥他——” 她投有机会说完,因为朱青鸿跑了过来,一把将她的嘴给捂住,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先答应我,等我放了手,不准大声嚷嚷。”朱青鸿沉声警告,语气中含著一丝严厉。 见方祈晴忙不迭的点头,朱青鸿这才松了手,神态之间有著疲累。 “青鸿哥……”她怯怯的唤道,因为青鸿哥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想知道答案?”朱青鸿淡淡的问,右手揉了揉眉心。 “不了,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每个人总是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她一反常态地摇了摇头,垂下了视线,直觉自己触碰到青鸿哥一直紧守的秘密。 “但是你却掀开了这个秘密……”他略微沉吟后才开口,看到她小脸满布懊悔的神色,就像知道自己做错车的孩子,小脸一直垂得低低的。“尽避你是无心的,但仍是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就跟你说个清楚——” “别说!”她试图阻止,小手覆上他的唇,却被朱青鸿轻轻拉下。 “罢了,谎言既然是谎言,永远不可能成真,自然也无法瞒一辈子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才继续说:“我……就是朱家相传隔几代会出现的“天生灵能者”,拥有强大的灵力以及能自然操控咒术的血脉,对我来说,操纵法术就像一种游戏,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对繁重的修行功课感到厌烦。 “小时候的我并没有救世济人的想法,只知道自己喜欢自由,而苍海流第八十五代继承者的头衔却压得我好累……不管是朱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抑或是上门求救的人,每个人的眼神都写著“你是特别的”,也许是畏惧、也许是期待,渐渐地,我发现游戏不好玩了,我不想因为这些夺去找灿烂的青春岁月。”他凝上她的眼,唇色掀了掀,“很自私,不是吗?” 方祈晴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某部分跟他重叠著,很能体会他的心态。 “对女乃女乃来说也许是的,但人生是自己的,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如何,虽然不必到放纵享乐的程度,但的确……快乐就好,人的出身无法选择,人生道路却是由自己堆砌的——”只是你能够加以改变,我却没有办法……方祈晴在心底加了一句。 朱青鸿有些发愣地看著她,讶异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突然发现她看起来不再是小女孩的模样。 之前,所以能够容忍她那双放肆的小手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身上游移,甚至对他投怀送抱的举动,也许下意识里只当她是个小女孩……而事实上她不过小自己两岁。 “所以我凭著那本古籍,替自己下了封印,不过由于与生俱来的灵力太过强大,我整整下了三道封印才完全将能力封住。” 他想也许因为封印是会消耗人的精力,因此他才成了按照三餐昏倒的虚弱体质,也遗忘了一些记忆。 “而那日你瞧见的水龙……是我自从封印九年来,第一吹施展的法术,只因为我身上的封印似乎快要失效,灵力已开始一点一滴恢复,我原本正打算看看能否替自己再下道封印的,却没想到先用法术打下了你。” “青鸿哥,我会替你保密的。”她难得正经的说,还用手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谢了。”他微笑地模模她的头,发现这个举动……真的就像对小女孩似的。 ──────────────────────── 第五章 “呼……” 朱青鸿吐了一口气,伸了伸腰,觉得骨头都快散了,右手画圆似地挥了挥,然后换左手。 今天花了一整天整理庭院,拿著大大的花剪修剪花木的枝叶,一天下来才发现已经腰酸背痛了,而且光在偌大的庭园里跑来跑去,他就流了不少汗。 其实大宅院也是挺烦人的,别以为平常看来美轮美奂,可都是要用不少的人力去维护的,虽然说朱家里忍者、厨娘等有的没有的人是挺多的,不过每人各司其职,偶尔才请他们帮帮忙,就算每个人都一起参与,工作量也是挺可观的,别说爬上爬下,光太阳的热力就快教人吃不消,浑身黏呼呼的。 不过偶尔一次也挺好玩的,看著所有的人忙进忙出、有说有笑,平常要大家聚集在一块并不容易……朱家忍者的身手,更是令人叹为观止,只瞧见他们灵敏的跳上跳下——根本不用像他用爬的,累死了……方祈晴也跟著在庭园里凑热闹,拿著扫把扫那些被剪下的枝叶,脸晒得红红的,小小的身影跑来跑去……奇怪,不是认真在做事?怎么对她的踪影那么清楚? 朱青鸿蹙起眉,缓缓走向自己的房间,开了纸门,从橱子里拿出干净的袍子,再拿了一个木盆,里头放了盥洗用具。 他打算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浸泡在放满热水的大木盆中……光用想的,就觉得浑身的筋骨舒服多了。 一边走,一边用手揉捏酸疼的后颈,带著略微失神的疲累、拖著脚步推开浴室的门,又关了起来,才转身一阵氤氲袭面而来,还有……冲水声……右手仍在门上,左手所拿的木盆子却落了地,发出“匡当”一声! 全身一僵,他动弹不得! 朦胧里,他瞧见她错愕的转过身来,灵活的大眼睛眨了眨,脸颊因为澡室的温度漾著红,双唇微启……她也瞧见了他,羞红了脸,连忙用小毛巾遮掩著。 时间像是静止了。 细致的颈项、浑圆小巧的柔软、漂亮的腰线、修长的双腿……那分明是成熟女人的身体。 总之,该看见还有不该看见的,他全都看见了,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了起来。 “方……祈……晴:”朱青鸿紧握著双拳,难得地咬著牙,清晰的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是该死的不知道门锁的功用吗?”他暴吼,右脚无意识的向前跨了一步,却像踩著了什么,湿滑的地板让他一路滑了进去,尴尬的倒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眼尾的余光瞧到那害他变成如此的祸首——一个仍在旋转的肥皂。 “青鸿哥,你……还好吗?”她担心地欺近了他,蹲在他身边询问著,看到他摔得很惨,使她暂时丢去了羞怯。 朱青鸿涨红了脸,狂跳的心让他无暇去感受身上的疼痛,他将脸偏向一旁,却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阵阵肥皂香。 懊死!她竟然靠了过来,教他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就这么躺在那,活像条搁浅的鱼。 而且还……呼吸困难! “你……你……不要再靠过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有别于刚刚的暴吼,他现在的音量甚至比平常说话还来得小声,活像被人用刀子架在脖子上威胁著,后面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说来稳定自己心跳的? “可是我担心你呀!”她的声音饱含担心,一只手护著毛巾,一只小手开始在他身上探著。“有摔伤哪了吗?”她柔声的问。 “咚!咚!咚!” 他明显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像雷声那么大,呼吸的功能就像要停止了。 她柔软的手带著袭人的清香,围绕他的嗅觉。她温热的体温从她的手传到他的身上,迷惑著他的触觉,还引发一股……激动! “你是该死的听不懂吗?叫你离我远一点。”他抓住她那仍带著水滴的手,然后甩了开来。 “青鸿哥,你是不好意思看到我的身体吗?”方祈晴小小声地问,小脸红得不能再红。 这该死的,他好不容易才甩开刚刚瞧见的影像,现在全都回来了! 见他没有回答,她更小声的说:“反正都看到了。” 懊死!那影像更清楚了,大脑就像停摆,他只能暗自咒骂相同的字句。 “青鸿哥……”她又唤了声,而他仍是没有回应,她靠近了他,放下了那条其实也没什么功用的小毛巾。“这样就没问题了,现在能告诉我,你哪里跌伤了吗?” 她……她……她竟然又靠了过来,将双手覆在他的眼上……那香味、那温热的触感更加的明显与强烈了,谁说这样就没问题了? 问题可大了! 是!他是看不到她了,不过脑海的画面却开始定格播放,而且还是每处的特写……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里窜。 突然门外一阵骚动,像是有几个人正在推挤,须臾,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小少爷,是我们,刚刚听见你的吼声,是有什么事吗?” 懊死!朱家的忍者没事那么厉害做什么? 他这模样能被瞧见吗?还有……她……还果著身子……“没事!没事!你们快去忙你们的。”他急急地说,却发现有一股熟悉的晕眩袭来。 糟!千万别选这个时候……但是他马上了解到什么叫作天不从人愿,很快的,他涨红的脸开始转青,唇也逐渐发白,身体发冷……“青鸿哥!” 他还听见她著急的尖叫……“笨女人……”他无声的咒骂,她这么一叫,那些忍者肯定冲了进来! 对,她的确是女人而不是女孩。 完了,那些忍者冲了进来,以后他哪有脸见人? 等等!她身上还没有穿著衣服,怎么可以……思绪断了,跟著他一同被埋入黑暗中……*** “青鸿哥……”小小声、试探的唤著。 朱青鸿眼皮略微动了动,眉微微挑起,那声音……好温柔,像是在诱惑他,要他赶紧张开眼。 “青鸿哥……”又是一声呼唤,只是这次添了点哭音,而这声音……好像能揪痛他的心。 蹙起眉,他缓缓睁开了眼。 “你醒了?太好了!你突然就昏倒了,真是吓坏我了。你要不要喝水?”方祈晴用手抹去眼眶中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漾出一朵花般的微笑,喳喳呼呼的嚷嚷。 好吵! 这是他醒来的第一个想法,刚刚昏迷时那种感觉成了疑惑——自己方才怎么会这么想? “青鸿哥,喝茶!”她小心翼翼地端了杯水来,倾著身,跪在他的身旁。 无意间,视线对上她微敞的衣襟,虽然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可是,该死!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幻想力有多好! 不对! 并非是幻想力,该说是记忆力……他的的确确看过她果身的模样,就在浴室里。 怎么开始口干舌燥了? 他误闯了进去,然后……然后他全部想起来了。 “青鸿哥,水……”方祈晴再唤了声,手上的水杯又向他递近了一点。 “你……你有没有……”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坐起身,而她手上的那杯水就这么落了地,水浸湿了榻榻米。 “呀!”她轻呼,忙抢救那已经翻倒的杯子。“水都倒了!”她喃喃念著,匆匆忙忙用袍子的袖口擦拭倒出的水。 “先别管那杯子,我问你——”他将她拉了过来。 “可是——”她仍望著那滩逐渐渗进榻榻米的水。 “方祈晴!”他沉声唤著,声音透露不耐。 “喔。”听到他大喊,她这才乖乖的面向他,不过仍是偷偷瞥了一眼那杯子。“青鸿哥,你不渴吗?水倒了耶,那我再去倒一杯给你!”眨了眨眼,她马上就要站起身。 “谁规定昏迷的人醒来一定要喝水的?我有说我要喝吗?”朱青鸿没好气的说道,制止了她正要起身的动作。 是!他是口干舌燥没错! 不过他很清楚那跟平常的口渴并不一样。 “可是,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嘛!” “我说我有话要问你,你是听不懂吗?”她真的是有本事磨光他的耐性,朱青鸿提高了声调。 “青鸿哥,你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她偏著头,非常认真的问,双手抚上他的额。 那手上还残留著肥皂的余香,一直扰乱他的心神。 握住了那只手,他锁住她灵动的瞳,咽了口口水,“你……有没有……” “嗯?”她也盯著他的眼,等著他的话。 “我是说……有没有……”他用手拨了拨头发,不知道要怎么说。 “有没有什么?青鸿哥,你怎么昏倒醒来后就变成九官鸟似的,讲话一直重复?” 她取笑,笑得无邪。 “闭嘴!”朱青鸿涨红了脸斥责,然后才吞吞吐吐的问:“我是说……他们……有没有……有没有……看到你……的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在乎她即将说出口的答案。 “讨厌!青鸿哥,你问这什么问题啦!”她忙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往他处,原本娇女敕的小脸染上羞怯的红晕。 时间静止著,而两人交握的手也像突然有了电流,温度烫得令两人心惊,然后猛然放开,彼此有默契的不说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还没告诉我答案。”朱青鸿还是忍不住想问。 “就……只有青鸿哥……你看见而已……”她小小声的回答,头垂得更低了,早在他人进浴室之前她就套上了袍子。 听到这样的答案,朱青鸿先是松了一口气,倏然又想起那情景。闭了闭眼,他忙著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谁教你不锁门——”说到后头,朱青鸿的声音顿时扬高。 一样的纸门、一样的和室桌、一样的榻榻米,但是……“这为什么不是我的房间?”他掀开身上的薄被跳了起来。 “青鸿哥,你摔傻了吗?因为这是我睡的房间啊?”方祈晴脸上的红潮未褪,柔声的回答。 “我……我……我是指……”他激动的用手指著她,深黑的眸子瞪向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为什么我该死的在你的房间?为什么不将我送回我的房间?”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抑制自己即将爆发的脾气,很努力的将咆哮转为低吼。 “我怎么知道?看到你昏倒,我都慌了,是那些忍者哥哥把你送过来的,我本来要去找女乃女乃,可是他们不让我去。”她睁著疑惑的双瞳不解地望著他,按照事实答覆。 “他们是故意的!”朱青鸿眯起了眼,握紧了拳,从齿缝挤出这句话。 他的昏倒对朱家来说根本如同家常便饭,大家早就见怪不怪,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他马上就会醒过来,可是这回……这回他昏倒的地点……他跟她,孤男寡女在浴室里,然后他又昏倒在……她的怀里! 用猜的也知道别人的脑袋里是怎么想! 所有的人一定是等著看好戏! 他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青鸿哥,你怎么了?” 她走近他的身边,右手轻触他的眉,“有什么关系吗?反正每个房间都很像,都有榻榻米,只要你醒了就好。” “没关系?关系可大了!你知道别人会怎么想?而他们又为什么将我送到你的房间?” 他甩掉她的手,一句句的逼问她,眼底盛著明显的怒气,无视于她眼眶顿时涌起的薄雾,还有委屈的神情……“这……”他用手指著她,咬著牙发出他的咆哮,“全都是你的错,方祈晴!”他失去理智的狂吼,甩了手,转身一把推开纸门。 庭院里,无风,每株树却发出寨寒萃翠的声响,还有几许叶片飘落。 “看戏?”眯起眼,朱青鸿发出一声危险的冷笑,只是一个眼神,伴随著一个念头,没有手势、更没有咒语……倏然! 一阵狂风在树间窜动……不消几秒“砰!砰!砰!” 朱家的忍者接二连三从树上坠落,像金字塔般叠在一起。 这对向来以身手敏捷自豪的他们来说,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来不及哀号,只见每双眼睛里都布满了惊疑,大伙面面相觑。 “哼!”朱青鸿嘴角斜扬,冷冷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踏著重重的步伐离开。 而泄愤似的脚步声就像踩在方祈晴的心坎上……痛! “青鸿哥……”她低声的喊著,伴随著一颗颗委屈的泪水。 ──────────────────────── 第六章 “你是祈晴?当年在我们这里待了五年的娃儿?”林玉云温柔而又讶异的说,眼瞳之中除了一丝难以相信的情绪外还掺杂著兴奋。 朱家的大厅现在可热闹了,因为朱翰文跟林玉云这对大扫出外游玩归来了。 “阿姨,是我。”方祈晴点了点头,偷偷瞧了一旁的朱青鸿一眼,而他明明察觉到她的注视,却马上将视线调离,让她好难过。 从那天起,他就避著她,她一直知道的……不若以往,她没有去找他的藏身之处,因为找著了又如何? “你以前才小小的,转眼问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女孩了。” “玉云,你看青鸿不也长那么大了?不要一副她是一夕长大的模样。”林翰文轻轻拥了拥妻子,失笑的提醒。 “你明知道我是高兴,又不是不晓得当初我是多么喜欢她!”她白了丈夫一眼,又将日光放在祈晴身上,“我知道你长大了,可是介意让我抱一下吗?” 林玉云放下手中的行李,微笑的邀请,张开她的双臂。 “阿姨……”方祈晴奔入那温暖的怀抱,鼻头觉得酸酸的,小脸埋在林玉云的怀中令人瞧不清,只依稀听到她模糊的低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都会记得我的。” 林玉云拥著她轻轻的摇晃,还模著她短短的发,一如多年以前。 “儿子,老爸的怀抱还空著呢!”朱翰文肴著儿子微蹙双眉的模样,故意开玩笑的说。 “谢了,我不是小孩子,才不会一天到晚就喜欢赖在别人的怀中。”朱青鸿斜倚著梁柱,双手环胸,懒懒地回道。 方祈晴听到了,便扯出一抹微笑,离开了林玉云的怀抱。 “青鸿,祈晴可是女孩子,会撒娇的女孩才可爱。”林玉云看的出方祈晴对儿了的话很在意,赶忙出声打圆场。 “是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 朱青鸿话一出口,方祈晴小脸上硬扯出的微笑便倏然消逝,垂下了眼眸,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而其他人则是相互交换了一眼。 “进内堂一边喝茶一边聊吧!”沈月掀开了门帘从内堂走了出来,锐利的眼扫了朱青鸿跟方祈晴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大家都一起,算是为你们接风。” ***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林玉云不禁感叹道,看著眼前的朱青鸿跟方祈晴,不承认自己有一定的岁数也不行了,尽避上天待她不薄,温柔的容貌上几乎找不出一丝皱纹,身体也仍强健,但是眼前的下一代长得都比她高了,怎么能不认老呢? “没错,有时会觉得青鸿还刚上小学而已,不过说实话,他那时可比现在好玩多了。”朱翰文有感而发,还不忘开开小玩笑。 “老爸,我不可能一辈子当你玩具的。”朱青鸿受不了的抗议。 “翰文,要面对现实,我也仍记得你小时候顽劣的纪录,结果你都已娶了玉云,也生了青鸿。” “喔?祖女乃女乃,老爸以前有多顽劣?”朱青鸿挑著眉问道,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妈,替我留个形象。”朱翰文哀求。 “其实我也不必多说,因为你们父子俩根本就是翻版,长得像、个性像,连玩的把戏都一样。”沈月微微弯起唇角,端起热茶啜了一口。 “老爸,就是你!让我每次的计画都失败!”朱青鸿叫著,父子太像也是一种困扰,原来他的把戏每每被拆穿,就是因为早在数十年前老爸便用过了。 “儿子,你只能怪自己的脑袋不够灵光,想的点子竟跟几十年前一样!”朱翰文轻轻松松将了儿子一军,凉凉地喝著茶。 “你们父子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斗!”林玉云轻斥,转回了刚刚的话题,“不过,见到祈晴我真的很开心,这些年来常常想,不知道祈晴现在成了什么模样?” “谢谢阿姨。”除了感动,方祈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那么生疏,我很喜欢你,当初本来要收你当干女儿的。” “啊!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方祈晴惊讶极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 “那是因为有人反对,而那个人……就是青鸿!” “我?”这下子可变成朱青鸿瞪大眼了。 “因为你说祈晴是你的,谁也不准抢。”沈月提醒似的说,而林玉云跟朱翰文则是印证似的点头。 “嗯,我还记得你来的时候才两岁的小娃儿,青鸿一见到你,就好喜欢地模著你的脸颊,满足的笑……”林玉云回忆往事,将那些记忆再次转述。 “是吗?”方祈晴有点不安的问,因为她瞧见朱青鸿脸上的线条愈来愈僵硬。 “我还记得青鸿很晚才会说话,一直到五岁还是习惯说一些简单的字眼,你知道那时他都怎么叫你的吗?” 方祈晴摇了摇头,那时候的她太小,记忆早已不复存在。 “我来说好了,那时候他就叫你……老婆!”朱翰文戏剧性的插嘴。 “砰”一声,矮矮的和室桌为之一震,杯中的水都洒了出来。 “老爸!你别胡说!”朱青鸿涨红著脸低吼,他的脚本来就长,在听到这么夸张的事情时,心情一激动就撞到桌子了。 而方祈晴则是面染微红,尴尬的坐在一旁不发一语。 “我说的可是事实,这儿还有其他两位证人。”朱翰文耸耸眉无所谓的表白。 “不可能!你们说过我的语言能力很晚才开始,五岁的小孩怎么会叫老婆?分明是想诳我!” “是真的,青鸿。你想想,你老爸是怎么叫你老妈的?”沈月引导似的说道。 “玉云。” “有时候是这么叫没错,可是在某些时候可不是了。” 朱青鸿脸上的线条顿时僵住。 “不吭声了?”朱翰文笑得贼贼的。 “我想你那时候还小,可能不太清楚老婆这个词汇的意义。不过看你们两个小娃儿相处的情况真的是很好玩,你那时常常抱著祈晴到处跑,每天都腻在一块,累得我们这些大人总是跟在你后头,怕你摔著了她。” “嗯,我想我要更正一下,正确的说,青鸿是一知半解,因为我曾跟他解释过老婆就是……最重要的人……”朱翰文微笑的补充,眼神则是深情款款的看向林玉云。 “都是你没解释清楚,那时青鸿一定觉得祈晴是他最重要的人,才会老婆、老婆的喊,还学你,每次都被我逮著偷亲祈晴,还说祈晴是他的。”林玉云娇声斥著。 “老婆,那是儿子不乖,我亲老婆可是天经地义。” 就是这种气氛!每回要开始上演亲热戏码时,老爸就会喊老妈……老婆! 朱青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而方祈晴也是觉得尴尬。 “你少贫嘴!”林玉云瞪了朱翰文一眼,转过头来,继续对他们俩说:“不过说真的,那时我还在想也许以后你们会成为大妻呢!因为一直到祈晴要离开时,你们都还是很好,甚至在要分开的那一天,两人的眼睛都哭得肿肿的——” “够了!就算那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那又如何?以前是以前!我是不可能会喜欢她的!”朱青鸿吼道,将林玉云的话打断,然后跑了出去。 方祈晴在听见青鸿哥说不可能喜欢她时,脸卜的血色骤然褪去,感觉身体的某部分已经死了……“大家……对不起,我也出去一下。”她站了起来,朝其他三人行了礼,也跟著跑出去。 “青鸿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天气热的缘故吗?”林玉云不解的问。 “情窦初开。”沈月缓缓的说,然后捧起茶慢慢的喝著。 “可是,他刚不是说——” “老婆,那叫欲盖弥彰,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说些什么?”朱翰文牵起她的手摩挲著。 “你说,永远不可能爱上……像我这种动作龟速的女人!”眼尾含笑,心底有了几分了然,看来他们父子真的很像。 “我都不知道你那么会记仇呢!”他挑起眉。 那年在学校里,他频频搜寻她的身影,却没有勇气靠近她。 直到有一次见到她拿了许多的东西又不慎散落一地时,他马上冲过去帮忙,为了怕被同学捉弄,口不择言地澄清自己的立场。 这就是他俩初相见的第一句台词,很糟的开场白! “呵……”林玉云浅笑出声,“我曾说过当我听到时,是有点伤心吗?”这算个秘密吗?其实她也留偷偷的注意他,不然两人哪来那么多相遇的机会? “你是说……”朱翰文与她相视一眼,从里头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嘴角微勾,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已经拿一辈子补偿你了。” *** 一踏出内堂,朱青鸿就知道没多久她便跟了上来,只是脚下步伐末停,也末回头,而她也投有出声。 不是没有看到祈晴难过的神情,只是自己最变得很奇怪都快不像自己了,情绪如同天气般阴晴不定,心情更像是在坐云霄飞车他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一切好像就是从遇见她开始……推开房间的纸门,她仍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晶亮的双瞳就这么直瞧著他。 “你想说什么?”他问,并不想看到她这委屈的模样。 “青鸿哥,你到底在气什么?”方祈晴怯怯的问,像是怕一不小心就会挑起他的怒气。 问得好! 因为连他也不明白。 从在浴室昏倒的那天起,他就避著她,可是心态却跟以前大不相同,以前他只是贪著那份优闲,受不了她精力旺盛整天黏著他,还有想厘清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什么?而现在,非但想法没厘清,还成了一团混沌,外加见著她的不自然,以及无法控制的情绪……如果可以,他倒希望她来告诉他! 疑惑的眼眸盯视著眼前的她,软如细丝的短发、充满朝气的脸庞,只是灵动的眼瞳里隐含一丝伤心。 “我做错什么了吗?”方祈晴再问,因为青鸿哥并没有开口。 错? 他呆了一下,其实她根本投有什么错,其实他一直很清楚这个事实,明明是他瞧见了她的身体,严格说来算是他占了便宜,而且在那种情况下,朱家的忍者会想些什么、做些什么,这些不是他最明白的吗? 何况大家很自然的守口如瓶,其他人根本不晓得有这档事。 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刚刚……阿姨说的话……”她开口,停顿了下,垂下眼睑,视线望著脚下的木板,“只不过是……儿时……不懂事的过去,只不过是当笑话说说的……你又何必当真?” 她缓缓的说,只是没忽略他刚刚说过——我是不可能会喜欢她的! 原来,在心底,自己还是有著期盼,有期盼才会难过。 只是她心底的爱苗才刚发芽,就破人拧断了。 朱青鸿思绪转了几转,却怎么也转不出她所问的答案,双眸望著她低头的模样,倏然,思及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一直想问你,你的家庭不幸福吗?” 不是没有注意到她对家庭无意间流露出的渴望,还有她几近病态迷恋被人拥抱的感觉,像是只有那样才有安全感。 起初,恼怒她没有女孩该有的矜持,后来才渐渐察觉似乎不是这样。 “我……”她抬起小脸,像是对这个问题有点措手不及,眼光闪烁了下,望著庭院,她小声的回答:“我当然有个幸福的家庭,有个疼爱我的妈妈、宠我的爸爸、小时候会跟我抢玩具的妹妹,还有顽皮到极点的弟弟。我们常常在周末假日一同去踏青,然后……”她愈说愈快,一点也没发现自己说得太多、太琐碎,就像是在背熟得不能再熟的台词。 “够了。”他轻声制止,“是我误会了,就当我没问。至于你先前问的那些,我想问题是在我身上,也许你回去之后自然就解决了。” 这是他目前归纳出的结论,她不需要为这些负责。 他瞧了她一眼,而她仍是望著庭院,瞧不见她的脸庞。停驻在原地一会儿,他走进房内,轻声将纸门阖上。 “青鸿哥,你是要我走吗?”她误解了他的意思,喃喃的说,可是她舍不得。 映著绿意,泪水滑落双颊……*** 一整个下午,朱青鸿就这么关在房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时间说是慢,却又很快,总之,待他望向窗外的天际,已是带著霞光的澄黄。 日间的夏蝉已由虫唧蛙鸣所取代。 木廊上零零落落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安静了一个下午,怎么此时才有骚动? 有三、五人不停的在木廊上往返,由左端往他的房间走来,但不到他的房门口就停住了,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拿著重物。 朱青鸿仔细听著动静,直到隔壁纸门被推开,他终于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推开了房“你们在做些什么?”他看著眼前的景象,难以置信的问。 几位朱家的忍者正往来穿梭,身上不是打了棉被,就是软垫、枕头、桌子之类的,而母亲手上还拿著热水瓶。 “在准备换房间。”林玉云理所当然的回答,还不忘回头交代哪些东西应该摆在哪“换房间?”他挑著眉,不太了解的重复,但是在看到母亲身后的方祈晴时,他就懂了。 她难得安安静静的,只是看了他一眼,朝他点了下头,就走进房间里。 “老妈,你该不会是要让她住我隔壁的房间吧?”他的眉挑得更高了。 “你都用眼睛看到了,还问!”林玉云白了他一眼,当他问的是废话。 “我反对!” 开玩笑!他可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耶! 将一个女孩子安排住在他隔壁房……老妈到底在想什么? “你反对?你凭什么反对?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年这个时候,会有许多来‘沧海流朱家’找女乃女乃求助的人,他们都会在这里住上一阵子,现在西边的房间得先空出来整理了,当然要祈晴换房间。”林玉云合情合理地解释,其实她自己清楚并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她要他们有多些相处的机会。 “可是——”老妈的话让他无从反驳起,只是仍觉得不妥。 “嗯?” “没事了。”他颓然的摇头,除了不知如何拒绝外,更别说老妈那没得商量的眼神*** 月隐星斜。 夜已深,朱青鸿仍未入眠,觉得天气有点闷热。 他知道,她也没捶,因为一直有著微弱的声响传了过来。 她翻来覆去的声音扰得他心里跟著烦躁起来。 眼神凝住不远处的一个抱枕,眉一扬、眸一转,那个抱枕就平空飘了起来,飞至他的上方,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飘转。 封印快失效了……最近的他似乎随意就能施展出法术,对于周遭气流的敏感度也提高了,那日甚至在气愤下,随意就招来了一阵风,将那些忍者赶下树——还好没有人想到是他施了术的缘故。 这几天祖女乃女乃总是用锐利的眼神盯著他,让他背脊整个冷了上来,就像自己藏的底牌别人老早就知道似的。祖女乃女乃精得很,他当然懂得压制自己。不要流露出拥有灵能力的气息,但是百密总有一疏,那天,要是他忘了将心思放在压制这事,可能就会露出马脚……有种很荒谬的联想,觉得自己的情况,就像那些在人间游荡的魂魄,混在人群之中,每每遇到镜子等反射物时,得记得不要让反射物中出现自己。 很累……是该替自己再下道封印的,可是为什么一再迟疑? 是因为她吗? 飘转中的抱忱诡异的在空中定住。 朱青鸿看著握了握的右手掌,催动心中的意念,整个手掌顿时冒出青红色的火焰,他皱了皱眉。 不行!还不行!就算是为了救她,现在灵动力还是不够。 《咒方物语》上有记录,要施展“唯我”起码要有银焰的灵动力。 黄、蓝、青、红、银白、金黄这是灵动力强度的等级,他还差了一级左右。依稀记得小时候的他就有银焰的程度了。 封印是要起码同级以上的灵能力才能够解的,他不确定“唯我”到底有没有解法,不过总是要先达到灵动力的要求吧! 由于当初替自己下封印时的能力是银焰的等级,现在的他只有青红焰的程度,当然连自己身上的封印也解不了,只能等它自行消失。 如果身上的封印消失或解开的话……天!他在想什么? 右手掌上的青红焰没了,他将双手枕在脑后。 为什么祖女乃女乃明明说过“唯我”是无法由他人来解,而书上也记载“唯我”是无解的,他却一直想试试自己能否解得了?他想教她! 对!其实他一直是想救她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确认自己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危险性也高,稍有不慎,将会伤及五脏六腑脑海浮现出册子上的字句,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害怕,他只怕“唯我”真的是无解! 棒壁的房里又传出了一阵窸窣声,看来今夜的她也睡不著。 “哔,你睡不著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两人只有一墙之隔,既然连她翻身的声音都听得到,当然对谈更不是什么问题了。 几秒的沉默之后,他又问了次:“听到我说的话吗?” “嗯。” 轻微的鼻音算是回答,不过却让朱青鸿皱起了眉头,因为那声音里含著哭意,而他也听到她像是闷在被里吸了吸鼻子的声音。 停滞在空中的抱枕缺少了灵动力的支持,顿然掉了下来。 “你哭了?”虽是询问,其实他已经非常的确定,原本烦躁的心更加烦躁了,她不是个爱哭的女孩,可是为什么他对于她哭泣的容颜并不陌生? 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看到她哭泣的脸。 她并没有回答。 跃起身,朱青鸿拉开了纸门,来到她的门前。 “喂,出来。”他低声喊著。 须臾,纸门缓缓的开了,她听话的走了出来。 “抬起头。” 月光下,方祈晴抬起她的脸,小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 朱青鸿深深吸了口气,觉得心底痛了下,不觉放柔了声音,“为什么哭?” 她可怜兮兮地瞧了他一眼,犹疑了下,向前跨步,小手环上他的腰,将自己埋入他的怀中,又开始哭。 “喂,你这样会吵醒别人的。别哭……别哭……”他小声的安慰,却没想到她却哭得更大声了。 “唉!”他没辙的叹了口气,看她瘦小的肩膀不住地颤动,哭得好伤心的模样,他也不好推开她,却又怕吵醒别人。“走吧。”他一把抱起她,将她带到那日两人爬的那棵树上。 “青鸿哥,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她在他怀里哭得伤心,模糊不清的喃“傻瓜,你想太多了,不哭了。”朱青鸿用袖子帮她擦了擦泪水,像哄小孩般,拥著她,轻拍她的背。 月……开始从云堆里出现了…… ──────────────────────── 第七章 早晨。 严格说起来,其实已经不早了,约莫十点半钟比起朱青鸿平日起床的时间算是晚了,那是因为昨日晚睡的缘故。 昨夜,他就这么哄著祈晴,瞧她哭得伤心,让他有种不舍。 他不停的哄著,直到她睡著了,怕她冷,更是把她搂得紧紧的,感受她的柔软以及一缕清香。 星月为伴,微风吹拂,他就这么静静地搂著她、瞧著她……她的睫毛上还残留小小的泪珠,映著月光,反射出晶莹的光芒。 不管她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或者自己心底那种奇怪的感受,他还是觉得她可爱、很可爱,想……想呵护著她! 也不晓得在树上待了多久,快天明了吧?他才将她唤醒,各自回房去,看来她今天是会比他早起了,只是她倒反常,没有跑来找他,让他觉得怪怪的。 他轻摇了头,嘴角起了些微的笑意,他在笑自己,原来他已经习惯每天早晨听到她充满活力的呼喊,还有看到那像花朵初放般的微笑。 只不过得加上一条但书,那就是希望她接下来安分点,别再玩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或者出什么乱子,因为那通常表示……倒楣的绝对是他! 在木廊上闲晃著,一点躲藏的念头都没有,反而有点想瞧见她。 “青鸿?” 在经过父母亲的房门前,他听见老妈叫唤他的名字。 “是我。”停下了脚步,面对纸门,他朝里头回茗。 “进来呀……”林玉云声音里头有著兴奋。 “什么事?”他间,也同时拉开了纸门。 “青鸿哥,早。”略微迟疑的语气,方祈晴仰起她那张含羞带怯的小脸,明亮的双瞳凝视著他,心中有些志忑。昨夜的青鸿哥对她好好,就不确定天亮了……青鸿哥会不会生气? “早。”他有点不自在的回答,而不自在的原因是为了她。 “青鸿,你说祈晴是不是很漂亮?”林玉云正在替方祈晴绑上和服的腰带,脸上漾著满足的笑问向刚踏进门的儿子。 那是一件水蓝缎面的和服,裙摆跟袖口处还有著浪花的图案点缀,腰带则是纯白缎面。他认得这件衣服,这是母亲嫁给父亲时所穿的礼服之一。 短短的发、粉女敕的脸上衬著水灵灵的眼瞳、粉樱色的唇办、白皙的颈项……这件和服将她衬得清新可人之余,还多了一丝少女的娇媚。 她的脚上也穿上了白袜,踩著红色的木履。 除了那天将她救回来,她身上穿著的那套衣服之外,她一直都是穿白色的袍子,因为她说在这样的房子里,就是要穿袍子才有气氛,而且穿起来也舒服。 可是,今天她穿成这样……“弄好了。”林玉云满意的前后端详穿上和服的方祈晴,又模丁模她短短的发,“可惜你是短发,就不能替你梳头了,不过——”她退后一步,稍微偏著头再次审视著,“这样反而更可爱,就像女圭女圭似的。” 方祈晴也很喜欢身上这件袍子,笑得更加娇媚了。 “你愣在那做什么?我问你,祈晴这样是不是很好看?”林玉云再次询问儿子。 “嗯。”他点了头,发现自己的眼睛离不开她,那小小的身影吸引住他全部的注意听到青鸿哥的回答,感受到他投注过来的目光,她有些开心,小脸热呼呼的,害羞的情绪让她垂下了视线,不敢对上青鸿的目光。 “就这么一句?”林玉云显然不满意儿子的表现,这可是她花了一个钟头的成果。 “你……这样……很漂亮。”像是回到刚学会说话的孩提时代,朱青鸿说得有些困难,因为他不习惯说出这样的话语,也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词句,更别提心底那种莫名的情绪了。 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孩?还是说女人? 好像两个词汇都不真正的适合她,她是游离在两者之间的。 她是长得可爱,尤其那圆圆的小脸、黑亮的明眸……的确是让他在刹那间失了心神。 她的调皮让他不敢恭维,但她也有著另外一面——像是昨晚让他心怜的柔弱。 眼前的她看起来真的跟平常差好多,就像气质也变了。 “这还差不多,我是今天早上才想到这件衣服可以拿给祈晴穿的;没想到穿起来的效果这么好。以前我总是心理不平衡,只生个男孩子,翰文的衣服能传给你,我的就只能收在衣柜底层……现在祈晴能穿,真是再好不过了。”林玉云兴奋的喃喃,这的确是让她相当开心的一件事。 房内,就只听闻林玉云的话语,年轻的两人之间某种情绪正缓缓的流动。 “啊!对了,青鸿,今天天气造么好,不如你带祈晴上街晃晃吧!你也换上翰文给你的那套衣棠,刚好配成一对!”林玉云拍著手建议道。 “阿姨,不必了。”方祈晴偷偷望了他一眼,小小声地说。 “为什么不?我觉得这建议不错啊!” “没有人穿这样上街的。”她回答,其实这只是原因之一,她真正担心的是青鸿的想法,他昨晚才对她好了点,她不想又惹他生气,另外,她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有什么关系?年少轻狂,有时候做点疯狂的事很好玩的,像我跟翰文以前——” 林玉云突然将话停住,轻笑了下,“我看我说完往事天就黑了,你们还是快去吧!”她就像扫地似的,将两个人推出门外,然后很酷的关上房门。 桧木回廊上,微风飘过。 “青鸿哥,我想……”方祈晴首先开口,正想说不出去也无所谓。 “要去吗?”好他的声音温柔的在她上方扬起,让她惊讶地仰起脸,忍不住搜寻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那是她熟悉的青鸿哥。 “怎么不说话?对了,夏天……你穿著这身和服会不会觉得热?” 她仍是认真的瞧著,真的很怕他生气的样子。 听到他的问话,方祈晴傻傻的举起手,水蓝缎质的衣袖顿时滑落至臂膀,露出她白皙的手臂。 “你在做什么?”他疑惑地望著她,将她的手拉了下来,让那衣袖遮住她的小手。 “阿姨说天气热,所以只叫我套了最外面的这件。”她仍是看著他,青鸿哥的眉际平平的,两道清眉也没挑起,那眼神就跟昨晚一样。 “那好,”他嘴角起了大大的弧度,使他的脸更加看。“等我。”简洁有力的交代完,朱青鸿迅速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而方祈晴则是呆果的站在那儿,望著他离去的背影一动也不动。 因为她以为他不会去的……*** 等发觉的时候,朱青鸿已经穿上父亲给他的日式礼服——一件黑色的袍子,也踩著木屐,带著她来到街上。 说不知道,好像有点不负责任,其实他一且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不明白也没有细想,凭著感觉行事,发现一直烦躁不安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快跟上来。”他回过头,朝身后不远处的方祈晴唤著,并没有不耐烦的表现。 木屐踩在地上的声音形成有规律的节奏,有他的,也有她的……或许分不清是谁的,但是很协调。 “好。”她柔顺的回答,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一手提著裙摆,将脚步迈大一点。 木履声开始有些混乱,突然,她差点踩著裙摆,身形一个不稳——朱青鸿连忙扶住她,“小心点。” “对不起。”她慌忙的道歉。 “干嘛跟我说对不起?”他双眉微皱,“你又没做错什么。”视线往下,他看著她身上那长及足踝的裙摆,还有她脚上踩著的木屐,“你穿这样很不好走吧?我可以走慢一点。” “好。”方祈晴眼瞳之中闪过一丝兴奋,嘴角微扬。 “说真的,不太习惯看你这个样于,好像成了另外一个人,很淑女、很乖。” “我可以很乖的,只要……”她倏然住了口。 “只要怎样?” “只要青鸿哥不生气。”她有点害怕的说。 朱青鸿这下才了然,原来她最近奇怪的表现,还有昨晚的哭泣都是因为他。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情已伤害到她。 “对不起。”换他对她这么说。 “嗯?”她漂亮的眼倏然的睁大,不太懂青鸿哥为什么这么说? 见到她好玩的神情,他笑了,揉了揉她的变。 “等我一下!”朱青鸿突然说道,因为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方祈晴望著他跑远,心暖暖的,将视线调往他处,胡乱的看著四周。 穿成这样走在街上,的确足有些疯狂,好多人直盯著她看。 苍海流朱家真的很偏僻,因为就算下了山,所谓的街上,也不过是小镇上的市集,路上的人不算少,但比起台北闹区可算少多了。 人少,让她心安,因为她很怕会害到别人。 “小姐,能跟你做个朋友吗?”一个相当朴实的青年来到祈晴身旁问道,看来他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因为他的声音还在发抖。 方祈晴用她那美丽的大眼睛朝他眨了眨,开始有了游玩的心情,脸上则出现迷惑的神情,漾著浅浅的笑,朝他发出“苏利吗谁”的语音,然后,那个青年沮丧的走开了。 “怎么了?”朱青鸿回来时问道,因为看到了有个男人跟她说话。 “他想跟我做朋友。”她老实的回答。 朱青鸿微微皱眉,却不是因为听到这样的回答,而是他发现……他才不过离开她短短几分钟,那些恶霸就缠了土来。 懊说一步出朱家的结界,他就能感受那些暗阴之气一直往她靠近,只不过也许是畏惧他的存在,那些气始终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结果短短几分钟的空档,她身上就缠了不少的恶霸,而且那气息比他初遇她时还要强大,甚至有要置她于死地的念头。 趁她不注意时,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正冒著红色的焰火! 他的灵动力又进了一级,很好! 几个弹指,轻轻松松将那些暗黑之气结驱离,微皱的眉这才舒缓。 “青鸿哥?”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方祈晴唤著他。 “喔,这给你。”他从身后拿出一只不小的彩色风车,递到她的手中。 “哇!好漂亮。”她嚷著,小脸上出现大大的笑容,连眼瞳都像发著光。她张开手,让风车迎著风转动……转著身让风车也跟著转,七彩的叶片融成绚丽的颜色。 看她那么开心的样于,他的心也似乎染上她的快乐,不由自主的笑了。 明知道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可是他就是知道她会喜欢的。 “喂,你没跟我说怎么回答刚刚那个男生。”他将双手做成喇叭状,朝仍在旋转并笑得开心的祈晴喊著。 “我跟他说“苏利吗谁”,他以为我是日本人语言不通,呵呵……” “好方法,那如果他再来,我就跟他说“吧嘎呀楼”。”他学著她说道。 “不行啦!”她停了下来,拿著风车,蹦蹦跳跳跑到他的身边。 “为什么?”他不解。 “因为……”圆圆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太不符合青鸿哥的气质了嘛!” 两人正嬉闹著,而人潮也渐渐多了起来。 当朱青鸿发现空气间弥漫著一股瓦斯气息时,正想喊糟,同一时刻,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那是从附近一栋公寓的二楼传来的声音,伴随著声音,一堆破碎物品也随著爆炸的威力飞射了出来。 霎时,整条街尖叫声四起,所有的人到处逃窜躲避。 但是祈晴竟然动也不动地呆站在原地。 容不得他有时间破口大骂,朱青鸿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就差这么一点点,一块像是铁皮片的东西飞射了过来,当场将方祈晴手中的风车削成两段,也划过她的手。 “你的手……”朱青鸿连忙抓过她的手臂,她仍抓著风车那根残余的木棒,细致的皮肤被割开一道五公分的切口,殷红的血液正不断的涌出。“该死!”他忍不住骂著。 那道伤口让他整个脸为之绷紧,想都没想,他直接撕下衣服的内衬,准备帮她将伤口绑住先止血再说! “喂,我要帮你绑伤口,先把那根棍子丢了。”他唤道,而她的视线有点茫然。 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而她手上的血又一直冒出来,那红就像会烫著他的心,让他紧紧蹙起眉头,也燃尽他的耐性。 “方祈晴|”他大吼,除了怒气、著急,也因为周遭的乱烘烘。 他的怒吼唤醒她的理智,只见她愣愣地回过头,原本呆滞焕散的眼神开始凝聚焦距。 她的手松开了,棍子瞬间掉落在地上,血也跟著滴落。 “青鸿哥……”她呢喃,眼眶之中涌出泪水,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浓浓的瓦斯味、漫天的烟尘、从爆炸点飞散而出的残骸断片,还有耳里不停传来的哀号…;所有的一切都乱成一团。“是我害的!是我害的!都是我……”她自言自语,神色慌乱,那颤抖也更为强烈。 看她那副模样,顾不得她的手,他接住她的肩,试图摇醒她的理智。“喂……” 她却完全没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叫喊:“啊……” “方祈啃!”朱青鸿在她耳边大喊,一把将她拥进怀里,用力止住她的颤抖,不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是意外,跟你没有关系,不要怕,我就在你身边。”他拥住她,轻柔的说,像是给她安定的力量。 “不!你不懂。”她摇了摇头,小小的手仍在发抖,拚命抓著他的衣角。“我会带来不幸的……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应该活著……”她哭了,哭得好伤心、好伤心。 “胡说|”他马上驳斥她的说法,她的话让他听了很不舒服。 “我让好多人都受伤了。”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中,难过的说。 “这只是意外|”他再次重申,却想到刚刚那欲置她于死地的气息,右手抚上她的背,感受她的颤动,还有她温暖的体温。 “是我……”她仍无法解怀。 “闭嘴!不准再说了,不然我要生气了。”哄诱不成,干脆用恐吓的。 丙然,她不再开口了,只是仍在哭泣。 “也不准哭!”他又如了句。 她听话的忍著,忍得好辛苦,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著他,“怎么办,我把阿姨的衣服弄脏了!”她扬起手,袖口处那漂亮的水蓝缎面已染上些许的红。 “没关系,既然老妈拿给你穿,就是送你了,这是她的结婚礼服。”而他身上穿的是老爸的,跟她刚好配成一对。 显然两人脑海里都是同样的思绪,相视一眼,读取到彼此眼底的讯息,他略显尴尬,而她则是羞怯的低下头来,连泪水也停了……视线洛在那水蓝缎而被染红的部分。 “你的手必须要先处理。”朱青鸿放开了她,准备在那伤口上缠布条,希望能先将血给止住。“如果痛,跟我说一声,嗯?”他温柔的叮咛,小心翼翼的将布条覆在那伤口上。在布条覆上的瞬间,马上被鲜血染红,他顿然浑身一震,有点困难的开口,“喂,你以前发生过那么多次意外,有受过伤吗?” “没有。” 朱青鸿的脸色当场变得很难看,唇边的线条也为之收紧,将她的伤口暂时处理好之后,他模向她的掌心去感受,果然……封印消失了! “我们快点回去。”他牵起她的手,步伐显得有点急促。 懊死|他就在她身边,却没察觉到她的封印已经解了,难怪一出了朱家的结界,就愈来愈多暗黑之气绕了上来,而那力量还不小,甚至威胁著要她的命。 这么说,刚刚的爆炸……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才出现了这场爆炸!难怪她刚刚会崩溃,因为她非常清楚那些受伤的人,全是因为她才遭到无妄之灾! 她过去的生活到底是怎么过的? 想来,这种事情绝对不是第一次发生,只是在以往不会这么严重,不会牵连那么多人,而她也不会受伤,因为有道封印保护著她,而现在,封印解了,她身上能够吸引暗黑之气的特质也全部释放,接下来……事情只会更加的严重! 只能先回朱家避一下了。 他的灵动力还只到红焰的阶段而已……朱青鸿深收了口气,心中就像有著大石压住,烦躁又难受。 一旁的方祈啃只是静静的跟在他身旁,不发一语,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知道,这时候青鸿哥情绪正不好,最好不要惹他。 另外,她也不想说什么了,因为她的心中只映著那些残破的画面,还有受伤的人们。 都是她害的,她知道的。 垂下了视线,机械式地跟随著青鸿哥的脚步,她不想看,也不敢想……*** 低沉的气息在朱家旋绕了几日。 所有的人都知道方祈晴受了伤,虽然伤口是在手上,严重的却不在她的手,而在她的心。 从那天起,她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踏出房门一步,就算吃饭也是自己一个人端回房里吃,总而言之,哪里人多,她就避开哪里。 直到朱青鸿受不了她的阴沉,跑去逗弄她。 是!他是成功了,还成功得不得了,不仅将她逗笑了,还将她体内顽皮的因子全数引了出来。 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堆水枪,当场宣布他得当靶让大家射,还将所有朱家的忍者拖下水一块玩,人手一支水枪。 般到自己现在跑著让她追! 朱青鸿霍然推开纸门,然后快速关上,俐落地闪进房内。 她真的是不简单,竟然可以让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躲在房内,他用食指在纸门上挖个洞,瞧著外头的动静。 “完了!完了!她追过来了!”他著急的旋过身,这才发现高中死党于珍就在身后,是有听到消息说她今天要来;没想到她这么早就到了。 “你在干嘛?”于珍好奇的问,很少看到“学园贵公子”这么没有气质的模样。 “嗨!现在没时间跟你叙旧。”他神色仓皇地打招呼,双眸不停搜寻可供藏身的地方。“有了!”他大喜,发现这间和室刚好有座大型的壁橱。他将壁橱的木门打开,准备躲进去之前,还不忘双手合十地交代:“看在同班三年的份上,千万则跟人说我在这里。” 壁橱的门才阖上,纸门就被打了开来。 方祈晴踏进房内,一双眼圆滚滚的,小嘴嘟得老高,还不忘喊著:“青鸿哥!青鸿哥!” 饼了一会儿,她才发觉原来房内还有人,小脸上漾起尴尬的红晕。 “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在。” “没关系。”于珍笑吟吟地回答,一双眼好奇地打量她。 “姊姊,请问你有看到一个男孩子吗?”她明明看到青鸿哥往这方向跑来,怎么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嗯……”于珍故意沉吟了一会儿。 躲在橱内的青鸿紧张了起来,以为于珍要出卖他,正打算她一说出他藏在这里时,便快速冲出去,反正别被逮到就好。 “没有。” “呼:”他小声吐了口气,追该死的于珍,故意吓他。 “那不好意思,我再去别处找找,打扰了。”有别于平常的胡闹,方祈晴朝于珍弯腰行礼,然后退出房间,并将纸门带上。 约莫十秒后,朱青鸿才从橱里采出一颗头,双眼还防范的查看。 “嗯,你可以出来了。” 听到于珍的话,他才困难的从橱子里抽身,道橱内堆了一堆东西,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躲进去的? “天!这里面乱得可以。”他忍不住抱怨,谁知下一秒,他的头就被某样东西砸到。 “噢!什么东西啊?”他一手揉了揉被砸中的地方,顺手将那掉落的东西拿起来。 那是一个竹简,用无数细细的竹片编织而成,看得出来具有相当的历史了,不过重点是他觉得好熟悉。 “咦,好眼熟……”他记得自己看过这样东西,脑海里拚命搜寻以往的记忆。 “那女孩很可爱。” 他正在努力的想,于珍却冒出这么一句话,他这才记起自己仍在躲她,要是被她找到,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你说她可爱?”他的表情仿佛于珍说了一件恐怖至极的事,他承认,初见方祈晴,或者正确的说……某些时候,她的确是挺可爱,但绝对不是现在。 “这就是你两个月来的修行?” 修行?自从方祈晴来了之后,这两字还其成为遗忘已久的名词,还记得他的修行……说穿了,便是跑到山里到处的玩,当初还觉得无聊得快疯掉,可是现在……他才觉悟那是种优闲……久违的优闲——如果和与她相处的时候相比的话。 “喔,饶了我吧!为了躲她我宁愿修行!” “美少女呢!”于珍调侃。 “对!她是“祸水美少女”,她出现在哪,哪就有祸事!”他恨恨的喊著,想到每次被她整的情况。不过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因为又想到她之前为那爆炸案自责的样子。 那爆炸案还上了新闻,结果是有人为了要恐吓变心的女友而制造的事件,只不过那人摆了个大乌龙,他女友的家明明是在三条街之外一.警方询问他时,他还一脸纳闷,说不知道为什么会将炸弹放错地方。 丙然,是因为她的缘故。 这并不是方祈晴愿意的,只是她本命如此,她其实也很无辜,比起那些无端受伤的人来说,她不但受了伤,还得接受良心的谴责。 突然,他觉得她很可怜,自己的言语却有些恶毒。 沉默了会儿,他拿起手中的竹简,脑中灵光一闪,他朝于珍说道:“啊,我想起来了!于珍,这竹简上为的好像是你前世的事,我也忘了小时候是从哪儿翻出来的,你知道嘛,这名房子里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你可以看看。”语毕,他将那卷竹简递到她手上。 就在于珍接过竹简的那一刻,朱青鸿突然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变了,而且还有一种力量,很温和却很强大!那股力量甚至透过竹简传到他身上。 祖女乃女乃说过于珍是天女转世……莫非于珍前世的力量仍有部分延续至今世,而且随著她记忆的苏醒而增强了? 他似乎能接受那股力量,没有相斥的作用。 “青鸿哥……”远处又传来方祈晴呼喊的声音,打断了朱青鸿的思绪,看来她找不到人后又折了回来。 “喔!她还真是精力旺盛!”他拍著头,表情就像快疯掉。“你慢慢看,我先闪人。”他快速开了纸门,确定没有方祈啃的身影,这才闪了出去。 转角处,伫立著一抹身影。 “原来你是哄我的,原来你跟别人一样……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也不能怪你……” 她低喃著,泪水不争气地往下滴落。 原来青鸿哥也认为她是祸水,她什么都听到了。虚软的身子靠著柱子缓缓往下滑,直至坐到地上。 这次,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 第八章 细雨霏霏……偶尔落下的细雨,还能让人觉得有几分的美,甚至为文人所歌颂,但如果接连下个几天没停,那可是连人的心都给弄拧了。 庭院里,植物被雨水冲刷得更加青葱翠绿。 愣子里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躲在自己的房里因为下雨,也不能到处走动。 朱青鸿坐在桌前,桌上散放著一堆从老爸书房偷出来的古籍,以及老爸编写的书册。 他当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拿,如果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就算不被怀疑身上有著灵动力,也会被抓去跟老爸做相同的工作。 一本书、一本书地翻著,他平时在校念书可能都没那么认真。 那日感受到于珍传来的力量,他便想也许能请她帮忙。 不过,那仅限于他脑中的假设成立的话。 所以他现在正在查相关的资料。 “青鸿哥。”方祈晴在门外轻声的唤著。 朱青鸿正看到他打算找的部分,全副的注意力都在上头。真的让他找到了,希望能有办法解决方祈晴的情形,所以他头也不回,直接说道:“进来吧!” 反正她的房间就在隔壁,他是不是在房间里头她很清楚,加上又下著雨,现在他又正忙,实在也没什么好躲的。 纸门被推了开来,然后又被阖上,脚步声走了进来,缓缓停住。 “抱歉,我现在正忙,等我一会儿。”心中漾著兴奋,朱青鸿正仔细看著手中那本古籍上的文字。 “没关系,你忙。”方析晴柔顺的应允。 屋内仍是静静的,静到只听闻滴滴答答的雨声。 他看得太专注了,以至于忘了时间,而方祈晴从进了房间后,除了一开始的脚步声之外,也静得就像不存在似的。 当朱青鸿想起时,他猛然回头,“对不起,我看得忘了——”他正想跟她说他已经找出怎么解决她的问题,却忘了自己突然扬起的声音在这静得就像空气凝结的空间里是会吓到人的。 方析晴正在窗边,脚底下踩著凳子,踮著脚,手正伸高在窗口的横梁上绑著东西,神情非常的专注,被他骤然开口的声量吓了一跳,脚下一个不稳,凳子倾斜往下倒去……朱青鸿再度发挥他敏捷的反射神经,一把将她牢牢的接住。 “你似乎总爱在我的面前出状况?”他对著怀中惊魂甫定的她说道,也许是因为在书中找到解决的方法,心情大好,他的语气不只温柔,唇边还擒著一抹笑,深黑的眸子凝视著她的眸于。 “对不起。”她讪讪地回应,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被青鸿哥结实的手臂牢牢抱著,整个人正紧靠著他的胸膛,他身上的温热也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而且青鸿哥的脸离她好近。 他的声音好温柔,就像有催眠的力量。 她被他唇边那优雅的弧度给吸引丁,一直都知道青鸿哥长得很好看,可是不知道他一旦一出现这样的笑,会让她的呼吸暂时停止。 她从来没看过这副样子的青鸿哥,方祈晴忍不住伸出了手,模上他那好看的弧度。 他握住她那探过来的手。她黑亮的眼胖闪过一丝迷惑,粉女敕的颊漾著潮红,柔女敕的樱唇微敞著。 两人的距离是如此的接近,他放下了她,却让彼此的身躯更为紧贴,近到能感受对方的气息,甚至是愈来愈急的心跳。 空气,突然变得炙热……然后他俯,吻上了她的唇,攫取她甜美的气息,发觉身上某部分像是被释放了,原本起伏不定的心也在此时被抚平了。 吻著她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是朱青鸿脑海中唯一的反应,双手紧拥著她,感受她在怀抱中那种真实的感觉,忘情地吻著。 良久,他才不舍的放开她。 方祈晴的心鼓动得好快,全身的血液就像逆流一般,睁著圆亮的眼眸,在他的脸上搜寻……为什么青鸿哥要吻她? 他不也是讨厌她的吗? 为什么他现在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还带有一种她不懂的情绪? 青鸿哥的眼神也锁著她的。 思绪转了转,她闪避了他的眼光,有手模著自己的唇,那上头还残留著他的气息,但她不该有所期待的,想得大多,只会让自己迷惑。 “祈晴……” 他唤她,用那种很好听、很好听的语调,不是叫她“喂”,也不是生气的怒吼,是她内心一直期盼的那一种。可是……不该是现在的,她不能再留在这里,多留一刻,她的自制力就会少一分。 仍是低垂著头,她闪避他的眼光,“我先回房了。”语毕,不容他有开口的时间,她开了纸门闪了出去。 “祈晴……”他伸出手,看著她转身、阖上纸门,将她的反应当作单纯的害羞。 他又何尝不是被自己的举动吓一跳?但他却不后悔这么做,反倒有种早该这样做的感觉,而且在刚刚那一刻,他发现其实自己好像有点……有点喜欢她! 啊? 原来自己是喜欢她的! 愣了一下,让自己消化这样的认知,视线被窗上悬挂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晴天女圭女圭,正随著风轻轻的摇晃。 那是她刚刚绑上的,晴天女圭女圭……她的名字……方祈晴! 想起她,朱青鸿不由自主的笑了! 避他外头是不是仍飘著雨……***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整个下午他总觉得隔壁的房间出奇的静。 它是不是睡了? 不想贸然地去吵醒她,朱青鸿强迫自己继续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里,仍然看著桌上那一本本的古籍,心却定不下来。 视线一直飘向那窗口悬挂的晴天女圭女圭,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一吻……想见她……很荒谬的情况,他跟她明明只有一墙之隔,他却想著她,还愈来愈强烈! 为什么以前她每次来找他时,他都要跑给她追,或者躲起来呢?想来自己还真是迟钝,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了解自己是喜欢她的。 他喜欢她,那她呢?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 “那可不行!”她马上回著,眼波流转,漾著大大的笑容,娇声的说:“因为我最喜欢青鸿哥了!” 他想起那日在树上,她那毫不做作的话语,还有那可爱的笑容。 她说的喜欢……可是那种喜欢? 心底的情绪有点复杂、有点兴奋、有点陌生、有点紧张,还有点迟疑……等会儿问她吧! 手表上的时间已经五点半了,可以找她一起去吃饭。 替自己找到个好理由,朱青鸿很快的一跃而起,兴匆匆的拉开纸门,准备去找隔壁的方祈晴。 当他拉开纸门正想出声叫她的时候,脸上原有的笑容顿时僵住。 房里窗明几净,棉被叠得整整齐齐,窗户是密闭的……太干净了些,像是刚刚打扫过的,而且房里根本没有她的踪影。 不祥的预感闪过心头,朱青鸿一个跨步,踏入了房内,第一个反应就是将衣橱打开,而那里头空空如也。 她……走了! *** “祖女乃女乃!”朱青鸿慌忙的跑进大厅,所有的人闻声,纳闷地瞧著他。 “怎么了?这么著急?”沈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的问。 “她不见了!”神色有著仓皇,他没头没脑的说。 “谁不见了?”沈月皱起眉头,但眼底随即闪过一丝了然。 “方祈晴她走了,房间里整个都是空的。”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著急的心希望能从祖女乃女乃的口中得知这不过是一个误会。他的视线转到老妈的脸上,希望老妈来告诉他,她又让方祈啃换了另一个房间。 “她是走了。”沈月淡淡的回道。 “走了?”他的声音顿时扬高,手紧紧的握著,“你们都知道?”他的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搜寻著,祖女乃女乃、老爸、老妈,甚至是聂星汐、孟秉庆、于珍、叶震刚、谷郁殡……他退了一步,不敢相信的喃喃:“你们都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为什么就只不跟他说?为什么不告而别? “青鸿,祈晴本来就是暂时来这里做客的,现在暑假快结束了,她也该回去准备开学的事了。”朱翰文指出合理的事实。 “是啊!如果你想她,可以下次放假时,再请她回来玩。”林玉云温柔的劝导,试图安抚儿于激动的情绪。 想起下午她去了他的房间,那时她身上穿的不是朱家的袍于,而是她来朱家时所穿的那身衣服。原来那时她就打算要走了……“她不能现在走的。”他摇著头,思及那日两人一同上街时,围绕在她身上的暗黑之气,还有她已解的封印,儒雅的面容转为苍白。 “为什么她不能走?”林玉云不解,发现儿子对方祈晴的关心似乎有些不寻常,莫非青鸿这孩于已经开窍了?心下正高兴,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大家的脸色迅速刷白。 “她会死的!上回她会受伤,就是因为她身上的保护封印早已失效!”他吼道,没发现祖女乃女乃望向他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对了,祖女乃女乃,你一定知道她住哪儿吧?我现在就去接她回朱家来,在朱家结界的保护下,她能暂时平安无事的。”他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事情还不到无法解泱的地步,马上接她回来,一切就没事了。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她一向自己一个人住,听说她的家人今年移民到美国了。” “一个人住?”他为听到这个事实而讶异著,不过仍是很快地说:“祖女乃女乃,你知道她家人在美国的电话吗?”先不管为什么她一个人被留了下来,只要打到了美国一定能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吧? “我不知道。”沈月摇头,清楚的看到青鸿眼中的失望。停顿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假设我知道,就算打电话到美国去询问,我想他们也不知道祈晴在哪。” “为什么?” “因为她的家人,除了她的母亲,所有人都讨厌她,她的父亲更把生意失败全数归在她头上,所以她一直是一个人的,除了在我们这里的那五年。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向往家庭生活的原因。你不知道吗?”林玉云解释著,而后才恍然大悟地说:“对了,你小时的记忆都忘了,当然也不记得这些了。” 老妈后来说些什么,朱青鸿已完全无心再听,脑海里只有那日祈晴的话语——“我当然有个幸福的家庭,有个疼爱我的妈妈、宠我的爸爸、小时候会跟我抢玩具的妹妹,还有顽皮到极点的弟弟……我们常常在周末假日一同去踏青,然后……” 他该注意到她说得实在是太快了,而且眼神也回避著他。 原来那是假的,是她用来伪装自己的方式,她说得如此之快、不经思考……不知她已经想了多少过、或说了多少遍! 那是她内心最深的渴望呀! 难怪她对他的怀抱是如此几近病态的眷恋,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抱著她、给她温暖、给她力量……她怎么还能对他哭得如此甜美?就是那些甜美的笑容让他没有察觉她的痛苦。 心好痛!好痛!为她的成长背景而难过。 为什么?她是无辜的,本命如此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连她的家人也无法接受她?为什么连自己……该死! 他狠狠咒骂著自己,握紧了双拳,随即一转身冲了出去。 “青鸿!”聂星汐一群人朝著他的背影喊道,不放心他失常的模样,全部追了出去。 雨仍是下著……无星、无月、乌云密布……*** “朱青鸿,你是头壳坏了呀?竟然就这么跑了出去,外头正下著两,害我们全部被淋得湿湿的。”聂星汐一边用毛巾擦著头发,一边斥责,她与青鸿是青梅竹马,从小斗到大,说话从来就是直来直往,不加修饰。 “别说了,星汐。”孟秉庆低声制止,他知道星汐并没有恶意,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恐怕说什么朱青鸿也听不下去。从刚刚他在雨中一路跑到车站看来,就知道朱青鸿脑中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回方祈晴。不过,很可惜,他们并没有找到她,而且要不是他跟叶震刚两人在场,恐怕无法把他架回来。 “青鸿……”于珍刚换上朱家的袍子走了出来,手上还拿了条大毛巾,她走到朱青鸿身边,将毛巾递到他手上。 所有的人都同朱青鸿一样淋了一身湿,只不过大家都陆陆续续换上了干净的袍子、擦干了头发,有的正用吹风机吹干,只有他……一动也不动的坐在木廊上,任由头发上的水一滴滴的滴落。 “她在哪?我好不容易找到可能解得了“唯我”的方法,她却走了。我不要她死……”他喃喃念著,视线直直望向前面。 于珍与叶震刚交换了个眼神,叶震刚走到朱青鸿的身旁,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强迫他看向自己,听自己说话,“听著!如果你想教她,就不能让自己消沉,她不过刚走,我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找到她,何况我们都会帮你。想想,你找她再怎么难,也不会难过我找于珍。”他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并以自己的例子鼓舞他。 想当初他要找于珍,连她是几岁、长得什么模样,甚至到底有没有这个人都不确定,因为他们是跨世相约,最后他的执著终于让他找到于珍,相较之下,要找方祈晴,资料多了许多,他还能透过宇叶企业来寻找,相信不会太难,唯一要考量的是时间! “我不确定。”朱青鸿有点沮丧的回答。 他是在乎她,也喜欢她!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对方祈晴的那份感情是否能跟叶震刚相比? 罢刚他忽然想起祖女乃女乃会“调阅之术”,因为几年前租女乃女乃曾用这个法术预知于珍与叶震刚能否会相遇,所以他想请祖女乃女乃帮他用这个法术寻找方祈晴,结果祖女乃女乃只问了一句,他要寻找方祈晴的心可有叶震刚来得强烈? 这个问题当场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并不是所有的法术都能任意施为,有些是需要条件的,好比“唯我”,施术之人要对被施术者有特殊的情感,而“调阅之术”就是取决于寻找的决心强烈与否。 他知道叶震刚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在寻找于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也是为了于珍才接下宇叶企业,他为于珍做得大多大多,跟他相比,自己的感情就显得薄弱了。 “什么叫作你不确定?”叶震刚对朱青鸿的回答不甚满意,甚至说得上气愤,“感情就是感情,不分年龄地无关形式,重点是你的决心有多少?”他这番话完全是出于切身的感触,见青鸿有些反应了,他再问了句:“还是你准备就这么放弃了?尽避知道她死劫将至?” “不!我不要她死!”原本一直处于无力状态的朱青鸿在听到叶震刚的问语后,激动的爆出狂喊,似乎不允许别人说这个问题,连假设都不行。 “很好!有这样的气势,你还不确定什么?”叶震刚漆黑的眸子里闪著嘉许,拍了拍朱青鸿的肩,打气的靓:“我会帮你。” “谁不要谁死?”谷郁苹刚从另一边走过来,睁著不解的明眸问道,她身上已换好干净的衣袍,头发也已吹干,完全没发现她的问语让所有的人扫了她一眼,直至看到朱青鸿那阴郁的眼神,她才忙堆起笑容,“呃……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青鸿,你先去把这身湿衣服换下吧,还有头发也擦干。”于珍柔声的提醒,青苹果似的小脸上有著温和的笑意,让人看丁有稳定心神的作用。 “对不起,能容我提醒一下吗?”谷郁苹扬扬秀眉,眼珠子往大伙瞟了一圈,见大伙的注意力都停在她身上时,她才满意地开口,“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她一边说,一手伸入口袋,拿出她总是随身携带的七枚古硬币在手上抛著,脸上出现得意的笑容。 “什么意思?”这次换叶震刚挑眉询问,因为除了他,所有人眼神全都亮了起来,而朱青鸿甚至露出欣喜的笑容。 于珍挽住叶震刚的手,仰起小脸回道:“因为她是神算郁苹!” “郁苹,你难道不会早点说?这样我们就不用被雨淋成落汤鸡了。”聂星汐也拉著孟秉庆朝谷郁苹走近,嘟著小嘴嚷嚷。 “怪我?为什么大家一看到青鸿冲出去就全跟在后头了?为什么连你这“学园第一才女”都忘了阻止?”谷郁苹优闲的提出问题,答案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好啦!别说那些了。”于珍制止,同时大家也都围成了圆坐了下来。 “她在哪?”朱青鸿间,眼神中有著希望跟急切,“调阅之术”不能用没关系,还有谷郁苹的“七星古钱”呀! “你该记得上次我们找孟东庆身体的事吧?”谷郁苹这么问,见到朱青鸿点了下头,她又说:“那你该知道,我只能说出何时我们会再遇到她,还有大约的方位。” “懂啦!快点。”聂星汐催促。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谷郁苹将七星古钱覆在掌中摇晃,发出清脆的拨击声,而后她的手一开,七枚古钱立刻落在槐榻米上,其中几枚还旋转了许久才停止。 “怎么样?”朱青鸿肴了看那七枚古钱,又将视线移到谷郁苹的脸上。 “十天后……北北东……咦?”谷郁苹忽然发出惊讶的呼声,让所有的人跟著紧张了一下,“那个地方……我们很熟……” “十天后,不就是我们的开学日?”于珍突然叫道。 “灵幻学园!”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喊。 ──────────────────────── 第九章 私立叶衫中学是一所成立仅五年的学校,由宇叶企业出资设立,校园建筑风格相当的代化,设备也十分新颖与科学,加上校方开出的条件相当得好,所以吸引不少博士级的大学教授到此任教。 凡入此校就读的学生都是由校方挑选的,挑选条件不明,但是只要被学校挑上的学生,不仅不必缴交学费,甚至食宿校方都会代为安排,还会给学生零用钱,而此校毕业的学生,学校会依个人的条件帮学生做生涯规画,并动用所有的资源帮学生全力完成。 不成文的规定是毕业学生要在宇叶企业服务一年,然后可以自己决定是否要在宇叶企业继续工作,所以“进入叶衫中学等于人生成功了一半”便成了流传在坊间的一句话。 创校的董事长是商界闻名奇才——宇叶企业的叶震刚,一位日前年仅三十的青年才俊,有人问过他创立学校的目的,他的回答是——为了寻找他最爱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他这句话真正的意义,但是听说他年少时曾经有过一段离奇的遭遇,以致他花尽全力研究有关灵异玄奇的事件,除了每个年级皆有一个“特别班”之外,学校里也设有相关的研究室,所以学生们都匿称叶衫为“灵幻学园”。 今年,宇叶企业更在叶衫中学旁边成立了叶衫学院,所有叶衫中学的学生只要成绩符合标准,皆可以不参加考试就直升就读。 朱青鸿、聂星汐、于珍、谷郁苹造四个在叶衫中学“特别班”认识的死党,全都毫不犹豫选择成为叶衫学院第一届的学生,只是四人所选择的科系不完全相同。 朱青鸿选择法律系,与朱翰文当年一样,理由是法律条文再怎么难背,也不会难过法术的咒文,起码法律是用国字写的,不像咒语,里头的字有些跟佛经里的很像,音又难念。 聂星汐选择企管系,因为她认为自己适合从商,可是不确定哪个科系比较适合她,因为商学院看起来差不多,都要念统计、会计、经济、微积分……她打算都念看看,真对哪方面有兴趣,再转系就好,反正她是“学园第一才女”,成绩对她而言不是问题。 于珍与谷郁苹则是选择心理系,对于珍而言,她能听见别人心底的声音,所以想从学术理论来印证自己的所见所闻。而郁苹完全是出于好玩,因为她觉得心理系听起来就很有趣。 “现在怎么办?”聂星汐问著郁苹。 “等了!”谷郁苹耸耸眉回道。 在场四个人陷入短暂的静默。 这是叶衫学园董事长办公室,由于于珍就是叶衫创办人叶震刚一生最爱的女人,间接的,叶霞刚也跟他们熟稔起来,抛去叶衫董事长的身分,以朋友的立场苞他们相处,并乐意提供自己的办公室成为大家聚会的地点,反正平常也没什么人会进来。 朱青鸿一言不发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望著外头蓝蓝的天。 “你不要这个样子行不行?一副忧郁到极点的样子,干嘛呀!你以为顶个“学园贵公子”的名号,再忧郁一下下,就能电到我们吗?”聂星汐没好气的调侃,想她还没跟孟秉庆认识时,每天的学校生活最主要就是跟朱青鸿抬杠,看他这个样子真让她不习惯。 朱青鸿彷若未闻,视线动也没动,继续望著窗外。 “朱青鸿!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星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到朱青鸿的面前指著他。 “星汐!”于珍走了过来,拉下星汐的手,她怎么会不懂星汐是担心青鸿,只是青鸿那样子,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震刚的感觉,听不到他的内心,只觉得有股愁绪。 “可是他……”星汐看向朱青鸿,眼眶顿然红了。 “我知道。”于珍了解,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我已经请震刚查一下高中部的资料,如果她成为我们学妹的话——” 于珍的话语让朱青鸿颤了下,他的反应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看来现在只有方祈晴的事能让他有反应。 “你们看。”谷郁苹朝星汐跟于珍耳语著,外加眼神示意。 视线落在朱青鸿身边一个微敞的袋子,那是朱青鸿从南部带上来的东西,他还没有时问整理,从那小小的缝隙她们看到了晴天女圭女圭! ***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闹烘烘的。 新鲜的大学生活、陌生的新同学,再加上新颖的教室设备,所有的人情绪都很兴奋,教室里的气氛比平常来得浮动。 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朱青鸿,他仍是选择靠窗的座位,一只手撑著下巴,视线在外面游荡,希冀能看到他所期待的身影。 但他那模样反倒异常显眼,儒雅俊逸的外表、飘忽的眼神,再加上一身忧郁的气息,吸引不少女孩子的目光。 “学园贵公子”的名号是很响亮的! 叶衫学院里有不少学生是从高中部宜接升上来的,对于他多多少少都有耳闻严格说起来,普通班的人对“特别班”的学生都存有一份好奇,通常特别班的人往往就是叶衫的风云人物。 而一举手、一投足都拥有优雅气质,活像漫画中走出来的白马王子朱青鸿,更是校园里所有女孩的梦中情人。 “朱青鸿,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林华月鼓起勇气走了过来,柔柔的问,打从高中开始,她就偷偷瞧著他,现在能够同班,怎么能不把握机会呢? 朱青鸿闻言,将原本面向窗外的脸转了过来,深黑带著愁绪的眸子对上林华月,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引得旁边一群正在注意动静的女孩全都深深吸了口气,而离电力最近的林华月更是无法克制的脸红。 “抱歉,我现在没心情讲话。”朱青鸿客气的回道。这就是他,对于不熟悉的人绝对保持距离,至于在熟人面前,则是显露最至情至性的自己。 那为什么他可以容许方祈晴一而再、再而三对他做出亲匿的举动? 原来在心里,她早就是不一样了……只是自己察觉得太慢。 想起她,眼神黯了下,从一踏进叶衫,他就一直期待会见到她,而今天正是郁苹预言的第十天。 林华月听到他的回答,不但不以为杵,反而略显开心的回道:“没关系,我才该抱歉打扰了你,希望你的心情快点好起来。”语毕,她随即转身走进教室一角的女生团体中,她不生气,反而高兴极了,因为对她而言,刚才对话的意义就在于学园贵公子跟她说话了。 教室里持续乱烘烘的,林华月隐入那堆女生不时发出兴奋的尖叫声,另一边的男生堆也不知正在谈论什么,发出的音量竟可以跟那堆女生分庭抗礼。 “青鸿!又跟你同班了!”一个男生来到青鸿的面前,直接坐在他前头的位置上,回过身来跟他说话。 见他不搭理,他也习惯了,谁教他跟青鸿早就同班三年,还算挺热的,起码熟到清楚青鸿的个性。 他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说:“跟你同班也不知道幸或不幸,你实在太抢眼了,女孩子的日光一下子就被你吸引住,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点机会也没有,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位,已被男生私下认定是法律系的系花了。” 丙然,朱青鸿运眼都没眨一下,因为他对这些根本一点也不在乎。 那个男生又继续说:“知道前面那群男生正在骚动什么吗?因为有你的存在,他们已经对大学部的女生死心了,想从高中部下手,而且听说高中部最近转来一个很漂亮的学妹,大伙正打算去看她,去不去?我可是冒著被男生群贴上背叛者标签的危险,很够意思的告诉你这个讯息喔!” 原本朱青鸿都无动于衷地看著窗外,直到一句话触动了他的思绪,“你说高中部?” “是……是呀!”那人被朱青鸿突然回过头来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在哪?带我去!”高中部,极有可能是方祈晴。 “喔!好!”那男生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朱青鸿的胸脯,“原来你还是喜欢美女的。” *** 来到高中部,朱青鸿纳闷的看著眼前的人墙,有这么夸张吗?好像所有的男生都跑来了。 “那学妹真的长得漂亮。” “我觉得是可爱。” “听说她很厉害哟,成绩、美术、体育、书法样样都行,高中部才开学八天,她好像就被认为是学园第一才女聂星汐的接班人。” “聂星汐听说很“恰”,不知道这个学妹怎么样?” “拜托!你担心什么,等你追到她再担心也不迟。” 人群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起了一阵讪笑。 怀著忐忑的心情,朱青鸿朝人群接近,“对不起,让我看一下!” “怎么连他都来了?他一来,我们不就没搞头了?” 人群之中开始有人发出抱怨,可是朱青鸿对这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因为听得太多了,也懒得解释。 “他是特别班的,学园第一才女聂星汐、神算谷郁苹,还有那个笑起来像天使的于珍,都跟他很熟。” “那三个基本上都是大美人,怎么他都不心动,跑来跟我们凑什么劲?” “聂星汐跟他是有名的抬杠伙伴,于珍也许纯洁得让他下不了手,至于谷郁苹……你们不觉得找个“神算”当女朋友,是一件有点恐怖的事?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又是一阵讪笑,惹得朱青鸿不耐的皱起眉头。 男人舌头并不比女人短多少,甚至言话更加恶毒。 他很想说他们眼中纯洁的于珍甚至连算都不必,就可直视人心,脚下的步伐未止,他渐渐来到人群的前端。 “小声点,听说特别班的人都有异能,朱青鸿的能力不知道是什么?” “昏倒吗?”一人自以为幽默的回答,却被所有的人白了一眼。 那身影……朱青鸿的心开始狂跳,因为映入眼帘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 一个短发的女孩无视于所有人的注视,像是早已习惯,手上拿著扫把,低垂著头,专心扫地上的落叶。 一阵风扬起,卷起满地枯黄的落叶,将她刚刚才扫成堆的枯叶又弄散了,她却不懊恼,反倒用手顺了顺头发,抬起头,对著眼前飞卷的枯叶漾出淡淡的笑。 “喔……” 朱青鸿听到人群发出惊叹的声音,他的心情何尝不激动,只不过原因跟那些人全然不同,只因为……她终于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唉!可惜。”人群里又冒出一阵哀号。 “这么漂亮的女孩却完全不会说话,听说是个哑巴。” “听说她从开学到现在都没开过口。” 朱青鸿听了下巴差点掉下来,不会吧? 如果她是哑巴,那缠在他身边、吵了他将近两个月的人又是谁? “哑巴!嗟!早说嘛,知道是哑巴我就不用来这里凑热闹了。” “是呀!般上个哑巴多没意思,如果真上了她,连叫都不会!” 愈来愈多不堪入耳的话语让朱青鸿的眉愈皱愈深,紧握著双手压抑自己的怒气,不过那不断传来的耳语实在是激怒了他,尤其是他们所说的对象正是她? “闭嘴!”他回过身,朝那些嘴巴不干净的人冷视一眼。 “你以为你是谁!了不起吗?”其中一人不爽的叫嚣,恰巧就是刚刚说朱青鸿的能力是“昏倒”的那人。 朱青鸿怒极反笑,嘴角斜斜的勾起,慢条斯理的开口,“想知道我的能力是吗?” 朱青鸿一个眼神掠过,只见那人的眼突然出现诡异的神色,双手不住指向自己一开一阖的嘴巴。 人群的骚动也引起那名女孩的注意,她不解的往这边望,却望进一双熟悉的眼眸。 手中的扫把落了地! 朱青鸿也看到她转过头来,而且非常确定她看到他了,因为她连脚都向前跨了一步,粉樱色的小嘴张了开来,他正等著那声熟悉的“青鸿哥”;谁知下一秒,她竟转身跑开! “方祈晴,你别跑!”没有细想,不管身后的骚动,朱青鸿右手往墙上一撑,随即轻松跳过眼前的矮墙,朝她的身影追了过去。 *** 就算方祈晴的运动细胞有多么发达,也跑不过朱青鸿,没多久就被他逼到死角。 夏末初秋,天气仍算炎热,两人追逐了一阵子,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脸上全是细小的汗珠,不断发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 “叶衫我读了三年,地形比你熟,你躲不了的。为什么躲我?为什么不告而别?” 朱青鸿发出连串的问号,炙热的眼神紧紧锁住她的,不容她逃避。 方祈晴仍是喘著,努力的想逃离他的视线却徒劳无功。 “我没有躲,我走是因为要开学了,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淡淡的陈述,不让声音泄漏太多感情,她实在没有想到会再遇见青鸿哥,她正很努力、很努力的要将他忘掉。 “所有人?很显然那里头并不包括我。”他的语调中有著嘲讽,眼神之中却饱含深情,“你说你没有躲我,那刚刚为什么跑?” 方祈睛并没有回答,只是咬著唇,视线凝视著他。 看她那副模样,他的语气不觉放软了,转为柔声的问:“为什么骗我?”见她的眼瞳浮现疑问,他再补充:“关于你的家庭。” 她随即了解地垂下眼脸,“你也是可怜我吗?你该听女乃女乃说过了,我的爸爸很讨厌我,因为从我出生起,家里就一且不顺遂,再加上所有算命的都说我命带煞星、乌云罩顶……所以我不是孤儿,却活得跟孤儿没什么两样,从小就一个人住,如果是你,你会说吗?一贯的问话、一贯的回答,说得久了,就像是催眠了自己……只是话从来没成真过!”她笑得有丝凄然,“也许我比孤儿更惨,因为我连朋友都没有。” “过来!”他命令。 “嗯?” 见她呆愣了下,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下巴顶著她的发,他清了清喉咙,有点不自然的开口,“我知道现在我的怀抱并不舒服,可能还有点汗臭味,不过,我希望能当你的……朋友。”就在最后的一刻,他硬是改掉自己原本想说的字眼——男朋友。 怀中的她震了下,他的语调是如此的别扭,她应该笑的,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想哭?她努力抗拒那怀抱的诱惑,好不容易才将他推开,仰起脸,梭巡著他的眼,他该是讨厌她的……还是他正在可怜她? “青鸿哥,”她轻声唤道,一如从前,含著些许的哀伤,“你不必勉强自己的。” 朱青鸿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连忙想解释,“我——” 上课的钟声却在此时响起,打断两人的对谈。 “我该回教室了,再见。”方祈晴闪了下眼神说道。 “等一下。”看见她欲转身,朱青鸿抓住她的手臂,却感觉到她缩了下,小脸上的绅情尽是痛楚。“你——”他随即撩起她的袖子,入眼的是一大片的紫青。“怎么会这样?” “被东西砸到而已。”疼痛过后,她放下被撩起的袖子,淡淡的回应。 “这么重的撞击!”他心疼的低语,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轻抚上她的伤处,他的手释放出红色的光芒,经过之处,那紫青就淡了些。“我只能做到这样了。”他望著那仍显出淡淡红影的伤处,眼底尽是怜惜。 看见青鸿哥小心翼翼、万分专注的模样,祈晴心底有一股暖流滑过,那神情……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我是该跟你说声谢谢,不过恐怕你是白费力气,因为总是会再发生的。” 朱背鸿霍然扬起头,惊讶的望著她。 “呵……这么吃惊?我一直知道的,从小就知道。人家说红颜薄命,我虽然不见得称得上红颜,但肯定薄命。” “不会的,不准你这么说。”他搂住她像是怕她消失。 “乘这个机会告诉你,在朱家的日子里一直是我最快乐开心的时候,不管是在以前……或者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有股冲动想把所有话都告诉他,因为他难得的温柔,还有真挚的眼神。 “不要再说了!”朱青鸿阻止,不喜欢听见这些活像遗言的话语。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我在找你?因为我担心你!因为……我……在乎你”他一口气说完,然后不管她睁著讶异的明眸,直接烙印上她的唇。 用行动证明他的真心! ──────────────────────── 第十章 “青鸿呢?” 比郁苹手上提著便当走进董事长室,发现除了青鸿之外所有的人都在,聂星汐、于珍、叶震刚正吃著午饭。 “你说呢?”聂星汐反问,不过那眼神让人轻易就能得到答案。 中午跑到这里用餐已经成为他们的习惯,因为念的科系不同,相聚的机会也变少了,只好利用中午的时间聊聊天,联络感情,何况董事长室实在布置得非常舒适,不但有柔软的沙发、安静的空间,还有冷气,比起外头人挤人、活像蝗虫过境的食堂实在好上太多。 “又去找祈晴吗?”谷郁苹坐了下来,打开便当盒,一边继续问道:“为什么不直接将她带过来呢?每天翻墙到高中部不太好吧?” “反正高中部跟大学部本来就是相通的,青鸿不过是抄捷径罢了,而且真要带她过来,也要看她肯不肯呀!”于珍轻笑,很难想像朱青鸿每次一下课就偷偷跑去看祈晴,活像情宝初开的小男生,而且他可能没发觉,他跟祈晴的立场好像对调了。 “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中部的女生还巴不得天天看到学园贵公子呢!而大学部的男生则是希望青鸿最好别回来了,少了个劲敌跟他们抢大学部的女生。”聂星汐好笑的说出她最近听来的八卦,再扒了口饭进嘴里。 “不会吧!青鸿这么抢手吗?那为什么没有成为我们其中一人的男朋友?”谷郁苹开著玩笑。 “那是因为……”于珍青苹果气息的小脸漾著甜蜜的笑,朝叶震刚看了一眼,“我们都找到更好的啊!” “哈!说得好!”聂星汐拍著手叫好,明亮的眼瞳眨了下,意有所指的又说:“郁苹,接下来就该你了哟!” “我?”谷郁苹举起右手食指,指向自己清丽的脸蛋,“你们慢慢等吧!我现在可很满足这种行情看俏、身价看涨的单身贵族滋味喔!” 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叶震刚突然冒出一句,“我觉得朱青鸿天天这样翻墙也不是办法。” “你该不会想请老师约束他的行为吧?”聂星汐马上跳出来为朱青鸿说话,“棒打鸳鸯是不道德的哟!” “谁说我要棒打鸳鸯?”叶震刚坚毅饱满的肩化成一道完美的弧线。“我是在考虑要不要拆掉那面墙。”反正学校是他的,拆一面墙是小事。 “你……真的是我们叶衫的董事长吗?”谷郁苹拍著额大叫,不相信向来稳重的叶震刚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然你们以为我会怎么做?”叶震刚黜黑的眸子闪著玩味,年少不驯的气息似乎又回来了。“我当学生的时候,也翻墙翻得很烦,常常幻想把墙给打掉!” 三双眸子愣愣的盯著他。 他朗笑出声,“怎么?你们不知道我学生时代是很坏的吗?” 回应他的,是三人无话的摇头。 *** 每节下课,朱青鸿就且接跑到方祈晴的教室外,偷偷跟踪她,也偷偷瞧著她。 因为想看她、也担心她,守著她起码能多少保护她。 他已经将她所在的教室下了结界,因此能确保她在教室里的安全,不过结界是固定的,没法随著人的移动而移动,他现在又没那么大的力量可以将整个叶衫都纳入结界之中,所以每节下课就得亲自守著她。 几天下来,他发现不管别人如何逗她,她真的都不开口说一句话,不仅如此,小脸上的神情冷淡,久了就真的如同她所说的,一个朋友也没有! 然后只有在没人瞧见的时候,她才会稍稍露出寂寞的神态,用羡慕的眼神瞧著嬉闹的人群。 每当见到她那副样子,他就好难过,更加想念她在朱家时甜美的笑颜,还有活力十足的说话语气。 她是故意让自己活得黯淡的,故意远离人群……因为不想给周遭的人带来不幸。 她一向都是这样活著的吗?像是在演一出没有对白的戏,只是在等……落幕? 心抽痛,手握得更紧。 原来她对他是展现真实的一面,在朱家的时光,她就像要将平常没说的话都说完似的,所以才会那么吵、那么喜欢缠著他,每天一睁开眼就找他……可是现在对他的态度怎么全变了?说不出哪里变了,他只知道有些不一样,是因为不在朱家吗? 一直到教室的人都散光了,她才从抽屉拿出一个塑胶袋,走出教室,一直往人少的地方走去,而朱青鸿就偷偷跟在她后头,不时催动手中的红焰将她周遭暗黑的气息跟下等小灵给驱走。 渐渐地,他知道她打算去哪了,因为几天前,他才跟星汐她们去那替红儿送行。 那是叶衫很漂亮的一个地方,小小的山坡,有著绿丝绒般的草皮,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花朵,以及一棵开满桃红小花的百年老树。 当风一吹,桃红的花瓣即伴著金灿的阳光飞舞著。 另外,这也是于珍很喜欢的地方。 他一直躲著,看著祈晴坐了下来,拿出塑胶袋里冷冷的三明治。 他皱起眉,忍不住出了声,“你打算只吃那些东西?” 她点著头,对于他的出现并不觉得讶异,或许该说,在他出现的一刹那,她的眼瞳曾经亮了下,随即很快的掩饰过去,然后继续拆著手中三明治的包装。 既然现了身,他干脆走到她的身旁,拉了下裤子生了下来。 “为什么不去买便当?” “我不喜欢跟人挤。”她低著头回应,手指似乎变笨了,连个三明治包装都拆不开。 “我看你是避开人潮吧!”他轻叹了口气,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因为他已经连续三天看她吃相同的东西了。 好不容易拆开了包装,祈晴正想将三明治递进口中,却被他抢了去。 “做什么?”她扬起头问道。 “跟你交换午餐。”他将早就准备好的餐盒递到她的面前。 “我不要,把三明治还我。”她摇了下头,伸出右手向他讨回。 “你到底怎么了?”他仔细端详她的神情,“为什么变得跟我那么生疏?还是假面具戴久了,连在我面前都月兑不下来吗?” 因为我想保有那段美好的回忆……因为你也跟所有的人一样,认为我是祸水……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心受伤……方祈晴在心底呐喊著,只不过一句也没说出,她仍是固执的伸著手,无言的瞧著他。 唉!朱青鸿把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实在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她一离开朱家,对他的态度就跟著冷了下来? 而且就在他喜欢上她之后? 沮丧归沮丧,他当然还是不会让她继续吃那不够营养又冷冷的三明治,于是当著她的面,直接将那三明治给解决掉,并将手上的餐盒放在她伸出的小手上。 “现在你的午餐没了,你没得选择,快吃吧!” 她接过那热腾腾的餐盒,发觉自己的定力正在摇摆,实在无法将青鸿哥的身影真正的排除在心门之外。 “发什么呆!快吃。”他看她捧著餐盒动也不动,干脆替她将餐盒打开,也将筷子弄好递到她手中。 好久没吃到热腾腾的饭,自从离开朱家之后……青鸿哥到底是不是讨厌她呢?她很想问,可是又没有勇气,怕得到的答案只是一种敷衍。 用筷子夹了一口饭送进口中,纷乱的心思让她的泪无声的滑落……“喂,怎么突然哭了呢?餐盒不好吃吗?”朱青鸿只差没跳起来,忙将她手中的饭盒放到一旁,担心的问。 听到青鸿哥关心的问语,更让她的眼泪不停的涌出。 “别哭了。”朱背鸿慌忙掏出口袋中的手帕,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倏然,方祈晴被草地上一个白白的东西所吸引,那是刚刚从朱青鸿口袋中掉出的,她伸手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还记得吗?这是你绑在我窗口的晴天女圭女圭!” “你为什么……带著这个?”她红著眼问,心底有著小小的盼望。 “我也不知道,也许那是你做的,也许晴天女圭女圭就是方祈晴,所以我不能把它留在南部,让它独自孤零零的。” 听见他的话语,她看向手中的晴天女圭女圭,没有察觉朱青鸿话中的情意,只觉得这个女圭女圭好幸福,不会孤零零的,不像她……“我说我在乎你,是真的!因为我喜欢你!”他终于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方祈晴抬起小脸,眨了眨眼,不确定白己所听到的。 “是真的!”朱背鸿笑了,话只要说出口,要再说就没有那么困难了。“我朱青鸿真的喜欢你方祈晴。” 她并没有那么容易相信他的话,虽然眼底闪著希望的火焰,“你知道吗?晴天女圭女圭都是在雨天才出现的,你确定……并不是因为正处于雨天,所以才需要我?” 朱青鸿懂得她的担忧,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用十二万分的深情望著她的眼,“如果我会处于晴天,那一定是因为有晴天女圭女圭的缘故。”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她的小脸完全亮了起来,开心的奔入他的怀里,语气却又可怜兮兮,“你不是认为我是“祸水美少女”?” “该死?你听到了,我能有解释的机会吗?”他满足的抱著她,见怀中的她点了点头,才又继续说:“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言语太过苛刻,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本命跟一般人不同。还一直寻找替你解除的方法。” “找到了吗?” “我不确定,因为原则上可行,不过还得先看于珍合不合乎条件。“他已经将找到的文献记载交予于珍,现在就看于珍是否能将身上的力量转借给他,因为资料上写著,所有的咒术在天神下转之人面前将会失效,简单的说就是天神的力量在本质上是大过人类力量的,所以他想,如果于珍的力量加上他的,应该能够将祈晴身上的“唯我”解除。 “于珍?” “你见过她的,就在祖屋。”他提醒,而后话锋一转,“对了,干脆我们现在就去找她,我那些死党都在董事长室里,以后你也能跟我们一起吃饭。” “可是——”她的语调里有著担心。 “放心!于珍可是天女转世,其他人也多少身赋异能,我们跟你一样都是“特别班” 的学生,早就习惯奇奇怪怪的事。她们还问我何时带你过去,因为她们已经受不了我每节课都翻墙了。”说到后头,自己都觉得好笑竟然能这么天天翻来翻去,就像武侠小说里练轻功的感觉。 “你翻墙的姿势很帅!” “你……”原来他的举动都落人她的眼中。 “你会偷看我,我也会偷看你呀!包别说每次要过来时,所有女生会发出雀跃的叫声。” “也包括你吗?”他含笑轻问。 而她的眼神给了他回答。 *** 一路上,朱青鸿牵著方祈晴的小手朝董事长室走去,当然,走的是人少的地方,毕竟高中部的风气比较保守,可是当走到大学部时,他就一点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了,反正他心情正好。 还没走到董事长室,半途就遇到了她们。 “青鸿,心情很好哟!”聂星汐取笑的声音扬起。 “牵手了耶。”谷郁苹更是起哄的大叫。 方祈晴被她们一闹,小脸上顿时染上了红晕,害羞的躲在朱青鸿的背后。 “啧啧啧,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可以让我们的学园贵公子前一刻像死人一样,后一刻变成一尾活龙,啧喷喷……”聂星汐继续取笑著朱青鸿,想瞧瞧她的接班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难道不会形容我是“用情至深”?”找回了佳人,朱青鸿的心神也都归了位,开始对聂星汐挑衅的话语有了反击能力。 “别让我浪费了刚吃进肚里的东西好吗?”聂星汐做了个拍拍身上鸡皮疙瘩的动作,非常不屑的说。 “学妹好。”于珍朝朱青鸿身后的方祈晴打招呼,并给她一个亲切的微笑。 方祈晴慢慢从朱青鸿身后走了出来,有点害怕,叉有点期盼的开口,“学姊好,我是方祈晴。” “你的声音好好听,谁说你是哑巴的?!”谷郁苹马上夸赞,她的声音就跟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柔柔女敕女敕的。 “哇!好可爱的学妹。”聂星汐一把将朱青鸿推到一边,牵起方祈晴的手,双眼被她可爱的面容给吸引住了,“我是聂星汐,我想你听说过我吧?人家都说你是我的接班人,有这样可爱的学妹当接班,真是一件开心的事。你真的好可爱……”聂星汐忍不住模模她柔女敕的面颊,而方祈睛显然不太知道怎么消化她的热情。 “聂星汐,少吃她豆腐。”朱青鸿出声警告,同时庆幸自己最要好的死党都是女生,不然看看聂星汐那眼神,活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似的。 “哟……心疼呀?我顶多是吃得到豆腐皮而已,豆腐还不知道是谁吃的呢!”聂星汐牙尖嘴利的反驳,让当事的两人略显尴尬,而谷郁苹跟于珍则是在一旁偷笑。 “怎么会来这?我跟她正要去找你们。”朱青鸿问著于珍。 “董事长室里的窗户正巧能看到那株桃红古树,所以我们就来找你们了。”她微笑的回答。 “关于她——” “你是想问我资料看得如何了吗?”不待朱青鸿说完,于珍随即准确无误地说中他要问的问题。“早看好了,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要试试才知道。” 于珍的话语甫落,四周幕然扬起一片惊呼声,朱青鸿随著大家的视线往上一看该死!这太夸张了! 由于叶衫学院刚刚成立,所以还有一些零星的工程尚未完工,他抬起头来看到的,竟是原本准备当作顶楼护栏的铁架整个往下倾斜,眼看就要砸下,而他们就站在正下方,除了他们周遭也有许多的学生。 顿时尖叫声四起,乱成一团。 “没机会试了!”他咬牙说道,慌忙之中牵起于珍的手。“快!将你的力量传给我!”他朝于珍大喊,那铁架是如此的巨大,光凭他红焰程度的能力是没法将它挡住的。 “好。”于珍听到他的话语,也还算镇定,努力的想文献上所记录的方法,她闭上眼,开始感受体内气息的流动。 “快呀”朱青鸿情急的吼叫,同时伸出了右手,释放出红色的火焰,稍稍抵挡住那铁架下降的速度,不过红焰的能力仍然有限。 他的额上沁出了汗滴,如果不成功,所有在场的人都会受伤的。 眼看铁架就要落了下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于珍的身体泛出柔和的白光,而且愈来愈往外扩散,朱青鸿手上的红焰则在瞬间转为光芒耀眼的金黄,强力的往上迸射,幻化成一尾巨大的金龙,灵活的缠上那掉落的铁架,不但稳住了坠落的力量,更进一步的将那铁架往没有人的花冈丢去。 当铁架落了地,除了发出巨大的声响之外,整个叶衫似乎也震了一下,那尾金龙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哇!好厉害!”聂星汐惊魂甫定,忙用手拍著胸口。 “你们成功了。”谷郁苹从地上爬丁起来,也走向朱青鸿与于珍。 于珍仍是处于失神的状态,身上的白光虽较先前为淡,不过仍是持续著。 “于珍,你还好吧?”谷郁苹扣了拍她的肩膀。 “青鸿哥?”方祈晴用手抹去朱青鸿脸上的汗水,一边担心的问。 “祈晴?”朱青鸿发出嘎哑的声音,神态之间很是疲惫,“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话还没说完,他就整个人倒了下去,刚巧被方祈啃扶住。 “学姊!”方祈晴马上叫道,发现青鸿整个背都是湿的。 尾声“怎么办?妈妈妈要来带我走了,以后我会不会见不到青鸿哥了?”一个小女孩哭得满脸泪痕,害怕的问。 “你不要害怕,我很厉害的,你一定能活著再见到我。”比女孩高过一个头的男孩子信心满满的说。 倏地,一道温暖的银光从男孩的手掌心出现,那银光像是有意识般,从男孩的手里拔射而出,围绕著女孩约五秒钟,最后笔直消失在女孩的心口。 “跟你说,我在你身上下了保护的封印,还加上了一道“唯我”,只有我才解得开,以后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不过我还是保护著你哟!”男孩握著女孩的手认真的交代,“不要哭了,等你长大,记得回来找我!”说到后来,男孩的眼眶也泛红了,只是他很努力的不让泪水落下。 “嗯。”女孩用力地点著头。 然后男孩与女孩依依不舍地道别。 “青鸿哥……” “青鸿哥?” 梦中的声音与现实重叠著,朱青鸿张开了眼,一入眼就是方祈晴可爱的小脸。 “我想起来了,哈哈哈……”他模著方祈晴的脸,笑得开怀。 “青鸿哥,你怎么了?”方祈晴握住他的手,心里万分担心。 “我没事,别操心,我只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搞了半天,你身上的封印苞“唯我” 都是我下的,早点想起来就不用绕这么一大圈了。” 梦里,或者该说小时候的感觉突然清晰了起来,他想就算现在,他还是会在她身上下一道“唯我”,现在的他总算能理解书上为什么说唯我是无解的了,因为唯我是要两人互相喜欢才会成立的法术,当然,如果失去了另外一方,法术也没什么意义了。 “总算醒来了,你真会睡,睡了三天三夜。”聂星汐一群人踏著轻快的脚步晃了进来学校的保健室里霎时拥挤了起来。 “合作愉快!”于珍伸出手与他交握,两人眼底都闪著笑意。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要如何收尾?我是说我跟于珍所显现的异象。” “担心这个做什么?你这下子可成了英雄!要不是你,那天不晓得有多少人会受伤。”谷郁苹将双手交抱于胸前,满不在乎的说。 “郁苹说得没错,救人是最重要的,再说消息根本没有外泄。” 叶震刚的话马上引起大家的惊疑,他自己也不太相信。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事实就是如此,我甚至还准备动用宇叶企业的力量压下新闻,我想也许于珍能告诉我们答案?”他知道于珍能听得到学生们真实的想法,所以请她来说,绝对是正确答案。 “就我所感受到的,大家都很感激,也很聪明的知道话传了出去对叶衫并不好,还有一点我想是……谁教这是“灵幻学园”,什么奇怪的事都会发生嘛!”于珍微笑的解说,大家也跟著相视一笑。 “不过青鸿好厉害!那条金色的龙真的好逼真、好有力量。”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谷郁苹不禁赞叹道。 “我想一定是情况太过紧急,再加上于珍的力量,让朱青鸿的封印瞬间解了开来,释放出他天生拥有的能量吧!”聂星汐接口道。 闻言,朱青鸿举起手,催动著咒语,果然冒出金黄色的焰火。根据文献记载,历代以来,拥有这样能力的人并没有几位,不过也好,他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方祈晴了。 “记得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吗?”他朝方祈晴笑丁笑。 倏地,一道温暖的光焰从他的手掌心出现,接著拔射而出,像是有生命一般,围绕著方祈晴的四周约五秒钟,最后化成一道光束消失在她的心口,一切都像小时候的情况,只不过银焰换成了金焰。 “书上说过,金黄火焰拥有强烈的正气,任何邪物无法入侵,我想毋需可寻找任何的法术,只要这道保护封印存在,你就会跟正常人一样,不会再招惹暗黑之气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方祈晴握著他的手,黑亮的眼随盛满感动。 “最初可能只是为了留住你脸上灿烂的笑,只是不知道何时开始,我的心就留在你身上了。” “青鸿哥……”方祈晴感动得无以复加,再度展现她宛如花朵初放般的微笑。 “喔!朱青鸿什么时候会说这种恶心的情话?”聂星汐受不了的叫嚷,朝她身边的孟秉庆捶了一下,“你演了那么多戏,会不会?说几句来听听!” 孟秉庆倒也反应快,随即换上“世纪末魅力男子”深情的招牌眼神,握起聂星汐的手,“如果问我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我会告诉你,那就是我正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基本上,如果是在萤幕上,孟秉庆的这番话加上他的神情,的确会让许多女孩感动,只不过聂星汐并不是一般的女孩。 “嗟!拾人牙慧,没创意。”她不耐的挥了挥手,转向于珍与叶震刚,“你们呢?” 于珍与叶震刚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微笑地凝视著对方,但光那样凝视,就足以理解对方的心意。 “看到了没,人家的境界比你高上一截!”聂星汐评论道,眼神一转,落在谷郁苹的身上。 “你们看著我干嘛?又没有人可以对我说。”谷郁苹觉得大家的眼神有点不对,一步步的向后退著。 “你是不是该算算自己何时有桃花,顺便基于朋友的道义告诉我们一声呀?”嘴上的话说得是挺客气,不过聂星汐脸上的神情可几近威胁。所有的人似乎也等著看好戏,正当谷郁苹准备溜之大吉时,却传来一声怒吼“朱青鸿!” “啊……是祖女乃女乃!你们怎么没跟我说祖女乃女乃会来?”朱青鸿连忙掀开身上的棉被,准备逃难去,祖女乃女乃一定是知道了真相。 “你昏睡了三天,怎么说?”聂星汐凉凉的回答。 “该死!我的鞋子在哪?”匆匆忙忙套上鞋子,朱青鸿拉著方祈晴的手,从窗户跳了出去。 反正逃得了一时是一时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灵幻学园 1:灵眼星汐 灵幻学园 2:天女于珍 灵幻学园 3:术者青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