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妖恋 作者:东堂翔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对狐族之王景而言,千年的等待是煎熬,但等待的结果竟是心爱的人儿投胎成自己的克星──朝廷一等一的收妖术士,更是难以承受的惩罚!   景快崩溃了!他的旸不但不记得过往的甜蜜,还拒他于千里之外,甚至在伤重濒死之际,也不愿接受他的魄魂珠,完全当他是“妖魔鬼怪”……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吗?……   依谷旸的经验,他本以为收不了的妖只要保持距离就能平安无事,谁知景不断用他视为恶灵骚扰的“温柔碰触”企图打动他,烦死人了──奇怪!一觉醒来他怎么变成了半人半妖?难道景要用这一招逼他“归顺”于他?…… 楔子 “你滚!与愚蠢的人类相处,就这么开心吗?背叛的家伙……你被逐出这里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他对我好好……人类不像你们所说的那么糟糕啊…… 瘦弱的人形在荒无的沙漠上缓缓而行,引人注目的苍色白发,一对不是人类所拥有的兽耳,看似雪白、毛茸茸的模样,令人想拥他入怀。 但是,无神的双眼、步伐踉跄的模样让人不禁想问他究竟走了几天。 一阵风沙再次袭来,这次他承受不住了,身子一软便倒地不起。 又是一阵风沙,一群看似人类的兽妖急奔而来,带着慌张的神情左顾右盼。 丙然发现他们要找寻的人。 “王,找着小雪球了!”一名同样也有一对兽耳的小狐妖回头大喊着。 他口中的王正徐徐走来,带着复杂的神情盯着倒地不起的身影。 他同样拥有一对兽耳,而令人惊叹的是他周身闪耀金黄的毛色,邪魅、不容忽视的高傲姿态——的确是所谓的王者。 却在这峙候,他的眼神露出了不属于王者的无助情感。 他无言的蹲下,将早已冰冷的身躯抱起,怀中的人紧闭着双眼,气息全无。 他转身就往反方向走,一群小狐妖慌张的叫住他。 “王,您要去哪儿?”那不是回族里的方向啊! “谁都别跟来。”他有些冷酷的语调,止住了想跟他而去的人。 “你要带小雪球去哪儿?”一名看起来似乎是这族群里的第二领导者,握住了他的肩膀,严肃的发问。 “我说过了,谁都管不着。”王推开握住他的手,不顾一切的往前走。 要去哪儿,他也不知道。 “如果你想让小雪球复活,那是不可能的!依照往例,兽妖一旦要再回复人形,那也是千年之后的事,你该不会要傻傻的等吧?” 王依旧不语,继续往前。 等千年吗?他愿意,他只不过想对他说一句:抱歉,我误会你了。 就这么一句…… 他不时盯着怀中那雪白惹人怜爱的身影,干裂无血色的双唇让他心疼。 他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住那苍白的双唇,有些天真的想着,或许对方能就此复活也说不定。 他逐渐走远。 之后,他所领导的狐妖们也因千年的转轮、变化而四处分散了。 他究竟去了哪里?没有人知晓…… 他在等,在等怀中的人儿,哪天会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依旧挂着那天真的笑容迎接他…… ──────────────────────── 第一章 中国古代时期,是个人与妖魔分界极为不清楚的时期…… 阴森的破旧大宅里,早已无人烟的迹象,但是却时常传出令人恐惧的莫名哀号。 这种情形,在此时期更是常见。 在人们懂得过着取火、造屋,耕种、甚至是打造城镇的古时期,其实人与鬼、神、妖之间的界线仍然尚未分清楚。 常有这类的事发生,妖魔鬼怪类总是会仗着自己有那么一分魔力来欺毁仅能以肉身抵抗的人类。 当然,人颊才没这么傻呢! “这里果然跟雇主形容的一模一样呢!”一名少年站在这座阴森大宅前,目光闪烁,似乎极为兴奋的说着。 “废话,如果人声鼎沸,那还用得着我们来收妖吗?”站在他身后的老者趋前,伸手抡起拳头朝少年的头部毫不客气的打下去。 “师父!会痛耶。”少年护住发疼的额头,皱眉的看着缓缓踏进大宅子的老者。 “是你太笨了!连我们都看不下去。” 随后又跟来两名少年,不屑的看着少年,也跟着老者进屋。 少年扁扁嘴,接着依旧笑嘻嘻的跟着进屋。 “谷旸!”老者突然大声叫唤刚刚那名少年的名字。 “在!”他有些慌张的跟上前,等着老者的下一句话。 “在右后方的空屋,你负责!”老者指了指后头的位置,示意他前去。 但是,那栋屋子一眼就看得出来,绝封不是轻易可以解决,老者信任谷旸的能力,自然将有困难度的地方交给他。 其余则由老者与另外两名少年分别解决。 “小心点!” 彼此叮咛完之后,便各自往负责的地方去了。 走到自己负责的空屋子前,谷旸有些忧心的咽咽口水,他看了看屋子四周,直觉这次的事不好解决。 收妖这种工作本来就很冒险,再加上他们所面对的妖会有多凶狠他们也无法确定。 才刚踏进屋子里,他便听到隐藏在某个角落里极为不友善的声响。 “小表,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声音很沉,甚至有些阴冷,一道令人不舒服的视线正盯着他。 像这类的空屋子,最容易引来这种道行极高的妖魔来居住,而且他强烈的感觉这次极为不寻常。 但是,受雇主所托、有朝廷的下令,这是他们的职责。 他不理会妖魔的威胁,径自拿着小枯枝在地上画阵图,心里正半盘算该怎么收拾这只妖。 “小表,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一瞬间,黑影笼罩在他身上,他全身连动都动不了,阵法画好之前,他明明有设结界保护,为何这只妖还能闯进结界,甚至毫发未伤? “我说过了,凭你是动不了我的。” 咽喉被利爪抵住,浓厚的妖气传来,他心里有个念头,这家伙他解决不了。 隐约听见不远处的凄厉叫声,他不清楚师父那边是什么情况,但是感觉上也是同样危险…… 他无暇去管,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他的咽喉渐渐被利爪刺进肉里,他感觉到些许的疼痛,正在想解决的办法时,身上的束缚感突然消失,进而有种被环抱的感觉。 一瞬间,他闻到熟悉又直觉厌恶的气味,他记得这为,可是却想不起在哪里遇过,这浓厚的妖气他竟然有些熟悉…… “这只猫妖,不是你能解决得了的!” 比旸看不清楚是谁抱住他,只知道自己被紧紧的拥在怀里,双脚离地,被迫挨近对方的胸膛。 他稍微的抬头,想看清楚是谁。 金黄色的发丝、一对令人注目的狐狸耳朵,还有既邪魅又具吸引力的俊秀脸庞,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他竟有些害怕被拥在怀里的感觉,他怕这个人…… 他的视线与他对上,环抱着他的绝美狐妖竟然露出既温柔又怜爱的笑容,然后低下头吻住他。 比旸瞪大眼睛,连挣扎都忘了,他居然被一只狐妖给吻了? “你先别动,这家伙你解决不了的!”狐妖轻声的在谷旸的耳畔说着,依旧紧抱着他。 “你这只臭狐狸!居然反过来帮人类?”猫妖依旧躲在暗处,气得双眼瞪大,诡异的绿光在他周围闪烁。 “我等他等了这么久,当然得帮他!万一被你这只不知轻重的小猫儿给伤了,我怎么舍得?” 等我?这只狐狸认识我? 狐妖带着极为邪魅的笑容,轻轻的伸出手稍稍的朝猫妖出掌,连惊叫都来不及,猫妖立即被消灭了。 这只狐狸的道行少说也有上万年…… 比旸疑惑的盯着狐妖,心里暗暗的想着,如此厉害的妖类怎么会出手帮他? “你到底是谁……”他呐呐的问着,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 “小雪球不记得我了啊?”狐妖低头略带忧伤的问着。 比旸看着他的表情……是一种深情吗?但是……究竟是为什么? “谁是小雪球?你到底是谁啦?”这家伙好奇怪啊!怎么一直用脸蹭着他? 这种感觉很讨厌耶! “算了!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改天我会让你想起的。”语毕狐妖又在他的唇上烙了一吻。 “呜……”这次他总算记得挣扎了! “别乱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反抗了啊?”狐妖吻得极为深情,像是获得遗失许久的宝物似的。 “王!” 听见另一个声音在叫唤他,狐妖皱眉的回头瞪视着叫唤他的人。“嗯?”这声回应有明显纠正意味。 “呃……景。”笙铀无奈的叹气,长久以来的习惯,临时要他改口不称呼他为王是一件很难过的事啊! 叫唤了好几千年了,一时要他与王平起平坐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忠仆做久了的悲哀吗? 比旸疑惑的转头看着另一名同样也是狐妖模样的男子。 不同于将他抱在怀里的这只绝美、金黄毛色的模样,他是纯黑的,一种具备威严的黑色。 “你看,我找着小雪球了。”景开心的将拥在怀中的谷旸,像是展示般的现给这名男子看。 “朝廷的收妖术士?”笙铀提高音调的问着。 “嗯!”他是官方的人,光是这样的身份就极受人推崇,而他本身自然也就骄傲了起来,连官员们也必须敬畏他三分呢! “看来他要跟你作对一辈子喔。”笙铀忍不住轻笑出声,看了看谷旸,看了看景,带着戏谑的笑容回应。 “那又如何?”景带着轻笑回应,他看待谷旸的眼神未曾改变。 笙铀无奈的笑着,他亲爱的王啊!等了千年总算是等到思念已久的人了…… 只不过,不知是否为了报复当初景所犯下的错误,怎么再看到小雪球之际,他竟然是妖魔的克物,朝廷指派的除妖师。 这分明是与景作对嘛!但笙铀看了看景脸上挂着许久未见的微笑,景是真的不在乎! “说到这个,另一头有三个人,是你的同伴?”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问着谷旸。 比旸疑惑的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凶多吉少了!那些妖对人类来说极难对付。”笙铀叹了口气,却未说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谷旸慌忙的挣月兑景的拥抱,神色慌张的拉扯笙铀的衣领。 “你自己去看看吧!”笙铀是冷眼旁观的,毕竟人类收妖这件事,残害了不少同族的伙伴,而他既不出手相救更不伤害,仅是在一旁观看,基于谷旸的身份,算是很留情了。 比旸听完这句话,不再理会这两人,急忙的跑去查看。 到了目的地,他呆楞的站在一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强烈的妖气更是环绕在四周围。 凶多吉少?他的师父与两位师兄早已气绝身亡,连尸骨都不完整,可想而知刚刚的情况有多惨烈。 他慌了,想也不想的往里头跑去,然而月复部突然遭受袭击,被弹了出来,身上也受了伤,大量的血从月复部渗出。 他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依旧想进屋查看,却又被另一股力量给制止。 “你想找死吗?”相较于刚刚的微笑气息,此刻的景却是如此的阴狠、严肃。 当他看到谷旸不要命的往里头跑去,又让他想起好久好久以前的那抹白色身影。等了这么久,岂能如此轻易放弃? “师父他们……”谷旸气息微弱,手指着里头。 “没救了,全死了。”一旁的笙铀语气有些无情,似乎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为什么不救他们……”他还是个孩子,止不住的悲伤让他缓缓流下泪来。 “我没必要出手帮忙。”景别过脸不再多做解释。 “也对……妖怪怎么可以出手救人呢?”谷旸无奈的露出笑容回应,不断流出的血让他逐渐昏迷。 可是……他为何又被救?他也是人类啊…… 景无言的将他拥起,用术法替他止血。 “不得不绝情。”景只是淡淡的说着,他低头看看早已昏迷的谷旸。 “景,你也不会出手相救吧?”笙铀转过头看着景,回头又看看一片惨烈的屋内。 “因为他身份特殊。”他最多也只能做到替他除掉这些妖吧! “他注定会跟你作对一辈子的。”笙铀一开始查到小雪球已经转世到成人时,本以为王可以不必再等待了,但是一听说他是朝廷培养的除妖师时,却不禁皱眉。 这是故意的吗? “那就作对吧!”景吻着谷旸的额际,有些含糊的回应。 “你有办法解决吗?”看样子,王势必会与他纠缠好一阵子。 “看情况,我现在不多想。”景抚了抚谷旸的月复部,想替他减轻些痛苦,被妖所伤的地方不是用普通的治疗方法就可以的。 “你替他收拾一下吧!”景指了指妖气依旧肆虐的周围,之后立即转身抱着谷旸打算离去。 “你要去哪儿?”听从景的指示,笙铀伸手一挥使出些许的法术,轻松的就将里头残余的妖气解决了。 “送他回住处。”景逐渐走远,动作总是小心翼翼的。 “没问题吗?他的住处可是有设结界的。”笙铀皱眉的问着。 王没这么傻吧?这么冒险的事他敢做? “那点小结界伤不了我,倒是他身上的伤不是我能解决的。” “唉……这该怪谁呢?等了这么久,换来的却是相克的身份?”笙铀看着他远去,不禁叹息。 “怪老天爷吧!”景浅浅的微笑回应。 是该怪老天爷的安排吧!他是妖……他是收妖师……怎么等了许久换来的是如此尴尬情形? 还是说,为了报复他所犯下的错误,小雪球这次来是来报仇的。 尽避他是妖……是个从远古时代就存在道行高深的妖,却也无法改变老天爷的安排,老天爷是什么? 是命运吧!长久以来无法抵抗、改变,仅能默默承受的命运…… 饼了好些天,谷旸总算醒来了。 身上的伤,是朝廷派人来治疗的,这种伤似乎有专门的大夫在治疗。 而他醒来时,也想起了一些令他感伤、快乐不起来的事情。 他升职了,朝廷只剩他一个比较有能力的收妖师,前几天收妖不当,他的师父与两位师兄丧生了。 只剩他一个……但是朝廷以为这些妖怪都是他收拾的,自然就赞誉有加、极力推崇,但是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啊。 他躺在床上,半睁着眼似乎在发呆。 “主上……你醒了,要不要用膳?”一名小女仆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我吃不下。”月复部的伤疼让他皱眉,什么也吃不下。 “是……那么……” “你先退下吧!有需要我会叫你的。”他勾起笑容,遣退了尽忠职守的仆人,他现在只想静一静。 “受了伤,还不肯好好进食对身体可不好的。” 原本只有他在这屋子里啊!可是这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他疑惑的四处张望,尚未回过神来,他已经被拥在怀里。 是前几天遇见的那只妖。 “怎么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他记得这栋宅子有设结界啊! 不是一般妖类就可以随便进来的,怎么这家伙能自由进出?谷旸不禁失笑,是他们功力太差吗?看来得好好的检讨检讨了。 “这种结界……威力是有的,只是伤不了我。”景侧躺在谷旸的身边,伸手轻轻的梳着他四散的长发。 如果……这乌黑的发丝换成雪白柔亮的发丝,就是小雪球的模样了……他的小雪球一点都没变呢!只是忘记他了!这点挺可惜的。 “你别乱碰我……”哪有像他这种妖类啊?老爱缠着他。 比旸嫌恶的想摆月兑景的纠缠,可是身上带着伤,动一下剧烈的痛楚就袭来,让他忍不住申吟出声。 “你就别乱动了!身上还带着伤呢。”景皱眉的压住比旸的双肩,双腿跨跪在他的身子两侧。 “你才走开呢!莫名其妙的……没收了你是饶你一命哦!”谷旸忍着痛楚推了推他要他赶快离开。 “凭你也要收我?有难度喔!”景笑着将谷旸的手拉回来。 “你到底是谁?”谷旸也无力推他了,月复部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我叫景……很久以前我们曾经住在一起过。”景有意无意的描述着只有他记得的回忆,带着些许落寞的神情盯着谷旸。 “你骗人……根本没这回事……”他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妖怪共同生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当然不记得。”景情不自禁低子吻住比旸的唇。 他没变!一切都没变呢!还是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眼神里总是带着几分水泽,让人想不停的拥吻他…… “你随便说说,我就会相信吗?”谷旸根本就不相信,古早就有传说,狐妖很会迷惑人类,师父也曾提过妖类里头就属狐妖最难对付,因为狐妖阴险狡诈。 “我会想办法让你相信,记起来的。”景色带着惯有的笑容低头审视着谷旸的身子。 肮部的伤似乎很严重,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衣,血都渗出来了,白衬衣都沾染着点点的血红。 景皱眉的拉开他的衣带,想检查得更仔细。 见绑在他月复部的白布染上大片的血红,景又解开白布的结,似乎打算替他重新上药。 “你不要乱碰……”谷旸慌忙的伸出手想阻止。 “你才不要乱动!你看看,伤口又裂开了。”景带着责备的语气回应,下一个动作更让谷旸不停的挣扎。 景又低子靠近他月复部的伤口,用舌尖轻轻的舌忝着伤口周围的血痕。 “住手……”只是单纯的舌忝舐怎么会引起阵阵的战栗,莫名的酥麻感? “你信不信我这么做能止疼?”景带着像是开玩笑的口吻询问。 “我怎么可能相信啊……你赶快离开这里!”要不是他负伤在身,要不是他的功夫还有待修炼,他早就把这可恶的妖怪给收了! “小表,你不要乱动!”景带着微笑,不停的轻点着谷旸的伤口周围。 渐渐的,就如景所说的真的有减轻疼痛了! 比旸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景的动作,整个屋子变得很安静,唯一听得见的只有谷旸自己的喘气声。 “骗人……”他还是不相信。 “有没有比较好一些了?”景停下一切的动作,又抬起身子问他。 而谷旸只是呆楞的看着他,连一句回答都没有。 怎么可能?居然不痛了?他是施了什么妖法? “看来是比较不疼了。”景看他无法做任何回应,他露出笑容随即下床。 “白布条放哪儿,我帮你上药。” 景在卧房里到处翻找,而谷旸则是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景的背影居然令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对金黄色的兽耳有些似曾相识,或者该说有一种曾握在手里的触感。 仔细想想,他好像跟这只狐狸有过交集,可是……在哪儿碰过他却想不起来。 “究竟放哪儿?” 景在屋子里翻遍了每一个柜子,就是找不到,他转身询问谷旸,刚好对上一直盯着他的双眸,两人视线相对。 比旸吓得从思绪中醒来,他居然一直盯着景? “在……在我床铺下的柜子里。”他指了指身下的小瘪子。 “怎么不早讲?”景有些责备的回问,害他一个人在这边找这么久,原来就放在这么近的地方。 “我刚刚才想起。”他怎么好意思说他刚刚一直盯着景看? “好吧!我帮你包。”找着了白布条,景小心翼翼的扶起谷旸,开始上药、包扎。 而谷旸也很听话的让他包扎,好像这种动作是习以为常似的。 他孩子思索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来,乖乖躺好,你是该休息一会儿了。”景又将谷旸推回床铺,自己也爬上床,顺手将他揽在怀里,轻拍他的背哄他入眠。 一切动作仿佛理所当然,谷旸也不挣扎,甚至觉得这样很舒服,很好入眠。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在他还没想出答案前,已经被浓浓的睡意给淹没…… ──────────────────────── 第二章 虽然这几天谷旸负伤在身,一直待在宅子里休息,但是朝廷里的变动他也非常清楚。 前几天的一场收妖阵术,让他的两位师兄与师父全部丧生,只有他一个存活了下来,却也让朝廷对他的能力极为肯定。 所以,他升官了,他的职位往前升了好一大截,就在昨日刚接过圣旨,他成了收妖术士里的最高执事,等于说,他取代了当初师父的地位。 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试问最亲的人都离开他了,他还开心得起来吗? 包何况,那天的收妖并不是由他一个人完成的。 一个收妖术士居然被一只狐妖给救了? 这听起来多可笑啊…… 这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谷旸一直觉得有重物压住他,让他睡得很不舒服,他皱着眉睁眼。 就在睁眼那一刹那,他吓傻了…… “你,你这只臭狐狸!你是怎么进来的啊?”没想到睡醒也是个噩梦! 景居然就躺在他身边,还将他抱在怀里,而他居然还窝得很舒服呢! 开什么玩笑啊! “一大早的,你这么大吼大叫实在不好喔……”景双眼半睁,面带微笑喃喃的说着,说完又伸出双手将谷旸抱回怀中。 以前小雪球都不会这样呢!他会安安静静的醒来,等着他一同起床。 “你管我!谁准许你睡在这里的?”谷旸想挣月兑景的怀抱,无奈他越抱越紧。 “没办法啊!你的床刚好有空位,我就躺上来啦!你不是也睡得很舒服?”景笑眯眯的撩着谷旸的黑发。 “你倒说得很无辜嘛!”谷旸气得推开景,气呼呼的下床,说什么也不相信自己居然跟一直妖怪同床共枕了一个晚上。 这还真是天大的笑话!说出去准被笑死的! “你不睡了?”景还趴在床上,表情有些失望,背后的狐狸尾巴百般无聊的摇啊摇的,目光勾着谷旸,看起来极为吸引人。 但是看在正在气头上的谷旸眼里可不是这么回事。 “不睡!苞一直妖怪躺在一起,谁睡得着?”他连看他一看都嫌多余,径自穿起外出服。 “你啊!”景伸着手指,指向谷旸。 “胡说八道!”再跟这只臭狐狸扯下去,他一定会抓狂! 所以他决定不再理会景。 “我记得你以前很爱赖在我身上睡觉呢!”景翻了个身,侧躺的看着谷旸。 “请你别捏造这种不实的故事!”他打死都不会相信他说的话! “不实吗?”景不再回话,仅是带着微笑看谷旸穿衣的动作。 他忘了……谷旸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可爱的小雪球了……谷旸根本就不记得有他的存在。 心里有些难受,这种充满不信任的感觉不是他素预见的…… “你要去哪儿?”看到谷旸穿好衣服之后,头也不会的推开房门走出去,他也跟着下床,缓缓的走向房门。 “你管不着!”谷旸既不回头,更不理会景的逼近,只是一味的往前走。 “别这么小气嘛!说一下你要去哪儿啊!”景不死心的一直在后头跟着。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跟着我?”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 “没办法耶!”他就是想跟着谷旸走嘛! 比旸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景,表情非常严肃,而景依旧带着微笑看着他,甚至期待谷旸要跟他说什么,北京谷旸很少如此正眼瞧他。 “我已经对你很让步了!不然以你的狐妖身份来说,我早就把你给收了!”其实谷旸不知道自己的女敕是否收得了这只道行高深的臭狐狸。 不过,要是景做了什么瑜矩的行为,他死也会跟这只狐狸抗争到底! 景依旧是笑而不答,只是目光里流露出些许的哀愁。 他见这谷旸眼中那抹既烦恼又坚决的意识之后,不禁落寞了起来,不曾有过的心痛,居然隐约袭来。 什么都好……他就怕小雪球恨他!什么都好……他就怕小雪球不理会他! 毕竟他等了千年,这种苦涩的孤独感是很难受的……千年的煎熬是一种惩罚吗? 见着景未做任何反应,谷旸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景眼里的悲哀是为了什么? 这只狂妄的狐狸为何有这种表情,让他不想再看下去? 他立即转身继续往大厅走去,长长的回廊里有仆人们忙进忙出,一见着谷旸立即必恭必敬的弯腰。 但是,仆人们完全看不到跟在谷旸身后的景,仿佛全下天只有谷旸才看得见他似的,谷旸装作不知道景就在身后。 但是清楚的脚步声让他皱眉,而所有仆人更是心惊胆战,认为主子今天的心情欠佳,少惹为妙! 他走到大厅便看见许多侍卫已经在大厅待命。 他站在大厅的最前头,看着这群有些生疏的人。 这些人是他升职之后朝廷派来的。 他也不清楚这些人是做什么用的,只只他是靠这些人在跟宫里的人联络。 只是……他非常讨厌进宫啊! 以往跟着师父进宫祈福、收妖时,他就非常厌恶宫里那种不切实际、处处官僚作风的感觉。 那不是他这种小孩子能承受的气氛。 同样是收妖术士,他的年纪明显比其他人小了许多,也才十六岁刚过成年礼而已就登上这个位置,难免有些闲言闲语。 再加上他个性直接又有些易怒,难免会跟这些人起冲突,总之他在朝廷里非常吃亏。 不过现在他收妖的能力还是极受人推崇。 “请问……有什么事吗?”他昨晚就接到消息,今天会有侍卫军来访。 站在做前头的侍卫队长向他鞠躬以示敬意,才又接着说:“两天之后,即是祈福大会!皇上下旨要您及早准备。”他简略的说着,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有些迟疑,却又突然露出微笑。 “从今以后,大人的安危就由在下保护!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侍卫队长原本严肃的表情转为和善的微笑。 “哦……请多多指教!我叫谷旸……”对方突然转变的态度让谷旸有些无法适应,一会儿才露出笑容回应。 而一直站在谷旸身后的景一脸严肃的看着这名侍卫长。 “属下名叫令琮,您可以直接叫我阿琮。”侍卫队长依旧挂着微笑,尽避他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如此严肃。 “好……”突然这么倍受礼遇,谷阳还是有些不习惯,不过他对这个叫令琮的倒是有极佳的好感。 景依旧严肃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却不禁苦笑。 怎么该出场的人都到齐了?老天爷果然在整他……眼前这名叫令琮的人他认得。 他就是…… “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将会驻守在这里,保护大人的安危。” 所有侍卫军屈膝半跪,宣誓效忠。 气势之大让谷阳吓傻了,也不禁傻笑出声。 “属下告退。”该转达的事已说完,令琮便带着其他的侍卫军往大厅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对了!之所以会有如此的转变是因为他的身分不同了,不再是跟在师父身边的一名小小收妖徒弟。 “我们家谷阳才不需要这种只会打打杀杀的人保护呢!”原本站在身后的景突然趋前将他抱住,带着有些无赖、有些不甘心的口吻道。 比阳皱眉的转头看着这名抱住他的人,他都忘了……还有这家伙跟在身边。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啦!”谷阳站在大厅里,许多人来来往往的,他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为了避免他人的侧目。 因为只有他才看得见景。 “不要!” 这时候景就充分展现他的孩子气,让谷阳不禁叹气。 既然知道景没有恶意,他也没有多加驱赶,认识这么多天来也没听说景去伤害哪个人类,只是很没礼貌的在这里进进出出而已。 除此之外,也没其他恶行了。 “可恶!”嘴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却没有想推开景的意思。 甚至有“就让他这么抱着吧”的感觉,很微妙! 他讨厌景,心里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不讨厌景。 连他自己也迷惘了……一种又爱又恨的思绪让他纷乱。 “为什么那个只会打架的家伙也要跟来?”跟在谷阳身边的景,还一手勾住他的腰仿佛在宣示什么似的。 “你没资格这么说!”谷阳皱眉,努力想挣月兑他的手,却挣月兑不开。 到底谁才是爱跟来跟去的家伙,看一下吧! “大人,您所说的就是这个地方?”走在谷阳前头的令琮停下脚步,指着前头的—排住所。 “是,就是这里。”谷阳微笑的点点头,立即往前走。 今天是例行公事,除妖驱魔是不分地区的,尽避他是朝廷的人也必须帮助外头的人,避免又有无辜的人受伤害。 而他所做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只要替那些被妖魔骚扰、惊吓甚至引发病痛的人们实行驱邪的仪式就够了,这对他来说算是小事一椿。 他率先推开一处住户的大门,这地方他常来所以很熟悉,也对里头的情况很清楚。 这处住屋是用木板搭成的,有些简陋却也够坚固,女主人看起来有些年纪了,见着谷阳的来访立即热烈的邀他坐下。 “谷阳小师父,今天又来替我们家的老爷驱邪了?”她温和的笑着,替来访的两位斟上熟茶。 “令琮你也坐下,不要站在那边嘛!”谷阳带着有些稚气的微笑朝站在门口的令琮挥手。 他还是不能习惯这种处处被保护的感觉。 “那么,属下失礼了。”令琮点点头也不敢逾矩的坐在谷阳的对面。 “老爷爷最近可好?”谷阳边问边拿出身后的包袱,拿出一堆让人看不懂的法器。 “经过上次老师父的驱邪,是有好转了。”女主人说完就要进屋将老爷爷搀扶出来。 “对了!听说老师父跟你两位师兄……”她欲言又止,怕勾起谷阳的伤心往事。 “都死了!上次的事让他们都过世了。”他哀戚的笑着,毕竟这种事实在无法避免。 “请节哀顺变。”女主人的表情有些许遗憾、些许不舍,对他们来说老师父也是熟识的人了,出这种意外任谁都会不舍的。 老爷爷被搀扶出来,就坐在谷阳一旁的位子,才刚坐定谷阳尚未出声,一旁的景突然发话了。 “是被狸妖所伤吧!”他看得出来,妖类的气息不须任何术法,只要一眼他就看得出来! 你怎么知道?正在拿法器的谷阳突然看向他,心里这么问着。 他不用开口,景自然就听得见他想说什么。 你这不是问废话吗?景不禁失笑,谷阳似乎忘记他的身份了。 也对!比阳认同的点点头,继续替老爷爷施法。 他拿着毛笔沾上朱砂在老爷爷的背上写符咒,嘴里念念有词的施咒。 “老爷爷,最近有睡得比较安稳吗?”他翻了翻册子,上头记录了许多情形。 “有!是没有被骚扰的情形了。”老爷爷笑着点点头,满意的神情清楚可见。 “那您最近就不要老去山里摘果实了!”谷阳有些皱眉的叮咛着。 “为何?不去摘,我怎么做生意?”老爷爷不解的回头问。 “您老是往那座山里跑,不懂冒犯了人家还影响他们的生计,他们当然会来骚扰你啊!”谷阳不禁摇头叹息。 人类与妖魔会起冲突,原因就是出在这里!两方往往会在不知不觉间冒犯、危害了封方,彼此之间的风波自然就不断。 “那怎么办?我以后可还要做生意啊!”人家小师父说的话,他当然会听罗。 “你可以往东南方的小山去,那里同样也有果实可以摘,而且妖魔又少,绝不会受伤害的。” “好、好吧!虽然远了些,我听你的话就是了。”老爷爷有些无奈的回应。 “那么,今天就到这边了!有问题我随时会来帮你解决的。” 比阳东西收拾完后,便起身向两位道别,继续往下一个地方。 “想不到你也挺有概念的。”景突然有感而发的说着。 “什么概念?”谷阳狐疑的回问。 “人与妖魔之间的规则啊,我看这么多,往往都是相互之同不小心冒犯而才会有这么多事情。”景叹息又摇头的,这类的事情屡见不鲜。 “本来就是这样啊!不过老是有例外发生就是了。” 比阳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景,立即快步往前走,去跟令琮聊天,完全不把景放在眼里。 耙情是小雪球在怪他冒犯了吗? 景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盯着跑远的谷阳,怪不了别人,全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青紫的伤口,类似被爪子抓过的痕迹,不断的涌出血液,用一般的柴草根本无法治疗;谷阳先是在伤口上画阵法,又贴了张药布,药布里头贴有特殊的符咒。 像这种小伤口只要这么做就行了!万一像他自己之前那么严重的伤势,还是得请专门的人来治疗比较好。 “前几日去林子里砍柴时,被一只狐狸给伤了。”少年将前几日的情形转述给谷阳听。 比阳表情古怪的点点头,又突然转向景。 “那就是狐妖所伤罗!” 他带着窃笑,是对着谁说话呢?少年不解。 又不是我伤他的,干嘛看我?景很无辜的回话。 “最近有很多人被狐妖所伤呢!”一旁的令琮有感而发的接话。 “是啊!而且又很烦人呢!真是棘手的问题。”谷阳意有所指的回话,还很认真的点点头。 一旁的景听来格外的刺耳,不屑的掏掏耳朵不予理会。 “这个伤还要好一阵子才能痊愈,这几天就忍着点。” 包札完伤口后,谷阳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你怎么都不说话啊,生气啦?”谷阳突然笑嘻嘻的看着景。 “我度量可没这么小。”景挑挑眉,不在乎的回应着。 尽避心里有那么一点的不开心啦! “是吗?”谷阳还是带着窃笑,心里有说不出的快乐。 “是!”景认真的点点头,没想到会被这小表给将了一军,心里真是不痛快。 一声巨响从某个住处发出,连带的待在屋子里的谷阳也被轰飞出门外。 他吃痛的坐在地上,手上握着法器紧张的瞪着门内。 “可恶的恶灵!你已经死亡了还不肯乖乖放手离开人间?”他又站了起来持着法器往前走去。 罢刚这么一摔,脚踝似乎扭伤了,他的步伐有些不稳却还是勉强走着。 事情之所以会如此棘手,原因在于这户人家前几日有亲人过世,而这位亲人却是怨念过深盘旋在生前的住处迟迟不肯离去,也影响了这户人家的生活,让他们天天都活在恐惧之中。 “小表!这件事你管不着。”屋内的恶灵语气哀怨,却因为此刻是大白天无法步出屋外,但是这股力量也不小了。 比阳……一旁的景突然叫唤着,他想出手帮忙却被制止。 你不要出手,我不需要妖怪来帮忙。谷阳倔强的回应。 这句话听在景的心里格外的难受。 站在另一边的令琮只能紧张的看着谷阳的动作,他无法帮忙,毕竟这种事他不懂。 饼了一会儿,谷阳念了一般人听不懂的咒语,画出一道阵法将恶灵困在里头,恶灵仅能哀号。 “我再劝你一次,只要你肯乖乖离开人世,我就解除阵法饶你一命,否则你将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这次,谷阳占了优势,他提着法器指向阵法。 “呜……你这臭小表!你少威胁我了……”恶灵似乎不肯投降,还在反抗着。 “我下最后通牒!你肯不肯放手:”谷阳语气强硬没有退让的余地。 “我喜欢待在这里,难道不行吗?”恶灵苦痛的回问着,这里可是他的家啊! “你在人间已经结束了你的周期,应该回归你该去的地方。” 不是有句话,尘归尘、土归土,万物皈依吗?这是他师父所教的信念,也是最根本的思想。 懊回去属于自己的地方时,就该放手了。 “我担心他们,我想永远陪在他们身边啊!”恶灵不肯走,他还不想离去啊! “你放心,他们会过得很好的,你一直留在这悝才是造成他们麻烦呢!” 比阳叹了口气,等着恶灵的决定。 经他这么一说,恶灵环看四周,他的家人早已吓得不知去向。 是啊!是造成麻烦了…… “好吧!”亚灵总算妥协了。 经过一番的折腾,这户人家也回归以往的平静。 受不了疼痛,谷阳跌坐在地,站在一旁的令琮兄事情已结束连忙跑了过来。 而早就站在他身边的景,担忧的想看看他身上是否有受伤,却被谷阳下意识的推开,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 景不语,看着坐在地上的谷阳以及正在查看他伤势的令琮。 “大人,先别乱动!您的脚扭伤了。”令琮推了推谷阳的脚踝,严肃的叮咛着。 “会、会痛!”这一跌肯定不轻,光是令琮这么轻轻一推就让他痛叫出声。 “让在下背您回宅子吧!”令琮立即动作,将谷阳往背上揽。 “麻烦你了!”被背着的谷阳抱歉的说。 “小事一椿!”令琮微笑回应,朝着回宅子的方向前进。 只剩下一脸愤怒的景还待在原地看着远去的他们。 他在愤怒什么?是在愤怒刚刚谷阳将他手打掉的行为吗? 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被谷阳忽略是一件很难受又愤怒的事…… ──────────────────────── 第三章 受伤的谷阳被令琮给背了回来。 而他并未注意到景没有跟在他身边,直到大夫看完诊他才发现景早已不知去向。 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认为他不见了才好! 少了个会骚扰他的人,让他耳根子可以清静些。 “真是的!主人您怎么三天两头的受伤?”在替他擦试身躯的老婆子,正不断的叨念着。 因为他的脚踝扭伤,而且伤势挺严重的,不方便走动也无法洗澡,只好请宅子里的老仆以湿布擦拭身体代替洗澡。 不过,谷阳的年纪在老婆子的眼里看来算是孙子,自然就会像长辈似的唠叨一番。 不逾矩却也充分表示关怀,让谷阳反而有一种窝心的感觉。 “下次不会了。”老婆婆这么关心的叨念,让他虚心接受而露出微笑回应。 “还有下次吗?”老婆子忧心的拍拍额头,“主人啊,要是还有下一次,我这老命恐怕会被你吓得折寿。” “婆婆,别这么说嘛!”被老婆婆这么抱怨,他也深感歉意啊! “那就请主子好好的照顾自己。”老婆子弯着腰,认真的求着谷阳。 “我会的,你不要这样啦!”受长辈鞠躬他才会折寿哩! “那么老婆子告退了。”老婆婆笑了笑替他调整好床铺后立即退下。 留下谷阳一个人,他满怀歉意的目送老婆婆离去,才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拍拍枕头往床上躺,一天的疲惫在此时全涌了上来,很快的他进入了梦乡,沉沉的睡着。 突然,他警觉的醒来,感觉情况像是被恶灵骚扰导致身体动弹不得。 他平躺在床上,连移动一根手指头都是万分的困难,挣扎了许久他才有办法睁开眼睛,当他打算驱离这恶灵时,仔细一看并不是什么恶灵在骚扰他。 映入眼帘的是站在一旁表情极为冷酷严肃的景。 “你在搞什么鬼……”他全身上下皆动弹不得,仅剩一张嘴还可以动。 他愤怒的叫唤着景,然而景似乎不为所动,只是用着极为严肃的神情盯着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了好几次,就是得不到回应。 下一刻,景爬上他的床像是饱含怒气的扣住他的下颚,狠狠在他唇上吻着。 “呜……”他仅能从嘴里发出抗议的声响,而身子却动也动不了,任由景肆虐着。 身上那件外衣的衣带被迅速解开,不一会儿谷阳认为最难堪的情形就在他眼前上演着。 他衣物都被褪尽,全身赤果,而景依然是一语不发的盯着他看。 嘴唇被吻得红肿,他被这情况吓得无法言语,静谧的屋内只有他慌张的喘气声。 “小表,什么时候开始你懂得抗拒我了?”景突然开口,语气很柔,但话语让人战傈。 “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我听你的话?”他就是不懂,这个狐妖为何老爱缠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景眼里透露出他不忍看的悲戚?尽避他是如此的狂妄…… “等了你千年,我可不想换来这些不顺耳的话语。”景依旧是冷冷的语气,有多愤怒可想而知。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为什么他老是说这种令人费解的话? “我懒得多作解释了。” 景突然带着微笑欺近谷阳,炽热的气息在彼此面前传达着,他轻吻着谷阳的脸庞,轻柔的动作又让他一阵战傈。 “我不懂……你为什么老是这么做?”谷阳惊吓过度,泪水悄悄的滑落,怎么遇上他之后生活都变了? “我们之前都是这样……”他们做过类似的事情,不过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在景的认知里,这种亲吻抚模是常有的事,但对任何事都已遗忘的谷阳可是非常抗拒这种事。 “你胡说……”谷阳慌张了,不断的叫唤着景要他停止这一切。 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我就是来证明给你看的。”景的下一个动作让谷阳惊慌的叫出声。 他的双腿被屈起,还被迫往外拉开,这种姿势让他不安,不断的抗拒着。 “你放开!你放开!”感觉到景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他更是惊喘的抗拒。 “小雪球……等你这么久,我可不是要这种结果啊……”景的语气变得极为柔情,双手不停的在他身上摆弄,得到满意的结果才又轻笑出来。 “不要……”谷阳已经吓得无法再说任何话语了,身上最隐私的地方皆被碰触着,他想抗拒啊! “别哭,不要哭……”景吻去谷阳的泪水,他从以前到现在最不喜欢看到小雪球哭泣,因为那样会让他不知如何安慰他。 “那你就放开我……” 景的动作就是在告拆他不会停止的,指尖、掌心的抚触,身下那熟悉的肌肤触感、熟悉的轻声细语,都让他陶醉。 比阳咬得泛白的嘴唇让景看得皱眉,这模样会让他想志当时那副已无生气的身躯,那令人痛心的模样。 他用力的低下头吻着,细微的水泽声在彼此的周围轻轻迥荡。 “呜……”谷阳皱眉,双腿被景拉高架在他的双肩上,这模样他非常不喜欢也非常不好受。 无奈,身子就是动不了。 而敏感的身下隐约感觉有异物在抵触着他,他更是倒抽一口气,瞪大双眼看着将他压在身下的景。 “你快放开!”莫大的恐惧感蓦地涌现,他的身体不停的颤抖。 “小雪球……”景像是没听到似的拉近他,使两人身躯紧贴。 会痛……谷阳疼得叫不出声,仅能以急促的呼吸作为表达,这种无法想像的痛楚居然发生在他身上! 他可是男的啊……他怎么可能会被一只狐妖给…… “你不放松些,可是会很疼的。”景也感觉得出来,谷阳将身子绷得很紧。 他也清楚了解谷阳很怕,但是那又如何呢? 想到这里,景居然又勾起一抹微笑,小雪球已在他手中了,他慢慢来安抚他不就得了? 是啊!小雪球是他的了…… 比阳想推拒景的抚吻,被控制而不得动弹的身子亦让他苦恼。 倏地,他勾勾手指头,发现右手的手指动得了,便悄悄的在床边画下解除的咒法。 发现身子可以照着他的想法动时,他悄悄的握紧拳头。 抓到空隙,他用力的朝景的月复部打下去,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景放开了双手,谷阳也趁势推开他。 拖着扭到而动作迟缓的脚,谷阳溜下床快速逃离景的箝制。 “你这混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他随手抽了件外衣遮住近乎赤果的身躯。 景沉默的看着他,一语不发。 比阳气得发抖,不想再与他共处一室,他的所作所为让他好气愤。 “你要去哪儿?你的脚伤……”景看着他拖着脚推开门,心中一痛。 “你不要跟过来!走开!”他不想待在这里……不想! 门被用力的拉上,而景并未跟上前,他的月复部被刚刚那一拳猛击之下,现在正隐隐作痛。 他的作法太过分了吗?让小雪球好生气,气得让他不敢靠近。就像易碎的陶瓷般,禁不起撞击而碎裂,却也留下扎手的碎片…… “大人,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负责驻守的令琮看见谷阳一跛一跛的走在长廓上,他当然趋前询问。 “我、我不想待在我的房间。”看到令琮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谷阳立即往前扑去。 “发生什么事了:”令琮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谷阳,忧心的询问。 “没有!我只是不想待在那个房间,让人很不舒服。”谷阳攀住令琮的肩膀,语带哀求。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看到谷阳这么慌张,令琮也越来越着急。 “带我去别的客房吧!”这栋宅子这么大,房间也不少,随便找一间睡就得了。 “大人,就由在下背您去另一个房间。”令琮点点头,立即蹲下示意谷阳跨上他的背。 “麻、麻烦了。”谷阳慌忙的点点头,坐上令琮的背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他扭伤的脚踝因为刚刚的走动更加严重,酸疼不已。 令琮背起疲累的谷阳,往宅子的另一端走去,而这些动作全看在站在宅子屋顶上的两道人影眼里。 “景!你太急躁了。”笙铀站在屋顶上,在夜里他冷然的气息完全与夜空融合,让人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我嫉妒。”景见着谷阳与令琮这么契合,他嫉妒了、不满了! 被冷落、厌恶的对待,他不喜欢更无法接受,他只是想拥有小雪球啊! “但是,你这么做会吓着他。”笙铀转头看着坐在屋顶另一端,神色有些疲惫、有些哀伤的景。 “吓得不轻啊。”景不禁轻笑出来,是在自嘲、是在无奈。 “景,你这么做不怕他恨你吗?”笙铀有些忧心,现在的小雪球脾气可暴躁得很! 与之前的他可是大大的不同呢! “连这点小事也需要怕吗?”景摇摇头,继续望着远方。 以前的小雪球啊,可是既憨傻又可爱天真的家伙啊! 哪像现在脾气差又爱乱打人,动不动就出口骂人,怎么会变这么多呢? 看着依旧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景,笙铀不禁摇头叹气。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询问着似乎在发呆的景。 “先回穴里疗伤。”景扯扯衣袖,不甚在乎的回答。 “小雪球刚刚出拳出得这么重?”竟然需要疗伤?未免太夸张了! “他那一拳痛归痛,倒也没这么严重。”景低声笑着,如果刚刚那一拳就让他元气大伤还真是个笑话。 “哦!那为何要疗伤?”既然没事的话,那为何要回穴里?“你是要治疗情伤吗”笙铀是很认真的问这个问题。 “哈哈哈!笙铀,你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景忍不住捧月复笑着。 老是一本正经的笙铀终于懂得如何说笑话了呢!不错、不错,有进步。 “景!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真是的,他可是很正经的在问这问题,为何说他在开玩笑?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越是正经越好笑啊! 景依旧笑个不停,更是让笙铀皱眉。 “我回穴里是要治疗这些伤。”景撩起衣摆,露出上身以及背部。 笙铀仔细一看都是一些类似被烧伤的痕迹,看起来挺触目惊心的。 看着这些伤痕,笙铀眉头皱得更深。 “这些是怎么来的?”王就算是贪玩也不至于玩得如此过火吧! “进来这栋宅子,得突破结界才行,会受点伤是自然的。”为了来找小雪球,这算是小事,他一点都不在乎! “景!你怎么变笨了?” 笙铀突然这么问,换成景皱眉。 怎么突然会问这个不相干的问题? “什么意思?”笙铀怎么会觉得他变笨了? “像这种危害自己的事情,你肯做?”突破结界一定得受点伤,而景进出这栋宅子如此频繁,那受的伤更是严重。 况且,这种伤可是会影响元神的,万一不注意可能会丧命。 “那你告诉我该如何突破结界而不受伤?”景不禁反问,到底是谁变笨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笙铀应该也是知道的。 “去借护身凰衣,听说长老那里有。”他有听长老提起这种束西,似乎是替年幼还不会施法的幼狐妖所创造的凰衣,用在成狐身上也是可以的,尺寸改一下便行。 “我怎么都不知道有那种东西?”听完笙铀的解释,景立即皱眉。 什么时候有这项宝物他都不知道。 “亏你还是狐族的王,连这个也不知道?”笙铀很认真的回应,认为景这个王做得实在太糟糕了! “没人跟我说啊!”景现在可是很不甘心,早知道有这么一项可以护身的东西,他又何必老是伤身伤心的大费周章来破结界? “是你没问!”一般人应该都会想到这类的问题吧! “我怎么可能记得问?”他光是想小雪球的事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心力来想防身的事? “所以,你真的变笨了!”笙铀下了结论,很慎重的点点头。 “不准你说我笨!”被自己的下属说笨,可不是一件光荣的事。 “是!”笙铀点点头,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好吧!我疗伤这几天,你负责看好谷阳。”没有人盯住小雪球,景实在不放心。 “我:”为什么?谷阳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更何况保护他的人多的是,不差他—个啊! “怎么?有意见吗?”听起来,像是笙铀不想做这件事的样子。 “没有,你说了便是!”笙铀摇头,反正他也闲着没事。 “好吧!先扶我回穴里吧!”景朝笙铀招招手,要他过来扶他。 “好的。”笙铀是个尽忠职守的好下属,景这么要求他当然答应! 笙铀扶起身子有些不稳的景,两道人影很快的就消失在这个空间里。 “令琮……真的很抱歉!麻烦你了。”经过昨日这么一折腾,谷阳的脚伤更是严重。 可是,今日必须进宫主持祈福大会,所以他不能休息,但是行动极为不方便,所以只好请令琮背他到祈福大会的场地。 “不会!这么做是应该的!大人不必操心。”令琮笑着回应。 两人正走往正厅的广场,回廊上也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谢谢。” 比阳也微笑回应,他就是喜欢令琮,忍不住想多接近他,甚至还在他的背上又磨又蹭的。 “令琮!我真觉得你不错呢!”他忍不住夸赞着,哪像某只狐狸只会做让他生气的事情。 “属下也觉得跟您在一起,就像是多了个弟弟要照顾似的。”令琮淡然的回应,喜欢谷阳这种天真自然的个性。 比起宫里尔虞我诈的人们,他实在难得。 “没这么会惹麻烦的弟弟吧?”谷阳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他三天两头的麻烦令琮,可是愧疚得很。 “那是大人不得已的!称不上麻烦。”令琮微笑以对,对于这一切是不会厌烦的。 “嗯……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谷阳拍拍令琮的背,以示感谢。 “大人多礼了。”令琮还是点点头满脸微笑,这主子啊!真是可爱得很! “祈福大会就快开始了,请大人尽早准备。”令琮将谷阳背至正厅的大院里,便将他放下,让他站在祈福台上。 他早已换好仪式该穿的正统装束,环顾四周一下,宫里的官员们陆陆续续前来,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待着。 也有些同样是收妖术士早已在一旁等待,一同进行祈福大会。 不久,由一群侍女、侍卫引领,朝廷的最高统领者皇上也抵达大院。 所有人朝皇上行礼下跪之后,一年一度的祈福大会立即开始。 仪式在谷阳的诵经之下展开,场面极为肃静、极为庄严。 祈福大会历时半天左右,等所有的仪式结束已经过中午了。 结束之后,等所有人皆退下,耐不住脚踝的疼痛,谷阳跌坐在地,疲累的扶住一旁的柜子。 头一次主导这种庄严盛大的场面,他心里非常紧张,压力也非常大,再加上昨晚的事情以及脚伤,更让他失去站立的力气。 “大人,我背您去一旁歇着。”立即趋前的令琮,二话不说背起了坐在地上的谷阳。 他很清楚,现在的谷阳连站着都很吃力,更别谈需要自己走动。 “麻烦你了!”谷阳气喘吁吁的回应,刚刚的紧张情绪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松懈后的困意,他现在是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了! 令琮找了个小厅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将谷阳放下,让他坐在一旁的躺椅上。 “大人,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避吩咐。”他弯腰行礼之后,打算退下了。 然而他却在推开门前听到其他的收妖术士似乎对谷阳有意见。 “一个小表怎么有能耐当祈福大会的执事?” 这志音他很熟悉,是其他门派的收妖术士,年杞也比谷阳大上许多。 “我才觉得怪呢!圣上应该多思量一番。”另一个人也赞同的回应。 然而这些话,听在谷阳的耳里却是非常难受,就因为他的年纪小所以才会处处难为吗? 这些话,他们是在背后说的,却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难过的低下头,累了一整个上午,换来的却是这种不平的声音。 “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令琮突然转头对他说着。 “啊?”谷阳很讶异令琮会突然说这种话。 “他们只是不甘心您年杞轻轻就接掌这么高的职位,当然会有所不服!但是,我相信大人的能力,所以请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令琮微笑回应。 “好……”谷阳呐呐的点头。 “那么,属下告退了!” 比阳依旧是呐呐的目送令琮离开。 他再次在心里大声的说着,他真是对令琮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好感啊! 令琮真是了解他,经他这么一说,他心情好多了! “他就是让景嫉妒个半死的人吗?” 突然冒出的声音,让谷阳吓得左右张望。 他看到另一端的椅子上坐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正在想此人是谁时,他才忆起是前几日跟在那只臭狐狸身边的人。 “你们都是这样闷不吭声的出现吗?”迟早,他会被这些人吓死。 “我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是你没发现我。”笙铀依旧冷淡。 这个人好无趣啊!比起来还是那只臭狐狸比较好玩!咦?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比阳违背心底最深的意念,不断的想把脑袋里的影像遗忘掉。 怎么脑袋里都是臭狐狸的模样? “你一直这么用力摇头,不会晕吗?”笙铀不解的问着,从刚刚他就看谷阳不断的摇着头。 “呜……不!”谷阳突然惊醒,才想起屋内还有人在,立即停止这连他也觉得愚蠢的行为。“怎么是你来?”他正觉得奇怪,怎么不是那只臭狐狸? “景派我来保护你。” 正当谷阳还想问下去时,听到外头有好几个脚步声,他好奇的转头看过去。 “怪了!这里怎么有股妖气?” 门外的是另一个收妖术士的声音,而且听脚步声还不只一人。 “对!而且挺浓的,是这间屋子吗?” 房门被敲了几下,而屋里的谷阳则是吓得头皮发麻。 他都忘了!爆里还有好几个术士会到处走动,这下怎么办? 万一被发现他与一只妖怪共处—室,麻烦可就大了! “我们打开瞧瞧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而谷阳惊慌失措的想叫笙铀赶快离开,更想立即趋前将门锁好,无奈脚上的伤让他动弹不得。 眼见那群人就要进屋子了…… ──────────────────────── 第四章 比旸慌张的看着快要被推开的门,身体仅能坐在椅子上无法移动。 “你不快躲起来?”他立即回头对笙铀喊着。 “为何我要躲起来?”笙铀不明白,谷旸怎么会如此慌张。 “你……”谷旸话还没说完,一群人已经涌进这间屋子,他紧张的回头,活像是跑了好一大段路似的呼吸急促。 “原来你在里头?”走在最前头的是宫里最有威望的收妖术士,而他的年纪也有半百了! 当然,他也是不满谷旸年纪轻轻就掌管朝廷里的最高术师职位。 “请问,各位前辈如此劳师动众的来这里,不知有河要事?”此时的谷旸早已冷汗直流,但是必须故作镇定! 先静观其变吧!镇定!他必须镇定!不要紧张。 “我们感觉到这房间有妖气。”老前辈的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年纪与谷旸差不多的少年,以高傲不屑的口吻对他说着。 “哦!有妖气啊……”他假装不知道的回答,目光不时往坐在身旁的笙铀飘去。 难道,他们都看不到笙铀吗? “我们都感觉到了!没理由你这执事感觉不到,除非你这术士的身份根本就是个幌子……”老前辈模模下巴,带着戏谑的微笑说道。 而身后的术士们则是跟着一起哄笑出声。 这话听在谷旸的耳里,真是极为不舒服,但是……仔细想想,既然他们见不着笙铀,那就表示事情好解决多了。 算了!被这么羞辱他也认了!谁教他年纪轻轻就踩在这些前辈的头上呢! “那就请前辈多指教了!我坐在这里已有多时,并未察觉到你所说的妖气。”这时候就是要虚心! 一定要谦虚以对! “哼!想不到执事的能力也不过如此。”躲在老前辈后头的人,突然冒出声音冷冷的道。 而谷旸也看不清楚究竟是谁出口骂人的。 可恶!他最讨厌别人躲在暗处骂他了! “前辈!罢刚那股妖气似乎不在了。”一名男子在屋内到处搜索之后,发现并无异状,便在老前辈的耳边轻声的说着。 “好吧!看样子那只妖物是给逃了,我们这就放过你。” 老前辈依旧趾高气扬的回应着,心里虽有小小的不甘心,但是找不到那股妖气的来源,他们也没辙。 比旸当然知道,笙铀将他的妖气给压下来了!以他的道行要将妖气隐藏起来绝不是难事。 所以,一群人又跟着老前辈走出房间,而走在最后头的一名年轻道士突然回头。 “谷旸!”他语气凝重的叫唤。 “前辈有何指教?”谷旸弯弯身,礼貌的回应。 “刚刚的事,算是我们误会了!如果你是像那些不入流的道士一样豢养妖物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后不等谷旸回应,他立即转身就走。 留下一脸愕然的谷旸盯着他离去。 豢养妖物?他、他才没这么不入流呢! 走远的年轻道士又再次回头朝他大喊着—— “谷旸!最近城桥那头老是有一般民众受到妖物的攻击,我们都在提防这件事,你最好也多担待些。”这名年轻道士其实不坏,刚刚那番话算是提醒他。 而谷旸也严肃的点头回应,他当然知道这名道士的用心。 “需不需要我帮你去查城桥的事?”笙铀突然出声,让谷旸皱眉看向他。 “不需要!老让你们妖物出手帮忙,像话吗?”这比豢养妖物还要糟糕! “你不也是与我们和平共处?”笙铀皱眉回应,截至目前为止,这小家伙跟景处得不错啊! “谁跟你们和平共处?是你们老来骚扰我的好不好!”搞清楚状况啦! 比旸不禁翻了翻白眼,这真是谬论! “我们打扰到你了吗?”笙铀用着很认真的口吻询问,但他越是认真越让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不仅是景这么觉得,连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谷旸也用诧异的表情看着他。 “废话!”谷旸大声的回应。 “这可就糟糕了!景吩咐我必须无时无刻在你身边盯紧你,不准出任何差错。” 他可是奉命行事的。 “不需要!”谷旸气得不想回应了,干脆背对笙铀。 再跟他说下去,他一定会气死。 “呵呵……” 平常不苟言笑的笙铀居然轻笑出声,让谷旸吓得转过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他。 “怎么?我不能笑吗?”笙铀立即收敛笑容,回问谷旸。 其实,笙铀只是严肃了点,否则他笑起来是挺有吸引力的,如果他是人类的话,肯定会迷死不少姑娘家!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我才想问你,你在笑什么?”莫名其妙被笑,还真是让人不舒服。 “难怪景老说越来越拿你没办法了!”笙铀认同的点点头。 “为何突然这么说?”拿他没办法?为何? “你的个性转变得如此之大,连我都无法接受。”笙铀叹了口气,像是很惋惜似的。 “什么转变?我本来就是这个性了啊!”说得好像他们认识多久似的。 “以前的你啊!可是很天真可爱又温驯呢!”笙铀表情像是怀念的继续点头。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我是说,以前你还是小雪球的时候,可是族里人人抢着抱的宝贝呢!” 连他都忍不住抢着抱了。 “你也跟那只臭狐狸一样!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小雪球?小雪球到底是谁啊? “所以,我才觉得无法接受啊!”笙铀看着眼前这名少年,脸庞、外型跟小雪球如出一辙,但那暴躁、易怒的脾气却完全相反。 “你们说的小雪球,到底跟景是什么关系?”他非得弄清楚不可! “你说小雪球啊!就是你前生的身分。” 笙铀感觉他身上的气,还是确定他就是小雪球,甚至身上还带了一半的狐妖血统,这孩子今生的背景八成也不简单。 澳天来问问景,说不定他知道! “胡说八道!”关于这点,谷旸就是要反驳!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总有一天你会想起。”笙铀笃定的回答,看了看正赌气不肯回话的谷旸,他才又继续道:“景之所以会这么执意找回小雪球,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话说回来,他还真的挺想知道的! “小雪球从小就跟着景!” 笙铀半睁着眼,思绪飘回好久好久以前的回忆里…… “这之幼狐很罕见。”笙铀与景走在小径上,他一直盯着景抱在怀中的小小身躯,忍不住说道。 “这是在雪原那一带生存的雪狐妖吧?”景不确定的回答,而怀中的身躯像是得到温暖似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雪狐妖?那只是个传说吧?”他从长老那儿听来不少这类的传说,但没有人真正见过雪狐妖。 据说,他们拥有如细雪般的苍白毛色,就算化成人形,一头闪耀的苍色发丝、白皙的肌肤、像是会勾人似的黑亮双眼,还是令人不禁沉醉。 总是让人不禁赞叹,真是太美了…… 景突然朝着笙铀微笑,举起正在他怀中熟睡的小白狐。 “当初在北方,众人相传有个纯黑如狼般的凶狠黑狐,现在不就在我面前?” 笙铀知道景指的是他,他抿抿嘴没有答话。 好吧!传说不再是传说!这件事是真的。 景将这只幼狐带回族里,由自己负责养这只小狐狸,当然他的特殊毛色引来不少族人观看,甚至抢着抱。 而景心里去涌起一股自私的心态,谁也不准碰他! 他常会一把抢回小雪球,勒令不准任何人靠近小雪球,甚至将他藏在自己住的穴里。 直到有一天,小幼狐突然趴在铺着皮裘的床上动也不动,渐渐化成人形。 就如传说中的一般,细柔的雪白发丝,白皙柔女敕的肌肤,一双美丽深黑的眼睛。 只是,身形还是个小孩子。 才刚学会了站立,双脚颤抖的试着站在床上,而他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景。 以为他是母亲似的,伸手就要他抱。 不过看在景的眼中可不是这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让他直觉这小家伙会是他一生的挚爱。 他将小雪球看成是他此生将永远陪伴的爱侣,不管他是男是女,不管他的年纪大小…… “乖……”他伸手将小雪球抱起,随手拉了一张薄被替他裹上。 “呜……咿……”小雪球嘴里还说着听不懂的牙牙之语,却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他认为是母亲的人,已将他定下。 景将他深深拥住,触模着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感觉很舒服,让他舍不得放开,永远也舍不得放开。 小雪球从小就跟着景,连睡觉也是一起睡,直到他懂事的年龄了,还是跟着景一起睡。没别的原因,是景要求的,谁都不准有怨言,尽避大家都很想看看这可爱的小雪狐。 他长得真的很美!第一次正眼见到小雪球时,笙铀心里是这么想的。 “想通了?愿意让他出来玩了?”看景将他抱出来,笙铀像是挖苦他似的问着。 “他太好动了,我都快抓不住他了!只好让他出来跑一跑。”不过,景还是用一块布将小雪球包住。 “就说你这个王,怎么可能胜任母亲的角色!”笙铀真的把这件事当玩笑看待。 前几天景还忘了喂小雪球,害他半夜饿得伸出爪子乱抓着景拼命哭,才让景气急败坏的找了个母狐妖来喂他。 当时在一旁的笙铀,忍不住闷闷的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半夜被小雪球这么一闹,他心情已经够恶劣了,还听到下属这种疑似取笑的声音。 “王,就算你想照顾他,也该顾及自己是否有能耐吧!”知道主子心情不好,笙铀当然说话得小心些。 “什么意思?”景依旧怒气冲冲的回问。 “你差点饿死他呢!这可不像你的作风。”笙铀又闷笑了几声,惹来景的一阵白眼。 正努力吸着女乃的小雪球,好不容易吃饱了也打了个饱嗝,不等母狐妖的回报,景立即将小雪球抱回怀中。 “退下!统统退下!”他恼怒的遣散所有人。 包括笙铀也被赶出来,不过……笙铀看到了! 他看到为了这件事脸红的景,原来这不可一世的王也会害羞啊!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呢?不能喂女乃就不能喂女乃啊!难不成他连这种事也想自己来? 饼了几天,渐渐长大的小雪球也开始好动、贪玩了起来,景不得以只好将他放到族里跟其他的小狐妖们玩。 于是,景最头痛的事情发生了! 一群狐妖,不分男女老少全都抢着抱他,全都抢着跟他玩。 最可恶的是,连笙铀也在其中! 被抢来抢去、抱来抱去甚至蹭来蹭去的小雪球,当然吓坏了! 他立即嚎啕大哭,想找那个最疼他的身影,他哭红了眼睛四处寻找,却是找不到他最熟悉的金色身影。 “景……景……” 他依旧有些口齿不清,但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在叫谁。 小雪球说的第一句人话不是母亲或父亲,而是景,是一个人名! 由此可见他对景的感情有多深厚。 “这边!”景突然出现,一把接过小雪球,用凶狠的目光看着所有族人。 低头看着扯住他衣襟嚎啕大哭的小雪球他就心疼,无奈的看着所有族人。 “你们别太过分了!”遇到这种情形,他也很无奈。 景只好抱着小雪球回穴里,安抚了好一阵子他才停止哭泣。 不过而后族人跟小雪球玩时倒也收敛了许多。 饼了些日子小雪球也大了,这时笙铀开始怀疑当初景之所以自己养大小雪球的原因。 情况似乎不单纯…… “你一直看我这里做什么?”坐在树上的景,怀中抱着正在熟睡的小雪球,他也趁这休闲时刻看着远方吹吹风。 而离他不远的笙铀则是一直用着古怪的目光盯着他。 “小雪球也过了成年礼了吧?”那抹窝在景怀中的身影,看起来已是成年的身形。 虽然还带着些须的稚气,但是……依小雪球的年纪来说,是可以让他自力更生,甚至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可是,看起来景似乎不打算放手,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是过了成年礼,有什么问题吗?”景亲昵的把玩着小雪球的双耳,还不时低头蹭着他的头发嗅着发香。 “他可以独立了!”笙铀皱眉回答,他在这年纪已经是可以独立生活的成年狐妖了! “不必了!苞在我身边就行了。”景摇摇头,像是在宣示似的搂紧小雪球。 “就算你再怎么宠他,也不能这样吧?”笙铀无奈的叹了口气,景是怎么了?这么基本的常识应该是知道的,还刻意如此? “为什么非要他独立?”他想跟小雪球在一起不行吗? “你还问?你应该知道吧!他成年了,该独立、甚至可以娶妻生子了!而不是每天跟在你旁边磨磨蹭蹭的。”笙铀的口气有点责备的低吼着。 “他只要跟在我身边就够了!不需要娶妻生子。”景冷眼看向笙铀,驳回他的意见。 “你在说什么鬼话!苞在你身边……”一瞬间,他听懂景的意思了! 他嘴巴张得老大,惊愕的看着景。 “你养小雪球该不会……一开始你就打定主意了吧?”他依旧以惊讶的神情看着景。 “打定什么主意?”景反而回问他,脸上还挂着一丝邪笑。 “我的天啊!你要跟小雪球……等等!”笙铀偏头一想,正在找合适的名词来解释景跟小雪球的关系。“你爱他?” 这件事根本不可能会发生在笙铀身上,他只有懵懵懂懂的替他们下结论。 “嗯!”景不否认,甚至点头回应。 “原来你……”笙铀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这狡猾的家伙原来一直都在计画这件事? “你看起来很生气,不像平常的你。”景皱眉说道,眼前的笙铀仅能用失控来形容,平常的他可是既冷静又安静的。 哪像现在……废话连篇! “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受不了的好不好!”笙铀挫败的抓抓头发。 “那么,你懂了吗?”景突然回问。 “懂是懂了!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笙铀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平复了。 “又没影响到你,你只要尽你的本分嘛!”看笙铀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景又有皱眉。 这只是件小事,不必这么在意吧! “好!你说得都对。”笙铀挥挥手,半接受了景的想法,反正不干他的事! “很勉强喔!” “你到底想怎样啦?”笙铀气得出声大骂。 景从认识他以来就属今天他话最多,甚至还动怒。 不过笙铀的大吼也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小雪球。 “景……好吵。”他在景的怀中磨蹭,不时嘟囔以示不满,有人打扰到他睡午觉了。 “抱歉,吵醒你了!”景宠溺的揉揉小雪球的脸,一把将他抱起。“我们回穴里。”他习惯的在小雪球额际烙下一吻,轻轻一跃就从树上跳下。 “嗯……”小雪球还没睡饱,含糊不清的点头回应,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你们的事,我懒得管了。” 笙铀还坐在树上,看着景与小雪球离去,他小声的抱怨着,随着风将这股抱怨吹远。 他不管了…… “开……开什么玩笑啊?”谷旸铁青着脸对着笙铀的大吼。 “你对我吼也没用,总之就是这样。”他可是没有造假,把所有事情完完全全的照实说出来,也换来谷旸的不可置信。 一般人听到这种事情会有这种反应,实属正常! “那个臭狐狸是有目的的养小雪球喔?”这件事听起来还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讲了,不必再问一次。”笙铀掏掏耳朵,该说的都说了,为何还要再问一样的事呢? “我的意思是,他的想法有这么惊世骇俗吗?”对谷旸来说,这件事非常惊人,吓得他不顾脚痛的站起身来。 “对人类来说是有可能的,但是对妖类来说,上万年的道行,年纪与否根本没有差别。” 饼了这么多年,景的容貌未曾改过,变的是他那越来越不可理喻的任性。 “不是不是!我指的是,他跟小雪球一样都是男的吧!”这件事实在太荒谬了! “那又如何?族里的人还不都照样接受。”虽然他们是过了许久才接受景跟小雪球的关系。 “那不一样啦!”他的头开始有点痛了。 “哪里不一样?”笙铀越听越模糊,这家伙的理解能力有这么差吗? “那只臭狐狸认为我就是那个小雪球,这不就代表他对我……”谷旸说不下去,总之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件事。 “你本来就是小雪球,他会找你也就是这个原因。”看着谷旸近乎抓狂的模样,笙铀大概能理解,他之前也是这种情形。 “别闹了!”他可是当事人耶! “时间久了,你就会习惯。”他也是这么过来的,这语气有点像在安慰谷旸。 “我才不要习惯!”谷旸摇摇头,说什么都无法接受。 他跟那只臭狐狸?别闹了吧! ──────────────────────── 第五章 棒天一早,令琮捧了好几个卷轴来到亭子里。 比旸正坐在那儿与一旁的笙铀大眼瞪小眼,两人一句话都没交谈,只有谷旸表情复杂的盯着笙铀。 他说什么也不接受景对他的态度,绝不接受! “大人!属下照您的吩咐从宫里带来这些地图。”令琮走进亭子里,将手上的卷轴一一翻开。 你要这堆地图做什么?笙铀疑惑的发问,这些都是城内地图,该不会谷旸还是路痴一个吧? 你安静的看!比旸认真的看着地图上的每一处,心里不悦的发出声音,要笙铀安静些。 “大人,您要这些地图用意何在?”连令琮都忍不住发问了。 “你先等等,我在找……” 比旸手指着一个地方,嘴里还念念有词,在场的两人皆跟着他的手移动,等着他说明原因。 “这几个地方……”谷旸像是理出头绪似的解说。“前几日不是有前辈提醒我,这几天一直有不明的妖类出没攻击人类吗?” 令琮点点头,这件事他也有听说,当然他也知道这些被攻击的人们几乎都丧生了。 “我大概查了一下地点,几乎都在城外或者是城墙边。”他指了几个地点。 “没错!几乎都是这几个地方呢!”令琮认同的点头,但还是不清楚谷旸究竟想表达什么。 “那就表示,这妖类固定在这几个地方出没!”他搓搓手心,似乎在打算什么。 “他不进城的原因大概是怕引人注目,这几个地方人烟稀少,就算有人经过通常都是独自一人,当然好攻击。” 这只妖类还挺会耍小聪明的。同样也身为妖类的笙铀则是有些不能苟同的回答。 他认为这种手法非常可耻,要的话就直接出手攻击,何必躲在暗处攻击什么都不会的人类呢? 比旸没有回应,只是白了笙铀一眼。 “大人,您有何打算?”令琮大概知道谷旸要怎么做了,现在还必须进一步讨论。 “过两天,我们去这里等他!我就不信我收不了他!”谷旸眼里尽是自信。 “那么属下也会同行的,属下必须随时保护大人!”令琮点点头,同意了谷旸的打算。 我也必须去……笙铀淡然的说。 比旸无奈的回头看他。 怎么连这种事你也要跟啊? 别看我,这是景吩咐的!笙铀双手一摊,表示他也是受人请托。 那你也可以不用跟来啊!比旸心里忍不住大吼,他何时才可以摆月兑这恼人的事情啊? 笙铀坚定的口气,让谷旸无限叹息,但是计画还是必须实行…… 深夜真是妖类出没的好时机,尤其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 站在城桥的一边,谷旸皱眉打量眼前的一切,城桥再过去就是郊外,这一段路就算在白天还是没几个人会通过的地方。 而且……此处杂草丛生、树枝杂乱,的确是聚阴之地! “我们就躲在这里等吧!”谷旸指了指树上,找了个比较好掩护的地方。 “好的!”令琮点点头,扶住正要爬上树的谷旸。 “躲在这儿视野好,要捉妖方便多了。” 他与令琮一同坐在树上,盯着下头的幽幽小径,这时间只有赶路的商人才会经过,不过就是因为如此才会攻击事件频繁,而谷旸如果猜得没错,一旦过了子时那只妖才会开始攻击人。 饼了这时间对妖类来说可是功力大增的时期,掩星盖月的情形下,妖类是不受牵制的。 “大人,还是请您小心点,毕竟您的伤才刚好。”令琮忧心的叮咛着。 “放心,这种事我见多了,你就别担心了!”谷旸拍拍令琮的背要他安心。 而他悄悄的转过头去看,果然笙铀就站在后头的树上。 又是那个景派他来盯住他的,真是阴魂不散! 饼了子时,妖气变得浓厚,谷旸严肃的盯着小径。 不远处有脚步声缓缓而来,谷旸感觉得出来是一般人类的气息,但是等脚步声逐渐逼近时,那股令人不安的妖气变得越来越大,直到这名商人经过他们不久就听见极为凄厉的惨叫声。 “他被攻击了!快!”谷旸话还没说完就快速的跳下树,动作极为敏捷,从如此高的地方跳下来居然没事! “令琮!听我的指示,你等会儿负责救那个人。”他边跑边朝着令琮大喊。 丙其不然的,在他眼前所呈现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妖气,带着些许的腥味。 让人不安的黑影笼罩住被袭击的人,点点的血液喷出,谷旸见情况不对急忙的抽出背上的法器,嘴里念咒语凝聚着力量。 “臭妖怪!”他咒骂了一声,拿着法器朝黑影追去。 一道锐利的蓝光朝黑影射去。 黑影发出有些刺耳的惨叫,而差点被黑影吞没的人立即被放开,失去力量的跌倒在一旁。 “令琮,将他顾好!”他抽出符咒,依旧念着咒语。 拥有深不可测的力量的他,也让黑影吓得后退好几步。 令琮将商人拖到较安全的地方,守着奄奄一息的商人,也紧张万分的盯着谷旸的动作。 “笙铀,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处理,不要出手。”他放出符咒,不悦的回头看着逐渐逼近的笙铀。 “都这种时候了,你就别倔强了。”笙铀严肃的比着手势,凝聚了极为强大的妖气想帮助谷旸。他直觉,这股妖气不简单。 “我说过!不需要你帮忙!”谷旸拉紧符咒的束缚,也朝着笙铀大喊。 “你!”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黑影见着有空隙,立即破坏谷旸所放出的符咒,不断增大的力量让他可以逼近谷旸。 比旸察觉黑影的逼近时,黑影已站在他面前。 同时间,他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他与笙铀呆然了…… “景……”谷旸呐呐的喊出声,心中充满震撼。 原来这只狐狸的和善是刻意装出来的! 他回头看着笙铀…… “原来你们联手串通好了!”谷旸极为愤怒的朝着景攻击。 后头的笙铀似乎还想解释怎么。 但是个性冲动的谷旸早就朝着景攻击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有办法制伏他。 罢刚冷静从容的攻击方式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无章法、乱七八糟的攻击,这也让景有回击他的空挡。 此时,突然串进谷旸身体的一股力量,让他痛昏过去,在他闭上双眼时看见了离他非常贴近的景。 原来他被骗了!怎么会这样? 原来……他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信任这只臭狐狸,没想到……没想到啊…… “你直接把他带回穴里?”站在石穴口的笙铀表情凝重的问着坐在一旁的景。 “除了这方法,没别的了!”景双手一摊,带着无奈的微笑。 “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笙铀叹了口气,看了看躺在里头奄奄一息的谷旸。 “那群恶鬼懂得栽赃!”景不禁哈哈大笑,他才刚到那里就看到如此精彩的画面,那群假扮他的恶鬼逃了,而被攻击的谷旸,他想也不想的就带回这里。 “你突然带走他,会让城里恐慌!”笙铀双手环胸,认为景实在太卤莽了。 “他被恶鬼攻击,魂魄被带走了一半,甚至被打回原形,再不救他,他会死!”景站起身来握住笙铀的肩膀大吼。 “这几天怎么办?朝廷最重要的收妖术士突然失踪,可是会造成很大的恐慌。”昨日的事情被传了出去,谷旸的失踪更是让城里人心惶惶。 “这事我现在顾不得,我得先想办法救回小雪球。”景也慌了,语气中充满急噪。 “好吧!我先去城里看看,你就安心照顾他吧!”笙铀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支持。 “这几天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景叮咛完之后,笙铀点头回应便离开石穴。 景随即转身朝穴里走去,为了保护谷旸他还特地设了好几道结界。 他脚步有些沉重,现在的谷旸情况非常不好,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比旸被安置在穴里的床上,因为受到攻击所以被打回原形。 是小雪球的模样…… 雪白的发丝,柔女敕白皙的肌肤,那一对小巧可爱的兽耳,让等了他千年的景看傻了。 他等了他好久、好久…… 他轻轻的爬上床,双手撑在谷旸的两侧,稍稍的低下头抚吻他的唇。 撩起他细柔的雪丝轻轻的嗅着,景动作有些颤抖的环抱住比旸。将心爱的人儿抱在怀里的感觉有些虚幻,让他不太敢相信,但是温热的躯体让他不禁吁了口气,再次遇到小雪球的感觉真让他有些害怕。 ──────────────────────── 第六章 比旸的双眼依旧是紧闭着,因为一部分的魂魄流失导致他昏迷不醒。 景小心翼翼的抚吻他的脸庞,甚至还眷恋的含住他的唇,将他抱在怀里不肯放开,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回濒临死亡的他。 好不容易等到了小雪球,岂能再次放手? 他又将谷旸放回床上,在自己的胸前比画了几下,胸口处突然闪出了一小阵光芒,被光芒包含住的是一颗类似水晶的透明小球。 这是景的魄魂珠,他的道行极深,一般人有三魂七魄的情况下,他们这些妖类在修行上又会另外拥有九命。 九命,顾名思义是他们的生命极为强韧,就算受了伤也是有自行治疗的能力,尤其是像道行超过上万年的景。 但是一颗魄魂珠的流失,等于让他失去近两成的功力,这对妖类来说是极为严重的损失,但是为了小雪球,他失去一两颗魄魂珠似乎不怎么在意。 他将小小颗像是水晶般的魄魂珠抵在谷旸的嘴边要他吞下,或许是感受到魄魂珠有些微热的温度,原本昏迷的谷旸半睁开着眼迷迷糊糊的盯着就在他面前的景。 “你……在做什么……”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的说出话语。 “我在做可以让你活命的事情。”见着谷旸已经醒了,景微笑以对,将手中的魄魂珠推到他的嘴里,但是却换来谷旸的挣扎。 “我、我不要……”不管景要对他做什么事,他就是一个劲儿的推拒。 “乖,你要吃下去!不然会没命的。”谷旸的挣扎让景皱眉,不过还是得小心翼翼的照顾。 一颗魄魂珠就抵在谷旸的嘴边,而他紧闭着双唇就是不肯吞进这颗可以保命的东西。 “不要……”他依旧抗拒着,甚至抬起双手推着景。 罢刚令他震撼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想被这可恶的妖怪所救,宁愿死也不要被他救活。 “听话,快吞下去。”景虽然心急却还是必须慢慢来,不住的哄着谷旸。 “不要……你离我远一点……”谷旸还是倔强着摇头,多希望这只臭狐狸能滚远一点。他越来越讨厌这只臭狐狸的伪善,越来越讨厌。 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好可恶的臭狐狸! “听话……”景叹了口气,既然谷旸这么不听话,那他只好改用强硬的态度他伸手扣住比旸的下颚,将魄魂珠含在自己的嘴里,凑上谷旸的双唇。 雨人唇瓣相贴,他张口用着舌尖搅动谷旸的唇,顺势将魄魂珠送进他的口中。 他吻得很深似乎不肯放手,魄魂珠在景有技巧的抚吻之下,总算被谷旸吞进去了。 但是被吻住的谷旸还在挣扎,嘴里不时发出呜咽的声音。 景轻轻一推,又将谷旸压回床上,好不容易放开他之后,唇与唇之间勾着细细的银丝。景拨了拨谷旸有些汗湿的头发,轻抚着他的脸庞。 目光里流露出无法言喻的深情,景也跟着躺回床上紧抱着谷旸。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身体好些了再来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先让小雪球好好的静养一番。 “你……”谷旸下意识的想推拒,无奈身躯躯的疲累以及想在景的怀中汲取温暖的,让他无力抗拒。 在他心里非常不想承认的是,躺在景的怀中竟是如此舒服、如此的令人眷恋。 清早,景尚在感受同床共枕的温馨而眷恋这种美好气氛时,被谷旸的一阵吼叫声给唤醒了。 比旸已经恢复以往的体力,甚至还功力大增似的,他就站在穴口处,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大吼大叫着。 “这是怎么回事?”他吓得目瞪口呆,怎么自己的头发全变白了? “我怎么会有这东西?”他模模殖头顶兽耳,又扯扯身后的尾巴……这东西都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啊! “不要乱碰把我变回原形……”谷旸摇摇头,依旧是扯住景的手。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得等你身体恢复了才有可能变回人类的模样。谷旸的阻止似乎无效,衣带早被景给解开。 “明明是你施妖术,让我变成这怪模怪样的。”谷旸惊慌的推拒,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办法推开景。 上一次是这只臭狐狸施法才让他动弹不得,这次他什么也没做啊! 为何他推不开? “这不是怪模怪样!”景立即皱眉纠正谷旸的说法。 “胡说!”谷旸说什么就是不肯相信。 “这是小雪球的模样……”景低头含住比旸头上的兽耳,拨弄着他的雪丝像是要证明一切似的,景不断的吻着。 比旸的衣襟早被敞开,根本没有机会重新穿回。 “这对耳朵,只有小雪球才有……”他伸手拨弄着那对雪白的耳朵。 “还有头发……这是你本来就拥有的。”他已忍不住,扶起谷漾让两人身躯相贴着。 “我一直在等你,难道你都不知道吗?”他越来越厌恶谷旸抗拒他的行为。 “我怎么可能知道……”谷旸还是摇头。 “你是小雪球啊……”他真的等得够久了……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景是等得够久了,究竟过了多少日子他已无法计算了。 好久好久以前,那身影倒卧在无人烟的荒漠上,风沙覆盖住他的身躯,毫无气息的模样看来让人心痛。 究竟小雪球是饿死还是渴死……景不清楚,他至今还无法接受当初所见到的画面。 他想忘,可是忘不了…… “臭狐狸你究竟怎么了?” 气息变得紊乱,谷旸拼命的挣扎。 景的感觉跟平常不一样,握住他肩头的手好紧好紧,似乎快将他的肩膀给捏碎了。 “我只想让你赶快想起我。”被遗忘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他多想小雪球能主动伸手拥抱他,而不是如此反抗。 “我受够了!”谷旸伸手压住景的胸怀,惊慌的朝他大喊。 景停下动作,仅是沉默不语,谷旸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只感受到气氛极为不寻常,是悲伤还是愤怒……他分不清楚。 “都是你在说,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谷旸抡起拳头槌打着他。 他是生气了,根本不理会现在的景是什么情绪。 “所以……我才要让你清清楚楚的知道啊……” 景有些反常的朝他一笑,重新拥住他。 比旸因他这么一个微笑的反应而愣住。 没想到是这种温和的回应。他想做什么? “你真的好奇……” 让谷旸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本以为景又会失控对他做出不利的事,他越来越不了解景到底想做什么了。 “我不想花这么多力气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现在拥有你才是最要紧的。”景又是一个微笑,只要一见着谷旸现在的模样,他就什么怒气都没有。 要是以前,他早就出手打人了。 笙铀曾提过自从小雪球死后,他的个性有些转变,不再是那么不可一世的模样,不再是那么易怒的性恪,他为何改变? 他是为了小雪球而改变的,他想重新温柔的对待小雪球…… “呜……”谷旸的唇又被封住,他居然有些惧怕这种感觉……轻轻柔柔的,好像什么都抓不住。 “你身体还没复元,本来想让你好好休息的,可是……”景欲言又止的撩了撩谷旸的发丝。 “可是什么?”这种话说一半的感觉好可怕,更何况他根本模不清楚景的心思。 “嗯……要我说白?你不怕羞啊?”这小像伙怎么在这时候变笨了?瞧他这手足无措的模样好诱人。 景已经懒得再解释下去了,等会儿再让小雪球好好休息一下。 比旸总算懂了景口中的可是了!他咬着牙靠在景的肩膀上,泪水悄悄的滑落。 他并不爱哭,但是这种情况却让他止不住眼泪。 “你……可恶……”谷旸还没咒骂完,仅能无助的喘息。 嘴唇立即又被吻住,他连推拒的力量都没有。 他怎么这么笨?这只臭狐狸想做什么,他应该猜得出来啊!觉悟得太晚了 “放松!” 景像是责备般在他耳边轻喃,轻轻的语调让谷旸头皮发麻。 “你就别动我啊!”可恶,好痛啊!这只臭狐狸。 “很难耶……”谷旸皱眉又有些孩子气的模样让景不禁轻笑出声。 “只、只要你离我、离我远一点,就……不难!”最后两个字说特别大声,因为景的一个大动作让他惊叫出声。 “可是你把我抱得好紧……”景又是迷离的微笑回应。 紧攀在他腰间的手、真实的拥有感,让他又情不自禁的低头深吻谷旸。 “少说这种浑话……”他说这种话都不会害羞吗? “你不喜欢听吗?”景面带无辜的回问,拉近彼此的距离,低头啃咬着谷旸的锁骨。 “鬼才喜欢听!”酥酥麻麻的感觉引起谷旸一阵战栗,他咬牙切齿的回答。 “我是妖,不是鬼。”景明显是故意曲解谷旸的话。 “可是,我是人类啊……”妖怪跟人类哪能在一起?这实在太荒唐了。 “你是半人半妖……”景纠正他的说法,言词中似乎带著某种真相。 比旸皱着眉摇摇头,雪白的发丝随着晃动,其中又交缠着景闪耀的金色发丝是景的靠近,他与谷旸紧紧的贴近彼此。 景不是一个至上的人,但是他太想拥有谷旸了,抱在怀里、暧睐的喘息,甚至逐渐炽热的身躯、令人沉醉的低喃都是他所怀念的。 好久好久以前,他也曾这么拥抱过他,但是对小雪球产生误会之后,他再次拥抱的是让他心痛的冰冷身躯。 他承认是他的错……他有机会可以挽回吗? 最后,谷旸疲累的趴在景的身上喘息,眼神迷蒙的盯着景。他对景有股熟悉感,可是却又刻意的想磨灭掉,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惧怕之中熟悉感。 “累了就睡!别撑着。”景伸手拨了拨谷旸的发丝,轻轻触着他的眼皮,迫使他闭上双眼。 比旸缓缓的睡着,嘴里低喃着只有景才听得懂的话。 景不禁莞尔一笑,因为谷旸嘴里说的都是咒骂他的话语。 “你擅自把我带来这里,不怕朝廷那边会有什么动作吗?”谷旸依旧趴在景的身上,也任由景这么抱着,反正他也没力气动了。 “我才不管。”景语调轻柔,眼睛依旧是闭着,可是说出的话非常不负责任。 “不行!到时候你可要善后!不用猜也知道,现在朝廷里一定乱七八糟,负责守卫的令琮不知道怎么样了。” “别在我面前想别的男人。”景突然皱眉出声,眼睛虽然还是闭着,但是不满的气息清楚可见。 “你怎么……怪了!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体内有一颗我的魄魂珠,我当然有办法猜到你的心思。” 景又将谷旸搂紧,而谷旸却突然挣扎了起来。 “等等!把那个魄魂珠取出来!被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那还得了!”那岂不是什么隐私都没了吗? “你想死是不是?”好不容易救回来了,岂能又让他再死一次? “我宁愿死也不要被你救……” 比旸话还没说完随即被扯近,与景近距离的面对面。 “我可不想再等下去!你最好打消这念头。”一听到谷旸宁愿死,景立即板着脸孔回应。 “我才不想被一个妖怪给救了!”谷旸依旧赌气回应。 景无奈的盯着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常被别的小孩欺负?”勾起以前的回忆,景的眼里流露出的是疼惜。 “哪、哪有……”谷旸别过脸,不太想承认。 “有!我都在旁边看,当然有这回事。”景伸手揉揉谷旸的头,瞧他扁嘴的模样就知道那是一段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因为,你被传说是狐狸的小孩,那些小表们才会瞧不起你。”他还记得谷旸偷哭了好几次,让他心疼死了。 比旸嘟着嘴回应,他是个孤儿,从小案母双亡,当然会被瞧不起。 “你有半狐狸的血统,因为你的母亲是一只母狐妖。”算是半个同类吧! “你怎么知道?”连他自己都一知半解呢! “我追查到的,后来她变回狐狸时被猎人射死,而你的父亲也病死了,剩下你被托袷亲戚扶养。”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从一只狐狸口中知道自己的身世还真怪。 “在你还没出生前,我就一直跟在你身边了。”景说得柔情万分,还不忘索取一吻。 比旸也似乎习惯了,既不躲也不拒绝,任由他去。 “你不觉得小时候有很多事情都碰巧化险为夷吗?”那可不是奇迹,是他跟笙铀保护着的关系。 “不是我命大吗?”谷旸嘻嘻笑的回应。 “你要这么认为也无所谓。”景耸耸肩不再说下去。 “那就是我命大!”L小时候的事他早就忘光了! 可是这只臭狐狸却好像什么都记得似的。他那种心疼的神情是为了什么? “你小时候啊……因为比较弱势,所以常常被附近的小孩子欺负……”景捏捏谷旸的脸颊继续说着。 “有一次,一群小表恶作剧把你丢在山洞里,不让你出来,你差点冷死在里头,你还记不记得?”景皱眉的诉说着不是很好的回忆。 “不记得了!”哎哟!小时候的事他老早就忘光了。 “不记得也好!那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景幽幽的叹了口气。 对于当时的情形,说有多气愤就有多气愤! 他的小雪球被欺负了啊!被关在山洞里一个人孤伶伶的躲在角落哭泣,害他好想拥他在怀里安慰。 可惜,那时谷旸还小看不见他,而他也只能偷偷的帮他而已。 “把话说完!别吞吞吐吐的。”谷旸推了推景,要他把事情完整说出来,这样断断续续的听得他心痒,虽然他是当事人,可是却不记得了啊! “后来是笙铀帮你把封住的山洞打通,由我抱你回家里。”景有意无意的把玩着谷旸的发丝,眼中的怜惜未曾减过。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天特别好睡。”谷旸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继续赖回景的胸膛里合眼休息。 景的胸口躺起来真的很舒服啊!让他忍不住赖着。 “你不是说不记得了?”怎么听起来他好像还知道这件事呢? “过程我早忘了,我只记得那天特别好睡。”谷旸闭着眼轻声的道。 “从你出生开始,我就一直跟在你身边,你有许多事情我都知道。” “那为何不现身?”他怎么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不行!你今世为人,如果我出现的话,会影响你的生活,这是违反规则。” “规则?还有这种东西?” 突然被偷吻了,谷旸也不反抗继续让景抚吻。 “你可是收妖师啊!连这点基础常识都不知道?”景推了推谷旸的额头。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 “我知道。妖类不能干涉人类的生活。”谷旸点点头,睡意逐渐涌起,让他不再有任何动作,仅是靠在景的身上歇息。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知道我的情形,那为何你又要在意规则这种东西?” “我会害了你的!假如我一开始就现身帮你的话。”毕竟他们两人身分不同,生活的地方也不同了。”与其你被归类成妖怪,倒不如我在一旁偷偷帮你就行了。” “那你现在为何又现身?”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因为时机成熟。”景轻声笑着。 “什么时机?”谷旸疑惑的抬起头问着。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景又将谷旸压回自己的身上,要他好好歇着。 “不懂你的用意……”谷旸就快睡着了,可是又好想理清这只狐狸究竟在说什么。 “我只求你到时候不要恨我。” 其实,他也不清楚确切的时机是何时,但是总有预感好像快到了! 他怕谷旸一日记起一切会恨他。 当时小雪球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意而死去,他根本不知道,甚至不敢知道。 假如小雪球是怀恨而死,那么今世的谷旸又会怎么对待他? “你想得美……你的行为都很让我讨厌……”谷旸喃喃的低语,听得出来是开玩笑,却未察觉景的眉头深锁。 他沉沉的坠入梦乡,不再理会景又跟他说了什么。 在睡梦中谷旸有恍恍惚惚的想起,他老是做一个梦。 梦中的他似乎很悲伤,似乎很痛苦,埋头走了好久每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好累,感觉上好像快死去了般。 究竟为什么,他也没有多想,只是继续沉睡着。 而那有如迷雾般的画面却在此时悄悄浮现,那是让他夺眶而出的悲伤心情. “怎么哭了?” 他的动作轻轻柔柔的,跟某人好像…… “是做了什么噩梦啊?” 这种感觉怎么似曾相识? 要走去哪里他也不晓得,一种说不出的熟悉画面。 “景……”他小小的头摇晃着,伸手揉揉泪眼,很习惯的对着眼前的男人如此称呼。 依赖性颇重的朝这金色发丝的男子扑去,他总是习惯如此的被抱着,连走路都嫌麻烦,有人总是抱怨这男人将他宠坏了,连走路都要人家何候,但是只要他喜欢这么做,这男人都不曾骂过他,只要他乖乖的就够了! 他习惯直接称呼他的名讳,在这里似乎只有他才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 “你会不会不要我?”他的眼泪没有停止,抽抽噎噎的问着。 他是做了恶梦,梦见景不要他了。 “只要你乖一点,我就不会这么做。”景露出少见的微笑。 平时景严肃的气息总让小雪球对他百般敬畏,虽然依赖,心底深处也极为惧怕。 “我、我一直都很乖……”他慌乱的点点头。 景见小雪球被他教养得如预期般乖顺听话,甚至离不开他,他心里不禁涌起股优越感,一种完全拥有,谁都无法侵犯的占有,小雪球是他的! “那就别乱动。”他啃咬小雪球细致的颈间,天还没亮,可以做的事多着呢! “可、可是……”他知道景要做什么,可是那会很痛即! “不想被丢掉,你就乖乖的!”景极具侵略性的威严完全用在小雪球身上。 反抗,可不在他容许的范围内。 “好……”他胡乱的点点头,他必须听话…… “你老是这么抱着他,万一他忘记怎么走路该怎么办?” 在林间小路上,笙铀与景并肩走着。 景还抱着小雪球,小雪球有时会伸手把玩景的耳朵,顺着细细的兽毛抚弄着也只有他能这么玩了。 “你就得太夸张了。”景淡然的回应,不把笙铀的玩笑话放在心里。 “笙铀……”小雪球突然转过身子伸出手,似乎想模模笙铀的脸。 “别乱模他,小心弄脏。”景随即拉回小雪球的手,却惹来笙铀的不满。 “我脏?你说什么鬼话!”笙铀完全不管所谓阶级的问题,朝景不悦的大吼 “嗳嗳!你犯上了。”景掏掏耳朵,朝笙铀挥挥手要他注意言辞。 “你……”一想起他得称他为王,笙铀的气焰才又收回不少。 “我带小雪球去洗个澡,这段时间你就守着族里,小心提防。”景示意笙铀停下脚步,而他则抱着小雪球往另一个地方走去。 “我会的。”笙铀点点头,转身回族里。 他也清楚景指的是什么,最近人类越来越容易越界了,自然影响到族里的安危,尤其负责领导的人又不在,族人更容易受到侵扰。 再说……他暧昧的回头瞧瞧逐渐远去的两个人影。谁知道这两个人洗个澡会洗多久啊? “温、温泉……”景将小雪球放下,让他可以完全浸泡在这不断涌出温热泉水的湖里。 而小雪球像发现新事物似的开心的叫着,还不断泼水。 “别跑远,乖乖待在我身边。” 景一声令下,小雪球立即乖乖的游回他身边,景伸手一揽,将他抱在怀里。 “景……我可不可以去跟别人玩啊?”每次都被景拉在身边,他哪里都不能去,实在很无聊。 “不可以。” 景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换来小雪球的嘟嘴与难过,但是实在太惧怕景的威严了,他也只能戳戳景的肩头以示不满。 “跟在我身边不好吗?还想跟别人玩?” 景会拒绝实在没别的原因,就是过度的保护与令人受不了的占有欲。 “可是……”小雪球继续撒娇的戳戳景的肩头,期望他愿意放行。 “我可不想看到你跟别人拉拉扯扯。”景伸手抚着他的颈间,不时的在他耳边呵着热气,他们的关系可不同以往。 “拉拉扯扯?”这下换小雪球听不懂了,他皱眉的重复景刚刚所说的话。 “对!拉拉扯扯。”景又将小雪球抱紧些,在他耳边低声的轻喃。“你听好,除了我以外,我可不准你跟别人有什么接触。” 此话警告的意味颇重,让小雪球有些慌张的点头答应。 景刚刚说话的口气好恐怖。” “连笙铀也不行?”他愣愣的回问,景口中的接触究竟是什么意思? 连说话也不行吗? “跟笙铀他们说说话倒也还好,就是不准跟任何人有搂抱的行为。”要是被他发现,他可是会抓狂的。 “我知道……”小球点点头,算是了解景的意思了。 可是,老是窝在景身边的日子总会无聊,他好想出去玩。 “知道就好,不然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景语调轻松,可是听在小雪球耳里可不怎么轻松。景生气起来可是很恐怖的啊! 当他还在思考刚刚景所说的事情时,身子突然被压低,景离他好近好近。` 他知道景要做什么……虽然不太喜欢这种事情,可是他又好喜欢抱住景的感觉,反正就痛那么一下下,他可以忍的。 “别再胡思乱想,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别乱跑,就什么事都没有。” 景熟练的拉开小雪球的双腿,不在乎是否会被别人瞧见,反正这温泉极为隐密,根本就很少人会经过这里,抱着小雪球软软的身子,他当然会情不自禁。 “嗯……可、可是景……这样会,会很痛……”小雪球轻声的抱怨着,他还是怕痛啊!. “我会小心一点的。”景的动作改为轻柔,知道小雪球在怕什么。 就如笙铀所说的,他们这趟澡洗得可真久。 ──────────────────────── 第七章 “景……好像不在……”跟平常不太一样,景都会跟他一起起床的,怎么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待在穴里啊? 这天一早,小雪球已经醒了,但是他孤疑的环顾四周一下,发现景不在,整个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景会不会有事出去了啊? 他依旧呆坐在床上,睡眼惺松的看着四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有精神了起来。 “对了!既然景不在,那我出去玩好了!”其实他也挺爱玩的,既然照顾他的人不在,那他就有机会可以出去跑一跑、走一走了! 玩一下下就回来,景应该不会生气才对。 他的笑容很美,正为着自己待会儿所要做的事开心的笑着。 他开开心心的下床准备,随手整理了一下就往外头跑,跑出了属于狐族的领域。之后,为了能让行动变得更敏捷,他将自己变回原本的白狐模样。 身子小小的,在林子间穿梭自如,他开心的跑着,还忍不住漾出微笑。 “这只小狐狸很罕见呢!”树林边有一棵枯树干,一名男子坐在上头像是在休息,身上穿的厚重毛皮显示现在是很冷的冬天。 他是人类,正和眼前这只极为罕兄、极为美丽的小白狐逗弄着、玩耍着。 他伸手抚着小白狐的皮毛,在他耳后来回抚模着,这种舒服的感觉让小雪球眯起双眼,乖乖的让他模着。 “完全不怕生,这么爱玩啊?”男子不禁轻笑,边逗弄边说道。 “你可要躲好,万一被猎人捉到,你可就无法活命。”他依旧笑着叮咛,这罕见的狐狸在市集上可是能换到相常可观的价钱,幸好他只是一个樵夫,也不忍心对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下手。 看小白狐玩得这么高兴,他心情也开朗了起来。 小雪球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这名男子。 他怎么觉得这男子好熟悉,他好像看过…… 这些事情好像都是在梦中的感觉,这男子还有那名老是不准他出去玩要他乖乖待在身边的男子,还有他自己……怎么这些模样他都如此熟悉? 他居然想逃避这牡一事情、这些回忆! 回忆?对他来就是回忆,是已发生过的事情? 那名对他很好的人类真的好眼熟…… “令琮?”原本沉睡的谷旸突然惊醒,吓得瞪大眼睛。 罢刚的梦是怎么回事?那不是梦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一切? 转头看看正抱着他熟睡的景,就是梦中那个对他百般疼爱,却又极具威严命令他的男子。而一头白发、同样也拥有一对兽耳的狐妖,就是他自己! 他就是景老挂在嘴边的小雪球,而那名对他很好,逗弄他、跟他玩的人就是令琮。 难怪他总是觉得这一切如此熟悉。 他还记得……他还记得后来自己是被景逐出狐族,他记得很清楚…… 此刻躺在他身边的景,在他还没记起这一切之前老听他说,他等了他很久。 是等很久没错,可是,明明是景先不要他的啊。 “你身上怎么有人类的气味?”危险气息围绕在景的周围,他隐忍着愤怒拉扯着早已吓得发抖的小雪球。 两人离得很近,但是景的行为却像是在检查小雪球似的,打量着他全身上下。 “我……”见到跟平常不太一样的景,小雪球吓得支支吾吾的,不敢就出偷跑出去玩的事情。 “说!” 景强硬的态度让小雪球吓得捂住耳朵低下头,想逃避景的追问。 “我跑出去玩了……”他就得畏畏缩缩的,才刚说完下一瞬居然双脚离地,被景抓起来往一旁丢去。 他撞上一旁的石壁,吃痛的抚着撞疼的背部,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 罢刚的感觉好恐怖,景看他的目光也好恐怖。 “我是不是有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乱跑?”景语调轻轻柔柔的,但令人不寒而傈的阴冷气息饱含在其中。 因为、因为我无聊啊……我想出去玩啊……”他不敢正眼瞧着景。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出去玩而已啊!为什么他要这么生气?为什么? 他的身子被摔得好痛…… “看来你不把我的话听进耳里嘛!”景自认可是告诫了他好几次。 景又突然逼近他,看不出愤怒,却又流露出一股无法猜测的气息,“对于不听话的人,通常我都怎么处理,你知道吗?” 小雪球怕得无法回话,仅能用摇头来回应,景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生气…… “你从此要被逐出这里了。”景的语气未变,依旧轻轻柔柔的,但是所下的决定谁都无法反抗。 小雪球当然懂,意思就是景不要他了,他再也不能待在这里了。 他只是偷跑出去玩而已,景就不要他了吗? “我……为什么?”他不懂!他就是不懂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听话,违反我的命令。”景轻轻的推开小雪球,径自走远。 追根究底就是他的占有欲,或许当王者的皆有如此的自私想法。 因为身为王者,属于自己的东西随都碰不得。 但是他居然将小雪球看作是一件东西? 在失去小雪球之后,景一直思考的、检讨的就是这个问题。 小雪球不是“东西”,是一个活生生的实体,是一个他想拥入怀中的对象,是他所深爱的。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等到失去小雪球之后他才思考这问题? 就像笙铀说过,失去后才会知道珍惜,但是也开始后悔了。 是啊!他是后悔了。 当初遗弃小雪球,单单只为了一个原因,他嫉妒!他所拥有的宝贝当然不容许他人来碰触。 尤其当他闻到那股陌生的人类气味之后,就什么都不对劲了,他不再深入问下去,一句话就毫不留情的将小雪球逐出狐族。 结果让小雪球孤孤单单的倒卧在荒漠中死去…… 我只求你到时候不要恨我…… 一觉醒来,景发现谷旸没有躺在他身边,而是站在石穴口看着远方。 景好奇的趋前探看。微风轻轻的拂过谷旸的雪丝,他身上穿的衣服单薄,这么吹风可是会受风寒。 “你怎么不继续休息?”景站在他身后一把抱住,只是觉得他这么安静发呆的举动很奇怪。 “是你先不要我的……”谷旸突然出声。 突然想起这一切的后果就是有点无法接受,他的思绪很乱,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曾是小雪球,曾经很依赖正抱住他的人,曾经因为他的遗弃,悲伤而许下不想再跟他见面的愿望。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想躲开景……所以他才会对他不曾有过好感,所以他心底深处才会这么在意景。 “因此我才后悔啊……”感受到跟以往不同的气息,景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谷旸想起这一切了吧! “那是你的事。”一股莫名的怒气突然涌上,谷旸突然觉得这一切又跟他有何关系? 景找小雪球、想小雪球是他自己的事!而他呢?他发过誓不会再理会这些过去,他要自己一个人过活,他要摆月兑景的箝制。 可是……为什么泪水会忍不住流下?为什么会有一股他挡不住的悲伤涌上来? “不要哭……” 景抹去他泪水的手,他很熟悉。 这是好久好久以前总是将他抱在怀里的手,气息未曾变过、感觉未曾改过,他还是景。 只是……自己心底最想抹去的事实是,他好想景……好想好想。 “是你先不要我的……”谷旸摇摇头想甩开景的手,不断的重复相同的话。 被遗弃的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因为他的偷跑出去玩,就要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他又没有做坏事。 “对……是我先把你遗弃的……”所以也就找得特别辛苦啊! 景的笑声带着浓厚的苦涩,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一旦谷旸想起这一切的任何反应,他都有设想过。 会是恨他、怨他,或者不计前嫌的重回他的怀抱? 这些都设想过,却都没有结果,如今他就要面对这一切了。 “小雪球呢?我怎么没看到他?”返回石穴的笙铀皱眉的四处张望。 敝了!这地方怎么跟平常不太一样?穴里只剩王一个人,那个老是待在他身边的小家伙呢?怎么没看到他? “我把他逐出狐族了。”端坐在一角的景突然出声,原本他是一语不发的盯着外头看,面色极为忧郁。 笙铀看了景一眼,心想大概出了什么问题,才又急忙的追问。 “逐出?你怎么会把他逐出狐族?” 这不是真的吧!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他违反我的命令。”景的语气尽量平淡,让隐忍的某种情绪不泄露出来。 “他违反了多严重的命令?”居然必须被逐出这里?小雪球不是王最宠、最爱的人吗?王怎么会这么轻易说赶就赶呢? 这么多的疑问让笙铀依旧皱眉的看着景,一时间整个穴里气氛凝结。 “他贪玩,跑出去了。” “就这么简单?”他才不信! “跟不认识的人类似乎玩得很开心,沾染了外人的气味。”就是这股气息让景厌恶,他可不容许属于自己的东西沾到了他人的气息,尤其是不认识的人。 况且还是跟个人类! “沾染了气味,回来洗掉就好了啊!”笙铀不可置信的回答。 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事将他逐出这里! “事情如果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景烦躁的朝石穴口走去,不想再跟笙铀谈下去了。 “是你在嫉妒吧!”笙铀跟在他身边可是有一段日子了,长期相处下来还不清楚这个他所敬畏的王的性情吗? 景是会顾大局、有领袖风范的王者,但是他也拥有一颗凡心,一旦他所在乎的人做出了让他不谅解的事,就算是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他都看得很重。 他是爱着小雪球,却也太在乎小雪球,进而控制、掌控了他的一切,忽略了小雪球也有自己的想法。 笙铀是个旁观者,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有时候,他感觉到小雪球是惧怕着景的权威,他曾猜测这问题若不早解决,迟早会出现大麻烦的。 “你又懂什么?”景回过头来问着笙铀,嘴边挂着一丝冷笑。 “是你的嫉妒心太重……”笙铀无奈的盯着景看。 “什么是嫉妒心?”这会儿景却反问了。 他倒要看看自己的下属能有什么见解,竟说出这么刺耳的字眼。 “你嫉妒所有碰触小雪球的人,包括我们在内。” 笙铀伸手一指,完全不管所谓的主从,毫不客气的指着景。 “所以,只有你能碰他!只有你是可以完完全全拥有他的人!” 说到这里,景的表情有稍稍的改变。 脸上有着被说中心事般的表情…… “这就是占有欲!进而产生嫉妒。”笙铀不再多作解释,等着景的答复。 “哦?那又如何?”景挑挑眉,刻意忽略这问题。 “有时候束缚得太紧,是会勒死对方的!你把小雪球绑得太紧,以致让他连喘口气的空间都没有。”笙铀长长的叹了口气,继续的说着。 “现在,你又因为你那可笑的嫉妒心而将他抛弃,小雪球没有错,错的是你。” “是吗?”景偏头一想,态度有些软化。 “当然是!这次你可是错得离谱。” 真的错得非常离谱……当景改变心意想寻回小雪球时,却已来不及。 他是认错了,然而一直无法亲口对小雪球说声抱歉,原来要说声抱歉竟是这么困难。 原来要乞求一个人的原谅竟然要等这么久。 他抱着小雪球早已失去温度、气息的身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还会不停的跟他说着话,不管他是否有听进去。 那身躯的感觉依旧,而双眼却是紧闭、却是毫无反应,更是骨瘦如柴。 小雪球独自一个人走了多久? 他什么地方也没去过,就这么独自离开族里,离开他所熟悉的范围。 苍白的脸孔,纠结而散乱的发丝,干裂而无血色的双唇,这一切让景泛起无限的心疼。 自己怎么会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 你……愿意原谅我吗? “放开……”谷旸的身躯在发抖,因为悲伤、因为愤怒而发抖。 景没有回答,只是环住他的双手越圈越紧。 “我在等你……”靠在谷旸的颈间,嗅着有些熟悉的气息,景低喃着。“你愿意原谅我吗?” 比旸并末做任何回应,盯着远方许久,沉静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很绝情的说法。 “那我还是会等的……”好几辈子他都可以等。 “你别作梦了……”一股无法宣泄的怒气让谷旸说着这些冷言冷语。 “那就当我在做场美梦好了。”景的笑声像是在苦笑,气氛是轻松的,但是却包含无法解释的无奈。 “随你!”他不想再与景有任何接触了,推开他就往石穴外头走。 想当然耳,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谷旸离开,他随即跟上拉住比旸的手,让他又重回他的怀抱。 “你最好放开我。”怎么搞的?才刚升起的好感却因为这些讨人厌的回忆而毁灭。 “你想去哪儿?”景皱眉的响应,没有理会谷旸的要求。 “离开这里。”他想回城里,他想回去宅子里。 “等你身子好些,我再带你回去。”景不等谷旸回应,一把抱起了体力尚未恢复的他往穴里走。 “你现在就让我回去!” 比旸不安的扭动身子,想月兑离景的怀抱,反而让他抱得更紧。 “听话!等你全部都恢复了,我立刻送你回去。” 景以安抚的口吻哄着谷旸,而谷旸索性赌气别过头,不予理会。 将谷旸重新安置回床上后,景替他拉了被子,轻拍着他好入睡。 景以前也是这么做的!在他还是小雪球时、在他还小的时候,都是这么哄他睡觉的…… 躺在床上的谷旸神色怪异的盯着景看。 “怎么了吗?”被这么热切的目光关注,景当然微笑以应。 “没事!”谷旸翻了个身,不再继续盯着他看,拉起被子蒙住头打算装睡。 他越来越无法解释自己的感觉了! 究竟是讨厌还是喜欢景呢?越来越无法解释了…… “城里的情况如何?” 笙铀照往常的返回石穴,而景则会询问他一下事情。 “谷旸莫名失踪的事依然闹得沸沸扬扬。”他有意无意的看着里头那个正在熟睡的身影,再看着跟他说话的景。 气氛似乎有些不大相同…… “他也要求我赶快送他回去。”景转过身子看了看里头,接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他身体复元了吗?”笙铀双手抱胸,面色益发严肃的盯着里头看。 以他敏锐的直觉来猜测,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他想起来他是小雪球了吗?” “你怎么知道?”景故作惊讶的回应,其实他也猜得出来,以笙铀的个性来说是很容易猜到的。 “你少来。”笙铀挥了挥手,知道景是在演戏,要他正经的回应问题。 “是啊!他是想起来了。”景微笑的点点头,无奈的气息未曾变过,继续接着说:“反应倒是比想象中还要激烈。” “怎么?你们打起来了?”以谷旸的个性来看……嗯!有可能。 “如果是,我现在怎么可能完好如初的站在这里?”如果真的打起来,那他可能就是站着不动被打的那个人吧! “不然呢?看你的表情这么失望。”笙铀上下打量着景,这模样可真是少见。 “他说……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难道真的会被一直憎恨下去吗? “遇到他,你的感觉果然变迟钝了!”笙铀皱眉回应,似乎认为被恨是一件没什么了不起的事。 “怎么说?”景挑眉回应,想知道笙铀又有何看法。 “那是气话!以他现在的个性的确会说出这种话。”笙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点点头继续道:“任谁想起这种事,一时间都会无法接受的!” “所以?” “你还装傻啊!饼段时间等他思绪平抚些,再来讨论原不原谅吧!” “你还真了解他!”景摇头失笑着,认为笙铀的看法是对的。 没错!罢刚的谷旸是在为这件事生气,或许真的有转圜的余地吧! “应该是你了解他才对!”笙铀驳回景的说法,看了他良久才又下断语。“你一旦遇到关于他的事情,就真的什么都不对劲了!” “有吗?”景哈哈笑的回应。 “有!”笙铀点头,笃定的回答。 ──────────────────────── 第八章 比旸睡得很舒服,假如没有景在旁骚扰他的话,也许会睡得更舒服。 “你可不可以别骚扰我?”他睡得正熟,就是有一只手会在他身上东模模、西模模的,有时拉拉头发,有时扯扯耳朵。 “我忍不住嘛……”小雪球的睡像一点都没变,总是喜欢趴着睡,真怕他窒息而亡啊! “少说废话,你什么时候才愿意让我回去?”谷旸扁扁嘴,不想再跟这家伙扯下去,回归正题。 “差不多了!我该送你回去了。”景双手一摊,也认为谷旸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是该送他回去的时候了。 “那还不快点!”听到景愿意放人了,谷旸情绪激动的站了起来扯住景的衣袖。 “等会儿吧!”景习惯性的伸手抱住比旸,有些眷恋的盯着他看。“你要以这副模样回去跟大家见面吗?” 景扯扯他背后的尾巴,还有长长的雪丝,带着戏谑的微笑询问着。 他这副模样回去,可是会吓死很多人的! “那就赶快帮我恢复原来的模样啊!”他都忘了,他还是这副鬼模样啊! “我也没办法帮你,等你一切恢复了才能变回原本的模样。” 景伸手揉揉谷旸的头,语气中带着宠溺,让谷旸又涌起一股熟悉感,这才惊觉这么亲密的贴近实在不对,急忙的推开景。 “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怎么搞的?说这句话时竟然有些心虚? “好!我都忘了,你不肯原谅我,我是罪人。”景耸耸肩听话的放开谷旸,还往后退了好几步,以示歉意。 “你……”对于他这种有些嘲讽的说法,谷旸竟然有些怒气。 “我已经听话照做了喔!”景歪着头还面带微笑的回应。 难道这只臭狐狸不知道这么做只会让他更生气吗?可是……他又在气什么? 可恶!思绪好乱啊! “算了!我不想跟你斗下去了!”谷旸颓丧的坐回床铺,认为再跟景说下去只是浪费力气而已。 于是,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比旸一直不自在的往景的方向看去,却老是跟他四目交接而觉得尴尬又立刻转回来,而景则是一直维持着微笑的表情盯着他看。 “那个……”受不了沉默,谷旸自己率先开口了。 “怎么了吗?”小雪球有问题,他可是有问必答呢! “我……”怎么这时候扭扭捏捏了起来呢,应该是他有理由理直气壮啊!但他怎么觉得这么对待景有些不妥? 人家景对他这么好……不对、不对!这时候不可以有同情心,一旦原谅了景就完了,他是不会原谅景的!绝对不会…… “我……我不会像以前那样跟你在一起喔!”他指的是以前小雪球的身分,可是怎么感觉很像自掘坟墓似的。 “我知道!”景很认真的点头回应,而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丙然如笙铀所言!比旸只是在说气话而已,这样的谷旸好可爱啊! “所以、所以……你绝对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的命令我了!”很好!这种说法很好! “我会的,听你的就是了。” 景顺从的口气反而让谷旸愣住,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做好像有点太过分了…… “喂……”谷旸有些哀怨的看着景,“你怎么都不反驳啊?这样子反而像我才是坏人似的!” “不会啊!为了求得你的原谅,我怎么可能强迫你呢?”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窃笑,他的计划很顺利呢! “你……”谷旸欲言又止的看向景,咬咬下唇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正当他低下头沉思时,景又突然走近他,伸出双手将他拥在怀里。 “怎么了?”在景眼中,谷旸这举动实在好可爱啊! “我不会原谅你喔!”谷旸对于景的拥抱不躲也不闪,对他说的这句话很像是在挣扎。 “我知道……”景很清楚,现在的谷旸是处于很尴尬的状态,而他这始作俑者总要给他个台阶下吧! “知道就好……”谷旸点点头,习惯的埋进景的怀中,做着与挂在嘴巴上的话完全不同的行为。 “那你什么时候原谅我?”景不禁失笑出声,这可爱的小家伙应该是原谅他了! “不知道啦……”哪有人问这种问题?要他怎么回答啊! “可是你不原谅我,我无法安心耶!”很明显的,景是在逗他。 彼此之间的气氛早已缓和许多,更添了一分甜蜜感,而谷旸则还在挣扎。 嘴巴上说不原谅,其实心里早就不是那么在乎了!反倒感觉被景这么抱着实在很舒服啊! “反正……你以后不可以再把我遗弃了……”这句话,彻底将谷旸的心思表现出来。 “好!”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到手的幸福又放开了呢,除非他又变笨了! 不过一旦遇上谷旸,他本来就会变笨了啊!这句话是笙铀说的!景本人倒是只承认一点点。 “我还没原谅你喔!你可别想太多……” 比旸口中的抱怨,景完全当作耳边风。 反正他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而已! 至于彼此之间的嫌隙早就没了,瞧他们两个身子贴得多紧啊! 比旸早就原谅景了…… “可恶,怎么变回来了?” 景和谷旸走在回城里的路上,呃……是景抱着谷旸走在回家的路上。 而景不断的念念有词,还不断轻扯着谷旸的发丝,没别的原因,因为谷旸已经变回原本的模样了,尽避黑色的发丝景还是很喜欢,但是他比较习惯谷旸是小雪球的模样啊!以后得想个办法才行…… “你够了没有?”谷旸厌烦的挥掉景的手,他都愿意让他抱着走了还有什么要求?明明自己有健全的双脚可以走,景却执意要抱他,宠溺也不是这种宠法吧! 看来自己以前真的被他宠过头了,现在想起来的确是有些可笑! “唉……好想念你以前的撒娇啊!那时的模样真可爱!”景哀声叹气的响应,想想当初再看看现在,以前要抱要亲都没问题,哪像现在模个头发都不行。 “你在念什么啊?”谷旸皱眉回应,怎么景老是不满似的。 不过……看看四周,景走的地方好像怪怪的,他疑惑的扯着景的耳朵。 “你要去哪儿?这里不是回宅子的方向啊!” “你可以不必这么大声,我听得到。”他的耳朵被扯得好痛啊! “怕你没听到嘛!”谷旸笑嘻嘻的收手,刚刚的行为摆明的就是故意的。 “得先解决一件事!”景神秘的回应,不远处却发现笙铀早巳站在那头等待。 “啊!这里是……”谷旸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这里是万鬼冢的所在地。 “我结界封好了!你可以把那群恶鬼召出来审问了!”笙铀趋前朝景颔首。 “你想做什么?”谷旸还是不懂景究竟想做什么,不过笙铀设的这结界可真是法力强大,连他都没有把握破得了! “这群鬼没经过同意就模仿我,这笔帐必须好好算清楚信楚。”景嘴角勾着邪恶的笑,将谷旸交付给笙铀,而自己则是轻松的站在万鬼冢前,一脚还睬在冢上。 他要报的仇可大了!居然让他的谷旸差点没命?哼哼哼…… “对了,笙铀……宅子里的人还好吗?”谷旸还是很担心宅子里的事啊!尤其是令琮,不知会不会认为自己玩忽职守而切月复自杀之类的。 呜,想起来真恐怖! “算是糟吧!你下落不明,那个保护你的人已经向朝廷请罪了!现在正派出大队人马在找你。”笙铀将这几天的情况据实以答,却换来谷旸的头痛与哀号声。 “这下完了!”谷旸拍拍额头,想着等会儿回去该怎么处理。 “你放心!景不是说过他会处理吗?”笙铀指了指正在不远处带着邪恶笑容,但早已气得快失去理智的人。 “但愿如此……”谷旸带着不安的心情跟着看向发出狂妄笑声的景。 “出来吧!恶鬼。” 景带着惯有的轻笑稍稍出个力,就将躲在里头的恶鬼们逼出来,果然是积怨已深的怨灵,所流露出的气息是那么的灰暗、如此的令人作呕。 “臭狐狸,想不到你这么大费周章的设结界啊?” 群聚成一体的恶鬼们所发出的声音是非常杂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刺耳、非常不舒服。 “对我而言,这已经是最仁慈的了。”景扳扳手指,关节发出喀喀声。 “你少说大话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混沌的恶鬼形体占下风,只能跌坐在地接受景的审问,只不过在嘴巴上逞强而已。 “是吗?”景修长的手指稍稍的往后一拉,绑在恶鬼身上的结印立即束紧,换来恶鬼的惨叫。 “你这臭狐狸……”恶鬼挣扎的动了几下却无法挣月兑。 景换个姿势,将原木踩在冢上的脚改踩在恶鬼的头部,低下头带着窃笑。 “来!我们先来算帐,我不想再跟你扯下去了。” 觉得玩够了,景回归正题,一条一条的列出他所谓的“帐”。 “首先,你假冒我攻击无辜的人类,没跟你收费已经算对你客气了。”他用力的多踩几下才又继续接着道:“我要求的不多!把你打个魂飞魄散就够了!” “这哪里叫要求不多?简直要置人家于死地啊!”一旁的谷旸插嘴回应,这么做可是会让对方永世不得超生啊! “小亲亲有意见喔!那你觉得该怎么做?”景微笑转头,开心的询问着谷旸。 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谷旸感觉起来怎么比较像是在玩? “别叫这称呼!恶心死了。”谷旸脸红的别过头,索性不看景。 “你得习惯!景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叫你。”身为下属的笙铀提出忠告,听起来却像是无可奈何,所以勉强接受进而习惯。 比旸无言的盯着笙铀,以目光告知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只要他……答应不再为非作歹,你就原谅他吧!”谷旸说得断断续续的,对于景所投射的哀怨眼光选择逃避。 “就这样?”这么豁达大度啊?“恶鬼,听到我们家小亲亲的要求了吗?” “我说过,不要这么叫我!”谷旸气得握拳大骂,这种称呼听起来很恶心啊! “我就想这么叫你啊!”景带着无辜的神情回应。 两人在如此要紧的情况下斗起嘴来,要不是笙铀提醒,两人说不定会继续吵下去。 “好啦!你们答应以后不会为非作歹,我就放过你们!”景轻咳一声,重复着要求。 恶鬼不敌这股势力,只好含泪点头答应。 “再来呢!你们害我家的宝贝差点没命,你们说……这该怎么处置才好?”小亲亲不能叫,那改叫宝贝好了,却还是换来谷旸不满的低吼。 “你、你想怎么做?”面对这么胡来、不按牌埋出牌、道行又高的景,恶鬼只有认栽的份。 “等等!我想想。”景模模下巴很认真的想着,突然转向笙铀,带着微笑问道:“笙铀,你缺不缺下属来使唤?” 他认为这可是个好方法呢!笙铀跟在他身边也很久了,总要有个下属来让他使唤使唤,好慰劳他的辛苦。 “不缺。”笙铀直截了当的回绝,这可是多了个累赘,他可不干! “可是,多个人做事会比较轻松啊!”景有些可惜的问着,希望笙铀能再考虑一下。 “如果你需要的话,就自个儿接收吧!”笙铀说什么也不肯增加自己的负担。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听到景这么回答,被捆绑在地的恶鬼吓得浑身发软,有这么一个整人搞怪的主子,未来无法想象啊!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放过他们吧!”谷旸开始觉得这群恶鬼很可怜,遇上这个人反遭恶整,如果是他顶多会用术法将他们收服罢了,才不会这样整他们。 或许,真正的坏人是景…… “可是不多欺负一下,实在不甘心!”景双手叉腰,对整件事的圆满解决似乎不太满意,伸出手似乎又想出些招数来欺负下这些恶鬼。 比旸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向前阻止,要是景真的这么做的话,这群恶鬼连半条命都没了呢! 可是似乎有些来不及,当谷旸快跑到时景已经出手了! 一阵刺目的光芒之后,立即听到景慌张的声音—— “谷旸!” 当谷旸再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卧房里,他看了看四周发现笙铀和景都在,除此之外还有焦虑的令琮、宅子里上上下下的仆人、老婆子,几乎全到齐了。 “大人,属下疏忽让您受苦了!请赐罪。”责任心重的令琮下跪向谷旸忏悔,带着忧虑的神情抬头等着谷旸的回应。 “不要这样……这件事情是我的错,你不必太自责。”他都忘了,令琮可是非常看重自己的职责的。 “不!您在对抗恶灵之后突然消失不见,如今又带着伤走回宅子,完全是属下没有尽好保护您的责任而造成的。” 令琮越说越是让谷旸愧疚,让这群人操心了!自己实在是罪该万死啊! 不过……带着伤走回这里?他怎么没印象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确是又多了些颇为严重的伤,他最后的记忆是停留在景出手打算恶整那群恶鬼时,然后自己冲过去阻止却换来非常难受的刺骨疼痛,接着就没记忆了。 他看了看站在远处,面色严肃的景。 “这件事真的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自责。”谷旸叹了口气,希望令琮不必太在意这件事,要他安心。 “可是……”令琮还想多说些什么时,谷旸拍了拍他的肩。 “你真的不要太自责!是我的疏忽。”他抬头看看大家,饱含歉意的朝大伙儿弯子。“我让你们操心,一切是我的错,过几天我会自己上朝廷禀报的。”他猜得到,朝廷里现在肯定是闹烘烘的。 “让你们担心了!”他重新挺起身子看看大家,希望能获得大家的安心与原谅。 “好吧!”令琮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尽避他还是很在意。“那么,请大人安心养伤,属下告退了。”令琮说完随即起身,带着大伙儿往外头走,留个安静的空间给谷旸养伤。 “大人有什么需要尽避吩咐。”离去前,老婆子还是不放心的叮咛。 “我会的!”谷旸朝他们招招手,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群下属挺忠心的。”景边走近他边说着。 “到底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回来宅子的? “是我抱你回来的。”景二话不说,直接跨上床铺伸手将谷旸抱在怀里。 “哦!”谷旸点点头,让景又亲昵的在他脸上偷吻了好几下。 “我先走了!”笙铀发现气氛不对,不适合他这个外人在场,很识相的立即告退,将空间完全留给这两人。 “那我负伤走回来又是怎么回事?”谷旸疑惑的蹭向景的怀里,既然是被景送回来的,那昏迷的他又是怎么出现在下属面前呢? “我叫那群恶鬼冒充你,反正他们有的是能力模仿别人,再替他们设下防护好顺利进到这里。”这么做才不会让人起疑。 “你真的把他们收为下属了啊?”这群恶鬼还真听话,跟当初的行径完全不同。 “当然,我现在将他们收在封印里,等时机到就可以让他们回地府报到了。” “你要帮他们修行?”这么做可以让他们超生呢!这只狐狸什么时候变这么仁慈了? “就有人不希望我欺负他们而搞得自己负伤,我当然得这么做了。”景意有所指的解释,却换来谷旸极为不满的声音。 “谁知道你会怎么整他们!”谷旸嘟着嘴反驳,这件事可是景错在先。 “是!是我不对,害你又受伤了!”话说回来,当时还真是让他呼吸和心跳差点停住了。 “对啊!我又受伤了。”谷旸模模伤口傻傻的笑着,“这伤口好痛啊!” “还知道痛啊!” 景忍不住回应,一把将他抱得更紧,却换来谷旸惨烈的惊叫。 “你、你压到我的伤口了,会痛……” 日子就此平静了吗? 才不是!正当以为一切都解决之时,谷旸依约上朝廷禀报所有事情的缘由,当然景、笙铀还有他自己的真实身分他是绝口不提。 皇上当然谅解了谷旸,毕竟他收服了万鬼冢的恶灵,为此他还升官,高升了一阶可以自由的统整所有收妖术士,简单的说是有绝对的权力,不须再报备皇上就能决定一切的事物。 但是,在这领域里还是存在着辈分的问题。 有些人的年纪大上他好几倍,再加上他突然失踪这件事,可是让这些长辈们有得抱怨了。 每天,他都必须低声下气、陪笑的回应这些闲言闲语,久了也是会受不了的。 “我受不了啦!”刚从宫里处理事情回来的谷旸,才推开房门就将所有怨气吐出来。 躺在谷旸床铺上看书的景挑眉盯着他,接着谷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景。 想要求得安慰的谷旸在景怀里蹭了又蹭,这种撒娇的举动可是景求之不得的,他当然会关心他一下。 “怎么了?”他心疼的揉揉谷旸的头,是哪个没长眼睛的家伙欺负他了? “那群老不修瞧不起我。”谷旸窝在景的怀里闷闷的道。 “老不修?你是指那些前辈?” “对!不满我太年轻就爬上这位置,每天都在我耳边说些闲言闲语。”他快气死了!好可恶啊!那些人以寡敌众,他怎么可能斗得赢? “这么过分?”看来谷旸被欺负了,不解决不行。 比旸为了寻求安慰,嘟着嘴点头。“对啊!” “我来修理一下他们好了。”他怎么能容忍他的亲亲爱人被欺负呢?景站起身打算去跟那些人算帐。 “不、不行啦!”他只不过是抱怨一下发发怒气,却忘了景是什么个性。 “别拦我!” “你住手!”谷旸拼了命也要阻止,这件事可是不能开玩笑的! 每天都是如此闹烘烘的,或许他们要有平静的日子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吧! 还是多多祈祷吧…… 本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