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赎 作者:东堂翔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永昼万万没料到,当年水裔小手挥挥一别就是十多年,再相见人事何止全非;他的小亲亲不但家破人亡,而且还流落敌国……为了这小表,他千里迢迢地砸重金赎他回来,并为他拟定“重振家业大计”,更为此按捺满腔情愫,忍痛避不见面,哪晓得自己的一番苦心,该要磕头道谢的人非但毫不领情,竟敢恩将仇报“对付”他这恩人…… 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双手在推推推──水裔能从人人可欺的小厮荣登为御前将军,说来全是前任主子永昼搞的鬼。他要的明明是主仆俩能长相厮守,可这家伙却自行解读成──飞黄腾达、衣锦荣归,还不负责任地跟他玩起“躲猫猫”;天杀的!这口冤气他不出不行,法子当然是拿著将军令牌“压榨”他…… 序 大雨、大雨一直下…… 连续两次淹水,咱们阿堂拿出正港南部人不屈不挠的草根精神,拼命地把水往外舀,即使第一次淹水的时候他不在现场,不过我建议的一宅配送一艘救生艇的点子,在他亲身经历第二次淹水的时候,我就知道很有建设性了。 以上那些都是题外话,因为和阿堂同是南部人,所以感受特别深。 苞阿堂的缘分,是从他出第一本书开始,从那时我就认识他了,就这么的捧场到现在,时间也早超过一年了,唉!女人的青春年华又匆匆逝去…… 我和阿堂给人的感觉其实很相似,除了同是南部人,要说念设计的都是疯子,一点也不为过,不同的是阿堂走冷调路线,耍冷之余不忘搞笑,他动不动就射出冷箭,不偏不倚的刺向靶心,然后自己连怎么阵亡的也不知道。 不是我要泄他的底,感性的话我已经在其他地方说得口沫横飞,到了快口干舌燥的地步,我相信他已经把我这些老人言给听进耳里,不会再给我钻牛角尖。 阿堂的文章有点可爱、有点俏皮、有点无厘头,我想这就是他的风格,几本书下来,看得出他有在改变,并希望自己作品能够更丰富,且带给读者不同的感受! 这次的文章虽然只看了些许,看出他在尝试,先前也看过了他所写的一些草稿,虽然需要经过修饰,不过我相信他会努力超越自己,把成果展现给我们看的。 这么讲绝不是在催稿,嘿嘿嘿……黑什么什么的! 在此祝福他写作顺利,除此之外,也希望下次下雨,他家不会再被水淹了! 再度为人作嫁的绿川。(奇怪,我两次帮人写序都用赶的……) ──────────────────────── 楔子 在这偌大的庭园里,一旁有道瀑布,据说这是一票人拿着工具对这岩壁又敲又打,并特意接了溪水,让水流顺势而下,形成一座小湖,除了造景,使得庭园更添一番风采之外,还可为民生用水解决问题。 毕竟,这地方可是险峻的黑山,此处更与那溪流隔了好几里远,因此特意接了这泉水进来,可真是有了一大妙处。 这瀑布的不远处,有个以琉璃瓦搭成的亭子,现下里头正端坐了两个人。 亭子里,白衣男子正提起薰香料往一旁的小炉子里倒,看来神情悠闲惬意,与端坐在他对面的黑衣男子完全形成对比。 黑衣男子抿着嘴,严肃的盯着白衣男子,看着他倒香料,又提起一旁的紫砂壶,放些新的茶叶,又灌了些热水后合上盖子。 “你这次出远门打算去多久?”一问起这问题,他便忍不住皱眉。 “没个半年,大概不会回来。”白衣男子露出惯有的微笑,这番悠闲惬意的笑容特别适合他这俊朗的脸庞。 “我们逃到黑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至今也不过才一年半左右,你突然离开这么久,不怕卫叔担心?”黑衣男子依然皱眉。 “放心,我请示过卫叔,他答应我了。”白衣男子依旧微笑着,并将茶壶里的清茶倒进杯里。 “来,尝尝看!” 他将手中的杯子端往黑衣男子面前,顿时一股清香在黑衣男子鼻间飘散着。 可想而知,这茶叶可是弥足珍贵。 “闻出来了吗?这可是前些天大伙儿抢的那批要进贡到宫里的顶级茶叶。” “抢来的物品不能随便使用,这点你很清楚。”黑衣男子的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快锁死似的。 “放心,这批茶叶宫里库存不少,年年进贡,偷个几斤来尝尝也不为过吧!” “你啊……”面对眼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样的白衣男子,黑衣男子不禁抚额叹息。 “快尝尝吧!茶凉了可是会走味的。” 在百般无奈之下,黑衣男子接过杯子,缓缓啜饮。 两人环顾庭院四周,若不说,恐怕不知情的人会以为这里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别院,压根儿也想不到这儿是山贼寨。 短短一年之内,他们这群世人眼中突然出现的山贼,看中这险峻的黑山居住,更把这里打理得犹如仙境。 而眼前这一砖一瓦,都是大伙儿一同堆砌出来的,更有不少是靠抢来的。 他们抢的是令人唾弃连连的恶官奸商,护的是那些无辜善良的平民百姓,只是这山贼的称呼将他们的名声给弄臭了。 但是,他们却都不以为意。 “既然卫叔都答应了,那么我也不便多说什么。” 手中的杯子已见底,黑衣男子缓缓地将杯子放下,白衣男子又替他斟满。 “那……这段期间就有劳你了!”白衣男子缓缓的微笑,摊开手中的摇扇轻摇着。 “希望你这一路上能顺利。”他点了点头,继续啜饮手中的茶。 “我会小心的!”白衣男子偏头望着远方,不知不觉他的思绪有些标远了,心里似乎正挂念着什么事似的。 ──────────────────────── 第一章 漠路,一段连接中原至北漠之地的路程,一路上除了沙还是沙,但是这一段路却是一切经商货物运送的主要路线。 这段通运道路的开启,对尉朝来说,却是一段极为屈辱的事。 位于北漠边境有着蛮横、骁勇善战的羯族,他们虽然过的是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但是对于侵略中原这件事却充满了野心。 也因此十多年前,尉朝与羯族为了通运货物与国土边境的问题而起了冲突,战争则成了无法避免的事。 然而多次的战役,尉朝在兵力不足、后援不及的情况下,面临投降的窘境,当时身为指挥统领的水将军为了求和以及确保尉朝的安全,忍受屈辱签下了极为不平等的条约。 除了被迫开通这条漠路,成为通运货物的主要干道之外,他们还割让了一块离漠路最近的小城池给了羯族,但让水将军更感到不堪的是,羯族为了确保尉朝不会再派兵来犯,要求派一位尉朝的皇室成员为俘虏。 想当然耳,远在京城的皇室成员,没有人愿意担下这个极尽侮辱的要求,于是水将军忍痛牺牲自己最年幼的儿子,由皇上册封为义子,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室成员。 这年纪不过十岁多的小男孩,就这么被送往边境之地成为羯族的俘虏。 这一去,他们都知道这孩子八成回不来了,却又不得已牺牲,水府上上下下掩不住悲伤地替他送行。 小男孩自此失去了音讯,留在城里的水府却躲不过政变,只因为他们隶属于太子一派,对于将太子视为眼中钉,妄想独自掌权的皇后来说,这熟知谋略、挥兵作战的御前将军的存在犹如心头刺般,非拔不可。 既然归顺不了,只好不择手段予以铲除。 就这样,水府被判以判国之不实的罪名全族诛杀,消失在尉朝的官册之上,从此除名…… 通往羯族所属城池的这段路上,可真是难捱至极。 漠路有着让人无法承受的东北大风,常常这么一吹又扬起风沙,总是见不着前方的路。 好不容易大风方才停歇,不一会儿又刮起,如同布幕般的立即笼罩眼前的去路。 只见一辆马车缓缓地走在这条路上,马车虽然简陋,但是该有的装备几乎都齐全。 驾驶这辆马车的男子,全身用披风紧罩着,整辆马车后头装满了中原特有的商物。 织工精细的丝绸、珍贵的顶级茶叶,甚至是令人垂涎的香料、稀少的宝石珍珠,这些都是让羯族人民为之疯狂的宝物。 这一趟说不定就可以赚上一大笔! 每个通往漠路的商人都是这么想的,当然这男子也不例外。 跋了好几天的路,好不容易总算过了漠路进入羯族的领地。 来到城门前,驻守在城门口的士兵正逐一检查每个要进入城里的商人、旅人们。 轮到这名男子时,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道令牌,负责检查的士兵脸色骤变,对这名男子的态度顿时显得非常恭维。 他手中的这块令牌来头不小,这可是隶属尉朝官方的商旅才能持有的,当然,持有这块令牌的人一进城里,自然是倍受待遇。 这名男子也不例外,他驾着略显简陋的马车,带着不少珍贵的货物,跟着士兵往另一个小门进入。 经由一名侍从的安排,他住进了城里的官舍,所有吃住皆由官方打理,开始过着极为享受的生活。 辟舍大厅里,主位上正端坐着一名略胖的中年男子,他挂着微笑对这坐在一旁客位的白衣男子百般奉承阿谀,虽然是一脸和善,却掩不住眼底的贪婪目光。 “这位公子,敢问……阁下怎么称呼?”中年男子搓搓手,看着眼前琳郎满目的宝物,不禁眼睛发亮。 “回大人,在下名叫永昼。”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那俊朗的迷人风采,吸引不少女侍们的目光。 “是是是!永公子,幸会、幸会。”中年男子连忙点头示意,脸上依然挂着那抹令人有些嫌恶的讪笑。 “大人,咱们不再多谈闲事,言归正传吧!” 永昼脸上依旧挂着迷人的微笑,心底却是非常厌恶这人的恶心笑容,恨不得把他的脸皮撕下,偏偏接下来的计划还得领先这家伙,让他不得不将这股厌恶给强压下来。 “喔喔喔!是,公子说得是!”中年男子点点头,眼神贪婪的看向大厅中间那珍贵的货物。 “公子来访的目的是?” “当然是护送你眼前所见的这些货物。” 永昼摊开纸扇轻摇了几下,充满自信又傲气的笑容,着实折煞了不少女侍的芳心。 “是,那么公子打算如何处置这些货物呢?”中年男子咽了咽唾沫,心里不断的估算这些货物的价值。 这色泽光亮的纺绸、气味芳香的顶级茶叶、对羯族来说着实珍贵的香料以及少见的矿石与珍珠,若是估算下来,可是值上千两黄金啊! “当然,想托付给大人,由你呈上至羯族总领。”永昼微微一笑,缓缓的站起身走向这些货物。 “是!这我一定照办。”中年男子连忙点头,眼底的贪婪未曾稍减。 “当然,少不了大人这一份,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永昼拿起一只宝盒,缓缓地开启,里头尽是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宝石与黄金。 “哎呀!鲍子何必如此大礼呢?”中年男子跟着站起身,不禁大笑着。 “不会不会,只求大人能答应小的一件事。”永昼收回纸扇,将双手按在背后,眼底闪过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行,你尽避吩咐,若是办得到的话,我必定替你达成。”中年男子紧张到直搓着手,眼见那只宝盒就要到手了,管他什么要求,只要办得到他一定办! “很简单,我难得来这里一趟,想在这里作客玩上几天,若有什么困难,还请大人多多协助。” “这简单!别说玩几天,玩上个把月也没问题!我这就吩咐下去,挑间上房给公子歇息。” 中年男子随即招来几个小厮与女侍,嘱咐要好好招呼永昼。 随后,永昼由这些下人们带领,往装潢奢华的偏院走去,留下掩不住贪婪且直盯着这些上好的货物,双眼直发亮的中年男子。 而永昼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那些被留在大厅里的货物都是靠抢而来的,至于这令牌与官商的身份也是抢来的,他可是用得心安理得、毫无心虚之意。 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这些对他来说全不构成影响。 眼见奢华的偏院越来越近,一路上的景致更是令人赏心悦目,他猜想有不少是从尉朝里的民脂民膏搜刮来的吧! 无妨,他是来这里作客的,那么就好好的玩、好好的享用吧! 他轻摇手上的纸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一路上倍受礼遇地踏入偏院。 哼哼……既然官大人都答应他了,那他就不客气啰! 位于官舍不远处,有座宽阔的草原,绿意盎然的大草原上,许多年、羊正低头吃着草,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座马房。 羯族人爱马是从所皆知之事,因此特地搭建这座马房来集中照顾,在里头的人们正忙着喂养干草给这些马儿吃,还有好几个人拿着鬃刷替这些马儿又刷又洗的,彼此间用羯族语互相叫喝着。 这群人当中,有道身影特别醒目,相较于羯族人又高又壮的身材,他的个头小,身子骨也较为细瘦许多,更没有羯族人特有的棕红发色与黝黑肤色,反而是一头属于中原人的黑发以及偏黄的肤色。 “水裔!”站在马房外的高大男子,正气急败坏的朝里面大喊。 “是!” 那道身影急忙转身,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握着鬃刷,他慌张的望向那名高大男子。 喊他的人正是这马房的管事,这里的人怕极了这人,若是哪儿出了差错,这管事手上的鞭子可是不长眼睛的。 像他就挨过几次鞭子,那如刺骨般的疼痛与痕迹依然留在他身上抹灭不去。 “快去把踪儿那匹马整理一下,待会儿有客人要借匹马逛逛,你就牵着踪儿去门前接应。” 避事的大嗓门盖过了马房里嘈杂的声响,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是……是……”他连忙点头回应,紧急提起沉重的水桶抓起鬃刷,摇摇晃晃的往里头走去。 他在这马房里是极为特殊的,颈项上戴了条细链,每次走动时总可听见那清楚的金属撞击声,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分,更知道这年纪不过十五岁的中原人为何会身处这里。 他是十多年前那场战役之后,被尉朝送来当俘虏的人,羯族本将他视为掌控尉朝的一颗棋子,但是前几年尉朝一场突发的政变,原本被羯族视为棘手人物的水将军已在这场政变中被全族抄斩。 而尉朝与羯族的关系也与从前大不相同,求和不求战的尉朝对于羯族的要求可说是有求必应,根本不需要有什么约定或是威胁,而对羯族人来说,现在的尉朝根本不堪一击,当初最棘手的水将军已经不在,而这俘虏的存在则变得不重要,甚至是多余的。 但是,对这俘虏,他们也不打算送回尉朝,据闻尉朝的人似乎不太理会这个小问题,所以羯族才将他安置在城里,负责在官舍里打杂,但是犹如罪犯般的身份依旧让他无法自由,那细链就是个证明。 “踪儿啊!你可是乖乖的,否则等会儿弄不好,咱们又要挨一顿打了。”他拿着鬃刷替这匹高大的马儿细心的刷洗着,不时地跟他对话好安抚它的心情。 “唉……”他忍不住叹息着,眉间总是有着抹不去的哀愁。 难道他水裔要在这马房里待一辈子吗? 他不禁望着手中的鬃刷发起愣来,思绪飘远,可颈项间的束缚却让他更感到悲哀与难过。 他好想京城里的一切……他好想爹娘…… “臭小表!叫你动作快些,你怎么又发起愣来?”一声怒喝夹着锐利的挥鞭声,让水裔倏地回过神来,感觉到手臂传来一股火辣的刺痛。 “是……是……”他连忙按住自己的手臂,吃痛的点头回应。 那人的这一鞭力道不小,连衣袖都划破了,还渗出丝丝的鲜血。 避事就站在他身后破口大骂着,不时挥动鞭子,让水裔吓得缩起身子下意识的闪躲。 他迅速的拿出一旁的马鞍,踩上椅凳动作俐落的装在马背上,绑牢僵绳转紧马蹬,才将这区名叫踪儿的马牵出马房,往门口走去。 “快点、快点!别让客人等!”管事依旧不停的在后头催促。 在这尖锐刺耳的怒喝声中,水裔牵着马儿拖着疲惫的步伐渐渐走远。 马房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永昼,一个则是官大人派来的小厮。 “听闻这儿风光好,我还真想骑着马儿到处晃晃呢!”永昼惬意的拿着纸扇轻摇,时而看向草原,时而往马房里看。 “永公子好眼光啊!知道来这儿,骑马赏景是最适合的。” 小厮完全承袭了官大人阿谀奉承的手段,总是极尽所能的讨好永昼,而永昼则是兴味盎然的看着这一切。 “好说、好说,只是……怎么等了这么久还不见马儿呢?”永昼好奇的探头望了望马房里,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是是是,小的特别吩咐要找匹上好的马来当您的坐骑,或许就这么迟了吧!”小厮继续陪笑着。 “无妨,咱们再等就是了。”永昼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不久,水裔牵着马儿缓缓走近。 “总算来了!”小厮急急的跑向前朝水裔咒骂几句,让他不禁频频皱眉。 而永昼却是动也不动的直盯着水裔,嘴边还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公子,让您久等了。”小厮在水裔身旁走了过来,谄媚地笑着。 “辛苦了,待会儿领赏吧!你可以下去了。”永昼收起纸扇打算驱坡度这小厮。 “可是……大人吩咐要我……”小厮见状不由得一脸为难的回应。 “无妨,有这位小兄弟带路就够了。” 永昼的视线依然停在水裔身上,未曾离开。 水裔却困窘的低下头,不敢与永昼四目相对。 这人好怪啊,怎么一直盯着他瞧? “但是……这人……”小厮搓搓手,对于永昼的要求感到万分为难。 “他怎么了吗?” “不……没……” 小厮摇摇头,本来他是该与水裔一起陪同永昼出游,况且水裔的身份特殊,不能随意走动。 “小的跟管事说一声,您就同他出游吧!”小厮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答应。 反正他们只是在城内走走,不碍事的,况且这少年根本毫无价值,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因而死亡,对他们来说倒还好些呢! “那么就麻烦你了。”永昼微微点头致意,直到那上厮离去,顿时沉寂了下来,只听得见那匹马儿的嘶叫声。 “你不过来一些吗?”永昼好笑地看了看水裔。 “是……”水裔轻声回答,举步无力的朝他走近。 水裔这才看清楚眼前这男子的模样。 原来他是来自中原的人,这人长相真是好看,脸上又一直挂着笑意,一定迷死不少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永昼弯来,拿着手中的纸扇抵住他的下颚,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直盯着他。 而水裔则是下意识的闪躲着他的目光,连忙偏过头避开。 “我叫……水裔……”他小声的回应,心里一直有股异样的感觉压不下来,怎么这人看他的模样这么奇怪?怪到他不敢直视…… “喔……”永昼挺直身子,点点头似乎已将这名字记下。 “我叫永昼,请多多指教。” 永昼?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水裔直皱眉的盯着永昼看,对这名字似乎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永昼又是一个微笑,将看得失神的水裔拉回现实。 “没、没……”水裔急忙的摇头,顺道将方才的怪异感觉挥开。“永公子,上马吧!” 水裔低下头拍拍一旁的马儿,示意永昼。 “好,劳烦你带路了。”永昼动作俐落的踩上马瞪,坐上马儿。 起程之前,他见水裔站在马儿旁,拉着僵绳轻声的对着马儿说话。 “踪儿啊!你可要乖乖的,等会儿我再给你吃顿好的。”他伸手抚模马儿的脸轻声安抚。 这举动全看在永昼的眼里,他不禁轻笑出声,水裔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双颊浮上红晕立即低下头。 “咱们……出发吧……”水裔依旧头低低的,拉拉缰绳往前走。 永昼则是未做任何回应,但是他的目光复杂地直盯着水裔的身影,心里似乎在盘算些什么…… 水裔拉着缰绳缓缓的牵着马儿走,其实城里只有市集与官舍附近比较热闹,其余的都是些小部落的聚集地而已。 “这市集卖的东西似乎与京城里的大同小异。” 永昼有些失望的模模下巴,本以为可以瞧见比较特别的事物,反而都是京城来的珍玩比较多。 “羯族没什么可以玩的,所有奇珍异宝似乎都是跟尉朝要来的,实在没什么稀奇……”水裔低着头,神色黯然的回应。 每每经过市集,他总是刻意不去看那结摊贩,总是害怕勾起过往的回忆,引发思乡之情。 他知道……他一辈子再也回不去了……再也不…… “停、停停!”坐在马上的永昼突然弯叫住水裔。 “怎么了吗?”水裔连忙抬头,倏地对上永昼那张微笑的脸庞,不禁看得怦然心跳,让他不禁狐疑为何光是看着这人,他就会有如此怪异的反应?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地方可逛?”永昼没好气地问着。 说真的,这么逛实在太闷了! 除了逛市集之外,就是在官舍附近逛,难道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公子想去哪里逛?”水裔皱着眉回应,那口吻非常不客气。 “可以让人放松,心情舒畅的地方。” “这我就帮不了公子你了,我不知道这城里有哪儿可以让人心情舒畅……”水裔有些落寞的低下头。 毕竟这地方对他来说,丝毫无法松懈。 “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永昼举起纸扇掩住自己的嘴,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看向水裔。 “什么地方?”水裔一脸狐疑的问道。 永昼不回应他,只是一个劲儿的朝他微笑,眼底闪着别具意味的光芒。 “公子,这可需要您指路了。”水裔为难的搔搔头,今天不过是被派出来伴游,却遇上了这么一个古怪的人。 说这位公子难以侍奉也不是,说他处处刁难更不是,他可是一直风度翩翩、笑容可掬的。 但……这人瞧他的态度总有说不上的怪异。 “没问题,不过……”永昼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过什么?” “这路途有些远,若是让你牵着马儿慢慢走,恐怕到天亮也走不到。”永昼摇摇头,莫可奈何的不断叹息。 “公子打算怎么做?”水裔不解地看着他。 这人真爱打迷糊仗,话老说一半的。 “上来!” 永昼毫无预警的弯,伸出长臂将水裔勾起往马上带。 “等等……您……做什么?”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水裔无从抗拒,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马鞍上,而永昼就坐在他身后。 “一起去啊!这样可省下不少时间。”永昼顺势伸手环住水裔的腰,紧紧的将他扣在怀里,以防他胡乱挣扎摔下马。 “不行、不行,我会挨管事的骂,这可不行。”水裔不断的摇头,想挣开永昼的箝制,却怎么也拉不开。 “无妨,只要他没瞧见,不就行了?”不理会他的挣扎与抗拒,永昼拉起缰绳,熟稔的掌控住马匹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不行啊!马房规定随从不能跟客人共乘一匹马,这可是会被罚的啊!” 水裔慌张的转过头说,而永昼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迳自拉动缰绳、脚踢了马月复几下。 “您到底有没有听见啊!”水裔见状急着大吼,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而马儿行进的方向离城里越来越远,甚至越过了草原,往林子里跑。 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让水裔不禁将身子往后靠,躲在永昼的怀中,生怕自己若是一个不心心摔下去,可能会没命呢! 而永昼像是回应水裔似的,环住他腰间的手越扣越紧。 水裔忧心的望着前方,他们越往人烟罕至的地方前去,那窜入耳里的马蹄声,越是教他心慌。 他们究竟要去哪儿?这人到底想带他去哪儿? ──────────────────────── 第二章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而他们也跑了好一段路。 饼了草原,窜进林子里,眼前所见尽是一片林间,这地方水裔略略知晓,但是距离城里如此遥远的林子会来的人实在不多。 “公子,您究竟想去哪里?”水裔不安的问道。 “再等等,你马上就知道了。”永昼看着前方,循着这条林间小径前进。 “可是……”水裔依然有些不安,忍不住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若是再过去一点,就要越过边境了,按规定他可不能乱跑,否则会受罚的。 “放心,你跟着我就对了。”永昼紧搂着他腰间的手,越搂越紧,像是要给予他更多的安心。 “是……”水裔呐呐的点头回应,神色依然不安的盯着前方。 跑了好一段路之后,永昼拉起缰绳,这才让马儿缓缓停下脚步。 “到了。”永昼拍拍水裔的肩膀,示意他往前看。 “这儿是……”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座湖,湖上漾着水亮波光,四周绿意盎然。 这儿好静……也好美,湖边的林子时而随着清风摇摆,让人无法想到的是这附近居然存在着这样一个地方。 “下来吧!”不知何时,永昼已经下了马,站在一旁伸出双手要将他抱下马。 “等……我自己……” 不等他说完,永昼已经将他抱了下来。 “就是该来这种地方,你说对不对?”等水裔落了地,永昼弯身倚近他,微笑的询问。 “啊……呃……是、是。”水裔有些失神的点点头。 心里暗叹:这位客人总不爱听别人说话,迳自决定所有的事情,实在有些棘手。 “来这儿果然能让人心情舒畅!我连赶了十多天的路,实在累人。” 永昼摇着纸扇,缓缓的往湖边走去,他不时伸伸懒腰,或是喘几口气,殊不知说的这些话不知是问水裔,或是说给自己听。 而水裔依然站在原地,拉着缰绳紧盯着永昼的动作。 突然,站在湖边的永昼静默了下来,直直盯着湖边看,站在身后的水裔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望着他的背影胡乱猜测。 “小兄弟,你怎么会在这羯族里呢?”永昼依旧倚在那里,盯着湖波荡样,口吻不甚刻意的询问着。 “因为……因为有些私人原因……”水裔绞着缰绳,有些为难的回答,他刻意保留许多内情不说。 “喔……”永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盯着湖面看。 他站在那儿有些时候了,有时坐在湖边有时又站了起来,在湖边走走绕绕,水裔则是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这时永昼缓缓走近他,面带着微笑来到他的面前。 “你就这么一直站在这儿,不嫌无趣吗?” “不……不会。”水裔连忙摇头,他站在这边等着本来就是工作的本分之一,哪有什么有不有趣? “喔……”永昼这时低下头,紧盯着他的手,缓缓的皱起眉头,“你的手怎么受伤了?”他拿起纸扇在水裔的手臂上指了几下。 这伤可不轻,连衣袖都被划破了,上头还沾染了点点血红。 “没,这只是小伤。”水裔连忙遮住手臂,转过身想将伤势藏好。 “别藏,我瞧瞧。”永昼皱着眉将他的身子扳回来,想仔细瞧个清楚。 “不必……真的……” 水裔话才说一半,便吃痛的弯,方才永昼轻轻的在他伤口上轻触了几下,就让他疼得冷汗直流,可见这伤不轻。 “还说是小伤。”永昼抬起眼直盯着水裔瞧,恐怕这伤势已经伤到了骨子,可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而伤成这样? “这事常有的,您大可不必介意。”水裔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方才永昼这么一碰,他只觉得这鞭伤竟越来越疼了。 “别撑着。”他不理会水裔的抗拒,随即将他往湖边带,“来这边歇着,我替你上药。” “啊!不必劳烦您……我自己可以……” 水裔尚水说完话,便被永昼拖着走,在百般不愿之下走到了湖边,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别死撑着,这伤若是处理不好,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永昼端坐在他面前,伸手往自己的衣袖里模出一罐小瓷瓶。 “把上衣月兑了,我来检查你的伤势。”他在衣袖里抽出一块布巾,撕成长条状。 “可是……”水裔为难的捣住自己的手臂。 要他月兑了上衣?这不好吧! “别拖拖拉拉的,迟了可就糟了。”永昼不等他的回话,失去耐性的动手替他扯开衣带,将上衣褪下。 “哎呀!您怎么……”上衣被迫扯开的水裔,浑身不自在的想躲开永昼的动作。 “别动。”永昼按住他受伤的手臂,仔细的端详着。 水裔还真听话的闭上嘴,动也不动的任由永昼对他打量着,心里正努力的将那股害羞及不自在的感觉压下去。 只是看个伤口,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 顿时,两人之间一片寂静,他都可以感觉到一股奇特的氛围在彼此间流动,他的身子有些冷,上半身打着赤膊的感觉有些怪异,也让他脸上浮起了阵阵的红晕。 永昼依然认真的看着水裔的伤势,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水裔细瘦的身上除了这明显的伤口之外,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疤痕,尤其那背部与颈间,更是多得数不清。 而这些伤应该都是鞭伤,想来这儿的人可真是狠心,居然对这么一个孩子下手这么重。 此时自个儿握住的那只胳膊更是纤瘦,几乎没几两肉,看样子他在这儿的日子过得不是顶好的。 一想到这里,永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都伤到骨头了,我替你上些药,会有些疼,你忍着些。”他从瓷瓶里倒了一些药水,沿着水裔的手臂上的作品轻轻的抹上。 如火烧般的刺痛感随即传来,让水裔疼得低下头,额上沁冷汗,身子不住的发颤。 “忍着。”永昼用力的压住他的手臂,以防他抽回手。 “你这伤是怎么来的?”看他疼着这样,永昼不禁心疼的问着。 只见水裔抿着嘴,盯着那些伤势,说什么都不肯回答永昼的问题。 “马房的人打的?” 水裔依旧低着头不肯回应,永昼见他不发一语,便当作是默认了,也不再问下去。 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答案的,他很清楚水裔的个性,不想说的事情绝不会轻易开口。 于是,又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两人都未曾开口。 等抹完药,永昼替他绑上了布巾止血。 “好了,尽量别让伤口碰水,把衣服穿上吧!小心着凉了。”永昼搓搓手,将小瓷瓶收回衣袖里随即起身,等着水裔将衣服穿好。 (以下由录入组minami24录入) “谢谢……”水裔站起身,下意识的握住受伤的手臂,低头道谢。 “不谢。”永昼稍稍抬头看着即将日落的暮色,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拉起水裔的手往马儿走去,如方才一般地将他抱上马,又扯起缰绳踢踢马月复,马儿如获指令般快速的往回奔去。 等到他们回到城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马房外有几个人正等着他们归来。 马房管事一见水裔坐在马上,不等他下来立即毫不留情的朝他怒喝。 “你这下贱的奴仆,怎么坐上马儿了?”他挥动鞭子,那股愤怒的气息随即让水裔吓得缩缩肩膀,动作迅速的跳下马。 “这位大人请息怒,是我让他上马的。”永昼也跟着下马来到水裔的身边,很明显的是在袒护他。 “可是……”马房管事皱眉的看着永昼。 “你可别又罚他,这事是我主张的。”永昼微微一笑,制止管事又动手打了水裔。 “好吧!看在这位公子的份上,我就不罚他了。”马房管事有些不平的收回鞭子,毕竟以客为尊的道理他不是不懂。 “承蒙大人开恩。”永昼连忙揖礼道谢,眼角余光不禁多看了那将肩膀缩得小小的水裔,心中更是心疼不已。 “好了、好了,永公子,官大人办了一桌酒席正等着您呢!”一旁的小厮立即跟上,催促着永昼。 “好,我马上去。”他微笑点头,又向管事礼貌性的弯身道别之后,才跟着小厮离去。 离去之时,他还隐约听见管事的怒喝,却也真的没听见那刺耳的鞭子声,但愿水裔真的没被受罚,要不然他可是会心疼的。 “看在那位客人的面子上,我今天饶了你。”管事依然有些愤恨不平的说着。 而水裔依然低着头,默默的挨着管事的怒骂。 “快去将踪儿清理清理,连马房也要刷干净,否则今晚你就没饭吃。” “是……”水裔默默的点着头。 避事收回鞭子,又朝他怒骂了几声才离去。 见马房外又只剩他一人,水裔无力的牵起马儿的缰绳,不时回过头盯着永昼渐远的背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的伤怀在他心中涌起,他的眼底虽然泛着泪光,却努力的不让泪水落下。 他伸手模模方才包扎好的伤口,心里有许多说不出来的感觉正涌满他的胸膛,涨得鼓鼓的…… 牵起缰绳,踩着无力的步伐,他努力的想将这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挥开,很努力、很努力的将他挥开…… 夜里的大厅灯火通明,不时交杂着酒杯互击的声响,有时传出羯族人特有的笙歌竹响之乐。 为了招待这远来的贵客,官大人特地摆了一桌宴席招待着永昼,上好的陈年好酒、美味的佳肴全都是为了讨好他特地命人摆出来的。 “公子,你今天在城里玩了一天,可有什么问题?”官大人摆着谄媚的笑容询问。 “多谢大人关心,我在这儿玩得可尽兴了。”永昼礼貌的点头回礼,示意自己因对方的照顾周全而显得心情愉悦。 “那就好、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问题尽避说,我一定帮你办到。”这位贵客可是让他的荷包饱满不少,若是多加讨好,肯定有不少好处。 “喔……是这样的,大人,在下有个要求,不知你能否答应?” 眼见这位官大人完全落入他设下的圈套里,永昼那抹藏在纸扇下的笑容充满了自信,而那意味更加深远。 “哦?有何要求,尽避说来听听。” “我想找一位小仆来服侍我。”永昼替官大人倒了杯酒。 “咦?难道……我指派的小厮不合你意吗?还是他哪儿做不好?”官大人捧着酒杯有些不安的问。 若是一个弄不好,他怕这财神爷可是会飞掉的啊! “不不不,那名小厮做得很好,只是我需要一个小仆来服侍就够了。”永昼带着轻笑回应,好安抚这位老爱穷紧张的官大人。 “公子可有中意的小仆?”官大人似乎听出永昼的请求,他小心翼翼的挨近一问。 “有!今日陪我出游的那名少年,我瞧他做事努力,挺中意的。”永昼摇摇纸扇,满意的点点头。 “哦?这么合你的意啊?” 辟大人有些困惑的模模下巴,他知道今天陪眼前这位永公子出游的小仆是谁,而他的身分嘛……在这城里颇为暧昧,但是上头的人对这奴仆可说是未曾过问,形同不存在似的,所以他这官大人的确是有权来处置这人,总之要杀要剐由他决定就行。 百般思索之下,他又抬起贪婪的双眼瞧了永昼几眼,比起那些珍宝财富,那个瘦得不象话的小表根本毫无价值。 若是那小表能博得贵客欢心,让他赚上一笔,那也算是物尽其用,他不如就应这位公子的要求,若是处理得妥当,说不定还可以将这麻烦的小表出清,省得日后一堆多余的事情要处置。 “可以!只要是永公子的要求,我一定替你办到,我这就吩咐下去,明天开始就由这小仆来服侍你。” 辟大人百般思量之下,答应了永昼的请求,而他眼中贪婪的光芒未曾退去。 这一切永昼当然全看在眼里,让他不禁心里窃喜,一切的计划正如他所盘算的一样顺利进行。 “谢大人成全。”永昼点点头,遮在纸扇下的不明笑意久久未曾退去。 天色一片灰蒙蒙,再过几刻钟天就要亮了。 辟舍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水裔一大早就捧着一盆热水在上房的门口等着。 昨夜临时接到管事的通知,命他进官舍里当小仆,但是马房的工作还是不能搁下,所以除了来官舍当小仆之外,等会儿他还得赶回马房打理一切。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将他的工作加量,但是上头的命令他当然得照做。 他站在这儿也有些时候了,而且比起平日,他今天被吩咐必须特别早起,这也让每天疲累不堪的他感到精神不济,猛打呵欠。 饼了好一会儿,房门悄悄开启,有道身影站在门内往外探看着。 原本昏昏欲睡的水裔突然惊醒过来,他呆愣的盯着永昼。 眼前的永昼……可真是性感…… 相较于昨日总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此刻他的模样居然带着几分狂放,令人忍不住心悸了几分。 未扎起的长发随意垂下,随着微风飘动,身上也仅着一件衬衣,隐约露出宽阔的胸膛,让人不禁咽了咽唾沫。 一大早就瞧见这么刺激的画面,对他来说实在可怕,他的心正狂乱的跳着。 见水裔失神的瞅看着他,永昼勾起惯有的微笑,但是此刻看来带着几分的邪肆迷人。 “怎么不出声?进来吧!” “是……”水裔愣愣的点点头,捧着水盆缓缓地往内走。 他怔怔地瞧着永昼的背影,那挺拔的背影、随意飘散的长发,看似有些邋遢的衬衣,搭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慵懒,完全与平日的他相反。 这种男人太危险了,很容易勾引别人,不管是男人或是女人…… “水盆先搁着,过来帮我梳发吧。”永昼毫不遮掩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等着水裔过来。 “好,我马上来……”水裔随手在桌上抓了一只木梳,乖乖地往永昼走去。 “麻烦你了。” 永昼慵懒地对他笑了笑,让水裔有些招架不住的捂住胸口。 水裔抬起颤抖的手轻握住永昼的长发,这软如丝绸的长发果真适合他这般的美男子,他的手不听使唤的颤抖着,想努力的梳好头发,却老是让发丝打结。 他慌张的重新梳了好几次,原本只是很简单的工作,他却做得手忙脚乱,而永昼却是不以为意,双眼紧闭似乎是在多养些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水裔花了好大的精神才把这梳头的工作完成。 永昼随即在一旁抽出一条发带,两三下便将头发束起,又回复平日的模样。 “替我拿外衣过来吧!” 他边说边走回床边,褪掉身上的衬衣露出完美的体格,又让水裔呆愣了好一会儿。 他不禁怀疑地看着永昼。这人是不是故意在勾引他?怎么举手投足之间都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快点啊!”永昼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这个水裔居然拿着外衣对他发愣,他又在想什么事情想到出神了呢? “喔!是!”水裔急忙将外衣递给他。 “过来帮我套上吧!”对于水裔有些慌忙的举动,让永昼不禁轻笑着。 “好!我马上来。” 水裔快步的上前,拉起这件外衣正仔细的替他套上,而永昼正专心的整理自己的衣领。 水裔努力的压住自己正狂跳不已的胸口,认真的做好分内的工作,心里不禁暗想为何这人要指派他来当小仆? 他究竟是哪一点做得合他的意?他记得自己老是出状况,昨日还是靠永昼才能解围的。 这人究竟看上他哪一点? 折腾了好一会儿,水裔总算帮永昼打理完毕,现下就等着女侍送来早膳。 永昼端坐在桌旁,水裔则是乖乖的站在后头,随时等着永昼的吩咐。 天色已亮,外头开始有些嘈杂的声响,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人们呼喝的声音,官舍里的人又要开始忙碌的一天。 送早膳的女侍准时来到,她必恭必敬的推开门,摆好早膳准备离去时,却又被永昼唤住。 “不好意思,可否请妳多拿一副碗筷过来?”他柔声的请求。 “好的!马上来。”女侍连忙微笑点头,脸上多了两朵不自然的红晕。 站在后头的水裔则是不由得纳闷的想着-- 他还想邀谁一同吃早膳吗? 不久,女侍迅速的摆好碗筷,向永昼弯身行礼之后,随即离去。 屋内又只剩永昼与水裔两人,他缓缓的转过头朝水裔勾勾指头。 “过来。”他轻声的叫唤着。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吗?”尽责的水裔连忙走近询问。 “你坐这边,一起吃早膳。”永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水裔坐下。 “可是……”水裔为难的皱眉。 哪有主与仆一同吃早膳的? “我说了就算,你快坐下。” 永昼以着命令的口吻示意着,但是水裔依然动也不动,万分为难。 “这不好吧!” 水裔连忙摇摇头婉拒了永昼,但是永昼岂是这种容易放弃的人? “主人的命令,你敢不听吗?” 永昼摆出主人的样子,让水裔不得不答应,推拒不了这命令,他只好硬着头皮坐在椅子上。 永昼随即替他盛了一碗清粥,摆在他的眼前。 水裔有些呆愣的盯着这碗清粥,原来永昼多要来一副碗筷是要给他的,他可从未见过如此对待下人的客人。 就在他发愣之时,永昼又舀了一些碎蛋往他的碗里倒,还很贴心的替他倒了些卤汁,夹了几口青菜。 这些工作应该是他来做的才是,怎么让他这主子动手呢? 但是,永昼似乎不以为意,依旧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你一定还没吃早膳吧?”他笃定的说着,一手托着下巴,自己的碗筷尚未动手,却一直在看着水裔。 “啊……嗯……” 这清粥混着卤汁的香味随即窜进水裔的鼻息,顿时间饥饿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水裔这才想起,一大早忙到现在,他可真是什么都还没吃呢! “正好,快吃吧!”永昼依然未动自己的碗筷,只是一直盯着他瞧。 “喔……是……”水裔缓缓捧起碗,开始吃这些永昼替他张罗的早膳,更不时偷看永昼几眼,发现他迟迟未动手,不禁感到纳闷。 “公子不吃早膳吗?”哪有主子看着下人吃饭的道理? “等会儿,你先吃。”永昼摇摇头,视线依然落在水裔的身上,“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忙别的事?多吃一些,待会儿才有体力。” “谢谢,谢公子关心。”他感激的点头回应,来这边这么久,可还没有人对他这般的好呢。 “不用客气,等晚一些,我还要拜托你带我出去逛逛呢!” 永昼还是直盯着他瞧,看着水裔吃饭似乎让他感到十分满足。 他想让水裔多吃一些。 总是要多养些肉,这样他抱起来才舒服,可不是吗? ──────────────────────── 第三章 接连十多天,永昼带着水裔似乎不嫌腻的到处逛、到处玩。 一座城里只要是可以停留、赏景的地方,几乎都被永昼玩遍了,他是兴致未减,而老是跟在后头的水裔则对他感到疑惑。 每天都这么玩,难道不累吗? 盯着走在前头的背影,水裔不禁歪头想着,看了看手上提着的包袱,永昼买的东西不多,都是些吃的,不管是油炸酥饼或是糖葫芦,他都买了好多好多,包袱里正冒着食物的香气,而他因为走了好一段路,肚子也跟着饿了起来。 倏地,走在前头的永昼突然停下脚步,跟在后头的水裔一直低着头没察觉,便这样迎头撞上他。 “要看路啊!”永昼回过头扶住他的身子失笑道。 “怎么了吗?”抚住发疼的额头,水裔皱着眉询问。 “我想,咱们逛了这么久,肚子也饿了。”永昼勾起微笑模模自己的肚子,“我们找间客栈歇会儿吧!” “可是您买了这么多的……”水裔不解的提起包袱,买了这么多的食物,他还要找间客栈吃饭? “这些都给你,留着当点心,我们走吧!”他一个转身拉着水裔的手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等……这些、这些……”他尚未回过神,便被迫跟着他走去,永昼拉扯他的力道之大,让他无从抗拒。 而他不时低头看着手中的包袱。 这些都给他?他哪吃得完这些! 他们来到一间摆设颇为华丽的客栈,一进客栈里,店小二立即上前招呼,将他们带往二楼。 店小二安排两人坐在靠窗台的位子,从这边看下去还可以清楚的瞧见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而水裔则被永昼安排在对面的位子,他茫然的抱着包袱端坐在那儿,心里还在想着手上这些东西该怎么解决。 “瞧,这里景致真是好。”永昼摇着纸扇满意的说着。 “啊……是啊!”水裔的心思还在手上这些食物,他忍不住抬头盯着永昼瞧。 接连相处十多天下来,他总觉得眼前这人对他特别慷慨,不但每天早上会替他张罗早膳,更会赏他许多甜点、食物。 他看起来有这么饿吗?要不然这人为何老是送他食物? “怎么了吗?”永昼搧着纸扇好奇地问。 “不,没事。”水裔摇摇头,惊觉自己居然猛盯着他瞧。 对此反应,永昼依然笑而不做任何回应。 饼了不久,店小二开始上菜,接连上了好几盘的菜,让水裔不禁看傻了眼。 只有他们两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眼看桌子都快被盘子给占满了,那店小二还是不断的端上菜,最后盘子必须层层相叠才放得下,店小二这才停下动作,必恭必敬的弯腰。 “客倌,这桌子摆不下了,等会儿替您搬张桌子过来,这些您就先吃,真是抱歉,招呼不周。” 还有? 一旁的水裔吃惊的瞪着满满一桌的菜色,原来永昼是这么会吃的人?可从他的身形看不出来啊! “无妨,你慢慢来,我们不赶时间。”永昼满意的点头回应,提起筷子就往眼前的一道菜伸去。 等店小二退下之后,水裔还是盯着这些菜色发愣,顺着永昼的动作,看他用筷子夹开一道荷叶包住的香菇炖鸡,翻翻弄弄夹了一块肉就往水裔的碗里放。 “别发愣,快吃。”永昼又伸手夹了另一道菜,依然往水裔的碗盘里放。 “公子……您不吃吗?”眼看着自己的碗盘里堆得犹如小山高的食物,而永昼的碗里却是空空如也。 难道他点了这么多菜,都是要给他吃的? “你先吃,我怕你饿着。”永昼依然动作忙碌,这会儿又拿起汤匙舀了一小碗的莲子汤放在水裔面前。 “这些……我吃不了这么多啊!”他苦着一张脸捧起碗直盯着永昼。 “放心,吃不完打包回去,慢慢吃。”永昼的动作依然未停歇,又端了一碗肉丝炒饭搁在水裔面前。 “不行,公子您也得吃,我替您夹。” 水裔拿起筷子就要夹菜,而永昼却伸手挡住,目光倏地变得锐利。 “你先吃,我还不饿,我怕你饿着了。” 被他这凌厉眼光一瞪,水裔乖乖的收回手,夹起一小口的菜往嘴里塞。 见他终于肯乖乖吃饭之后,永昼才收回手,恢复以往那张笑脸。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永昼这才又有了动作,他倒了一小杯的酒送到水裔的面前。 “这是这里特有的米酿酒,你尝一口看看。”永昼的手边也有一杯,而一旁更放了一壶,有些微醺的口吻显示他喝了不少。 “我……我不喝酒。”满嘴食物的水裔连忙摇头,他向来滴酒不沾的。 “没关系,你喝一口看看。”说着说着,永昼自己又灌了一口,这酒香实在让他着迷不已。 “真的不行。”水裔还是摇摇头拒绝。 “不会喝酒?”永昼挑眉询问。 “嗯……”水裔猛点着头。他的酒量真的不好,只要一小口就可以让他醉上好几个时辰。 “好吧!” 永昼将酒一饮而尽,但是水裔似乎没发现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丝诡谲与奇异的光芒。 他埋头猛吃,努力的想解决完眼前这些小山高的食物,才刚喝完一碗鱼汤,永昼随即又送上一碗药汤。 这会儿水裔苦着一张脸看着已有三分醉的永昼。 难道他真想撑死他不成? 夜里,刚过晚膳,相较于前几日官舍大摆宴席,今天永昼要求只在自己的屋里吃晚膳就行了。 而水裔依然尽责的跟在一旁,只是中午在客栈那一顿午膳几乎让他吃撑了肚子,方才的晚膳他可是一口都吞不下,尽避永昼又多要了一副碗筷,夹了一堆菜给他。 接近亥时,屋内只剩厅前的一盏烛光。 永昼坐在桌前,跟厨房要来一坛上好的米酿酒,慢条斯理的小酌几杯。 按照往例,水裔则在床边整理着床铺,再等一会儿就是就寝时刻,只要忙完这些,他就可以休息了。 “水裔啊……”在厅前的永昼正轻唤着他。 “等等,请公子等一会儿。”水裔还忙着铺棉被,一时之间还走不开。 “快过来啊……” 永昼一连唤了好几声,水裔这才从房里走出来。 “公子有何吩咐?”他擦擦手慌忙的问。 “来,坐这边。”永昼伸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子,要他坐下。 “是。”他不疑有他地坐上那位子,一旁的永昼随即伸手将他揽住,另一手则是拿着酒杯,里头斟满了酒。 “这杯给你喝。” 永昼将酒杯送到他的眼前,盯着这杯酒,水裔为难的看着永昼。 “公子,我不喝酒……您应该知道的……”这浓浓的酒香,光是闻了就让他晕眩不已,更别说喝上一口了。 “没关系,喝个一小口也好。”永昼依然不死心的将酒杯搁在水裔的嘴边。 “真的不行!”水裔还是摇摇头。 “喝个一小口,暖暖身子夜里也比较好睡啊!”永昼微笑的回应。 水裔为难的低下头。“我不会喝酒啊……” “喝……你不听主子的话吗?”永昼难得摆出主子的架子。 “呜……”尽避永昼再怎么待他好,两人一个是主一个是仆的关系却无法改变,此刻他用着主子的口吻命令,他这个小仆当然得听话。 “喝这么一杯就行了。” “是。”水裔怯怯的接过杯子,这杯子不大,刚好可以用一个掌心包住,但是这样的量便足够让他醉了。 “喝完它。”永昼还是微笑着,此刻微醺的他看来格外的慵懒。 反正横竖都是一刀,就一口喝完它吧! 水裔捧着酒杯,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这杯酒往嘴里灌,酒才刚入口,那火辣辣的感觉随即从舌尖传到咽喉。 顿时,水裔连呼吸都觉得充满酒味,脑子开始晕眩了起来。 但是永昼似乎没瞧见他的异状,又在杯子里倒满了酒。 “陪我一起喝。”他自己也喝了一口,一手揽着水裔的腰际,不经意的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又靠近几分。 “可是……”看着酒杯,他觉得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没关系,陪我喝几杯……” 永昼的声音低沉又浑厚,充满了诱惑的口吻,让水裔只能顺从的点头,接着又一饮而尽。 这会儿,他连脑子都觉得犹如火烧般的滚烫,他无力的抚住自己的脸颊,想将这热气挥去,却怎么也挥不开。 杯子里的酒又被注满,而永昼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蛊惑着他,顺着这声音他又灌了一杯。 最后酒杯不知怎么的掉落地,水裔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也听不见永昼与他说什么…… 到了深夜,桌上一片狼籍无人清理,浓浓的酒味盈满在室内,久久挥之不去。 醉得不省人事的水裔被永昼抱上了床铺,虽然永昼也有些醉意,但是他的酒量向来奇好,这点酒还让他倒不了。 “哎呀……有点喝过头了……”抚着水裔熟睡的脸颊,永昼带着几分迷离的笑意说着。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水裔低声呢喃了几句他不懂的话语,又动了动身子,调整一个比较舒服的睡姿。 “你啊……”永昼见状摇头失笑,眼前人儿的模样实在太可爱,让永昼不禁又低下头亲吻他的脸颊。 正熟睡的水裔又低喃了几声,他扯扯难受的衣领,忍不住伸手攀住永昼的身躯,发出舒服的叹息。 “一定很久没睡好过了。”侧躺在一旁的永昼撩起他的发丝搓揉着,沿着他的脸庞来到颈间,勾着手指轻轻的搔刮。 这时,水裔颈部那条细细的铁链,正透着月光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这条链子真碍眼。”永昼低声的抱怨着,双唇却贴上水裔那细白的颈子,轻轻的啃咬、舌忝舐。 而这充满挑逗的动作虽然轻柔,却让熟睡的水裔有了些许反应与意识。 “您在……做什么?”他的头好重,花费所有的力气还是起不来,眼前所见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 隐约之中,水裔似乎瞧见永昼埋首在他的颈边,而他的脖子也感到刺刺痒痒的,阵阵的酥麻感传来,让他有些难受。 “没做什么。”永昼离开他的颈子,来到他面前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回应,随后又低下头抚吻他的双唇。 “唔……”尽避水裔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但是他知道永昼现在对他做的事情很不寻常,让他想撑起依然无力的双手推开他,但浓浓的醉意却让他完全使不上力。 “乖……好好躺着。”永昼压住他的手,不断的亲吻他,顺手扯掉衣领露出白皙的胸膛。 “可是,可是您……”可恶,他的头好昏,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接着,他又感觉到束缚在颈间那条令人喘不过气的细炼,正被轻轻拉扯着。 “你知道这鬼东西要怎么拿掉吗?”永昼靠在他的耳边,低声的询问着。 “不知道……”他摇摇头,跟着模住这那细炼,永昼这样轻扯,虽然动作不大,却让他有些难受。“被锁住了……钥匙在官大人那边……只有他才能打开……”他拉住永昼的手下意识的往他的怀里依偎着。 他感觉有些冷,不由得伸手拉住被子,拼命往里头钻。 “想不想把这条链子拿掉?”看他这般亲昵的举动,永昼也顺势地将他揽进怀里,不过……藏在被窝下的手倒是不怎么安分。 “想啊……我很想……”水裔点点头,眼底有些许的湿润。 “我会想办法的……别哭……” 伸手抹去怀中人儿悄悄淌下的泪水,永昼沉稳的语调让人充满安心感,意识依然有些模糊的水裔点着头,扯住永昼的衣领试图窃取些许温暖。 不久,衣带缓缓的被拉开,穿着本来就单薄的水裔在永昼有意无意的拉扯之下,身上的衣物很轻易的被褪尽。 被窝底下的动作未曾平息,借着醉意、借着令人陶醉的迷离月色,水裔似乎就这么掉进永昼刻意设下的圈套里。 “若是帮你把这些束缚都拿掉,拿回你该有的身分,你是否就会舒坦些?开心些?” 永昼又低下头咬住那条细铁链,像是在宣示什么似的。 “嗯……嗯……”水裔胡乱的点着头,双臂揽住永昼的肩膀,脑里依然混沌一片,无力阻止眼前的事情。 “好……我说到一定会做到……”永昼轻笑出声,埋首在水裔的胸前呼出一丝丝的气息,引来身下人儿不安地扭动。 一种不知名的感觉在心底深处涌现,令水裔无从解释这种感觉,只能不安、恐慌的直盯着永昼瞧。 “等等……公子……”他低声的叫唤,永昼也在这时停下动作,与他面对面。 “你还想不起我吗?”永昼搔搔脸颊,有些无奈地看着身下的人儿。 “我们……认识吗?”水裔疑惑的问。 怎么永昼的口气好像是他们已经认识很久的样子。 “是啊……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认识了……”永昼的口气有些失望,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要找回他。 对他而言,他朝思暮想的,就是这个年纪小小就被丢到这种边疆之地受苦受难的小家伙。 没想到这小表还真的把他给忘了。 “我怎么都没印象……”水裔用力地回想,但对永昼可说是非常生疏,一点记忆都没有。 “嗯……”永昼为难的偏头想了一会儿,随即不在意的耸耸肩,接着道:“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想。” 他又笑嘻嘻的埋回水裔的胸前,眼底闪过一丝丝邪魅光芒。 “呜……嗯……”水裔顿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越来越迷离了,脑袋里似乎无法再思考任何事物,身下的床铺比他躺的干草床还要舒适百倍,此时疲累的身心似乎可以获得休息。 渐渐的……带着醉意与迷离的感觉,他悄悄的沉睡过去…… 天色微亮,但是整个屋内依然静悄悄的,躲在被窝下的人儿缓缓的颤动着,他万般困难的挪动身躯才钻出被窝。 好不容易睁开眼看清一切时,水裔抱着软软的被子不禁呆愣住。 “怎么回事?”他微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为何躺在永昼的床上?还有……他又为何…… 稍稍的抬头一看,永昼就躺在他身旁,紧闭着双眼一副熟睡的模样,双手则是把他揽在怀里,抱得死紧。 “不会吧……” 他用力的挣月兑开永昼的箝制,迅速的坐起身,除了感到不可思议之外,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他以为永昼与其它人不同,是个有着高尚人格的贵公子,没想到他居然使这种小人伎俩灌醉他,还把他强押上床…… 这分明是趁人之危啊! 水裔低声咒骂,急忙地穿上衣服,也不顾他还要服侍永昼,穿整好衣服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带着熊熊的怒火甩门离开,而屋内的永昼依然熟睡着,全然不知怀里的人儿早已离去。 一大清早,马房里依然是忙碌的景象,大伙儿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正努力干活。 在角落里,水裔正拿着长刷替一匹马儿细心的刷洗,尽避身子的疲累与酸疼让他有些痛苦,但是他依然是咬着牙,努力的做好分内的事情。 对于昨晚的事情,他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想,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 而永昼正站在他身后,看他完全没发觉自己的到来,依然努力的替那匹马儿刷着马背。 “今早你没来做小仆的工作喔!” 后方的声音充满着惬意与轻松,丝毫无责怪之意,却让水裔身子一僵,停下所有的动作。 “我一直在等你一起吃早膳呢。” 永昼的口气有着无辜与无奈,可水裔依然背对着他,动也不动。 “而且你也不用急着来马房工作,可以多睡一会儿,不是吗?我可以帮你跟管事说一声,你不必这么勉强自己。”永昼的口气饱含心疼。 原本僵住的水裔,突然转过身愤怒的瞪着他。 “不需要你的多管闲事!”他奋力的朝他大吼,连看都懒得看永昼一眼又继续转过身拿起长刷,努力的刷刷刷…… “停!我在跟你说话。”永昼往前跨了几步,握住他的肩膀转过身。 “你离我远一点!别妨碍我工作!”被箝制住的水裔依然不断的挥动双手,想要驱离永昼。 一旦触及永昼,嗅到永昼特有的气息,就会让他想起今天一早的事情,就会让他感到万分的委屈…… “主子与你说话,你可以这么无礼吗?”永昼勾着微笑回应,丝毫不把水裔的怒气放在眼里。 “呜……”水裔闻言只能不甘心的低下头。 这人又拿主子架子来压他了!一旦搬出这句话,他可连回话的机会都没有,若是一个弄不好让管事知道,又得挨罚。 这些人都是一个样!喜欢拿权势来压他,看他是一个小仆、一个没地位的战犯、俘虏,就极尽所能地欺压他。 原以为永昼与那些人不同,没想到也是这副模样,甚至还将他……将他…… 一想到这里,水裔那不争气的泪水就这么落了下来,原本盛怒的神情顿时转为委屈的模样。 “怎么哭了?”永昼稍微弯身直盯着他,伸出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又将他手上的长刷拿走,随手丢在一旁。 “我还要、还要工作……”水裔倔强的想拿回长刷,那长刷却反而被永昼一脚踢得远远的。 “过来,我已经跟管事说过,你现在跟着我走就对了。”不将水裔赌气的话语听进去,永昼依然故我的牵起他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 不情愿的水裔则是抗拒的往后退,但是仍敌不过永昼的力气,还是被半强迫的拉着走。 ──────────────────────── 第四章 他们离开了马房,一直往官舍内院走,最后回到永昼的卧房里,短短的一段路,因为水裔的挣扎,而足足走了一刻钟才到达。 永昼将水裔推进卧房里之后,随即锁上房门。 “好了,把裤子月兑了。”永昼转过身缓缓的说着。 “什么?”站在屋内的水裔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瞧。 他有没有听错?永昼叫他做什么? “我说,把裤子月兑了。”永昼有些失去耐心的靠近他,见水裔依然呆愣在那儿,索性自己动手。 “等等……我不……”水裔连忙拉住自己的衣护卫着。 “别在那儿拖拖拉拉的,我帮你月兑!” 永昼伸出手扯住水裔的裤头,用力的往下扯…… 听到永昼这么恐怖的要求,水裔连忙后退,还伸手拨掉永昼伸过来的魔爪。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啦?”他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而永昼则是带着微笑持续逼近他,最后水裔发现自己已经退到墙壁边,已无退路之时,不禁绝望的抬起头,直盯着永昼。 “我先帮你把裤子月兑掉。” 永昼的力气比他大上许多,他轻而易举的便将水裔转过身,箝制住他的双手,接着水裔只听到棉布的摩擦声,异样的冷意随即传来。 “你……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啊?”水裔只觉得自己犹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以下由录入组wakaka录入) [放心,我只是帮你抹个药而已。] 永昼的低沉嗓音在水裔的耳边呢喃着,令水裔一脸疑惑的转过头看着他。 [为何要抹药?]要抹哪里?他又没有受伤…… [这儿……]永昼的语调听来极为暧昧,他的手指轻轻的刮过那女敕白的双臀,惹得水裔一阵轻颤。 [说不定有擦伤,本来一早打算要替你上药,没想到你逃得这么快,所以我只好强行把你带回来了。] [呜……]这种难耐的酥麻感让水裔有些痛苦的低下头喘息着。 [我没受伤……没……]他慌乱的摇摇头,声调极为压抑,他没遇过这种事,更没碰过这种人,居然可以毫无顾忌的……碰他…… [还说没有?] 永昼似笑非笑的提高声调,修长的手指毫无预警的探入水裔的体内,此时尖锐的疼痛立即从水裔的体内传来。 [啊……]水裔原本扶住墙壁的双手,这时猛然握拳,这刺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沁着冷汗。 [很疼吧?]永昼伸手轻轻将他拥住,毫不费力的将他往床上放下。 [不……不会。] 尽避很痛苦,水裔依然嘴硬的否认,而永昼则是挑挑眉,并未把他的话听进去。 [来,躺好,我帮你上药。]他仗着自己的力气随意将水裔翻身,让他趴躺在床铺上,一手压住他的身躯,一手忙着帮他上药。 [不用……我说不用啊!]水裔慌张的扬起手乱挥,甚至还吓得大叫。 [别动!都说你受伤了还不信。] 永昼惩罚似的朝他的臀部用力一拍,水裔顿时安静了下来,默默的转过头,眼角还含着泪水,可怜兮兮的盯着他看。 [怎么了?]永昼停下动作,一脸不解的盯着他瞧。 [我说不用……]他小小声的抗议着。 [别怕,抹完药就没事了。] 永昼带着微笑伸手抹掉他的泪水,那掌温悄悄的传达到水裔的心窝处,让他听话的点头,随即将头转回去抱着枕头,不再吵闹。 好一会儿,水裔只听得见自己回荡在室内的呼吸声。 不久,永昼抹完药,细心的替他拉上裤子,还拉起被子覆在他身上。 [今天你就休息,什么事都不用做,好好的躺着吧!] 有些恍惚的水裔并未做任何回应,只是呆然的直盯着他,永昼接着伸手覆住他的额际,用那好听又迷人的低沉嗓音哄他入睡。 或许是连日的疲累让水裔松懈下来,又或许是永昼的声调真有那么一点点的催眠功效,水裔缓缓的闭上眼睡去…… 犹记得他刚到羯族领土时,有个管事这样告诫他—— 你是个罪犯、俘虏,在这里的每个人地位都比你高,只要上头的人说什么你都得照做。 上头的人是天、你是地,你最好永远记着…… 所以,只要主子有何要求,他都得照做,绝无任何反抗的余地…… 所以,永昼也是这种人吗? [怎么一脸茫然的盯着上头呢?]将他压在身下的永昼正勾着迷离的笑容问他。 [没……没有……]水裔连忙摇头,将思绪拉回。 [那么……你又为何失神?]他伸出手指抚着水裔那姣好的唇形,那盯着他瞧的目光似乎藏着许多令人费解的情感。 [没……没有……]水裔在喘息间努力的否认着。 [那就好……专心些……] 永昼又将身子压回去,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气息。 接连好几天下来,水裔都在永昼的房里过夜,除了平日小仆与马房的工作之外,他的工作似乎又多了一项。 [羯族的女人都不及你呢……你比他们细女敕太多、太多了……]永昼邪肆的说着,那嗓音低醇而缓慢,炙热的鼻息喷洒在那如雪般的肌肤上。 [嗯……]水裔什么都无法回应,只能以喘息与申吟表达。 理智就快淹没之时,水裔脑中的疑惑依然未退却。 虽然他好累好累,但是他还是不懂,永昼究竟是怎么看待他的? 若是以主仆来看,他可是一个善待下人的好主子,但是……此刻永昼加诸在他身上的行为又该怎么解释? 不行了…… 他太累了,无法再继续思考下去。 最后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永昼那抹过分好看的笑容…… 躲在屋内熟睡的水裔,隐约听见外头有些吵闹,但是他脑子昏昏沉沉的,完全无法起身探看。 他猜测,外头好像有很多人……他听见了许多熟悉的声音,似乎也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不行、不行,永公子你这要求太强人所难了。]官大人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为难。 [不,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马房管事的声音犹如往常般大嗓门地说着。 [恳请大人答应,我十分中意这小仆,实在想将他买下。] 这是永昼的声音。 [大人,您就答应他吧!反正那小表留在这里实在毫无用处。]管事在一旁附和着,似乎很赞成永昼的要求。 [我愿意出一百两黄金买下他,或者……大人你还嫌少?]摇着纸扇的永昼正勾着魅惑的微笑。 [这……]官大人万分为难的盯着他瞧,尽避这一百两黄金的价格极为诱人,但是他想买下的人身分可不普通啊! [大人您就别再迟疑了,既然永公子出这么高的价格想买下那小表,您就答应吧!]管事听见这金额,眼睛顿时一两。 [可是,此人身分敏感,万一主上知道了……]官大人为难的陪笑,毕竟此事开不得玩笑的。 [大人,当初也是主上将这小表交给咱们处置,其实本该将他处死,但是大伙儿瞧他年纪小才留他一命,现在有个机会将他出清,您就该把握机会才是啊!] 听到这番说辞,永昼挑挑眉的盯着管事,眼底有着异样的光彩,但是无人察觉。 [这倒是……]经管事这么劝说,官大人开始考虑永昼的要求,而管事依然滔滔不绝的替永昼说服。 [况且,您也知道那水府早就被全族抄斩了,现在的中原掌柜早就换人了,对水裔根本漠不关心,留这么小表在这里无疑是个累赘,不如把他卖了,赚点银两。] 对马房管事来说,水裔的存在是个累赘,此刻有人想买下他,他恨不得这小表赶快消失。 [永公子真想买下他?]官大人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次,心里不断的评估此事,当然……在他心里的天秤上,那一百两黄金重过于水裔。 [毕竟我是个游走各地的商人,总需要一个小仆,好不容易物色到不错的小仆,恳请大人成全啊!]永昼弯身揖礼。 [永公子的想法我能理解,这小仆真这么得你意?]一百两黄金呢!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作梦也想不到那个没用处的小俘虏,能被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是啊!相处十多天,我真是中意这小仆。]永昼挺起身子,收回双手,脸上那抹笑意在在说明他有多满意水裔。 [但是……你要买的这个人,在族里可是……]一想到最根本的问题,他又不禁迟疑了起来。 [若是大人不满意这价格,我愿意再出一百两黄金,不知你意下如何?]永昼又继续下猛药,非要官大人答应不可。 而这加码的行为似乎打动了官大人的心,只见他听到再加一百两黄金,双眼都亮了起来。 [既然永公子都释出这么大的诚意,我再不答应就显得不近人情,你说是吧?]官大人搓着手猛陪笑,脑子里都快被那些黄金给堆满了。 [多谢大人成全。]永昼开心地揖礼。 经过一段时间的密谈,这三人总算达成协议,而永昼也立即交出二百两黄金换回水裔那张轻如羽毛的卖身契。 当永昼处理完一切事情之后,返回房里已经是接近中午了。 他悄悄的推开房门,发现床上的人儿依然毫无动静,他便轻手轻脚的靠近床铺,怀中还夹着那张价值不斐的卖身契。 [原来你醒了啊?]永昼带着微笑坐在床沿,伸出手掌覆在水裔的额际轻轻搓摩挲着。 双眼半睁的水裔有些狐疑的盯着他瞧。 方才……他好似听见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你将我买下来当小仆了吗?]他不确定的问着,那些对话内容他听得断断续续的,心里也不踏实。 [是啊!]永昼微微笑着回应,那双厚实的手掌依然缓缓的在身下人儿的额头来回抚动。 [从此刻起,你就跟着我,也不必去马房干活了。] [他们真把我卖给你了?]水裔的声音很沉,彷佛在压抑着某些情绪。 [嗯,他们把你的卖身契都交给我了。]永昼点点头,将怀中的纸张拿出来摊开,打算让他瞧个清楚。 水裔默默的看着那张纸,里头写得清清楚楚的条款,最后还有永昼与那位官大人的落款字子。 看完这张卖身契之后,他紧盯着永昼。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发现他的异状,永昼不禁担忧的弯子看着他。 [刚刚……管事说的……是真的吗?]水裔很勉强地将这些话说完,泪水也忍不住悄悄的从眼角涌出。 [他说了什么?]永昼有些疑惑。 [他说……他说……水府的人全都死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水裔的眼底有那么一丝期待,而永昼则盯着他许久,无法立刻回应他。 [你是从中原来的,许多事情一定都知道,告诉我他们真的全都死了吗?]水裔激动得扯住永昼的手臂,泪水不断的涌出。 [是……几年前京城里发生一些事,水府的人受到波及,全被砍头了……] 永昼心疼的替他抹去眼泪,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要承受这一切,对他来说实在太残酷了。 [原来……原来是真的……]水裔抿着嘴哭泣,嘴角都被咬破了,但是依然止不住那浓浓的悲伤。 长久以来,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让他可以毫无恐惧的面对这些难堪的事物,就是他思念的远方亲人,靠着那曾经拥有过的幸福来支撑。 他思念着家人、想念着过去的种种,好让自己有力量去面对一切,如今……永昼却告诉他,他的亲人都不在这世上了,瞬间似乎有某种东西在他心中瓦解,毫不留情的化成沙、碎成片…… [别哭了……你别再伤心……]永昼轻轻的将他拥住,抹去他的泪水,低声安慰着他。 [他们……他们真的都死了……]埋在永昼的怀中,水裔声嘶力竭的哭泣。 [乖……还有我陪着你……还有我……]看到水裔如此难过,眼里有着难以抚慰的孤独,让永昼更是心疼。 怀中的人依旧不停的哭泣,面对这无助孤独的小人儿,永昼仅能低声温柔的安抚他的情绪。 这天夜里,水裔哭得迷迷糊糊,将所有的力气皆耗尽,便昏昏沉沉的待在永昼的卧房里熟睡。 静谧的夜里,任何细微的声音都变得极为清楚。 有人爬上了床铺,压住他的颈间,水裔感觉到有人正轻扯着那条细铁链。 这让疲惫的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则是他的新主子——永昼。 [做、做什么?]他下意识的伸手握住永昼的手,他这样扯,扯得他好不舒服。 [替你解开这条铁链。]暗夜中的永昼拿起那把银匙挥动几下,点点的光芒在银匙上跳跃着。 [解开这个?]水裔依然有些模模糊糊地问着。 [我又花了五十两黄金才拿到这把钥匙呢!]他笑吟吟的扯住那条铁链,循着链子找寻开锁的地方。 [啊!]这人在他身上花下这么多银两,用意究竟如何?值得吗? [等一会儿你就可以摆月兑这条铁链了。]他努力的模了又模,总算在后颈间找到了那细小的开锁孔。 这条细链做工精细,所以要打开它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而那贪婪的官大人竟然又乘即狮子大开口吞了好多银两,虽然令他有些气愤,但是为了能让水裔回复自由之身,这点损失他可以不放在心上。 永昼拿起那把细细的银匙,往开锁孔插入,扭转了几下,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回荡在屋内。 [好了!解开了!]永昼顺利地拿起那条细铁链,彷佛在宣示他的自由似的,在水裔面前摇啊摇。 [嗯……]水裔缓缓的点头,眼里有着不敢置信的光彩,他伸手触模已解开来缚的颈子,彷佛许久未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似的,不断的深呼吸着。 黑暗隐藏住他渐渐发热的眼眶,他一度死心的自由现在又回到他身上了! 尽避他依然是个下人,但是至少他摆月兑了战犯的身分。他不再卑微,不再是个没有身分的人了。 [不舒服吗?]察觉水裔的异样,永昼担忧的低声询问。 [不……没有,我只是……只是不习惯这种感觉而已。]水裔难得的露出微笑,摇头否认。 对他而言,这种解开束缚的感觉,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往后得多习惯这种感觉。]永昼微笑回应,他伸手拍拍水裔的脸颊,随即翻身下床,点了一小盏烛光。 [趁现在早点歇息,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这儿!]永昼拉开小木柜,将所有的衣物放在包袱里,而桌子上另一个包袱里装的则是水裔的随身物品。 他今日忙了一整天,就是替水裔打理这一切。 [这么快?]水裔惊愕的爬起身。 他们这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还嫌慢呢!]永昼将一些随身物品往包袱里塞,大略整理好行囊。 [我得尽快回京,还有好几笔生意要做,你趁现在休息,明日一早咱们就起程。] 他实在恨不得赶快离开这儿,毕竟他所计划的事情都完成了,毋需在此多作停留。 [真、真的?]水裔不敢置信地问。他可以回中原了? [我说的话还有假吗?]他微笑回应。 [不……我不是这意思……]水裔连忙摇手否认,但却止不住嘴边的笑意。 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了,永昼将他买下,解除战犯的身分,此刻又准备离开这鬼地方,回去他记忆中已有些模糊的中原。 他真的可以回去了……一想到这里,一想起明日就要起程,水裔的嘴边又忍不住贝起笑意,展露一个极为漂亮的笑容。 清晨,官舍门口停驻一辆不甚华丽的马车。 几个下人们进进出出,将一些行李、包袱放进马车车厢里。 不久,门内又步出好几个人,走在最前头的两人,即是官大人与永昼,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马车边。 水裔跟在最后头,手里捧着他与永昼的贴身包袱。 [大人,在下告辞了!]永昼转过身向官大人礼貌的揖礼道别。 [永公子,后会有期。]官大人笑脸迎人的说着。 这位公子来这里几天,出手大方且毫无顾忌,可真是让他捞了不少好处。 [好的!]永昼微笑回应着,但是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要他再踏进这里,可难喽! [那么,我就告辞了。]永昼不再多作回应,拉起水裔的手往马车走去。 他伸手将水裔抱上马车,自己再坐上前头,熟练的拉起缰绳驾车离去。 [在下不送了,还请永公子路上小心。]见他不再多留,官大人朝他挥手道别,而永昼仅是向他点头回应,立即挥动缰绳催促马儿快快离去,循着回京城的路前进。 不久,马儿过了城门,顺利的离开这座城市。 走了一段路之后,景色变换,茂密的林子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石子路,接连着险恶又漫长的漠路。 [公子,不让我来帮忙吗?]坐在马车里的水裔掀开布帘,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着。 再怎么说他都是个下人,实在没有道理让主子驾驶马车,而他却坐在后头没事干。 [不,这段路不好走,你比较不熟悉,所以我来就好。]永昼稍稍回头说道,比起方才的严肃面孔,此刻的他看来惬意许多。 [这段路很远吗?]水裔目光迷离的望着远方,虽然是一片荒漠,但是他知道那是回家的路。 每走一步,家就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远,约莫三天的路程就可抵达中原。]漠路上的烈阳让永昼有些燥热与饥渴,他随手拿起一只皮囊袋,往嘴里灌了好几口水。 [你快进去里头歇着,别晒着了!这一路上可是什么都没有,若是有什么意外可就麻烦了。]他连忙催促水裔赶快躲进车厢里,再过一段路程,可是难捱的炽热与干燥,这段路可是万般的艰困。 [是!]听着永昼的催促,水裔连忙放下布帘乖乖的坐好。 这车厢虽然不大,但是足够让两个人移动,而一旁还摆着一些生活用品与包袱,虽然有些简陋,但是对他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忍耐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中原了!]永昼的话语里充满着笑意。 这段路对他来说着实不易,对水裔来说更是。 随着马车缓缓前进,车厢随着路途晃啊晃,坐在里头的水裔悄悄的浮起微笑,觉得心里的感觉依然有些不真实。 他就快到家了……就快了…… ──────────────────────── 第五章 颠簸的路途,随着马车缓慢的前进,景致不断的变换,他们总算离开了炙热又难捱的漠路。 路途依然颠簸,马车不断的晃啊晃。 [嗯?] 秉在毛毯里的水裔突然惊醒,躺在这不算大的车厢里,他有些疲累的盯着四周。 永昼……他在哪里? 他急急地拉开布帘,惊慌的往外探头,只见永昼有些慵懒的拉扯缰绳驾驶着马车,不解的回头望着惊慌失措的水裔。 [怎么了?]他瞧水裔的表情,就像是遇到什么大灾难似的。 [没……公子……我们在哪里?]他有些回神的望着永昼。 [已经进入中原了!]永昼脸上挂着微笑回应。 [中原……] 水裔压住心中的喜悦,抬头环顾四周的景致,壮阔的山峦、翠绿的林子,这些都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啊!再赶两天的路,就可以到了……]永昼依然微笑着,目光有些奇异的盯着水裔。 [倒是你……不先把衣服穿好吗?]他伸手指了指水裔的衣袖,戏谑地微笑着。 [啊?] 水裔疑惑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春光外泻,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衣,连衣带都没绑好,可以看的、不可以看的几乎被看光了。 [啊!别乱看啦!] 他连忙拉紧衣领,迅速的将衣带绑好,脸上立即浮现红晕。 [如此美景我怎能错过呢?]永昼好笑的回应,等水裔全部打理完毕之后,他才又回过头专心驾驶马车。 而这时,水裔也悄悄的来到他身边,轻手轻脚的坐下。 [若是你肚子饿了,包袱里有干粮可以吃。]永昼一手托着下巴,语气慵懒地说。 [是。]水裔点点头,却依然乖乖的坐在那儿。 或许,他跟到了一个好主子,连日相处下来,永昼待他极好,吃住都会替他安排妥当,好到让他怀疑,这真的是主仆该有的关系吗? [要说好,老说是,听起来很像我在命令你。]永昼再次纠正他。 他该改掉老爱说[是]的这习惯,或许是水裔在羯族里待久了,被那里的人压迫,所以处事上变得小心,甚至行事有些卑微。 以前的他,可不是这样,那时的他是个有些娇纵却不失纯真的可爱小表,永昼忍不住回想当年的水裔。 [是……喔!呃……好!]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水裔连忙改了过来。 [乖……] 永昼抬起手揉揉他的发丝,宠溺的将他揽进怀里,水裔没有推开他,只是呆呆的让他抱在怀里。 这时,水裔的心里又涌起相同的疑问:这样的相处,他们真的是主仆吗? 夜里,万籁俱寂,永昼与水裔两人因为赶路不及,只好将就在郊外的林子里落脚,拴好马车直接在马车厢里过夜。 事实上,这几天他们都是这么过,两人挤在车厢里,裹着毛毯相互依偎而眠。 虽然依偎共眠有些怪异,但是基于车厢小,所以水裔认为这是应该的。 [主子……]包在毛毯里的水裔轻声叫唤。 [嗯?]闭目养神的永昼不经意的回应,拥住他的双手悄悄的收紧。 [你、为什么想要买下我当小仆呢?]这是他多日来的疑问,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提出来,此刻于恍恍惚惚之际,他不经意的便问了出口。 [因为啊……我不希望你一辈子在那种地方,你也想回来中原看看,对吧?] 永昼撩起他的发丝,有意无意的磨蹭着,语调低沉又慵懒,彷佛要把人拉进梦里般。 [嗯……]水裔愣愣的点着头。 透过月光看着永昼的笑容,令他不禁有些痴迷。 永昼笑起束好好看…… [所以……你别顾虑这么多,只需开心的接受这一切就够了。]永昼低喃的哄着,水裔靠在他的胸膛上双眼半睁,只觉得他的胸膛好舒服。 [嗯……]他缓缓的点头,又往永昼的怀里蹭啊蹭。 [但是……你为何要这么做?] 睡意渐渐涌上,但是水裔依然有着满月复疑问,可他的话语含糊不清,真不知是否为梦呓。 [因为我在乎你。]这句话,永昼说得极为低沉,低到必须仔细听才知道他说了什么。 [什么在乎啊?]闭上眼快熟睡的水裔突然轻笑出声。 [因为我喜欢你。]永昼把声音压得好低,充满着难以言喻的深情。 [喜欢……]这句话水裔或许没听懂意思,更没听进去,拖着长长的尾音之后,便缓缓沉睡。 [是啊……很喜欢、很喜欢呢……]眼见水裔已经熟睡,他依然扯着水裔的发丝,双唇往下……再往下……吻住他微张的唇瓣,以及小巧的耳垂。 [好好睡,我们要忙的事还很多,现在不是烦恼这个的时候了……]永昼在他耳畔低喃,心里正要盘算着什么计划。 [祝你有个好梦。]永昼抱紧了熟睡的水裔,缓缓的闭上双眼,感受当下这美好的气氛。 他也希望自己能有个好梦…… 早晨,永昼又赶了一段路,进了京城。 清晨一大早,城里依然寂静,前日的炎日导致今晨有着浓雾。 这辆马车经过了城道,马蹄声不停的响着,最后马车停在一栋外型华丽的官府前。 永昼毫不犹豫的将马车停在大门口,而大门口前也站了一个人,似乎早就知道永昼的来访,正候着。 [你还真的依约准时在这里等呢!]坐在马车上的永昼轻松一笑。 站在门前的人可不轻松,一张脸严肃而不笑,眼底有着浓浓的不耐烦。 [是你迟到。]那男子非常不满地哼了一声。 [是你传信说实时到,现在都卯时了,我可是等了一个多时辰!]男子生平最痛恨别人迟到,偏偏这会儿迟来的是这个一笑抵天下的永昼。 [进城时因为有些事耽搁了,下回再补偿你。]永昼依然微笑着,态度轻松的步下马车,全然不畏惧眼前这怒气冲冲的男子。 苞在永昼后头默默下车的水裔,有些不解的抬头望着这座华丽的府邸,原本挡在匾额前的浓雾突然被风吹散,他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何方。 觉府? 他听过这地方,而且这房子的样式可是官府才有的气派,为何公子一大清早会来官府? 是来会见朋友吗? [废话少说,你不是要将人托付于我?人呢?是他吗?]男子挑眉盯着水裔,连番问了好几个问题。 [是,他就在这里。]永昼轻轻一笑,将身后的水裔拉至这名男子面前。 [就是他?]男子弯子仔细的瞧着。 水裔则是不知所措的回头看着永昼。 托付于他?永昼要将他托给这名男子?为什么? [他就是水裔?]男子依然紧盯着水裔瞧,用目光不断的打量着他。 [是啊!觉雁,你可要好好的提拔他,我看人向来不会错的。]永昼勾着自信的笑容,随即回到马车旁拿出水裔的包袱丢给他。 水裔连忙接住自己的包袱,眼底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公子,您要去哪里?]他抱着包袱,那眼神犹如被遗弃的小猫小狈似的。 他怎么样也没想到,永昼会一声不吭的把他丢在陌生的地方,况且从两人的谈话中,永昼事先就有如此计划。 [接下来,你得靠你自己了。]已坐回马车上的永昼对他微微一笑。 [什么……意思?]不要他了?水裔错愕地看着他。 [我之后的工作,不需要多一个小仆来服侍。]永昼笑了笑,完全无视水裔脸上那抹受伤的神情。[多带一个人在身边,对我来说有点麻烦,你暂时跟着觉雁,往后若有空闲我会来看你。]永昼拉起缰绳准备离去。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剌得水裔疼痛不已。 多带他一个人麻烦?那么他花下重金买下他,又是为了什么? [可是……可是……]水裔慌张的步向他,他好害怕这种被遗弃的感觉,尤其对方又是永昼。 他以为可以一直与永昼在一起,可是……他却毫不留情的把他丢给陌生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永昼不是……在乎他吗? [乖,你听话!苞着他没问题的,我往后得去别的地方,不能带着你,你安心的跟着他。]永昼宠溺的揉揉水裔的头,却特意忽略水裔眼底的不安。 [公子……]水裔欲挽留的拉住永昼的手臂,却反而被他拉开。 永昼那种轻松又不甚在乎的态度,让他不知如何回应,仅能用行动表示。 [时候不早,我得起程了,你在这儿要好好照顾自己,咱们后会有期。]永昼不等他的道别,径自拉起缰绳,往原来的方向离去。 [等……]水裔还想唤住他,可是永昼的离去不容他人慰留,而那坚决的态度却让人无从反驳。 就是这种态度才让水裔更手足无措…… 渐渐的,永昼离他越来越远,直到马蹄声听不见,那道挺拔的身影也没入浓雾之中。 水裔没有追上去,他还是无法理解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好了!他走远了,你跟我过来吧!]不知何时,觉雁已经站在他身后,安慰他似的拍拍肩膀。 [公子把我留在这儿是有什么用意?]水裔哀伤的回过头问着。 突然将他丢在陌生之地,这种作法跟当初将他送到羯族当俘虏又有何不同? 他又被丢弃了吗? [放心,对你我自然会有安排,先跟我进屋吧!]觉雁拍拍他的肩膀,随后他转身,缓缓的踏上台阶准备进屋。 一直跟在他后头的水裔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默默的跟着他走。 他也感觉到永昼托付的这个人,而且是个可靠的人,虽然感觉严肃了点,但是待人还不差。 只是……他惆怅的转过头,盯着永昼离去的方向。 有种难以言喻的哀愁涌上心头,水裔忍不住地想,水昼到底是要去哪里呢? [快进来吧!我要关门了。]觉雁站在门内,轻声的叫唤他。 [是……]挥开满怀惆怅,水裔连忙跟进屋,忐忑不安地跟着他走。 走在前头的觉雁却是一脸戏谑的看待这一切,他知道永昼带回来的这人是谁,他更没想到永昼会这么顺利的将这人带回中原。 不愧是永昼,彷佛事事都难不倒他。 方才的怪异气氛,他不是没发现,这永昼还是老样子,神秘兮兮的,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决定闷着不说。 看来以后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要照永昼的指示安排好这小表往后的日子就好。 其余的……就让永昼自己去收拾吧! 黑山的深夜令人畏惧。 但是此刻却有道人影站在山寨的正门冷眼瞧着远方,似在等待着某人。 狭长的山路,远方缓缓传来慢而有序的步调。 黑幕之中,一辆颠簸的马车缓缓行驶而来,最后在这身影前停了下来。 [真是劳烦你,深夜里还得等我。]坐在马车上的永昼见到眼前的人不禁咧嘴一笑。 [你回来花了不少时间吧?]原本绷着一张脸的长夜,一见到永昼突然弯起嘴角,口气充满揶揄。 [是啊!我得珍惜跟他相处的时间。]永昼不否认的点点头,丝毫不理会长夜的揶揄口吻。 [所以你特意绕了远路,原本半年就该回来,你却晚了一个月才回中原?]这实在不像永昼的作风,他可是很守时的人。 或许……人的本性即是如此,遇见自己最在乎的人时,总会情难自抑的多花些时间与他相处,有时甚至甘愿冒着生命危险…… [连这点也被你猜中?]永昼跨下马车,缓缓的朝他走近。 [因为你迟到太久了。]长夜淡然的说。其实他不介意永昼迟到,他介意的是,这段期间内,他几乎音讯全无。 [抱歉,让你担心了!]永昼一如往常地勾住他的肩膀,与他闲话家常。 [人呢?见到了?]长夜看了看那辆空荡荡的马车,不禁发出疑问。 永昼大费周章地跑到羯族领域,不就是为了带回那水府的遗孤,如今却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况且……他知道那人在永昼的心中是特别的,要不他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人是找到了,也把他带回中原了。]提到水裔,永昼的眼神有些黯然,他勾着长夜的肩膀缓缓的往寨里走去。 [结果呢?]长夜挑挑眉,低声的问着。 [他在那儿过得不怎么好,老板苦着一张脸,不像以前的他……]永昼盯着前方,语气充满心疼。 [以前的他虽然娇纵了些,但却是个天真的孩子,现在……他却被一些人给压得喘不过气,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说到这儿,永昼深深的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的长夜并未回话,只是默默的听着他抱怨、陪他散散步。 [真替他心疼……他明明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说着说着,永昼悄悄的捂住胸口,眉头皱得死紧。 他鲜少在别人面前显露对水裔的情感,连水裔也不曾见过如此的永昼。 在水裔面前,他只能是支持他的人,这些脆弱的情感不能让他看到,也不能让他发觉。 但是,在长夜面前,他却可以毫无顾忌的诉说这些藏在最心底的话。 因为长夜懂他的感受,长久以来,长夜一直是他最信赖的兄长…… [他似乎连笑都忘记了,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 [你不也成功地将他带离开那里了?]长夜轻笑出声,如此失魂落魄的永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过程花了不少心力。]永昼微皱着眉,毕竟那些羯族人刮了他不少的好处。 [那么……他呢?你到底把他安排在哪儿?]长夜以为永昼会将水裔带回鞍寨,没想到他却是独自返回。 [暂时先待在觉雁那儿。] [觉雁?你把他放在将军府有何用意?]怎么会把水裔丢在官府里? [过些年就知道了,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完成这个计划。]永昼又露出往常的自信微笑。 [不过……]长夜有些不解的模模下巴,一脸疑惑的盯着永昼。 [不过什么?] [隔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救回他,你舍得跟他再度分开这么久吗?]虽然他认为永昼熬得住,但是人总有私心,永昼真的舍得? 永昼没有马上回答他,先是一脸哀怨的回望他,带着些许不悦地抿着嘴。 [果然,很多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永昼稍稍低头,半晌才抬起头轻笑了几声。 [其实当我把他推到觉雁面前时,我就开始想念他了……]他的眼神有些落寞,脑海闪过的书面全是这几天与水裔朝夕相处的一切。 [为何不先带回来待个几天呢?] [不行,这件事要尽早解决,若是拖太久到时候会更放不开的。]永昼摇摇头,在各方面他可考量了不少,虽然和水裔分明他很心痛。 [算了,你怎么打算全由你。]长夜不再追问,不能再碰触永昼的伤口。 [下次与他见面,是很多年以后了吧……]永昼在心里悄悄的估算着。 不知那时的他会是什么模样?下次见面……那么要好久好久以后了呢! 永昼就这么搭着长夜的肩膀,将所有心酸埋到心里最深处,踏着缓慢的步伐,返回好久没回去的鞍寨。 ──────────────────────── 第六章 自从永昼带水裔回中原后,尉朝的领土与势力有了重大的变化,执掌兵权的觉府在短短的三年之内攻破羯族的边境,收回了那块割让已久的城池。以令人赞叹的计谋与地形上的优势,顺利的逼迫蛮横的羯族,使之不得不投降。 昂责领军的觉雁不得不佩服永昼当初的计画,他处心积虑带回水裔,其实还有另一个计画,就是利用水裔长年待过羯族的优势,将羯族个个击破,而水裔显然遗传了水将军善谋出策的能力,替觉雁出了不少计谋,竞从当初的小兵渐渐升任,先被指派为参谋军师,直到收了城池建了大功,如今已是地位崇高的副将军。 “你又在看什么呢?”觉雁突然轻笑出声,叫唤著端坐在对面的永昼。 两人正坐在觉府的阁楼里,倚著窗口享受著春天特有的舒爽气息,但是永昼却频频往某个方向瞧。 永昼不说,他也猜得出来永昼在想什么。 “我在猜想,或许能看见些什么。”永昼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顺势端起那只茶杯,轻啜几口,眼角余光却又忍不住往某个方向飘去。 “从这儿看不到他,操兵演练的校场离这儿有一段路程,你充其量只会听得见声音而已。”觉雁带著看好戏的心态对他说道。 这个永昼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这意图太明显了! “听见声音也行啊!”永昼依然微笑回应。 “既然这么想他,直接去见他不就得了?干嘛一直躲在这里连个影子也不让他见到?”觉雁冷哼一声,从来都不知道永昼是这么闷骚的人。 “不行、不行,让他专心带兵吧!”永昼笑著摇头。 他何尝不想去见水裔,只是……此刻时机似乎不太恰当。 “说得好听。”觉雁又是一声冷哼。 这两人可真够宝,永昼时时在意他的一切,水裔也经常问起他的近况,而他这个介於中问的人可真是忙死了。 永昼要他不准透露任何有关水裔的一切,水裔则威胁他要说出他知道永昼的一切,这分明是为难他嘛! “我也待得够久,是该告辞了。” 永昼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拍拍衣袖起身准备离去。 “真会算时间,他操兵演练的时间恰好也快结束了。”依然坐在位子上的觉雁挑挑眉笑道。 永昼每回都会待到演练结束才肯定,而且总是巧妙的避开水裔返回的路线。 “是啊!我也该走了。”他毫不留恋的往楼梯口走去,全然不理会觉雁的话。 “你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为何老是东躲西躲?”觉雁皱眉将这长久以来不解的问题问出口。 “不行……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永昼站在楼梯口,背对著觉雁语气有些落寞。 这三年来,他不断的想该怎么面对水裔,但一想起当时将他留在觉府时,水裔那双失望的眼神,一直深深的烙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并不是这种逃避现实的人,可是遇上了水裔便什么都变得不对劲了,直至现在每当想起水裔的身影时,他的胸口仍是狂跳不已,更有著隐隐作痛的感觉。 他想他……好想好想…… “你啊……”觉雁闻言也只能无奈地叹气,这问题还真难解决。 什么都难不倒的永昼,这次却在感情上栽了跟头。 “咱们改日再谈吧!” 永昼梢梢回头带著苦笑回应,语毕便转过身下楼离去。 这时,有道熟悉的身影正从侧门缓缓地走来…… 罢操兵演练结束的水裔正拖著疲惫的脚步往内院走,他身著轻便的外衣,下摆用衣带扎起,内著及膝的衬裤,浑身是汗的往前走。 此刻的他只想冲个凉,好图个痛快,尽避现下是春季,但一直待在大太阳底下操兵演练也是够折煞人的。 不过觉大将军还真会躲,他本该出席一同指挥,却以老友来访推掉演练,留他一个人在那边活受罪。 等会儿非要去前去念他一顿,管他身分是大将军还是谁! “真是的,热得半死,觉将军居然待在阁楼享福,实在太过分了!”水裔边说心里边咒骂著,踩著愤怒的步伐,他快速的往阁楼的方向走去。 却在这时候,他瞥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背影……就在侧门…… 他有些呆愣的停下脚步,直盯著那抹逐渐远去的背影。 “永昼……”那不是永昼吗? 难道觉将军说要会晤的老友就是他?那为何不告知他?永昼都来到这里了,为何不让他知道? 他们明明距离这么近,为何他却不能跟永昼见面? 水裔想也不想的往侧门狂奔,用尽力气的想追上那道背影。 “永昼……”他边跑边扯开喉咙大喊,希望可以叫住他,但是对方似乎要跟他作对,不一会儿的工夫便已经走到侧门外,拉住拙在门边的马儿,迅速的上马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可恶!不要走啊!”他依然跟著那道身影奔跑,追到侧门外仍不死心的努力跑著,尽避对方骑著马匹快速离去,他还是奋力的追著。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似乎仍可看到那道身影回头望了他一眼。 他看见那人嘴边的笑意,如此熟悉的温柔微笑,但是他的表情却因为背光的关系而无法看清。 那是永昼……那绝对是永昼! “混蛋!”水裔挫败的停下脚步,双手撑著膝盖,正努力平息自己紊乱的呼吸。 他望著那渐远的身影不住的咒骂,永昼一定是刻意躲他! 错不了! 这时,坐在阁楼内的觉雁正苦恼的搔著头。 “这下糟糕了。” 方才的情形他可全瞧见了,水裔那副拼了命要追上永昼的神情可真是骇人。 等会儿他肯定会上来抓他质问一番,那他是不是该去躲起来避难好呢? 这个永昼啊!要走也不走乾净点,留下这难收拾的烂摊子给他,下回若是再遇到他,非要他补偿不可。 正在他还抱头埋怨时,水裔踩著盛怒的脚步已经踏上阁楼的梯子,一步一步往上爬。 人还未瞧见,觉雁便已经感觉到骇人的怒气。 “觉将军!”水裔已经登上阁楼,正喘著气朝他大喊。 “是是是……”觉雁不禁皱著眉回应他,一手扶著额头,不断叹气著。 啊!他的头好痛啊! “方才与您会晤的人是谁?”水裔双手擦腰、盛气凌人的逼问著,完全不顾觉雁的官位比他大。 “呃……是很久不见的好友……”觉雁心虚的回应著。 “那人是永昼吧?”水裔自己说出答案,眼底充满怒气,因为他明显感觉出觉雁想躲避这问题。 “呃……为何水裔你如此认为?”这水裔的问题都好尖锐啊!他快被刺死了。 “因为他化成灰我都认得!方才的确是他来过对吧?”他继续逼问著,无视觉雁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为什么他来您不告知我?”他继续逼近觉雁,似乎想将一切怒气往他身上倒。 “因为……因为……”觉雁支支吾吾,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毕竟永昼可是再三告诫过,说不要透露他的行踪。 “他为何来不肯见我?”这会儿他已经贴近觉雁,直接与他面对面。 “这……这……”觉雁已经整个人贴在墙边,全身沁著冷汗。 “说啊!”水裔毫不客气的大吼著。 “快说啊!” 这逼问的声音,响彻整个觉府…… “还是被那家伙看到了。”坐在马上的永昼,正往黑山的方向前进。 他脸色有些凝重的模模下巴,方才那一幕他可依然记在心里。 虽然没有瞧仔细,但是他清楚听见水裔叫唤他的声音,甚至还差点就追了上来。 就差一点,他就要转头看向他了。 这下子可好,往后连来觉雁这里都会变得困难万分,好不容易他所安排的一切都已步上轨道。 水裔这边可是万分重要的关键,若是这里出了差错,那可是会功亏一篑的。 现下,他只希望觉雁能挡住那小表,但一切只能靠觉雁的机智了! 不过……永昼的愿望老天爷显然没有听见。 这天,他依然来到觉府,一如往常地进了内院走上阁楼,却没遇见觉雁。 “将军吩咐,要您在这里梢待一会儿。”下人必恭必敬的将他带往平常所坐的位子之后随即离去。 不久,阁楼间传来缓慢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水昼却频频皱眉。 “不太像觉雁的感觉。”他疑惑的模模下巴,正在猜测或许是下人忘了什么上来拿。 他就这么盯著门口思索,直到那脚步声的主人逼近,当他看清来人时,原本惬意的神情变得有些讶异。 只见水裔面色凝重的站在楼梯口,神情有些不自在的盯著他。 这下完了!永昼有种头大的感觉,仔细算来,他们也有三年没见面了。 重逢的两人除了尴尬还是尴尬,然而这一切显然是水裔向觉雁要求的。 想必是拗不过水裔的要求,觉雁只好出此下策,让他们有个机会能独处当面说个清楚,而他这个局外人嘛……则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一想到这里,永昼心里不禁暗骂起觉雁。 而此刻的水裔心情复杂的紧盯著坐在位子上的永昼,情绪过於激动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观永昼则是一如往常的端坐在那儿,态度自然到让人深感不可思议。 彼此沉默了好一阵子,率先打破僵局的人还是永昼。 “好久不见了。”永昼露出了一个极为温柔的微笑朝水裔打招呼…… 正逢春季,不管是气候或是景致都极为赏心悦目,尤其是从觉府内院的阁楼看去,更是绝色景象,坐在阁楼边的永昼正熟稔的提起茶壶,倒进新的茶叶冲泡著,这工作本来都是主人觉雁在做,但是今天情况特别,所以由他动手。 端坐在对面的水裔,从方才至今尚未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 甚至还是永昼向他招呼,他才愣愣的端坐在这个位子上,他的外表虽然平静,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明明是他主动出击,怎么现在反而是自己浑身不自在,而永昼却什么事都没还可以……还可以对他露出微笑,若无其事地喝茶? “别发愣,快暍!这可是顶级的春茶,你应该还没暍过吧?”永昼提起小茶杯摆在他面前,依然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 水裔依然闷头不语,缓缓的拿起杯子,面色凝重的紧盯著茶水,仿佛与这茶水有著深仇大恨似的。 “你……”水裔努力了好久,总算挤出了一个字,却无法接下去说。 “有什么问题吗?”永昼悄悄的靠近他,展现出极大的亲和力。 “我……”一看到永昼离他好近,他握著杯子的手不经意的使力,仿佛要将杯子捏碎似的。 “嗯?” 看到他还是温柔的等自己发问,就是这种态度让水裔愤怒,他怎么能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模样。 一想到这里,水裔突然翻倒手中的杯子,毫不客气的扯起永昼的衣领。 三年的磨练让他的力气增加不少,连个头也长高了许多,所以他有足够的力气撂倒永昼。 “你为何可以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激动的站起身,连热茶都被翻倒,溅湿了衣摆都浑然未知。 “那么……我该用何种态度来面对你才是对的?”永昼全然不把他的举动放在心上,一双锐利的眼眸直直的盯著水裔,丝毫不畏惧。 “这三年……你一直都不肯见我,这是为什么?”水裔一想到这里,就不禁哭喊著,长期压抑的思念在此时全数进出。 “因为你忙啊!不是吗?”永昼抬起手模模他的脸颊,嘴边的笑意丝毫未曾退去。 “少骗人!你明明可以来找我的。”他毫不领情的拉开永昼的手,气愤得大喊。 一切的真相,觉雁都已全数告知他了。 永昼其实一直都有到觉府来,而且这三年内,来的次数更为频繁,只是每回他都刻意地避开自己,所以对他来说:水昼依然音讯全无。 若不是前几日恰巧遇见,他至今可能依然被他们蒙在鼓里。 “你为什么要躲我?”他眼眶泛红,愤恨地问著。 “因为咱们还不到见面的时机,此刻是你先来找我,我们才有机会重逢。”永昼正极力隐藏某种心思。 “所以……你根本不打算见我?”水裔突然压低声音,充满哀伤与不解。 “正是这么打算。”他不否认,故意让水裔伤得更重。 “你……你到底……到底……”水裔挫败的低下头,双手依然扯著永昼的衣领,脸迳自往永昼的胸口里埋去。 “我真的猜不透……你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埋在他胸前的水裔闷闷的说著,将眼泪全往他的衣领抹去。 “你什么都不用管,专心你现在的责任。”永昼依旧冷淡与无情……在那温柔微笑的外表下,却是无比的绝情。 “你、你到底是谁?” 水裔开始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永昼,他只知道眼前的他叫作永昼,是花下重金将他回复自由之身的人。 除此之外,他根本一无所知。 永昼从什么地方来,又居於何处,他全然不知,可是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又让他直觉永昼隐藏著什么内情。 “我是永昼啊!”永昼安抚似的伸出手揉揉水裔的发丝。 懊死,他又想要巧妙的避开这个问题,水裔心里暗骂著,心中的疑惑依然无解。 “可恶?” 水裔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愤恨地推开永昼,脸颊上还挂著眼泪,眼神却是无比气愤。 “你!可恶!”他伸出手直指著永昼。 他如此愤怒的神情看在永昼的眼里,却活像是个小孩子在要脾气。 永昼非但无任何紧张感,反而想笑出声,这样的水裔不就跟十几年前自己初次见到的水裔一样吗? 那个有些孩子气、有些娇憨的小表…… “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不准笑!”水裔气得怒拍桌面,不小心翻到了好多东西,整个桌面弄得乱七八糟。 “好。”永昼抿住嘴,脸上依然挂著微笑。 “你实在太可恶了!”水裔气得怒骂好几声可恶,却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又哭又气的盯著一派轻松的永昼。 他被永昼害得好惨,心里在意这人的一切,又模不清他的底,让他伤神不少。 他非得把这些损失讨回来不可! 每瞧一回永昼这张笑脸,就让水裔越看越气愤。 两人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气愤的水裔稍稍平息紊乱的气息,方才的激动亦逐渐冷却。 他心底正做著打算…… “你……”对了!他现在的身分可是有足够的资格命令他人的,水裔不怀好意地瞄了瞄永昼。“现在你听好!” 挥别方才的愤怒,水裔突然充满了自信,虽然眼底还有著一些些的泪水,但是这些都不构成影响。 “我以副将军的身分命令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离开觉府!”水裔扁著嘴唇,一副赌气的模样直指著永昼。 而永昼的反应依然是老神在在,朝他揖手行礼。 “小的遵命。”永昼的神情未变,倒是眼底闪过了谁也看不透的光彩。 “你……” 或许早已预料到永昼会是如此,不会有多大的情绪反应,但是水裔的心底依然希望永昼能梢梢的透露些什么。因为他永远都看不透永昼那张温和笑脸之下,究竟藏了些什么? “总之,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能去,就算觉将军说情也一样!”水裔强势地说。 “是。”永昼依然没有反抗。 “等会儿我会处置你的,你先待在这里吧!”说完之后,水裔连忙转身离开,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冷静下来。 总之,他先留住永昼,其余的等他想清楚再说。 他脚步快速的往楼梯移动,不一会儿,阁楼只剩下永昼一人。 听见水裔逐渐走远的步伐,永昼的脸上不由得露出落寞的神情,一个谁也没在他脸上看过的落寞神情…… 长长的回廊上水裔飞快地想步回房里,打算回房之后好好的冷静一番,再来想好计策,看是要怎么处置永昼。 觉雁早就等待在回廊的最末端,只见他双手环胸,身躯倚著廊柱,一脸无奈的看著走近自己的水裔。 “我都照你的要求把永昼带到你面前了,你还有什么打算?”觉雁无奈的问著。… “先把他留住。”水裔依然双手握拳,方才的激动至今尚未消退,连带他对觉雁这个共犯也有一肚子的怨。 “用意何在?”觉雁闻言不禁叹了口气。 当初他便猜到会有很多问题发生,没想到此刻正一一浮出台面。 这让他不禁有些担忧,永昼计画了这么多年的事情能成功吗? “因为有太多、太多我想知道的事情他却不肯说,既然他不肯说,我就把他逼到肯说为止。”水裔眉头深锁,直视著觉雁。 “你啊……”觉雁闻言也只能无奈的叹著气,他抬起手拍拍水裔的肩膀劝说著,“别被一时的怒气给冲昏了头,有许多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事到如今,若是被水裔的一时冲动毁了这一切,相信事后永昼铁定也不好受。 “觉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水裔眯起双眼直视著觉雁。 莫非连觉将军也知道他不知道的内情吗? “没事、没事,我只是希望你对永昼要沉住气而已。”觉雁连忙回答,直觉水裔这小表的眼神太过清澈,仿佛要将一切看透。 “再过两天就是册封的日子,你就要升为御门将军,好好担待些,可别冲动啊。”觉雁拍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离开。 水裔一语不发的盯著觉雁离去,直觉觉将军一定也知道些什么,但是却什么也不肯说。不过既然他已留下永昼,他非得逼他说出真相不可! 想著想著,他又跨出步伐往寝房的方向前去。 然而,他的脑子里却一直挥不去永昼那抹神秘的笑容与觉雁的那一番话…… “帮我把衣服穿上!”身上只著一件衬衣的水裔,别扭的将一套外衣丢给永昼。 “好。”永昼接过外衣,轻松的将衣服摊开,细心的替他披上,还仔细的绑上衣带。 这是永昼的新工作,也是水裔将他留在身边之后,对他所做的安排——当他的随身侍从。但永昼却似乎很乐在其中,不但水裔的穿衣吃饭都由他打理,甚至连他洗澡、睡觉时,他都会跟在他身边候著。 这反而让水裔觉得永昼不像侍从,反而比较像……女乃娘。 “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册封大典,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正细心替他绑紧衣带的永昼细心的询问著。 “没、没有……”任由永昼动作的水裔,有些茫然的摇头。 此刻他们正身处御门将军所属的宫府里,前天他们便已经搬离了觉府所属的将军府邸。 虽然这两栋府邸距离不远,同样位於皇门侧,但是位阶上与所属位置就差了许多。 御门将军的位阶虽然不比觉雁的将军位阶来得高,但是他掌控著所有人员出入皇宫的安全。 不管是王宫贵族或是官员们,都必须经过这御门才得以进入,它更是军事重地,所有策略几乎都在这里拟定。 而水裔今日将被册封这无比尊贵的官阶,任谁也想不到,三年前他还只是个卑微的战俘。 只是,水裔是水府遗孤的这事,被觉雁给压了下来,他上交的所有与水裔有关的身世资料全都是捏造的。 这些都是为了避免朝廷察觉异状,进而让永昼等人的身分曝光。 至於水裔能有今天这般地位,全是靠他自己的实力挣来的,这一点也让觉雁不得不佩服永昼的计画。 饼了午时,冗长又沉闷的册封大典才结束。 穿著正式官服的水裔正漫步返回御门,可他却若有所思的盯著地面行走。 这会儿,他的脑袋里想著好多事情,尤其是永昼的事一直让他挂心不已,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他总是声嘶力竭的扯著永昼的衣领逼问他到底是谁,但是永昼总是微笑以对,不肯透露一切。 以俊就合。知道了……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任何事情…… 水裔记得当初永昼是以官商的身分进入羯族,他翻遍了所有的官商资料,就是找不到永昼的名字。 偏偏他自己又对永昼这名字熟悉不已,好像很早以前,在两人未见面前,他就在哪里曾听过这名字。 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明明那抹笑容是那么的熟悉…… “边走边想事情,很容易出意外的。”熟悉的声音突然窜进耳里,让水裔警觉的抬起头。 御门的另一端,永昼正伫立在那儿,一身白衣绣锦,非常适合他的气质,却也透著一股谜样的感觉。 一阵清风吹过,吹动了两人的衣摆与发丝,水裔盯著他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一个劲儿地抿著嘴,神色复杂。 “你……你在等我吗?”沉默了许久,水裔迟疑的开口询问。 “当然,我正在等你这个御门将军归来。” 永昼笑得很开心,他从来不曾见他如此笑过。 “少说这些浑话,我很累,你陪我歇会儿吧!”水裔刻意不去看永昼,随即挥挥手便往屋里走去。 “好。” 见永昼也跟上自己,水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自从自己留住他之后,窝在永昼怀里睡觉竞成了习惯,这也是他的所有要求里最特异的一个,不知为何他就想这么睡,这么做似乎让他好睡许多。 或许旁人会觉得这要求很怪,但是他无所谓,反正现在他最大,说什么都对。 深夜时分,寝房里的纱帐全被放下,有时随著微风轻曳。 水裔睡得很熟,倚著永昼的胸膛,不时还有些微的鼾声传来。 夜风的舒爽,让他们只著一件衬衣便入睡,而永昼身上的衣领也被熟睡中的水裔在不知不觉下给拉松,他一只手搭在永昼的胸膛上,一手握拳时而对他磨蹭著。 “你在诱惑我吗?”永昼对著熟睡的水裔失笑道,但是搂住他腰际的手臂却不知不觉收紧。 面对这犹如孩子般的稚气睡脸,永昼的神情不禁放柔,悄悄的贴上水裔的双唇,轻轻吻著。 而水裔则是皱眉回应,顺道喃喃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呓语。 “还是个孩子啊……”永昼不禁宠溺的说。 正当他沉醉在这美好的气氛之际,门外有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静谧的空间,响起了几声碎石落地的声响,让他警觉的起身。 他小心翼翼的放开水裔迳自下床,穿好外衣之后,轻声的走到门口,悄然的推开门。 “二哥。”一名身著夜行衣的男子站在屋顶,轻声的唤著。 “下来吧!现在守卫交接刚好没人。” 永昼站在门前朝他挥手,这名男子随即手脚俐落的跃下屋顶,来到他面前。 “现在寨里情况如何?”永昼低声的询问。 “不太好,前几日大哥动手打了殿下。”这名男子无奈的叹息著。 “发生了什么事?怎会让他动手打人?”永昼闻言不禁挑眉回应。 向来冷静的长夜居然会动手打人? “说来话长,等你有空我再解释前因后果。”男子又是一阵摇头。 “我多少猜得出原因,想必是为了阿蒙吧?”永昼不禁微笑著。 “你猜对了八成。”不愧是二哥,任何事都料事如神呢! “好了!改日再谈,你先干正经事吧!”永昼才刚说完,随即栘动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名男子随即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动作迅速的来到经阁,这里藏了许多重要的文献资料,而这些也是他们的目的。 夜里,两道修长的身影跃上了经阁的屋顶,不一会儿黑影没入经阁里,直到天快亮之际,两道身影才又从别的窗口窜出。 他们躲到另一个小门,永昼熟稔的打开小门让这名男子出去,准备离去的男子手里拿了不少卷轴,一脸担忧的盯著永昼。 “二哥,你在这里没问题吧?”方才他就想问了,二哥的脸色看来好憔悴。 “没问题,我在这里很好,倒是你把这些东西藏好,知道吗?”永昼推了推他,要他尽快离开。 “好,我会的。”男子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夹紧准备离去。 “保重。” “二哥也保重。” 永昼送走这名男子之后,这才又小心的关上门往寝房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回寝房时,却意外对上不知道何时坐在石阶上等候他的水裔。 而他似乎很早就在此等著他,这会儿正一脸郁闷的盯著归来的他。 “你去哪里了?”坐在石阶上的水裔劈头就问,他的神色不佳,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出去走走。”永昼不慌不忙的回应,仿佛方才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骗人!你整夜不睡,跑出来走走?”水裔皱著眉头起身,其实永昼离开之后,没多久他便醒了。 悄悄的跟了出来却看不到永昼的身影,这御门虽大却只有几栋官舍而已,谁在哪里随即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他却找不到永昼的身影,害怕他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水裔几乎整夜都待在这里等著他出现。 “是啊!我就是睡不著,倒是你穿这么单薄,这时候还是很凉的,你当自己不受风寒侵袭吗?”永昼走近他,月兑上的外衣要往水裔身上披。 而水裔却是毫不领情的拨开他的手,微怒地站起身。 “别岔开话题,我都瞧见了,方才跟在你后头的黑衣人是谁?你们又拿了什么?”虽然他不知道永昼去了什么地方,可是在小侧门的情形他可是都看得一清二楚。 “抱歉,现在我无可奉告。”永昼还是铁了心,什么都不肯透露。 “你还是不说?”水裔急了,他扯住永昼的衣领逼问著,两人贴得好近,都可以嗅到彼此的气息。 “你不怕我抓你问罪?”水裔威胁著永昼,若是将这些事情提报上去,恐怕会有不小的风暴。 “这么做对你没有好处,反而会害了很多人。”永昼淡然的解释,因为他很清楚水裔只是在威胁他。 “连这般威胁你也不肯透露?”水裔眯起双眼,气愤地想掴他一巴掌。 这永昼为何这么固执?事情都已到了这地步,为何他依然什么都不肯对他坦白?- “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永昼自信的说道:“现下,你只要专心做好御门将军这职位,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告诉你。” “我不要等!我现在就想知道!” 还要他等?他都已经等了三年,疑惑了三年,难道他还嫌不够久吗? 永昼仍是选择沉默,不肯多作解释。 “你、你就待在这地方,一步也不能移动……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水裔丢下这些话之后,便转身往寝房走去,不再理会站立在门前的永昼。 碧执的永昼让水裔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现在的他不想再看到永昼。 再说永昼的刻意隐瞒让他觉得有些疏离、厌恶,他实在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水裔愤恨的踏进屋里,留下永昼一人,只见他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儿,执行水裔所命令的——一步也不能移动。 而这也是他们重逢之后,再一次的争吵…… 天亮了,日光正从东方照耀而出,门前伫立著一个人,他动也不动的盯著地上。 门内,水裔著好外衣,准备前往广场进行平日的操兵演练,身著将军官服的他看来意气风发,却掩不住脸上那抹阴霾。 他步出寝房,经过了伫立在那里丝毫不动的永昼,却刻意避开他,仿佛永昼不存在似的,他快步往前,走出御门往广场的方向而去。 饼了午时,操兵演练一结束,水裔浑身是汗,步伐疲累的返回寝房,只见永昼依旧站在原地。 午时的日光晒得让人头昏脑胀,而永昼却依旧动也不动,随著烈日的栘动,他依旧低著头一语不发。 水裔脚步放慢地经过他身边,刻意撇开头不与他对视,迳自步入寝房里。 接近日落之时,水裔下令御门关起,表示今日的一切事物皆已完毕,大夥儿准备退下歇息。 然而他却若有所思的站在寝房门口,盯著那个站了一天,仍毫无动静的人。 这该死的永昼,他还真的宁愿站一天也不肯向他屈服? 在房内的水裔一手搭著窗棂,眉头深锁的紧盯著永昼。 日落之后,御门一如往常般的静谧与安静,这时的永昼却悄悄抬头,他的视线正好对上站在屋里的水裔。 水裔吃惊的愣了好一会儿,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永昼的眼神正在告诉他:他这么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在等你求饶啊!”他仍赌气似的大声喊著,但是永昼依然不肯出声,这时水裔拉起木帘使劲的关上,不再理会他。 接连好几天都是一模一样的情形,更让人不懂的是,永昼哪来的体力,竞毫无怨言的站在门外好几天,甚至还不吃不暍。 若是换作常人早就跪地求饶,而他依然坚持著,只是脸上的疲惫却掩不住。 这样僵持了几天,某日中午,水裔急躁的站到他面前怒视著他。 “你非得要这样固执不可吗?”水裔气得浑身颤抖,这人太可怕了,固执得让他感到惧怕。 “这不是将军您的命令吗?”永昼的气息虚弱,说话的声音与些少臣。 “我……” 水裔不懂,为何他们会搞成这种局面,明明他只是想要个答案。 “你……” 水裔气到完全无法说话,只能挫败的抬起手朝永昼挝了一拳,力道不轻,足以撼动永昼修长的身躯,而永昼却缓缓的抬起他的手,亲吻著他包扎著布巾的手掌。 “这是操兵演练时受的伤吗?”他担心的问著,唇办不停的亲吻那只受伤的手掌。 “够了。”水裔没有抽回手,只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永昼。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关心这微不足道的小伤? 就是这样的永昼让他无所适从,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让他无法讨厌这个曾经一声不响的把他丢下的混蛋。 这样的永昼,太卑鄙、太狡猾了! 正当他心里还在不断的咒骂之时,水昼的身体突然失去重心的往前倾,措手不及的水裔也被他推倒在地,等他回神时才发现这个跌在他怀中已失去意识的人,现下的体温高得吓人…… “御医大人,麻烦您了!”门内的男子正弯身向一名老者道谢。 “这几帖药是给这位公子服用的,也请将军多担待些,毕竟他受了风寒、连日疲劳,这调养起来得花一段时日。”老御医轻声说道。 男子闻言连忙道了几声谢,才送老御医离开。 手里握著好几帖药包的水裔正瘫软地坐在一旁,静静的盯著熟睡的永昼。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永昼这么虚弱的一面,以往他总是挂著和善的微笑,彷佛一切事情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 “别想这么多了,先替他煎药再说吧!”男子握著药包起身离去,唤来好几个小仆替他张罗这些事情。 傍晚时刻,时有清风吹拂,而躺在床上的永昼正熟睡著,这或许是他几日以来最舒服的一觉也说不定…… “呜……”原本熟睡的永昼因一阵苦味窜进口里而惊醒了过来。 他才睁开眼,便对上一手捧著碗,一手拿汤匙的水裔,不禁微微皱眉的盯著水裔瞧,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御医说,你现在身体很虚弱要多休息。”水裔刻意低下头,专心舀着碗里的药。 “先把药给喝了。”他将汤匙抵到永昼面前,热腾腾的药汁混杂着苦涩味让永昼频频皱眉。 “快喝啊!”见永昼不肯动作,他连忙催促着。 “请问……将军大人,您收回命令了吗?”永昼这时却迸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还露出平时惯有的微笑。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问这个?”水裔皱眉回应,他知道永昼问的是什么。 “我不用再继续回去罚站了吗?”永昼笑着回问。 “不用、不需要!你快喝药啦!”提及这问题,水裔急躁地想缩回手,气愤的搅动碗里的药汁。 “算我怕了你,不逼你了!”他低头闷闷的继续搅动药汁,轻柔的语气表示他对这件事有了让步。 既然永昼说过以后一定会告诉他,那么他也只能姑且相信他。 “谢谢你。”永昼的口气里充满着感激。 “快……快喝药啦!”被他以充满感激的目光注视着水裔,双颊不禁酡红,为了掩饰这困窘的心情,他大声的催促他喝药。 “好。”永昼带着微笑接过碗,一口气将药汁一饮而尽。 一直坐在他身边的水裔则是默默的看着他的动作,水昼那总是从容不迫的模样,是最吸引他注意的地方,看着他喝药、缓缓的放下碗、不经意的舌忝去残留在唇边的药汁……这些举动仿佛在诱惑他一般,令他不自觉地缓缓挪动身躯,一手撑着身子,双唇悄悄凑上永昼的唇瓣。 混着苦苦的药味,他浅浅的吻住永昼的唇瓣久久不放…… 环绕在御门上空的乌云总算烟消云散,连日来的低气压也不复见。 先前水裔总是凝着一张脸,此刻已回复平常时的平和模样及掩盖不了的稚气性子,这也让觉雁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两人总算是和解了,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形,但他乐于见到这种结果。 只不过……这看来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深夜—— 门外的碎石落地声引起了永昼的注意。 这是他与鞍寨的联络暗号,听到这声响也令他警觉性的起了身,随即抽起外衣离开床铺,一股力量将他扯住。 他缓缓的回头,对上水裔那双疑惑的眸子。 “你要去哪里?”他的眼神充满不安,那眼神就像是好久之前他为了成就计画,狠心将水裔丢在觉府时一模一样。 “我有重要的事。” 永昼握住水裔的手,希望他能放开,可是水裔扯住他衣角的手却越扯越紧。 “相信我,我马上回来。”永昼叹了口气,硬是将他的手扯开往外走去。 水裔连忙起身跟上前,他们来到寝房门口,门前站了一名黑衣男子。 那男子就是前几日水裔撞见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看着永昼走近正想说话时,却看见跟在他后头的水裔。 “没关系,有什么事说吧!”永昼连忙说道。 “计画可以进行了,殿下点头答应了。”黑衣男子的眼底充满笑意。 “很好,我们马上进行吧!”永昼喜出望外地说。 他入房拿起披风准备要跟着黑衣男子离去,而水裔则是不安的跟在后头,一直盯着他们俩的动作。 “你又要去哪里?”他不安的看着他。 “放心,我马上回来。”永昼拍拍他的肩安慰着,随后披上披风步出寝房。 “等……”水裔下意识的抱住永昼,想制止他离去。 “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回来。”永昼握住环住他腰间的手,轻声的说道。 但是水裔说什么就是不肯放开他。 “我托你带来的东西,你可有带上?”这时永昼抬起头问着黑衣男子。 “在这里。”黑衣男子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将腰间的长剑丢给永昼。 永昼接过长剑,随即转身面对水裔。 “这把剑先寄放在这里,这可是我从小带在身边的长剑。”他将剑递到水裔面前。 “为什么?”水裔接过长剑,一脸不解的询问。 “这是我们彼此之间的信物。”永昼搭住他的肩膀,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两日后,子时一过请将御门开启,我将会依约回来取回这把剑,我们在御门相会。”他声调低沉,一字一句的说着。 “两日后……你想做什么?”还要他将御门开启?水裔疑惑不解。 “到时你就会知道,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们两日后再相逢。”永昼的眼底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水裔不做回应,扯住他衣袖的手悄悄放开,握在手里的那把剑不自觉的握紧。 永昼认定水裔答应了约定,这才放心的转过身与黑衣男子一同离去。 他步出了寝房,跟着黑衣男子离去,不一会儿的工夫,两人便消失在水裔面前。 依然站在原地的水裔则是握着那把剑,眼睁睁地目送他们离去。 他心里不由得感到疑惑,这把剑的样式,他似乎曾经看过……以及永昼是否会履行他们之间的约定…… 两日后,永昼真的会出现吗? ──────────────────────── 第七章 这把剑是我们之间的信物…… 两日后,我们将在御门相见…… 自从永昼离去之后,水裔的脑海中不断的回荡他所说的这两句话。 那把剑被他搁在桌上,而他则是坐在一旁,疑惑的看着那把剑来回抚模着它。 这把剑的样式好熟悉,他似乎在哪儿见过,记忆中似乎有着模糊的画面…… “难道是?”水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起身,他望了望外头发现天色已亮,立即穿上外衣,急急忙忙的出门去。 “我说啊……你一大清早就来我家打扰,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啊?”觉雁坐在大厅主位上,边打呵欠边问。 “很重要的事。”水裔皱着眉,神情凝重的看着他。 “什么重要的事?”觉雁又打了一个呵欠,难得今日不用上早朝,他原本打算好好的休息一番,没想到水裔这家伙一大清早就跑来扰人清梦。 “永昼他……”站在厅前的水裔双手握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他怎么了吗?”觉雁伸手揉揉双眼,企图把瞌睡虫全赶走。 “他是不是卫时平当初培养的一批内院侍卫其中之一?” 此话一出,让原本还昏昏欲睡的觉雁清醒过来,他面色凝重的盯着水裔瞧。 “是……是啊……”他缓缓的点着头。真如他所说,这还真是件重要的事。 “我听说他们在五年前的政变之后就下落不明了……他们现在在哪里?做什么?而你为何又可以跟他们联络上?” 水裔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觉雁一时间无法全部回答,只能愣愣的看着他。 当他想起我是谁的时候,你就告诉他一切吧…… 不久之前,永昼是这么叮咛他的,想起这段话,觉雁不禁玩味的挑眉。 那个永昼连这也算到了?他认为这小表迟早有一天会想起来,亏他还以为这小表根本忘了这件事呢! “五年前那场政变牵扯了不少人,也包括你家人,这点你很清楚吧?”觉雁缓缓的说着。 “我知道……”提起这件事,水裔胸口一紧。那场政变让他失去所有亲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时亲近太子的大臣全被判了不实的罪名,而卫时平与那批内院侍卫也无一幸免,他们本该都被杀头的……”提起这段往事,觉雁不禁皱眉,当时的他还只是个孩子,根本管不了这些事,而觉府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因为他的父亲是皇后的兄弟,靠着这一层关系他们才没事。 “后来呢?”水裔神色凝重的仔细听着觉雁道出一切。 “他们不知被谁救了,莫名其妙的消失在天牢里,而太子殿下也不知去向。” 觉雁顿了一会儿,看着水裔许久,这才又继续说道:“后来官府一直在找他们,却都毫无消息,直到事件过后半年左右,永昼这家伙才又突然出现。” “他找你做什么?” “他打算暗中连结我的势力抢回政权,所以才会调查你的下落,企图从羯族中将你救回中原。” “他在利用我?”听到这里,水裔不禁皱眉,听起来他就像是永昼所安排的一颗棋子似的。 “你要这么想也无所谓啦!”觉雁掏掏耳朵,不否认这说法,因为他自个儿也这么认为。 在这场计谋之中,所有人都是永昼安排的棋子,此刻正如他所言,棋子正朝着目标一步一步的接近。 “原本,他打算藉由你来推翻政权,顺势将你推上帝王的位置,因为太子派系的人几乎都已被杀头,只剩下你这个先皇义子,将你推上王位也算是合情合理。” “啊?”水裔越听越觉得不可置信,敢情这个永昼居然…… “但是……老天似乎很愿意帮助我们,据说前些时候真正的王位继承人出现了。” “是太子?” “是啊!这盘棋的主帅被找到了,想当然耳,计画自然顺利多了。”说到这里,觉雁也不禁勾起了笑容。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永昼他们究竟藏身于哪里啊?” “听过黑山贼没有?”觉雁突然反问。 “听过,京城里传过不少他们的事迹。”水裔点点头,这种街坊流传的故事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据说,这黑山贼是近期才崛起,专抢好商恶官,对人民来说,无疑是英雄的化身,但是对官府来说,他们犹如一根芒刺。 “这些黑山贼,就是当初那批下落不明的内院侍卫。” “怎么可能……”水裔震惊的回答,一下子知道太多事情让他有些无法负荷。 “你若是相信这些,信任永昼的话,最好履行他委托于你的事。” 觉雁知道他们打算行动了,就算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但是从水裔的神情就可猜出一二。 “他又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这里不闻不问……”水裔低下头,轻声的问着心底最在意的问题。 “因为他信任你,也希望你自己能夺回属于水府的一切……”说到这里,觉雁又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今晚的夜色充满了不安,原本皎洁的明月此刻却像是流了血一般的鲜红,看起来让人不由得有些心惊胆战…… “大人,快过子时了,咱们还不关门吗?”负责关御门的士兵恭敬的问道。 一直站在御门前的水裔则是一直盯着门外:心中充满着不安。 “不,今日晚点关,你们先退下。”水裔站在门前朝士兵们挥挥手,要他们统统离开。 士兵们虽然满月复疑问,但是也不敢多问什么,行礼之后,随即全部退下。 御门前的广场陷入寂静,只有水裔的身影在月色的笼罩下被拉得长长的。 这时寂静的夜空里响起了打更声响,这声响回荡在御门广场,令水裔也不禁皱着眉直盯着前方。 他不由自主地把挂在腰间的剑给握紧。 这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信物,好久好久以前,永昼曾经对他说过,这把剑等于他的生命……当他有一天愿意交给另一个人时,代表着信赖…… 子时一到,远方出现了好几盏灯火,随着步伐声的接近,那些灯火越来越亮。 御门前,有一群人正逐渐靠近,他们身着胡族商旅的服饰,看似一群准备进贡的胡族人。 他们渐渐走近,水裔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因为所有人的脸庞都蒙住了。 这是胡族人标准的打扮。 “是他们吗?”水裔握着手中的剑,不禁自问着。 这群胡人在御门前停下脚步,其中有个人跨出人群缓缓朝他走近,来到水裔的面前。 水裔不安的抬起头,看着这个身型修长的人。 “按照约定……”那人伸手缓缓的扯开蒙在脸上的布巾,一张水裔再熟识不过的脸庞透过月光让他瞧了个清楚。 “子时已到,我来取回剑。”身着胡族服饰的永昼朝他伸出手,充满自信的脸庞中露出一抹比以往漂亮百倍的迷人笑容。 这夜,如鲜血般的红月,仿佛宣告了一场震动尉朝的政变。 失落已久的太子殿下,带领着黑山贼闯进宫殿里,他们毫无阻挠的越过御门,直达尉朝正殿。 一身胡族打扮的黑山贼们在正殿外直攻入内,措手不及的守卫士兵以及官员们全降服于他们之下。 一条充满鲜血、直达正殿大门的道路被打通了,尉朝太子踩着平稳的步伐,踩着鲜血,踏进了正殿,这群被陷害的人们如愿以偿的返回他们所属之地,名正言顺的抢回一切原本他们该拥有的…… 而五年来尉朝的动荡与不安,在这天夜里画下句点—— 如被鲜血泼洒的夜空渐渐褪下,当水裔回过神来时,天空已是一片灰蒙蒙。 他依然站在御门前动也不动,而这夜御门反常地未关起,不久前的画面依然烙印在他心里。 据说,当时站在最前头的是黑山贼的头头,而长夜则是当年内院侍卫的统领,他与永昼引领着所有人跨进广场。 这时,有个人悄悄转过头朝他微笑,眼底充满感激的笑意。 他猜——这人或许是尉然…… ──────────────────────── 第八章 “啊!天亮了。”水裔抬起头望着天空,深呼吸着,亟欲吸取那最新鲜的空气。 爆殿里也回归平静,广场的另一端出现了一夥人,正慢慢的朝御门走近。 是刚才的黑山贼们,他们已经取下掩面用的布巾,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胜利又满足的笑意。来到门前,所有人停下脚步看着水裔,“这次谢谢你的相助。”长夜正用最大的诚意朝他致谢。 站在他身后的永昼也跟着弯身行礼,所有人也朝他致意。 “你们快离开吧!御门等一会儿要清理一下,吹了一夜的风现在可脏得很。”水裔这么说道。 黑山贼们闻言随即哄堂大笑,卸下方才紧张的气息,一夥人踩着轻松的步伐缓缓离去。 水裔这时悄悄的挨近永昼。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上黑山作客?”他勾着微笑问道。 他们俩就站在御门前面对面,这时水裔还可以看到永昼的脸颊上受了伤,不由得心疼的伸手抹去那细细的血痕。 “随时……”永昼握住他的手,以着前所未有的幸福微笑看着他。“随时欢迎你来……” 他轻声的说道,悄悄的在水裔的手掌烙下一吻…… 政变之后,天下太平。 这天,已登基为皇帝的尉然,特地召见水裔进宫。 “不用太拘谨,爱卿先坐在那儿吧!”站在偏厅主位的尉然,指着一旁的椅子这么说道。 “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水裔,循着尉然所指的位子入座。 他有些紧张的盯着尉然,发现才几日不见,尉然已有王者的风范,举手投足之间皆充满迷人的风采。 “这次多亏了爱卿你开启御门,我们才可以顺利进宫,在此感激不尽。”尉然朝他点头致意,那谦和的态度让水裔紧绷的心随即松懈了不少。 “皇上,快别这么说,微臣承担不起。”水裔轻笑地回应,现在能有太平日子可过,真多亏了永昼他们。 说到永昼……自从那天一别之后,他们便再也没见过面了。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你的事情,我都有听觉雁、永昼他们说了!你一个人待在羯族这么久,想必很辛苦。” “不会、不会,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水裔低下头柔声回应。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而你也立下了不少功劳,是该多加赏赐。” 尉然知道水裔吃过不少苦,被迫送去边疆沦为俘虏,成为战争与政策下的牺牲品,这里头的辛酸,旁人是无法理解的。 “谢皇上美意,这样就够了,微臣已经很满足现况。” “不行、不行,朕总要有些表示,说起来你也是皇室成员之一,先皇将你收为义子,算起来也是朕的兄弟,过几天朕一定会名正言顺的给你加官晋爵,更要让水府重回官册之上。” 尉然所说的这几点,都是水裔最在意的,尤其水府自官册上除名这件事更让他挂心不已,如今一切都已回归太平,水府也除去了蒙羞之名,他不再愧对已逝的亲人了。 “谢皇上恩典。”水裔充满感激的下跪行礼。 “先别多礼,朕还有一样东西要送你。”尉然来到水裔身边,伸手将他扶起。 “什么?”两人面对面,水裔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先瞧瞧吧!”尉然从怀中掏出一小张油纸交到他手上。 水裔接过纸张之后,缓缓的将它摊开,这才看清楚油纸上画了一幅地图,有着详细的指示路线,而图面的最后落款人就是永昼。 “皇上……”水裔抬起头对上皇上那双充满笑意的眸子,不解的问道:“这是?” “往鞍寨的路线图,这是永昼托朕转交的。”尉然立即做了解释,这也是他召见水裔进宫的主要原因。 “是永昼啊……” 水裔低下头对着那张路线图发愣,永昼托人转交给他这张图,其企图不言而喻。 烈日下,鞍寨的大门屋顶,有个人正拿着工具在屋顶上敲敲打打,据说前些日子打雷又下雨的,这屋顶不小心遭到雷击,毁去一半,此刻旱衿正坐在上头努力的修屋顶。 毕竟这是鞍寨的门面,若是破破烂烂,传出去或是教人看见也实在够丢人的。 “我说……二哥啊!现在正中午呢!你一直站在那儿不热吗?”旱衿停下手边的动作,弯躯朝站在下方的永昼好奇地问着。 现在正值夏季时分,天气可真是热死人了! 可是永昼却一直站在大门前不怕烈日似的,好像正在等着谁。 “不会啊,倒是你,快点修吧!修完这儿,可还有内院的取水口也等着你去修。”永昼双手环胸,毫不留情的又增加早衿的工作。 “还有啊?二哥,这么多人为何你偏要找我修呢?”旱衿困惑的搔搔头。 “因为全鞍寨里,就属你修这个最内行了!不叫你还能叫谁呢?”这时永昼又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被他这么一捧,旱衿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只好认命地拾起工具继续修理屋顶。 这时,远方的一道身影引起永昼的注意。 他瞧着逐渐走近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拉得越来越大,对方骑着一匹白马正缓缓靠近他,最后拉住缰绳,马儿停在他面前。 永昼迎上前,伸手就要将马儿上的人给抱下来。 “等一下,我……我自己会下来。”坐在马儿上的人正是水裔,他慌忙的拒绝永昼的好意,自己下马走向永昼。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水裔不解的问。 他可是连口信都没叫人捎啊! “二哥每天都在这里等啊!就算你今天不来,他还是会继续等下去。”永昼还没回答,屋顶上的旱衿倒是笑咧了嘴大声的说着。 原来二哥天天在这里窝着是为了等人啊! “啊?真……真的吗?”水裔脸上突然泛起了红晕,悄悄的望向永昼。 他当真每天都在这儿等他? 永昼笑而不答,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坐在屋顶上笑得开怀的三弟。 “修完这些之后,你也顺便将大院里的草拔一拔吧!” 他笑着这么说,而旱衿的脸色瞬间惨白,开始后悔方才所说的话。 “我们进屋吧!” 永昼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水裔,顺手拉过他手上的缰绳,熟稔的拴好马匹之后,才牵着水裔的手往里头走去。 “二哥,不要啦!大院的草我一个人铁定拔不完啦!”早衿不断的哀号着。 开玩笑!大院的草可是多到让他不想碰的地步啊! 他朝着早已进屋的永昼不断地大喊着,无奈他亲爱的二哥却故作没听见,迳自牵着亲亲爱人的小手逐渐走远。 “一路上还好吧?” 永昼牵着水裔的手缓步走在回廊里,这还是水裔第一次见着鞍寨的真面目,他好奇的东张西望着。 “嗯……路途是远了些,但是不打紧的。” “我带你去逛逛吧!”他们俩并肩走着。 “这些日子,你……都在做什么啊?”水裔好奇的问道。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来啊。” 永昼毫不修饰的说出这话,却让水裔如雷击似的困窘的低下头,脸颊不禁浮上红晕。 “呃……为什么你笃定我会来?”水裔讷讷的的问着。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这种答案跟没答案实在没两样,也让水裔更加困惑,他的意思简直像是他非来不可似的。 “这是什么、什么答案啊!” 有没有搞错,说不定他又赌气不肯来找他呢! “因为我想你,因为我一直认为你一定会来鞍寨……” “呜……”一听到这话,水裔的头低得不能再低。 永昼说这些话难道都不觉得羞人吗?他怎么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快起火了? 永昼勾着笑意,幸福洋溢的微笑着,他牵着水裔,大手紧紧的将他的手扣住,那暖暖的心意不经意的传达给水裔。 他们来到庭院里的小亭子,原本想步进亭子里的永昼突地停下了脚步,因为亭子一角的椅子上躺了一个人,小小身影蜷缩在榻上睡得香甜。 当他正犹豫该不该进去叫醒这人时,回廊远方有个人影神情急切地奔来。 长夜冷着一张脸,手中抱着一件披风来到亭子里。 “长夜……”永昼不解的唤着。 “我也是找了他一天,这才知道他躲在这里睡觉。”长夜的脸上实在看不出喜怒哀乐。 “喔……”永昼点点头,总算知道此刻是什么情况。 长夜将手上的披风盖在正熟睡的人儿身上,缓缓的将他抱起来,迅速离开永昼与水裔面前。 水裔一脸茫然的盯着离去的身影。 “那个人是……”那睡着的人,他怎么从没见过? “他可是救了尉朝的重要功臣喔!” 永昼缓缓的踏进亭子里,而留在原地的水裔还盯着远去的身影发愣。 宝臣? “别提那些了,你愿不愿意品一品我泡的茶呢?”站在亭子里的永昼伸手一摆,邀请着眼前的人儿。 小方桌上早已摆好茶具与糕点,一旁的小香炉里正飘散着令人神情舒畅的薰香。 见水裔没有反应,永昼又摆出惯有的笑容,轻声的询问。 “亲爱的水将军,您愿意品一品我泡的茶吗?” 水裔又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开怀的笑出声。 “愿意,我当然愿意……”他趋步向前,悄悄的拉住永昼的手,打算好好的感受此刻的小小幸福。 ──────────────────────── 番外篇 初识 “你会用这把剑杀人吗?”一个五岁大的小娃儿带着天真无邪的口吻好奇地问着。 站在门边的少年对着他笑而不答。 他们就这样站在门边对望了好一会儿。 “爹爹说,你们是皇宫派来的侍卫,那你的武功一定很高强,对吧?”小娃儿又好奇地继续问着。 那一双迷人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着实惹人疼爱。 少年还是未做任何回应,仅是带着和善的神情看着他。 “你只会笑,不会说话啊?”小娃儿仍是扬着头继续问着。 而少年依旧没有回应他。 正当他想继续追问下去时,突然一股力量将他抱起。 “小表,人家正忙着呢!你怎么可以在这里打扰他?”一个高大的男子宠溺的揉揉他的发丝,略微责备的说着。 “啊!爹爹,我想找他玩啊,可是他都不理人!”被指控打扰人的小娃儿,不甘愿的反驳。 “他来这儿可不是陪你玩的。”男子闻言不禁失笑。 这个天真的小儿子总认为大家都在玩乐,连上场打仗这类正经事,他也认为有趣。 “不然他来做什么?” 小娃儿不解的搔搔头。 “是来保护你们的。” 案子俩渐渐走远,这天真可爱的小娃儿却依然不停的发问着。 直到他们快要离开少年的视线时,那小娃儿从父亲的怀抱中探出头颅,伸出手朝少年奋力的摇手道别。 依然守在门边岗位的少年,原本的和善神情这时有了些许变化,他忍下想笑开怀的举动,也忍下自己想跟着伸出手朝小娃儿道别的冲动。 守卫这里是这名少年职责所在,而守卫的最基本原则,必须时时保持警觉性,必须保持沉默。 因此,这府邸的人常常忽略他们几个侍卫,可不管任何交谈、动作,其实他们全都看在眼底。 此刻,在少年的面前,正有一场“好戏”上演着。 只见一群男孩子聚集在庭院中间,每个人的年纪相近,彼此有着略微相似的脸孔,应该是这府邸的孩子。 这时,有道小小的身影被推出人群,一群比那小娃儿大上许多的男孩子不留情的朝他怒骂。 看样子是兄弟吵架……少年见状,当下心里是这么想着。 “你这小表,不要仗着爹疼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一名男孩指着那小娃儿大声咒骂着。 “二娘说像你这种被亲娘丢弃的小孩最可悲了!” 那些男孩子怒骂的言语充满歧视与戏谵。 五、六个男孩子矛头全指向那小娃儿,而这个坐在地上轻声哭泣的小娃儿,即前几日向他挥手道别的天真孩子。 见着这一幕,少年不由得略微皱眉。 正当考虑该不该出手替他解围时,下一刻便见着其中一个男孩子拿起竹棍要往小娃儿身上打去。 一瞬问,空气仿佛冻结住,竹棍并未落在小男孩身上,少年不知何时已来到那男孩子身前,举起剑鞘挡住了那根竹棍。 在场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此时少年正露出锐利的目光盯着这群男孩子,在他身后的小娃儿也停止哭泣,失神的盯着他的背影。 “你……你这个守卫的,凭什么阻止本少爷!”其中一个男孩子回过神来,气得破口大骂。 “我只是尽我的责任,不让公子们受伤。”少年用着沉稳的音调缓缓的说道。 这还是小娃儿第一次听到少年的声音,原本正在哭泣的他以崇拜的神情看着少年。 “还狡辩?” 持竹棍的男孩气得又朝少年挥了一棍,他不闪不躲,这一棍硬声声的打在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连竹棍都被打断了。 但少年依然用着锐利的目光看着他们,神情毫无畏惧。 男孩们被这眼神给吓得无法反应,只见他们不服气的边叫嚣边跑远,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少年与这名小娃儿。 他转过身伸出手拉住小娃儿,锐利的目光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以往那副和善的神情。 “小少爷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的声音好好听,而且也好迷人喔! “没、没有!” 小娃儿随即跟着起身,一脸崇拜的直盯着少年看,那神情让少年忍不住又想笑。 “你、你好厉害喔!” “保护少爷是我的职责所在,这是应该的。” “喔……” 小娃儿依然以崇拜的目光盯着少年。 爹爹说得没错……这人是来保护他们的。 从此,小娃儿似乎很喜欢少年,之后只要有空闲他就往少年守卫的地方跑,尽避少年总是沉默的站在那儿,他也没关系,他就是很想跟少年相处在一起。 而少年也很喜欢小娃儿那副总是笑眯眯的可爱表情。 每天、每天,他们都这样度过。 有一天,小娃儿不再出现在少年的面前,顿时偌大的院子里陷入沉闷的寂静。 而原本热闹的府邸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 听说,前一阵子他们所属的军队与羯族打仗,而他们打输了。 又听说,府邸的人决定让一个小孩子过继给皇室,让他们送去羯族当俘虏、人质。 而那孩子就是……那个总爱对他微笑的可爱娃儿。 他还这么小,这么天真可爱,就要被迫送到那人生地不熟的边疆之地当人质,少年无力阻止,仅能默默地守在一旁,看着大人们将那可爱的小娃儿抱上马车,缓缓离去。 盯着那渐渐远离的马车,少年的拳头悄悄的握紧,心底充满了不甘与不舍。 这一别,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再相见。 保护少爷是我的职责所在! 这是他亲口答应他的。 他怎么可以失约? 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他悄悄的向小娃儿道别,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小娃儿朝他奋力挥手道别般。 他抬起手轻轻的挥动、道别。 如他承诺过,保护他是他的职责所在,总有一天他会想办法将那天真的孩子带回来。 总有一天…… 《本书完》 ★欲知《喜劫》之一长夜的非常情事,请翻阅花间集《掳人》 ──────────────────────── 后记 首先,水裔这名字是我跟一名网友情商借来一用的。 因为我觉得这名字符合我要的要求,而且也很好听,在这里谢谢水裔本尊哟! 希望水裔这个角色没让你失望。 另外就是永昼,这个还真是我认为本人写过的角色中第一难写的类型。 因为他的情感波动不大,所以很难抓到他的心思,不但水裔苦恼,我也很苦恼。 常常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解决这位仁兄。 另外,这篇故事里对于他们闯进宫殿里夺回王位这一段,有比较详细的解释,多少有补在《掳人》里面的一些短缺部分。 笔事中,我很羡慕长夜跟永昼这种像朋友又像兄弟的情感。 虽然他们不是亲兄弟,但是我觉得感情比真正的亲兄弟还要来得深厚。 年纪设定上,长夜的年纪可能比永昼还要小一点点,但是他们是论能力来排顺位,按这点来看长夜的领导能力,还要来得强吧! 另外,谢谢川帮我写序,在这里感激不尽喔! 最后,谢谢你们愿意赏光看这本书,感激不尽啦 同系列小说阅读: 喜劫 1:掳人 喜劫 2:勒赎 喜劫 3:逼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