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之超强冷力 作者:冬情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这个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冷耶! 面无表情像块大冰块就罢了, 她都跟他说了快几百句的话了, 结果他的响应不是点头就是摇头, 怎么都不肯跟她说话, 简直超不给面子! 好歹,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咩! 没关系,这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 她发誓,一定要让他开口-- ㄟㄟ……她是叫他开口说话, 可不是叫他开口亲她啊!! 楔子 天扬企业,东方杨家的家族企业,以电子产业起家,在短短几年间便扩展出相当大的规模,跃居英国百大企业之一。而该企业创办人的华裔身分,更是大家所注意的焦点。 现任总裁杨天其接手后,更打破只能由家族成员入股的老旧制度,邀请三名好友入主天扬,并以英国总部为起点,电子产业为基石,扩展企业规模,将触角朝不同商业领域发展,一点一滴的聚集实力,建立起世界闻名的天扬集团。 所以现在的天扬集团,实际上是由四个年纪相当的好友共同经营打拚,但除了天扬总裁外,其余三人的身分无人知晓。商业周刊仅简单报导:四人同为英国牛津大学的同学,以往在校园里享有“恶魔四少”的响亮封号。 四人的神秘,加上让商界大老皆慑服的一流商业头脑,使他们在商界再次享有该称号——恶魔四少。 经过狗仔队锲而不舍的追查之下,终于搜集到天下女性皆十分关心的信息,让恶魔四少揭去些神秘薄纱—— 大少,杨天其,别名“少爷”,黑发黑眸,为英籍华裔,天扬集团现任总裁。长相俊美无俦的他,脸上时常挂着令人脸红心跳的邪魅笑容,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只可惜手上的婚戒宣告着他已名花有主。 二少,比迪亚·修耐特,别名“公子”,中文名字为范如玮。因为好友杨天其的关系,三人皆熟习中文,且都拥有中文名字。拥有黑发绿眸的他,是中英混血儿,主修金融财经,对数字拥有敏锐直觉,担任集团的执行财务长。脸上总是噙着一抹柔柔的微笑,表面无害的他,却拥有旁人难以察觉的狡诈心机,但一张比女人要美上三分的脸蛋,让他男女通杀。 三少,萨姆埃尔·诺仑·海涅,别名“伯爵”,中文名冷无霜,棕发棕眸,德国人,现移居到英国。主修企业管理,担任集团内部的企画执行长,心思缜密的他能准确抓出案子的漏洞,每每策画出完美的企画,追求完美的他,不能容忍一丝瑕疵。总是面无表情,却丝毫无损他的俊美,除了在好友身边会有点温度外,其它时候,在他身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冷。 四少,迪斯力·亚伦斯·风,别名“殿下”,中文名为风擎,金发蓝眸,英国人,主修计算机的他,担任集团的信息总长,负责软件开发、程序设计,同时管理内部的网络安全,成为阻止骇客入侵的最有力屏障。性子直率的他,像个阳光少年,一张女圭女圭脸上总是漾着大大的灿烂笑容,也因此总被其它三人当作小弟使唤。 ──────────────────────── 第一章 冷无霜坐在床头,看着手中的调查报告—— 惟帝·特雅斯,现年五十六岁,从小和蕊拉·特雅斯住在岛上,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惟帝更以蕊拉的保护者自居。 三十年前,蕊拉嫁给来岛上休养身体的杰拉·海涅后,隔年,他人便消失在岛上。 后来,小岛来了一个名叫帝惟的陌生司机,之后因为偷窃罪名被赶出小岛。随后,海涅夫妇便发生意外身亡。 多年后,惟帝·特雅斯再度回到小岛,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 经调查发现,那名陌生司机帝惟,很可能就是二十九年前消失在小岛的惟帝·特雅斯…… 看到这里,冷无霜淡淡的眼神被冷冽取代,一丝杀意闪现—— 德国东弗里西亚有七座著名岛屿,是旅游者素爱前往休养、观光的小岛,除了这七座岛外,附近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岛分布,萨姆埃尔岛就是其中之一。 它是海涅家族买下的小岛,岛中央有一座哥德式风格的建筑物,那是小岛主人的住宅。周边还有一些零散的普通平房,是仆人和当地居民居住的地方。 冷无霜一如往常地回到小岛,来到坐落在崖边的父母墓碑前,对着父母亲的照片遥想,心中浮出一丝感慨。 这座小岛是父母的定情地,也是夺去他们性命的所在。 二十年前,他的父母在开车经过一处陡峭的湾崖时,因煞车失灵而意外落海,双双过世。年幼的他,则被爷爷接到英国居住,只留下管家漠撒负责打理大宅。 五年前,他回到岛上准备博士论文,一方面借着小岛风光沉淀心情,一方面等着一个月后的父母忌日。 因为思念爸妈,习惯待在双亲房中的他,却在一天下午,不意发现床底有一只上了锁的铁盒。 找不到钥匙,他干脆把整个锁破坏,取出里头一封封的泛黄纸张—— 我是这么爱妳,为什么妳这么狠心,都不肯回头看我一眼,难道妳非要等他死了,妳才能死心,才会发现一直陪在妳身边的我吗…… 你夺去我的最爱,又剥夺我和她相处的时光,就只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去死吧,你去死吧…… 我爱妳呀,我难道比不上他吗?为什么妳眼中除了他还是他?我恨他,为什么他要挡在妳我之间,抢去妳所有的注意力…… 看我现在如此狼狈的背负一身赌债,你很高兴,你很得意吧!我告诉你,我难过你也别想好过,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吧…… 蕊拉,跟我走吧,不然我身体中的恶魔不会放过妳的,蕊拉,我亲爱的,我爱妳呀…… 哼!你们这对奸夫婬妇,就只会吃定那个懦夫,但我不同,你们赶得走那个懦夫,却赶不走我,我是神,我就是一切,你们这对奸夫婬妇,即将受到我带给你们的惩罚…… 他心惊胆颤地看着一封封泛黄信纸的内容,明显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然而前后语气却大相径庭,似乎写信者有两个不同人格,唯一可确定的就是——这些内容同样带有恐吓意思。 原以为父母过世只是一件意外,这时冷无霜才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如此单纯…… “漠撒,你知道这些信是怎么回事吗?”急速看完铁盒中的全部信纸,他着急的拿着信前去询问管家。 “小主人,这些好象是……啊!是恐吓信。”年过半百的漠撒,仔细回想着他曾在哪见过这些看来熟悉的信封。 “对对,是恐吓信,我记得二十年前,几乎每隔一个礼拜就会收到一封相同的信,只是主人都把它当作是精神异常的变态写的,完全不加理会,但不知道为什么,夫人却一封封的把它收进铁盒中。” 冷漠棕眸闪过一丝厉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到的?”盯着一封封的信,他再度问道。 “好象是……啊,对,就是主人他们意外落海的半年前开始的吧!前几次是主人收到的,但主人一看完就把信烧掉,还吩咐我不要告诉夫人,以免吓到她。 但有一次主人不在,是夫人收到信的,我原以为夫人和主人一样会把信烧掉,没想到夫人竟然把信保留得好好的……” “那时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事发生,或有什么人比较奇怪的吗?”小时候他大都在外读书,对岛上记忆其实是模糊的。 “特别?奇怪?没有哇……啊!我记得当时好象有一个因为偷窃被我开除的司机,就只有他一个而已……他的行为真的还蛮奇怪的……” “说清楚。” “说到这个司机,平常个性孤僻不与人交往,而且不论在屋内屋外他都戴着帽子,好象故意不让人看清楚他的脸一样,而且我发现他有好几次在夫人后头露出迷恋的眼神,可是他也没什么其它不轨的行动,所以我也不以为意。 可是他却逐渐变本加厉,有一次主人和夫人外出,那名司机竟偷溜进主人卧房,偷取夫人的贴身衣物……”提到这,漠撒皱了皱眉头。 “我不知道同样的事情发生过几次,后来,我便以『偷窃』的罪名直接开除他。” “时间呢?” “时间……啊,刚好是主人他们意外落海的半年前!” 半年?都是在意外发生半年前发生的事——被开除的变态司机、人格分裂的恐吓信…… 冷无霜确定了一件事,就是那名司机绝对有问题,而且妈妈把信保存起来的举动,也给了他另一个调查的方向—— 妈妈可能认识写这些恐吓信的人。 为了找出真相,从那年起,他总在父母忌日的前一个月就回到岛上,是为了祭拜父母,也是为了调查线索。 如今,一晃眼又是五年过去了,他终于找到有可能是那名司机的可疑男人,再度踏上小岛,就是为了亲手把“他”抓出。 事情或许该作个结束了…… “谁?”陷入沉思的冷无霜没注意到背后偷偷接近的蒙面男人,腰部猛地被划了一刀。 “你不要怪我,是你逼我的,是你……”持刀的蒙面男人显得有些歇斯底里,“懦夫,你不要出来捣蛋,解决了他,我们就会没事了!”男人原本充满哭腔的嗓音瞬间又转变成强硬的语调。 “刚刚被他挡了一下,你才能好运逃过这一刀,下一刀你可没这么幸运了……” 在男人手上的刀再度落下前,奉命隐身保护冷无霜的两名黑手党出现,挡下致命的攻击,掩护受伤的冷无霜离开。 突然,一阵香味传来,两人晕眩倒地,而冷无霜则在脚步一个踉跄下,坠下断崖,跌入海中—— 台湾 罢考完最后一科期末考的欧阳莳萝,实在受不了炎热的天气,和同学道别后,便急忙跑回家。 到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冰得凉凉的开水一口气灌了好几口。 “呼,好舒服喔。”她满足的喟叹。 欧阳莳萝今年二十岁,药学系的大三生,去年双亲搭机旅游不幸遭逢空难,双双过世,留下一大笔的保险金。膝下没有儿女的大伯看她可怜,便接她回家住,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再过三天,我就可以去欧洲旅游了,唉,真希望三天时间赶快过去。”她抱着冰凉的宝特瓶,想着三天后的欧洲之旅。 三天后,她就满二十了,大伯答应送她二十岁的生日礼物就是一星期的欧洲之旅。为此,从没出过国的她兴奋好久,心中对大伯的感谢更为加深。 走出厨房,打算回房的她在经过书房时,突然听到里头传出说话声,她一时好奇走近,发现里面的人是大伯。 笑容满面的她才想推开门和大伯打招呼,却因大伯接下来的话而怔住。 “……不是说丫头二十岁时就能动用弟弟留下的巨额保险金吗?怎么临时还多了一个要她结婚的条件限制啊?那我大手笔的资助她七天的欧洲之旅不就白花了……” 罢举起手要敲门的欧阳莳萝愣愣的眨了眨眼,灿烂笑意凝结,不敢相信这是疼爱她的大伯所说的话。 “……女儿?哼!要不是弟弟留下的那一大笔保险金,我才不会去收养一个没啥用处的孤女,这八个月又是学费、杂费、生活费的,你知道这林林总总的花费加起来是一笔多大的开销吗?还有那该死的七天欧洲之旅,我是以为把她送出国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动用这笔钱,谁知……”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话,惹得大伯气怒连连,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在偷听。而站在书房外的她转身离开,不想再听剩下的内容。 “怎么会……”她茫茫然的走进房间,一时还不能接受表面和蔼的大伯,其实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哈,原来我的价值只有爸妈留下的庞大保险金……”想到大伯薄情的言语,滚滚泪珠突然不自觉的滑落。 这八个月的融洽相处,原来只是她一人自作多情,实际上,大伯压根就不欢迎她的存在,他在她面前表现出的一切假象就仅是为了钱。如果没有爸妈留下的那笔钱,她,只会是一个没人想搭理的小甭女。 她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心窝因被亲人背叛而感到丝丝疼痛。 为什么? 金钱真的比得上亲情重要吗? “爸、妈,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发觉现实中人性的丑陋,欧阳莳萝顿时感到相当惶恐,就像突然被关进一处暗无天地的黑牢,让她看不见前进的方向。 “……离开家,远远的离开这里……”突然,心中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对!离开,我要离开……”她喃喃自语着,缓缓地自地上站起。 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找出抽屉中的护照,再随手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旅行袋里。下一秒,她却不知该走往何处? 世界之大,她却找不到一处容身之地。 “我现在该怎么办呢……”一手提着旅行袋,一手握着门把,她愣在门前。 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做才好? 旅行袋自手上松落,她无力的瘫在门上。美好的暑假正开始,她的世界却下起雨来了…… 三天后。 今天是欧阳莳萝的生日,只是身为寿星的她,婉拒了所有人为她庆生的邀约。 她一大早就提着整理好的旅行袋悄悄出门,来到父母生前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公寓。 位在公寓三楼的家早在她搬去大伯家时就被卖掉,当初以为是大伯的好意,如今想来却是令人心寒。 落寞的她呆呆坐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间,不知以后她该何去何从。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突然,一句英文惊醒她恍惚的神志。 她愣愣的抬头,看到一名下巴蓄着胡子,胸前挂着一台摄影相机,年约四十上下的外国人。 “听不懂吗?”外国人皱了下眉,改以不流畅的中文说道:“对不起,妳可以借我过一下吗?” “借过,喔,我挡到你啰,对不起。”欧阳莳萝听到眼前的外国人开口改说中文,终于回过神,把挡在楼梯间的旅行袋移到一旁。 那外国人上到三楼,按着右边住户的电铃,直到有人出来开门。 “不好意思,请问这是欧阳家吗?我叫安瑞克,是欧阳的朋友。”自称安瑞克的外国人,一开口又是一串英文。 来开门的妇人愣了下,显然听不懂眼前的阿豆仔是在说什么外星话,而欧阳莳萝也同样愣住,她急忙转身看着那外国人,只因她听懂他话中的内容。 “你想找的欧阳家是欧阳凯的家吗?”她跑上前,流利的英文自她嘴中吐出。对出国旅游有兴趣的她,英文可是她的第一强项。 “妳会说英文?”安瑞克一时怔愣住。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叫作欧阳凯?” “没错。”安瑞克点头,“妳是?” “我是欧阳凯的女儿,欧阳莳萝。” “喔,妳好,欧阳呢?”知道是好友的女儿,他脸上原本冷漠的表情稍稍和缓。 “爸爸他……他和妈妈在一次飞机失事中过世了……”提及去年去世的爸妈,再想到唯一的亲人那丑陋的嘴脸,欧阳莳萝一时悲从中来,眼泪顺着面颊缓缓滑下。 “欧阳他们死了……”安瑞克轻喃,瞳眸闪过一丝悲伤,他拍拍她的头,对眼前的女孩感到一丝疼惜,“丫头乖,不要哭了。” “哇啊啊……”不安慰还好,一听到他安慰的话,欧阳莳萝忍不住扑进他的怀中,大哭出声,似乎想宣泄这三天来的茫然无措。 前来开门的妇人早被两人流利的英文对话搞昏头,又看到他们说着说着竟抱着哭起来了,急忙忙把铁门关上,明哲保身为要。 一会,欧阳莳萝的哭声渐歇,她不好意思的松开手,离开他的怀中。 “叔叔,你是爸爸的朋友喔?怎么我从来都没看过你?”吸了吸哭得红通通的鼻子,遭到亲人背叛的她,此时已经把安瑞克当作另一个亲人看待。 “我长年在世界各地跑,我和欧阳也有十几年不见了。”没想到刚想来拜访他,他们却已天人永隔。 “是喔,那叔叔你是做什么的啊?” “我是一个摄影师。” 安瑞克是一个享誉全球的自由摄影大师,他所拍出的每一幅作品都是抢手之作。 “喔。”欧阳莳萝点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放在楼梯间的旅行袋,一个念头突然产生。“叔叔,爸爸死了,你是不是马上就要飞离台湾?” “嗯。这里不是妳家吗?那刚刚……”他指着门口。 “对,但是……”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把三天前听到的事说出。 “叔叔,我能跟你离开台湾吗?” “这……” “叔叔,拜托啦,因为我真的不知道离开大伯家后我能到哪去,让我跟在你身边好吗?” “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妳就那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爸爸的朋友啊。”她理所当然的说。 “呃……好吧。”听见这丫头天真的言语,不答应她好象也不行。 “真的?”她没想到事情真能这么顺利。 “嗯。”眼前的丫头既是好友生前的牵挂,他也只好认了。“我们走吧。” 下萨克森邦为德国生化、地理科学研究的重镇,有八所大学及上百个研究中心从事有关微电子、信息科学、医学、材料及系统科学之研究。 来到德国后,欧阳莳萝就在当地的一处小型研究中心找到工作,担任研究助理。 说是研究助理算是比较好听的,总括来说,这职位什么都要会,什么都要能做,因为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伦威若是个讲求“物尽其用”的男人,一个人当三个人用算是小意思。 因为伦威若这样小气的性格,加上给的薪资太少,事情又一堆,另一个助理已经打算要辞职。 欧阳莳萝的朋友知道这件事后,都劝她一起辞职,不然助理少了一个,她的工作量相对就要增加。偏偏死脑筋的她坚持不肯辞职—— 因为一年半前随着叔叔安瑞克来到德国时,她一个黑发黑眸的台湾人很难在当地找到工作,是伦威若录取她来研究中心上班,即使工作累,薪水又少,对这份恩情,她却一直记在心中。 “莳萝,妳这几天都比较早下班喔?”说话的人是一个月后要辞职的另一个助理,安妮。 “嗯,我家中有事。”欧阳莳萝扬起一张笑脸,回以流利的英文。 欧阳莳萝笑起来很可爱,会使人有眼睛一亮的感觉,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这也是她能马上和当地居民打成一片的最大武器。 “喔,那星期一见。” “星期一见,拜拜。” 欧阳莳萝踏出研究中心的大门,看了下表,已是下午六点,太阳已经下山,周边的商店也早早打烊,幸好昨天她才去大采购了一番,存粮还很多,不怕晚上没得吃。 她住在距离研究中心不远的一家小民宿。这家名为“无语”的民宿是叔叔投资的事业,老板是叔叔的好友,所以她才能不花一毛钱地住进民宿。 两年前,她毅然决然地和叔叔飞离台湾,跟着叔叔游走世界各地,后来来到德国,才正式定居在无语民宿。 她和叔叔住的两个房间位在民宿的西区,属于较偏僻的角落,除了他们也就只有未婚的老板住在西区。 据说这是老板为了喜欢安静的叔叔故意安排的,和前头出租给客人的东区完全划分开来,换句话说,就是不会有陌生人在西区任意走动。 将她安置好,叔叔又到处去世界各个角落摄影,而他一向空着的房间,在前两天住进了一个男人,一个她从海边浅滩救回来的重伤男人。 身上完全没有任何证件的他,让她一时不知该不该把他送到医院,恰好老板经过海滩,见着了他。 出乎意料的,老板竟拥有一身好医术,而那个被包扎好的重伤男人,就住进叔叔空下的房间。 而她或许是放心不下吧,这两天总是记挂着迟迟不醒的他,每天都提早回家看他。 “你今天还是没醒呀……”她习惯性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手轻轻拨弄着他垂在额前的棕色头发,露出他略失血色却不掩其风采的俊美脸庞。“你是谁呢?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老板说你月复部的伤口复原良好,其余小擦伤也都上药结疤了,只是手边没有先进的仪器,不知道你肿了个包的后脑勺是不是有瘀血存在,才会导致你迟迟昏迷不醒……” 她叹了一口气,怀疑没有送他去医院作精密检查的决定对是不对。 “……你会醒的,对吧?既然老天让我救了你,总不会是要让我眼睁睁看你陷入一辈子的昏迷吧……” 她遵照老板指示,有空就在他耳边说话,看能不能刺激他产生感觉,进而苏醒过来。只是两天了,他依然动也不动。 “唉,晚了,我去睡了,希望明天能见你好转醒来。”叹了口气,她转身开门离去,没注意到躺在床上的男人,手指轻微的颤动了下。 好暗,为什么这里这么暗?这里是哪里? 冷无霜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好象变得不属于他,或者该说,他压根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他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就像被囚禁在一处黑牢,而耳边一声声柔和的嗓音,宛如一道温暖日光,穿破黑暗迷雾射向他。 他想逃,逃出这一片黑…… ──────────────────────── 第二章 “唔……”一声申吟自床上的棕发男人口中发出,但他双眼仍紧闭着,没有睁开。 神志还未完全清醒的他,身体下意识的扭动,牵引了月复部未愈的伤口,“唔嗯……”呼痛声也在问时发出。 “啊,你醒了啊?咦,眼睛没睁开啊……”刚进门来的欧阳莳萝听到声音,立刻来到他床边。 男人又动了,似乎想从恶梦中挣扎出来…… “啊,你怎么一直动来动去呀?你醒了没啊?听不听得见我说的话?你受了很重的伤,所以你要乖乖的,不要动喔……”她将小手轻轻压放在他身体上,轻柔的安抚他。 “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我不会害你的,因为就是我把你从海边救回来的,当然还有老板高超的医术啦……” 终于,躺在床上的男人不再用力挣扎,她顿时松了口气。 缓缓地,冷无霜睁开了眼,视线逐渐清晰的瞳眸,清楚地看到眼前女子的样子。 那是一个黑发黑眸,适合笑脸的女孩,她脸上的笑意就像铺上一层金光,亮眼耀目。 她是谁?昏沉的脑袋让他一时搞不清楚状况。 “你终于醒了……”欧阳莳萝开心的笑开了睑,昏迷近三天的他终于醒了。 听着她真诚的笑语,冷无霜皱了皱眉。等待脑中晕眩的感觉过去,回复清醒后,他默不吭声的观察起她,发觉她说话的嗓音有点熟,就像是把他带出黑暗的那抹“光”…… “唔……”想到陷入黑暗前发生的事,他再度挣扎起来。 “啊,不是叫你不要乱动的吗?你看你的伤口又裂开了……”瞥见包好的绷带渗出血丝,她急忙用手压在他的身体。“你不要乱动啦……欸,你知道吗?你已经昏迷三天了耶,要是再不醒来,我都怕你以后都醒不来了。” “唔……”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啊,你是不是口渴呀?”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猜道。 得到他的点头表示后,她手脚迅速的端来一杯水,“你能自己喝吗?” 他再次点头。 “那我先扶你起来。”她伸手绕过他的后背,小心翼翼的扶他起来,顺便在他身体后方垫上一块枕头,让他半坐在床上,再把水杯递给他。 见他咕噜咕噜的把一大杯水喝完,她关心的询问:“还要吗?” “不用,谢谢。”冷无霜终于说出他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不客气。”她绽开灿烂的笑脸,回道。 “这里是哪?”想到造成他重伤昏迷的原因,为了尽快掌握所有情况,他开口问道。 “这里是下萨克森邦,库克斯港附近的无语民宿。”她回答,“我是欧阳莳萝,你呢?你是谁?为什么会受重伤,掉进海里?” 冷无霜没有回答她,反而陷入自己的思考中。库克斯港?原来他跑到库克斯港来了,那“他”呢? 他的反应看在欧阳莳萝眼中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你该不会丧失记忆了吧?”她惊呼道。 但他脸上仍是面无表情,全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 只是欧阳莳萝似乎没察觉他身上的冷漠气息,仍径自以自我思维解读他的态度。“你失去记忆一定很惶恐吧,没关系,我会帮你的,你不用怕……”她同情地上前握住他的手。 听见她的话,冷无霜惊讶她的天马行空,想抽回手,却发觉他身体虚弱得使不上力,只好任由她暖暖的小手握着他略微冰冷的手。 “既然你丧失记忆了,我又不能一直叫你喂……对了,我先帮你取一个名字来叫好吗?这样我们彼此在称呼时才方便呀……” 耳边听着她自以为是的鸡婆好心,冰冷的手被她握久了,他冰封的内心似乎也让她温暖的体温融化了一小部分。 “但要叫你什么呢?呃……你的手很冰,又是从海水中跑出来的,叫你冰海怎样?”她兴奋的抬头看他,却发现他脸上表情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你不喜欢吗?还是你想叫冷冰冰呀?很符合你不讲话,又酷又冷的表情……” “冷无霜。”他突然开口,以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 “什么?” “冷无霜。”他难得肯重复说话。 “冷无霜?啊,你是说你想叫冷无霜是不是?原来你自己已经在偷偷想名字了,我还以为你怎么都不说话呢!”她高兴的拍手道,也回以一连串熟悉的母语。 他讶异的看她,有一丝淡淡的笑意浮起,但随即消失,他也不想去为她的误解作解释,径自想着三天前发生的事。 “对了,既然你要叫冷无霜,那我……等一下,冷无霜……这不是中文吗?欸,你会说中文?”她终于察觉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从刚刚的英文对话,转成熟悉的中文对话。 他看了她惊讶的脸蛋一眼,只是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你真的会说中文?但你不是外国人吗?呵,既然你听得懂中文,我再重新介绍一次,我叫欧阳莳萝,莳萝就是香草的一种喔。” 她的笑脸充满活力,只是却感染不了他,他脸上表情依然淡漠,没有变化。 “你叫我莳萝吧,而我,嗯,叫你冷大哥行吗?”眼儿直勾勾的盯着他,她一点都没被他的冷漠态度吓到。 对着她太过直接的眼神,冷无霜依然把她当作隐形人般,不愿开口说上一句话,只以肢体动作表达他的应允。 “你答应了,那我就叫你冷大哥啰,冷大哥你好。”她笑嘻嘻的喊了声。或许是因为她照顾了他二天,对应该是陌生人的他,她丝毫无防备的亲近他。 “冷大哥?”见他又不说话,她也没了找他聊天的、“我想你应该很累,加上失忆,所以才会没有想讲话的念头,那你还是多休息比较好,毕竟你才刚醒来,体力、精力都还不足。” 说完,她便离开了。 冷无霜依然没说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暗想着接下来他该怎么仿…… 在床上躺了七天,冷无霜终于得到老板同意可以下床活动。 这段期间,他开口说话的次数不超过十根手指头,都是以点头、摇头作为响应,再不然就是谁也不理。 而欧阳莳萝依然不受他冷漠态度影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他会说中文的缘故,她特别爱在他身边打转,告诉他她一天生活的点点滴滴。即使他半声也不吭,她还是能说得很开心。 “冷大哥?咦,怎么冷大哥不在床上?”今天原本是轮到欧阳莳萝休假,只是伦威若答应合作药厂,要把药品成分资料在今天交出,捺不住他的请求,她只好答应回中心工作,直到下午四点才下班。 她回到民宿的头一件事,就是到冷无霜的房间找他,却不见人影。 “莳萝丫头,妳找冷小子吗?他在『荷池』喔。”民宿老板看到她从冷无霜的房间走出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吗?老板,谢谢。”道声谢,欧阳莳萝就往荷池的方向走去。 “荷池”是无语民宿用来区隔东西两边房间的中间景点--一处不大以白石砌成的池塘,里头顾名思义栽种的净是荷花,东西房舍以白石砌成的池塘和一座精致曲桥相连接,池塘外围则是一片翠绿草皮。 简单的设计,却让人纷纷为中央盛放的美丽粉荷吸引而伫足。 快步来到荷池的欧阳莳萝放轻脚步,看着倚着木柱,面无表情的冷无霜。“冷大哥,你已经可以下床啦?” 冷无霜没搭腔,甚至没转头看她一眼。 但她似乎习惯了,一点都不以为意,仍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冷大哥,既然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学他盯着中间的荷池,她续道:“如果你暂时想不出来你要干嘛的话,你要不要干脆就先留在这,老板人很好,也不会赶你出去的,你就可以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当然,我也会帮你的。” “好。” “好?好什么?欸,冷大哥刚刚是你在说话喔。”她抬头疑惑的看他,然后嘿嘿的傻笑起来。“呵,我好象在说废话喔,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我说的,当然就是冷大哥你说的啊。 “冷大哥你刚刚说『好』的意思是不是说,你打算先留在这啊?”她小心翼翼的偷觑着他脸上表情。 “嗯。”他点头。对一直缠在他身边,不畏他全身散发出的冷漠气息的女孩,他发现他竟做不来和其它人相处时的冷然无语。 是因为她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忽视他浑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大剌剌闯进他冰封的世界吗? “喔,这样很好啊,不然你失去记忆,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去哪,很危险的。”听到他选择留下,她脸上笑容绽放得更灿烂。 冷无霜瞥了她一眼,仍不对她话中的错误作纠正。 “冷大哥,你又不说话了,呵呵,我觉得冷大哥你不该取名冷无霜,应该叫我上次提出的『冷冰冰』才对。 “你知道吗?老板私底下都说你根本就是一根棒冰,又冷又冰,所以冷冰冰这个名字比较适合你。冷大哥,怎样,你有没有兴趣改名呀?”她丝毫不受他冰冷模样的影响,眼角、眉梢在听到他要留下来之际,全都染上愉悦笑意。 虽然看到冷大哥的人都说他很不好相处,但她一点世不觉得,冷大哥是很少说话没错,可他却一直很有耐心的听她说话,不论她话中内容是什么,他都持着相同态度,所以她才那么喜欢待在他身边。 嘻嘻,冷大哥人好好,害她都对他有点小心动说,才会一听到他要继续留在这,就高兴的胸口小鹿乱撞。 “冷大哥你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喔?”明知他习惯沉默,她却依然能说得开心。“冷冰冰,冷冰冰……嗯,很顺口耶……” “不要。”冷无霜突然冷冷地开口。 他的突来否决没能影响她的好心情,她脸上还是笑嘻嘻的表情。 “欸,冷大哥你不喜欢喔,那就算啦,反正不论叫什么名字,冷大哥还是我……口中的冷大哥啊。”她悄悄吐了吐舌头,心中暗叫好险,她差点就把“我的冷大哥”这不害臊的话月兑口而出了。 “对了,冷大哥我跟你说喔,今天原本是排到我轮休的,只是我Boss,说什么已经答应了合作药厂,今天要把某个药品成分的资料赶出来,结果我就很可怜的被他抓去上班了……”她突然转换话题,像只小麻雀般,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三天后,冷无霜身上的绷带终于拆除,且复原情形良好。不过最高兴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喜欢缠着他的欧阳莳萝。 “冷大哥,你觉得怎样?伤口还会痛吗?”欧阳莳萝看着他腰上丑陋的疤痕,小脸揪成一团,有些心疼的问道。 冷无霜面无表情,只是摇了摇头。 “真的不痛……” “莳萝丫头,妳是不相信我这密医的医术吗?”民宿老板取笑着她那一张苦瓜脸,“冷小子都没说话了,妳是在替他痛个什么劲呀?” 这冷冰冰的小子该不会连痛觉都冰冻了吧,扣除他昏迷的前三天,他帮他上药检查伤口时,他连眉头都没皱过。 “老板。”她娇嗔抱怨,小脸火辣辣的,偷偷以眼角余光瞄向看不出真实情绪的男人。 “好好,我也没空理你们小俩口,我还得到前头去忙呢。”老板把拆掉的绷带、纱布、剪刀,和一些外伤药收拾干净,就要走出房门。 “对了,丫头,妳不是说妳一点要帮朋友代班吗?”他突然想到,回头提醒她。 除了她原本研究助理的工作外,只要有空,有朋友找她帮忙代班的话,她十之八九都会答应。 “一点?啊,对喔。”光顾着看他拆绷带、伤口复原的情况,结果把答应朋友代班的事都给忘了。“完了,我快来不及了,冷大哥,你多休息喔,我先走了,再见。” 看她急惊风的跑出房间,冷无霜下床走到窗口,恰好看到欧阳莳萝骑上摩托车猛催油门,赶上班的情形,眉间不自觉的拧起。 直到看不见她的踪影,他才想到前天利用前来民宿住宿的客人的手提电脑,传递讯息给杨他们的事。 “他们应该收到讯息了。”会利用住宿客人的手提电脑,就是为了让风擎不能追踪讯息来源。 轻触着腰上的疤痕,想到可能的凶手,面无表情的他,此时显得更加阴郁,全身散发出阵阵冷意…… 即使欧阳莳萝心软,常常在休息时间多了一堆额外的工作,她仍常常挂念着被她救回来的冷无霜,想着该怎么帮他“找回记忆”。 因为冷无霜的伤势已好转,所以只要有空,她就拖着他四处走走看看,帮他快速熟悉民宿附近的环境。 “冷大哥,今天的天气很好耶,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欧阳莳萝难得一天闲闲没事,一大早就跑到冷无霜的房间欢声提议。 站在窗口的冷无霜缓缓转头看向这半个多月来,一直跟在他身边打转的人儿。他不懂,怎么有人能生活得这么快乐,似乎世上没有一件事是值得烦恼的,让他的视线,总不知不觉的跟着她的笑脸打转。 “冷大哥,你不想出去吗?今天外头的天气真的很好耶,比前两天下雨的日子要暖和多了。”看他脸上面无表情,她依然极力鼓吹,不曾想过打退堂鼓。 “去海边。”他淡淡开口。 “海边?是不是我捡到你的那片海滩?”听见他开口,她知道这表示他愿意跟她出门,遂高兴的猜道。 他点头。 “好啊,那我们就去海边。” 欧阳莳萝带笑的脸变得更加灿烂,她走上前,勾住他的手臂,而不喜欢陌生人碰触的冷无霜竟也放任她去,没有加以拒绝。 两人手勾着手走向民宿附近的海边,她偏头看他冰冷却俊美的脸庞,眼中毫不遮掩对他长相的着迷,“冷大哥,你知道吗?你很帅耶,比我曾看过的偶像帅哥都要来得俊美。” 对她的恭维,冷无霜只是睨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冷大哥,我是说真的,你真的很帅耶。”见他没反应,她大眼专注的盯着他俊美的扑克脸,续道。 他仍不予理会,但往前跨出的步伐却逐渐变慢。 “冷大哥,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还是你要我发誓你才会相信我说你很帅的事实啊?冷大哥说嘛,你要怎么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谢谢。”看她一副一定要他开口响应的样子,他无声轻叹,唯有开口道谢。 “嘻嘻,不客气。” “这样妳就高兴了?”看她笑得喜孜孜的模样,他终于忍不住月兑口询问。 “当然高兴啦,因为冷大哥你愿意相信我说你很帅的赞美啊。” 她毫无心机的回答,引来他心口微微的悸动,他却搞不清楚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 就像他默许她待在他的身边打转,就像他习惯她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嗓音,就像他容许她过于亲近的碰触…… “……冷大哥?冷大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起呆来啦?” “没事。”瞥了她一眼,他道。 “真的没事?可是平常我在说话时,冷大哥你虽然看似不理人,眼神却很专注的看着前方,我知道这是因为你很认真在听我说话,可是刚刚冷大哥你的眼神却显得有些恍惚,一看就很不专心的样子……”她低头盯着地面,无聊地踢着小石子,嘟嘟嚷嚷的抱怨着。这可是打自他能起身下床后,她一直跟在他身边打转观察的心得。 她的话引来冷无霜讶异的瞥视。他……是这样的吗? 她没注意到他讶异的视线,仍自顾自的低喃,“冷大哥就算你不喜欢说话,也不要都把事情往自个肚里吞嘛,我说过我会帮你的呀……”她抬头,在看到前头的海边时停下脚步。 不待他发出疑问,她已经自动解释,“冷大哥,我们到了。”她指着不远处岩壁下的那片海滩,那就是她发现他的地方-- ──────────────────────── 第三章 两人由一旁的斜坡来到岩壁下方,欧阳莳萝转了个弯,钻到岩壁下方一个被海水侵蚀的空洞,冷无霜则紧跟在后。 “冷大哥,就是这里,我就是在这里发现你的。”她对他招了招手,率先走进洞中,那是一个可容纳三人的空间。 “这里是老板告诉我的秘密天地,每当心情不好时我部喜欢待在里头,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水,存在心中的烦恼似乎也变成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喔。” 随她坐在石头上,冷无霜静静听她诉说。 “老板说这里是他无意间发现的,因为没人想得到这一大块岩壁底下竟被海水侵蚀了一个空洞,而且海水竟然不会跑进洞中,隐蔽性又够,是一个可以一个人安静思考的好地方。” 她嘴角微扬,“那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心情闷闷的,我就想到这里,才想钻进秘密天地时,突然发现冷大哥你飘浮在海面,吓了我好一大跳,直到确定你还有呼吸,我才千辛万苦的把你搀扶到海滩上……”说着,她不自觉的敲着自个的手臂,似乎想到当天的肌肉酸痛。 “幸好没多久,老板恰好经过海滩,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谢谢。”他突然道。要是没有她,他想,今天他也不可能站在这个地方了。 “哎唷,冷大哥你干嘛那么客气呀?”搔了搔头,她感到不好意思。 “而且要说谢,你要谢的人应该是老板才对,因为要是没有老板,嘻嘻,我可能只会傻傻地愣在原地吧。”她吐着舌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知道。” “嘻,冷大哥如果晚点回去,然后向老板说声『谢谢』的话,我想老板一定会吓一大跳的。”想到老板脸上可能有的惊吓表情,她笑得更开了。 冷无霜没有开口附和,冰冷的瞳眸却也隐约染上一丝有温度的笑意。 “咦,冷大哥你笑了耶!”她转头看他,发现他眼中的笑意时,她宛如发现新大陆般地新奇大叫。 “有吗?”笑意瞬问消失。 “有,有,冷大哥你笑了耶。”她激动地点头,两人相处半个月以来,这是她头一回清楚见到他脸上的笑意。“感谢老板。” 瞥见冷无霜投射过来的疑惑眼神,她解释道:“冷大哥,你不是因为想到老板被你开口道谢,脸上可能产乍的精采表情才笑的吗?所以我当然要感谢老板啰。” “歪理。” “嘻嘻,管他歪理还是有理,反正事实就是冷大哥你笑了啊。”或许冷无霜没发现,在她面前,他开门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欧阳莳萝发现了。 “对了,冷大哥,刚刚顾着聊天,却差点忘了今天来这的重点了。”她突然拍手说道,“冷大哥,对这里你有任何印象吗?” 印象?他摇了摇头。 “没有啊?那我要怎么帮你找同失去的记忆呢?” “不用……” “冷大哥,怎么可以不用呢?放心,我不怕麻烦的,我一定会帮你找回以前的记忆的。”打断他的话,她显得热血沸腾。 对她的自以为是,冷无霜无言以对,他刚刚只是想讲,他并没有失忆。 “冷大哥,既然老天让我救了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回你受伤落海前的记忆。放心,在这之前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陪你的。”说不出她对他的好感,她只有以此表达她喜欢他的心情。 但冷无霜只把这段话当作是她软心肠发作,毕竟对她不会和人说“不”的个性,在这一段时间他已经有些了解。 没发觉他丝毫不了解她的心,她转移了话题:“对了,冷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事做喔。”她习惯性的对他诉说她的日常琐事,还边以夸张的表情辅助。 “很难得吧,只是突然闲了下来的感觉空荡荡的,好不习惯,总想要去做点什么事……呵,冷大哥你听我这样说,会不会觉得我是劳碌命呀?”说着,她傻笑起来。 “不过要不是有空,我也不能和冷大哥出来走走,虽然主要的目的没达到,但也没什么关系,至少今天一整天我都没事可以陪你……”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却选在这时响起。 手机铃声回荡在两人之间,欧阳莳萝盯着手机,似乎忘了要接电话。 “不接吗?” “啥?喔,接,要接。”她像是恍然大悟般,“喂,Boss,啥?我?可是我现在……喔,好吧,掰。”她似乎想向另一头的人抗议些什么,最后还是屈服了。 面对他看过来的视线,她扯出一抹苦笑,改以中文说道:“真不知我是劳碌命还是乌鸦嘴了,Boss找我代班。” “老板?” “研究中心的Boss。”她说明。 “冷大哥,对不起啦,我现在得赶去帮Boss代班……啊,冷大哥如果你没事的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到研究中心去?” “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反正BOss不在嘛。” 若威研究中心是一家专门研究药物的实验所,主要有药物成分分析研究、药物研发咨询、临床前安全性评占、新产品研发等工作。只是中心的规模小,里头的负责人又常常喜欢压榨员工,所以美其名为研究助理的欧阳莳萝,工作其实和打杂差不多。 整理数据资料、负责回答客人咨询问题、打扫环境,甚至出去买餐点都算是她的工作。 药学系出身的她虽在大三时休学,但休学后依然不曾间断地学习、苦读,所以研究助理的工作在进入中心半年后便已得心应手。 欧阳莳萝带着冷无霜进入研究中心,途中也为他介绍中心负责的工作,让他有个大概了解。 “……冷大哥,你知道吗?老板替你包扎的药物大部分都是从这里拿的喔。 “因为遇见你的那天已经很晚了,附近的店家早都关上门,所以我只好到研究中心拿老板需要的药物,不过这也该庆幸我家Boss平时都把中心大门的磁卡放在我和安妮身上,不然我也没办法进来。安妮就是我曾提过,中心里的另一个助理。 不过Boss虽然很小气,但他是我来德国后,第一个愿意给我工作的大好人喔……” 她说,冷无霜负责听,直到两人来到小会议室里时,伦威若突然冲了进来,劈里啪啦的丢下一串话:“莳萝,这里就交给妳和安妮两人了,我等下要去和『兴跃』的代表见面,希望能争取我们中心和兴跃合作,祝我好运吧。”说完,手拿企画书的伦威若人就跑了。 “欸……”欧阳莳萝则从头到尾都来不及发话。 “冷大哥,刚刚那人就是我Boss,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伦威若。”她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开口说明。 “至于Boss刚才说的兴跃,是一家规模颇大的公司,经营项目涉及药品、化妆品、健康食品……等产品。他们最近放出消息,要把他们正在研究中的新药和当地的研究中心合作,齐力推动新药开发,希望能进军国际药品市场,因此引来许多研究中心注意,我家Boss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我很怀疑,Boss口中所说的完美企画书真的够好吗?” “喔?”听到有关他擅长的部分,他起了兴趣。而且对兴跃这间公司他也略有耳闻,主事者作风之龟毛可是有目共睹。 “冷大哥你有兴趣吗?你等等喔,我记得企画书还有备份……” 她跑到隔壁Boss的办公室,掀开抽屉翻找。 “找到了,冷大哥,你看。”没一会儿,她献宝似的把备份企画书献给他,丝毫忘了企画书的内容属于中心的机密,也忘了去考虑他是否看得懂企画案。 “嗯。”他接手,认真的评估了起来。 看他看得认真,想到Boss要她帮忙的工作,“冷大哥,你先待在这,我先去工作喔。” 待她离开,冷无霜径自找了个位置坐好,仔细看着手上的“完美”企画书。 没一会儿,冷无霜就把手上的企画书丢回桌上,没有兴趣多看一眼。 就在他打算闭目养神时,突然有人走进小会议室。 “咦,你是谁?”来人看到桌上熟悉的封面。“这不是我们中心的企画书吗?” 冷无霜闻声,瞬时睁开双眼,冷冽的眸光盯着出声的红发女人。 安妮被他突然睁开的冰眸一瞧,心跳顿时加快,不是因为他俊美的外貌,而是他慑人的目光吓到她了。 “你……你是谁啊?”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询问。 冷无霜理都不理她。 “你……” “安妮,妳资料拿好了没?”欧阳莳萝的声音突然从会议室外传来。 “莳萝,有一个陌生人……”她用有些畏颤的嗓音,对着外头的欧阳莳萝求救。 “陌生人?啊,妳是说冷大哥啊。”欧阳莳萝探进头来,“安妮,他是冷大哥啦,他不是什么陌生人,妳快把三十七号药品的资料拿来喔。”向冷无霜挥了下手,穿著一身实验袍的她又钻进一旁的研究室。 “喔。”应了声,安妮跑到一旁的柜子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夹,走出会议室前还悄悄地瞄了他一眼。 冷无霜则从头到尾宛如事不关己般,径e闭眼假寐,只是外头的谈话声仍是传进了他的耳朵。 “莳萝,里头那个『冷大哥』是谁呀?妳不觉得他全身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吗?”安妮把药品资料送给里头的研究员后,就把忙碌的欧阳莳萝拉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安妮,我在忙耶。”她叹了口气道:“而且冷大哥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哪有妳说的『冷』的感觉啊?” “不会吧,妳没有知觉吗?还是妳真的那么迟钝呀?” “安妮。”她无奈地叫着。 “我是说真的啊。”安妮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妳自己想想,伦威若那么抠,一个人硬要当三个人用,偏偏他给的薪水又那么少,有时休假一通电话来,还得被他拉来上班,我都已经受不了了,而妳呢,却依然甘之如饴。”安妮叹了口气,抱怨的话一连串吐出。 “我哪有?” “好吧,就算妳没有,我问妳,妳有想过离开这,另外找工作吗?” “这……” “看吧,这还不算迟钝吗?做得那么累,钱又那么少,真不知道妳怎么能每天都笑容满面的来上班?”撇了撇唇,对她的回答,她早巳心知肚明。 “可是Boss他……” “是妳的大恩人是吧?!”安妮翻了个白眼,“莳萝,妳的脑袋能不能变通一下呀?就算他真的在妳找工作四处碰壁时,好心的给妳这一份工作,但妳都为他做牛做马快两年了,还不够吗?” “我……” “莳萝,我告诉妳……” “安妮,妳不是要问我冷大哥的事吗?”她快举白旗投降了,只好赶快打断她的说教。 “呃,是没错啦,但……” “安妮,如果妳不想问冷大哥的事的话,我想先去工作,我们晚点再说喔。”说完,她便钻进研究室。 “真是的!我是好心耶……”自觉好心给雷亲的安妮嘟嘟嚷嚷的走往另一边的临床工作室。 听见两人的谈话,原本假寐着的冷无霜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的脸庞似乎变得更为冷酷。 她工作方面的事,他早已听她说过不少,只是今天不知为何,听见她的委屈,他竞觉得有股火气升起,这莫名的情绪让他感到烦闷。 他试图闭上眼休息,却收不到效果,眼一瞥,见到桌上的企画书,他随手拿了枝笔,审视一番,大笔一挥,毫不留情的留下犀利的评语。 就在他发泄完,又重新闭上双眼时,欧阳莳萝也已经下班了。“冷大哥,我下班了,我们可以走了喔。” “走吧。”看她依然笑脸灿烂,他感到烦闷的心情顿时全消,唇角微勾,带出不自觉的笑意。 “欸……”冷大哥笑了耶……她瞠大双眼,有股想尖叫的冲动, “怎么了?” “不,没有。”她摇摇头,笑得好甜,整张脸都发亮了。想到早上她一说破,冷大哥眼中笑意就消失的事,这次她才不讲呢。 虽然知道她有事瞒他,但看她笑得甜蜜蜜的,他一颗冰冷的心似乎也悄悄地融化了。 回到无语民宿,欧阳莳萝一如往常的下厨做饭,脸上甜甜的笑容持续上扬,直到晚上回房间休息时,她还是维持着好心情不变。 怎么办?她好象越来越喜欢冷大哥了耶,尤其今天看到冷大哥难得的笑意,她心中的小鹿更是横冲直撞,怦怦,怦怦的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害她都很怕让冷大哥听到。 冷大哥,我真的好喜欢你;那你呢,你会喜欢我吗? 每个人都说冷大哥你给人的感觉很冷,但为什么我都不觉得呢?是我真的太迟钝了?还是…… 冷大哥你也喜欢我呢? 想到后者的可能性,欧阳莳萝脸上甜蜜的笑容染上一丝羞赧。 欧阳莳萝一下班,就立刻跑向冷无霜的房间,连敲门都忘了,就冲进去。 “冷大哥,前天你不是和我到研究中心上班吗?你还记得我把中心的备份企画书给你看的……”事吗……” 她突然愣住了,因为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幅养眼的果男出浴图,她瞠大双眼,下一秒--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双手摀着眼睛,边说边转身冲出门外。 至于被看见春光的冷无霜一时也呆愣了下,但随即因为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而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冷大哥,我可以进来了吗?”没多久,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还有些羞窘。 “请进。”忍住笑意,穿好衣服的他又回复面无表情的冷容。 “我进来了喔。”小心翼翼探头进门的欧阳莳萝先给坐在椅上的他一抹傻笑,在确定他衣服穿好后才整个人走进来。 “嘿嘿,冷大哥,你刚刚在洗澡啊?”虽然刚才只匆匆一瞥,但他结实完美的身材已经牢牢印在她的脑海,即使现在他穿上衣服,她似乎还想象得到他的模样,只可惜刚刚他腰月复围上一条毛巾--啊……她在想什么啊!她一张小脸瞬间火辣辣的烧红。 “嗯,有事吗?”看她小手贴在脸颊,脸红羞涩的模样,冷无霜发觉他的心似乎有些悸动。 “事?啊,对对,我有事。”欧阳莳萝双眼迷蒙的看着他微微滴水的发丝,服贴垂落在他俊美的脸庞上,那副秀色可餐的模样,让她一时又看傻了眼。 “冷大哥,你好帅……啊,不是,我不是要说这个啦……我是想说,冷大哥,前天是不是你在我给你的企画书上写评语的啊?”她终于找回远去的神志,顺利吐出心中的疑问。 昨天Boss的企画书被兴跃退回了,当他今天看到备份企画书上的评语内容时,简直不敢置信。 他一副得到宝的样子,要她们马上把写评语的人找出来,他决定重金礼聘这人帮他修改企画书。 她本来还没想到是他,是安妮突然提起“那个很冷的男人”,她才恍然大悟,所以今天一下班,才会急着找他证实。 “是。”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当时他仅是为了发泄。 “真的是你?冷大哥,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不是失忆了吗?”欧阳莳萝一脸惊讶。 “我没……” “哎唷,我真是笨哪,冷大哥你失忆只是忘了从前的事,又不是把以前曾学过的东西部给忘光了。”她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吐舌娇俏道,再次把冷无霜想开口说明的话打断。 “冷大哥,既然你这么厉害,你有没有兴趣帮我Boss工作?”想到Boss的命令,她开始游说他。 “没有。”他一口拒绝。 “为什么?” 因为伦威若对妳不好……想要说的话已到嘴边,却在意识到那话代表的意思时,立刻噤了声。 他对她不好……那又关他什么事?冷无霜盯着眼前的笑脸,即使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却起了阵阵莫名的涟漪。 “冷大哥,为什么啊?是因为Boss给的薪水太少吗?如果是,这你放心啦,因为Boss很想和兴跃合作,所以他说他会『重金礼聘』冷大哥你喔。”没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她依然笑嘻嘻地道。 “而且我也会帮你跟Boss谈判好价钱的,毕竟现在是Boss有求于你呀!” “冷大哥,可以吗?” “不行。” “还是不行喔,冷大哥如果不是因为钱的问题,难道是你怕做不好吗?”她偏头注视着他。“还是冷大哥你不喜欢和别人太过接近呀?”她突然想到他除了会和她相处外,其余时间似乎都是自己一人…… “不然这样好了,反正Boss只是想做好这份和兴跃合作的企画书嘛,冷大哥你就待在这构想,我负责把完成的东西交给Boss,这样行吗?”她拍了下手,眼巴巴的盯着他。 “妳很希望我去帮他吗?”冷无霜沉吟了一下,突然开口。 “喔,其实我是希望研究中心能和兴跃这样的大公司合作,这样中心的收入就能提高……” “这关妳什么事?” “欸?” “妳只是中心的员工,不是拥有者。”但她的考量却是以整个研究中心为出发点。 “我知道,只是我早就习惯把中心的所有事当作自己的责任,想的都是该怎么把中心打点好。”她搔了一下后脑勺,很不好意思的对他傻笑。 她的朋友也曾说过,说她再这样下去,宠坏Boss的同时,也会累死自己,只是她就是改不过来咩。 “笨女人。”忍不住地,他开口骂她。 “好嘛,我知道我笨,只是冷大哥你愿意帮Boss工作吗?不,冷大哥你愿意帮我吗?毕竟Boss对我真的很好……” 很好?很好会把所有事都丢给她做吗?拿那一点微薄的薪水,却做了超出负责范围的工作…… 这笨女人,真不知道她的脑袋在想什么? “冷大哥,你愿意吗?”不知道他脑中的想法,她上前拉着他的手撒娇,“冷大哥,好吗?” “好。” “真的?” “只是我只负责帮你们写评,可这段期间妳得来当我的助理,这是我的条件。”看着她,他开出一个他不曾想过的条件。 “我?好,我明天去跟Boss谈。”她愣了下,想到如果Boss答应,她就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她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 ──────────────────────── 第四章 或许伦威若真的很想和兴跃合作,对冷无霜的条件他二话不说就同意,所以现在欧阳莳萝只要跟在他身边,就算在工作。 “冷大哥,你现在有空吗?” “嗯?” “呃……就是啊……冷大哥你之前既然已经看过中心的企画书,也知道里头的缺点在哪了,所以啊……”欧阳莳萝心虚的偷偷瞄了他一眼。“所以--冷大哥,你可不可以先拟定一份企画大纲啊?就像是开头要怎么写,中间内容该怎么说明,结尾要如何……” “干脆我把整份企画重写不是更好?”冷无霜语调轻柔,里头却掺杂着一丝不屑。 “这样当然更好……呃……”瞥见他宛若看穿一切的冷冽视线,她摊了摊手,“冷大哥,我也没办法啊,Boss一天两头的打电话给我,希望我能劝服你直接把企画书写好给他。”越说,她的声音就越小声。 敝不得Boss会这么爽快答应冷大哥的条件,原来是想藉由她,让冷大哥直接把企画书写完交来。 喔,Boss怎么这么不长进呀?!他不感到不好意思,替他传话的她都觉得脸上无光了。 “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冷大哥你就不要理Boss不负责任的想法了。”她把话说明,“而且离兴跃接受企画案的时间只剩不到两星期,我想到时Boss就会奋发图强了,应该啦,了,不管他了,冷大哥,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莳萝丫头,你们想去哪啊?”老板的声音突然传来。 “就这附近走……欸,叔叔?!”欧阳莳萝转身,却在看到走在老板后头的中年男人时,惊喜叫道。 “安瑞克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兴奋的扑到中年男人的怀中,没注意到冷无霜一向冷然的眼神闪过一丝奇异的眸光。 “刚刚。”安瑞克稳稳接住她飞奔而来的纤细身子,含笑的眼眸在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时闪过一丝锐利精芒,两个男人的视线就在半空交错。 是他?!安瑞克心中浮出一丝疑惑,他记得他是范书慈拿给他看的照片中,四个大男孩的其中一人,是她的干儿子,也是范如璋的好友。 不是说他失踪了?怎么会待在丫头身边? “是喔,我还以为下次再见到叔叔时,会是十几年后的事情呢。”她打趣道。 “傻丫头。” “嘻嘻。” “丫头,别撒娇了,还不跟叔叔介绍一下客人。” “啊,对喔。”她来到冷无霜面前。“冷大哥,他是安瑞克叔叔;叔叔,他是冷无霜,冷大哥。” 面对她,冷无霜冰冷的面容稍为和缓,这一细微的改变落人两个中年男人眼中。 “莳萝丫头,妳的介绍会不会太简单了?”老板笑言。 “会吗?叔叔就是叔叔,冷大哥就是冷大哥啊。”她似乎没听出他话中意思,简单说道。 “哈哈,丫头说得没错。”安瑞克听见她依然天真的言语,忍不住唇角微扬。 “算了,我先去忙了,你们好好聊吧。”老板走出门口。 “叔叔,你这一趟回来准备要待多久啊?”欧阳莳萝率先开口问道。 “一天。” “啥?这么短?” “因为我答应一个朋友去帮她儿子媳妇拍婚纱照。” “是喔,叔叔你除了是自由摄影师之外,还兼职帮人家拍婚纱照喔?”提到婚纱照时,她下意识的转头看身旁的冷无霜。 她能有机会和冷大哥在一起“拍照”吗?她盯着他的侧面,直到发现他也看着她才急忙说道:“那你可不可以帮冷大哥拍一张照?” “帮他?”安瑞克一脸不解,等待她的下文。 帮我?就连冷无霜也猜不透她说这话的用意何在。 “对啊,因为冷大哥落海受伤,还失去记忆,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我才想请叔叔你帮他拍张照片,说不定叔叔你到世界各处跑时,别人见到照片,会有人刚好认识冷大哥啊。” “他失忆?丫头,妳确定?”他虽是对着欧阳莳萝问,双眼却直勾勾的盯着冷无霜。 “是啊……” “我没失忆。”在欧阳莳萝点头的同时,冷无霜丢出否认的话。 “咦?”这是欧阳莳萝的问号。 “我从没说过我丧失记忆。” “这……”她愣愣的眨了眨眼,仔细地想想,欸……好象是耶,从头到尾好象都是她在说…… “喔,天哪……”她到底在他面前做了多少糗事啊?她把脸埋进双手中,哀怨的目光则悄悄飘向他。 “丫头,你们在搞什么鬼啊?” “我,我不知道啦。”她没脸见人啦!拋下一句不知道,她羞窘地跑了,丢下两个不熟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不管丫头了,你是萨姆埃尔,诺仑·海涅吧。” “你认识我?”冷无霜警觉道。 “不用紧张,我认识的是比迪亚·修耐特的母亲,范书慈。” “干妈?”因为他父母双亡,范的母亲便收他当干儿子。“你是?” “一个自由摄影师,也是帮比迪亚·修耐特拍婚纱照的人。”安瑞克老实说道。“那你呢?为什么待在丫头的身边?”他看得出丫头喜欢他,他看来应该也是。 “我?” “你喜欢丫头吗?”看见他一脸迷惘,知道他对感情还没开窍,安瑞克续道:“我不管你待在丫头身边要做什么,我只要你知道,我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丫头,你懂吗?” “我不会欺负她。”这点他能保证。只是……喜欢?他喜欢莳萝吗?所有因为她而引起的不同情绪反应就是喜欢吗? 另一边,感到丢脸的欧阳莳萝跑回房间,将门反锁。 天哪,她怎么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呀? 口口声声说要替冷大哥找回失去的记忆,结果呢?竟然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怪不得冷大哥从头到尾都说“不用”。 呜呜……但她哪知道冷大哥口中的“不用”,是因为他压根没失忆呢?冷大哥干嘛都不说清楚啊? 她竟然还在叔叔面前出糗……喔……让她死了吧…… 欧阳莳萝把头埋进枕头中,暗自唾弃自己,看来一时半刻她是没法想开,出房见人了。 棒天清晨五点,欧阳莳萝就被叫起来,原因是安瑞克要离开,飞去英国了。睡眼惺忪的她,几乎靠着冷无霜才能好好走路。 或许是因为清楚安瑞克不可能待在同一个地方太久的性格,送机场面并没掺上多少悲伤气氛。 “我们好象来太早了。”欧阳莳萝盯着表,距离安瑞克搭机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以上。 “我去买咖啡,你们先坐一下。”安瑞克伸了个懒腰,把行李放在地上,就晃去不远处的商店。 “呵,好困喔。”她打了个呵欠,拉着冷无霜坐在椅上。“冷大哥都是你害的啦,话都不说清楚,害我出了这么大一个糗,连晚上都睡不好……”她圈住他的手臂,把头放在他的肩胛上,双眼微闭,喃喃抱怨。 “对不起。” 听见他的道歉,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冷大哥,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在意啦。 其实昨天尴尬的局面也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自顾自地说着自以为的『事实』呵啊……”说着,她又打了个呵欠。 “想睡就瞇一下。”他把她的薄外套从她包包拿出,盖在她仅穿著短袖的身上。 “冷大哥,谢谢。”她脸上的笑意因为他体贴的动作而加深。“如果叔叔登机的时间到了的话,冷大哥你要记得叫醒我喔。” “好。” “冷大哥,你真好。”她挪动了子,找出一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休憩。 瞧着她甜美无邪的睡脸,冷无霜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此刻眼中只有身旁娇小的她存在。 这就是安瑞克买完咖啡回来看到的画面,兴致一来,他拿起挂在胸前的相机,捕捉这美好温馨的画面。 等到飞机就要起飞的前一刻,他才装作无事人般的走回,叫醒欧阳莳萝,拿了简单的行李,搭上飞机飞向另一个国度。 “叔叔走了,下一次想再见到他,不知又要到什么时候了?”瞇了一会,欧阳莳萝的精神看来好多了。 “算了,反正叔叔原本就是个定不下来的人,冷大哥,我们回家吧。”她习惯成自然的勾起他的手。 只是当两人回到家,却发现家里多了两名不速之客。 “莳萝丫头,这两人说是妳的亲戚,妳认识他们吗?”老板带着两名男人来到他们面前道。 “莳萝,我是大伯啊,大伯好想妳啊。”不待她说话,欧阳正隆已经越过老板,神色激动的拉着她的手。 欧阳莳萝眨了眨眼,一时竞忘了作出反应,倒是脸上闪过一丝愠色的冷无霜运用巧劲,帮她把手抽回。 欧阳正隆这时才注意到,她身旁还有一个男人存在,目光随即瞪向他。但冷无霜此刻面罩寒霜,浑身外放的冰冷寒意吓得欧阳正隆立刻别开眼。 “大伯。”从呆愣中回神,欧阳莳萝下意识的更贴紧冷无霜,有礼的向他打招呼。就算他的慈祥只是装出来的,他依旧是她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冷无霜也伸手揽住她的腰,似乎想藉此给她支持的力量。 她惊讶地抬头看他,而后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喔,莳萝,我的孩子,两年前妳怎么会一声不吭的就离开家呢?是大伯对妳不够好吗?还是大伯做错了什么?”看见眼前两人的亲昵互动,欧阳正隆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明知大伯的和善都是装出来的,但心软的她实在硬不下心肠把所有丑陋的事实揭穿。 “孩子,这两年来妳只身一人在外,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没关系,大伯来了,妳不用再害怕,大伯来带妳回家了。” 回家?那是她的“家”吗?苦涩的感觉蔓延在心头,她脸上浮现一抹支持,默默不语。 冷无霜依旧面无表情,却加重了手上揽住她腰的力道,给予她无声的鼓励。 “而且妳知道大伯今天还带了谁来吗?”欧阳正隆此时的语气显得有些兴奋。 “谁?”她下意识的盯着站在大伯身后的男人。那个男人从一开始看她的眼神就太过于热烈,让她感到一丝畏惧。 “妳的未婚夫呀。” “未婚夫?!”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未婚夫? “对,阿霖来。”他向后头的男人招了招手,“莳萝,他是方霖,是妳父母生前为妳定下的婚事……” 未婚夫?那个叫方霖的男人,是爸妈生前为她定下的未婚夫?怎么可能?她不曾听爸妈提过啊?! 欧阳莳萝现在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伪装和蔼的大伯找上门就算了,他竟然还带一个“未婚夫”来? 喔,现在到底是在演哪一出戏呀?她将自己锁进房里,图个清静。 只是……为什么大伯会突然带一个未婚夫来找她?他不是一心想要她那笔庞大的保险金吗? 而且,她不相信爸妈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就为她决定婚事,那方霖这个未婚夫又是从哪生出来的? 一堆的“为什么”,使欧阳莳萝想得头都痛了,却是一点头绪都没,闷在房中半天,终于决定出房走走,看脑袋能不能清醒一点。 打开房门,迎着风,她舒服的一叹。她明明只想要一个简单的生活,怎么老天却连她这一点小小心愿都要剥夺呢? 走出门口,她坐在走廊上,身体倚着木柱,看着不远处摇曳生姿的荷花,静静享受这时的宁静。 只是没一会儿,这片刻宁静就被走廊转角处传来的谈话声破坏-- “干爸,莳萝真的是我的未婚妻喔?在来德国以前,我还以为干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呢。”方霖含笑的嗓音传来。 “当然,你这小子竟然不信干爸说的话。”欧阳正隆慈祥的声音带着宠溺。 “嘿嘿,干爸,你突然说我有一个有钱的未婚妻在,我当然会对这一个未曾谋面的女人感到怀疑呀。”方霖提出辩驳。“不过没想到莳萝长得这么可爱呀。” “呵,阿霖,你心动啦,心动就要赶快行动,不然你也看到莳萝身边已经有一个亲密的男友在,阿霖,你再不好好追求莳萝,你的未婚妻就要跑了。”连带让她的钱也落入别人口袋。 “我知道,我一定会把莳萝追到手的!”这是男人单纯对女人的好感。 “很好,很好,干爸会全力支持你的……” 熟悉的交谈嗓音让欧阳莳萝不敢乱动,幸好他们只说了一会话,就离开了。她拍着心跳急促的胸口,突然想到她离家前听到的说话内容-- 不是说丫头二十岁时就能动用弟弟留下的巨额保险佥吗?怎么临时还多了一个要她结婚的条件限制啊? 就是这个!大伯口中所谓的“未婚夫”,一定是大伯为了要得到她的钱所想出来的办法…… 她恍然大悟,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为什么?”她悲愤地大吼,他是她的亲人啊…… “莳萝?”冷无霜听到她的声音,走出房门,一眼就见到她颓丧的坐在走廊。 “冷大哥……”看见冷无霜,她站起来,飞也似的冲进他的怀中。 “怎么了?”突来的软玉温香让他僵直了身躯。 “冷大哥,他是我的亲人啊,为什么他却为了钱,三番两次的伤害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欧阳莳萝一古脑的说出心中埋藏的委屈。 冷无霜只是任由她发泄,僵直的身体逐渐放松,大手笨拙的在她背后轻拍。 “冷大哥,我不懂,钱真的比亲情重要吗?为了钱,是不是什么骯脏的手段都能使出来?他是我的大伯,我唯一的亲人哪!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歇斯底里的叫吼完,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软软的瘫在他的怀里。 “……冷大哥,我好累,我好想远远的逃离他们,远远的,不要再见到他们……” “莳萝,跟我去英国吧。”他突然道。这是在他知道范要结婚后就已决定好的行程,只是一开始的行程计画里并没有她。 “啥?” “去吗?”他不解释,只是重复。 “去。” ──────────────────────── 第五章 英国 直到踏上英国的土地,住进英国一家旅馆中,欧阳莳萝才有时间细想她冲动之下所作的决定。 虽然对研究中心的Boss感到歉疚,但心情却有一丝说不出的轻松。 或许她太习惯压抑心底真正的情绪,借着这次逃避之旅,她的心似乎也放开不少。想到她跟Boss说要请假,归期还不定时,Boss那一脸像看见外星人般的惊骇表情,逗得她差点笑出声。 “在想什么?”冷无霜一回房就看见她坐在床上发呆。 “啊,冷大哥你回来啦。”欧阳莳萝对他一笑,“客房经理怎么说,旅馆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冷无霜摇了摇头。 “喔,那就算啦,这样也不错啊,至少在陌生的环境中,还有一个熟悉的人陪伴。”她一派无所谓的模样。 冷无霜原想改订两间房,但旅馆房间部已客满,只剩他之前订的商务套房;幸好套房空问够大,请服务生把房中的双人床改成两张单人床,便可勉强解决他们孤男寡女睡觉的问题。 “妳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有冷大哥你在啊。” 她天真的言语加上充满信任的双眸,让冷无霜唇角扬起一抹苦笑。他知道为什么安瑞克会如此不放心她了,因为她压根就是一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小红帽嘛。 “妳到底有没有一点警觉性?”唉……他怎么会揽上这一个小麻烦?,但又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在意呢? “我当然有。” 有?那他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冷大哥,你不要行不起我喔,就像大伯带来的那个男人,我一看到他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我必须要离他离得远远的,因为我心中一直有一个小小声的声音提醒我说危险、危险……” “喔?” “我是说真的,那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很讨厌。”她噘着嘴道。 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决定要讨厌他,她讨厌他行她的热烈眼神,讨厌他自以为是的态度,讨厌他玩世不恭的笑容……总之,她就是看他不对眼。 “冷大哥,我是说真的。”最后,她再强调一次。 “好,我信妳。” “冷大哥你本来就该相信我,,至少我自己一个人待在德国快要两年,还不都好好的。”她得意洋洋地道。 “而且,也是因为现在要同住一间房的男人是冷大哥你,我才会无所谓的答应,不然要是换作其它人,哼,他们才想得美呢!”她更加得意的把头偏向一边,没注意到她现在说的话近似告白。 “妳是说,妳很信任我?”冷无霜听出她话中隐含的意思,一颗心突然有些悸动,忍不住就问出口。 “当然,因为我喜……”未出口的话,在意识到那是什么样的内容时及时吞下,但一张粉女敕的脸蛋立刻发热烧红。 “喜什么?” “习……习惯啦,毕竟冷大哥你昏迷的那三天,我也是都待在你的房中陪你的啊,所以现在也是一样嘛……”她嘿嘿傻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冷无霜表情不变,但听到“习惯”两个字时,他的心却闪过一丝失望。 “好吧,习惯。”他接受她的说辞,但失望懊恼的人却换成她。 “冷大哥,你就这么相信我啊?”她已经搞不清楚她现在的矛盾心情,开始走动起来。 “嗯。” “喔,那很好啊……”她停下走动的脚步,一的坐住床上。 “对了,冷大哥,你刚刚不是问我在想什么吗?”她抓了抓头发,决定把这一股矛盾的心情丢到脑后,重提她一开始的想法。 “嗯。” “其实啊,我是在想我的工作,还有『逃避』行为。”欧阳莳萝坦白道。“冷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我的心肠太软,才会一再逃避,以为只要看个到,事情就不会发生……” 她叹了口气,“明明是大伯贪图爸妈留下的庞大保险金,但我却不敢当面和他撕破脸,甚至在他带来一个,摆明也是为了我的钱财而来的『未婚夫』时,我依然选择当一只鸵鸟……” 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她,也没有过几次安慰人经验的他只能像前天一样,僵硬的把她拉入怀中,用手掌轻拍她的背。 “冷大哥,谢谢你……”她伸出两手紧紧的环抱住他的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好想、好想就这样一直窝在他厚实的胸膛里…… 汲取温暖气息的同时,她暗暗责骂自己,刚刚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告诉冷大哥说她喜欢他?! 习惯,习惯久了就成了喜欢了啊,冷大哥这个大木头,为什么不再多问几次呀?说不定只要他再多问一次,一次就好,她就会松口了说…… 她从他怀中偷偷抬头,盯着他看似冰冷,实则温暖的俊美脸庞,如果她真要把自己嫁出去,她也只想嫁给他…… 脑海的念头一浮起,两边芙颊也悄悄地染上一抹嫣红,搂住他腰的手也更用力,似乎代表她下定的某种决心。 冷无霜没注意到她坚定的眸光,只发觉她似乎更偎进他的怀抱,“没事了吧?”他轻声询问。 “嗯。”欧阳莳萝随口应了一句,此时她脑袋里都在思考方才脑海浮现的那个念头。 “冷大哥,我想……不,是你可不可以……”她欲言又止的怯怯说道。 “怎么?”他狐疑的目光看向她。 “我、我是想说……” 正当她咬牙要把心小的决定说出时,叩叩的敲门声却正巧响起。 “谁呀?”她没好气的溜出他的怀抱,去开门。 “小姐,不好意思,这是冷先生订购的礼服和搭配的一切配件。”两名服务生提着两大袋的纸袋说明来意。 “礼服?” “是的,请问要放在哪?” “你们放在地上就行了。”冷无霜走上前,给了两名服务生小费。 她弯身去看放在地上的纸袋。“哇,好美喔……”她拿出一件淡粉色的小礼服,“冷大哥,这是你买的喔?只是你干嘛买这个啊?” “参加婚礼。” 虽然为了不让自己的私事牵扯到他们身上,更是为了亲手抓出杀害双亲的凶手,他故意不透露他的行踪给杨他们三人知道,但为了好友,他还是决定来参加婚礼。 “参加婚礼?谁的婚礼?”她原以为这次来英国,只是纯粹临时起意。 “我的好友。”提到三个好友,他冰冷的表情变得和缓。 “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她由衷道。原来冷大哥不是不喜欢接近人,而是只亲近他心中认定的人。 那她呢,算是他认定的人之一吗? “嗯。”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是他第三次在她面前笑,只可惜这次不是因为她…… 甩去心头突然产生的失落,她漾起一张笑脸,“冷大哥,那这件礼服是你帮我准备的啰?” “对,等下去穿看看合不合尺寸。” “好。”她语调轻快的答应,拿着礼服往浴室走去。 当模上浴串的门把时,她突然问道:“冷大哥,参加完婚礼,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是要留在英国?还是……” 见到好友,他……还准备回德国吗?握住门把的小手力道加重。 “在事情还没结束前,我不会一直待在英国。”看若她的背影,他给了她一个模糊的答案。 “喔。” 待她进去浴室换装,冷无霜仰躺在他的床上,双眼微闭。 他的伤早就好了,一切也都已掌握在手中,原本是想在参加完范的婚礼后便回到萨姆埃尔岛,但为什么他会一时冲动的把莳萝也带在身边呢? 就因为她无耻的亲人和那个自称是她未婚夫的男人吗?想到那男人,他也想起那时的厌恶感受。 为什么他会对一名无关紧要的男人产生厌恶感?就只是因为他是她的“未婚夫”? 他对她……究竟抱持着何种心态呢?望若紧闭的浴室门,他迷惑了。 威斯敏斯教堂今天举行一场众所注目的豪华婚礼,因为今天是天扬集团恶魔四少中的“公子”--范如璋,和他来自台湾的妻子--聂彩莹的结婚典礼。 主持婚礼的神父一宣布礼成,范如璋和聂彩莹这一对新出炉的新人,即刻被前来祝贺的众多宾客围在中间,分享两人的喜悦。 就当所有人抢着接近新人之际,有两个人却是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眼前幸福的画面。 “冷大哥,你不是说新郎是你的好友吗?你怎么不亲自上前祝贺他?”欧阳莳萝陪冷无霜站在角落,一脸不解。 “我不想把私事牵连到他们身上。” 私事?欧阳莳萝盯着他,发现他似乎不打算解释,只好耸了耸肩道:“那他们要转换场地到饭店宴请宾客,我们要跟上吗?” “这……” “跟,当然要跟啰。”突然,一道爽朗的笑声傅来,“要是不跟,有人可能会发飙喔。” “风。”听到熟悉的戏谑嗓音,冷无霜嘴角无奈地扯了扯,却又隐约带着笑意。 “哎唷,原来冷你还记得我们这群好友的存在呀,我还以为你有了可爱的『妹妹』就不要我们了。”风擎笑着说。“可爱的小姐,妳好,我叫风擎,是这块冰块的好朋友,请问芳名呀?” “喔,你好,我是欧阳莳萝。”乍闻眼前金发蓝眸的俊朗帅哥以中文和他们对话,她先是吓了一跳,却也马上回复镇定,绽开微笑。 “莳萝妹妹呀,妳笑起来好可爱,妳要不要考虑一下拋弃冷那块冰山,改奔向我的怀抱呀?” “风,我想你真的是皮痒了。”又一道凉凉嗓音陡然插入。 “杨,我跟莳萝妹妹说话,关你什么事啊?”风擎没好气地道。 “是不关我的事,只是我只怕某人神经太粗,感觉不到一股冷飕飕的寒意吹过啊。”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笑意的杨天其可是难得好心,提醒某个笨蛋,而意有所指的目光,则直勾勾的望进冷无霜的棕眸。 “有吗?”风擎愣愣的看向面无表情的冷无霜,“呃……莳萝妹妹妳就当我刚刚没说话好了。” 鼻子一模,他身影快速闪到杨天其后头,心底却不断嘀咕,怎么陷入爱河的男人都一个模样?他们的老婆借他叫一声妹妹又不会少掉一块肉…… “呵呵,冷大哥你的朋友好好玩。”欧阳莳萝勾着冷无霜的手,绽放笑靥。 “是吗?”冷无霜把眷恋的眼神从她身上抽离,望向眼前两名好友,“风、杨,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我们还知道你受伤后一直待在德国呢!”风擎抢先道,“冷,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的能力了?” “不。”他从不曾小觑他们。 “对你的下落我们早巳掌握在手,不找你,只是因为我们相信你。”杨天其一脸云淡风轻的回答。 “呵,服了你们。”冷无霜轻笑。 “你早该服的。”风擎大言不惭地说道。 “闲话先聊到这,我们先去宴请的饭店,不然范要是没看见我们三人出现,肯定会抓狂。”杨天其道。 “也是。”冷无霜赞同。 “那就快走,范可是掌握公司经济命脉的财务长耶,要是他一个不爽,把所有报表搞得乱七八糟,惨的可是我们耶……”风擎哇啦啦的叫道,率先往前走,杨天其和冷无霜则交换一个会心的微笑,跟随在后。 四名好友好不容易相聚,各自带来的三个小女人也在交谈下成为好友。 喜宴结束后,冷无霜带着面颊酡红,明显呈现喝醉状态的欧阳莳萝,回到暂居的旅馆。 才刚把她安放到床上,欧阳莳萝的眼睛就突然睁开了。 “妳醒啦?”冷无霜松了一口气。 “醒?我又没睡着,当然是醒着的啊。”欧阳莳萝说话清晰,小手更是死紧的缠抱住他的手臂。“冷大哥,我要跟你说一个秘密喔。”她突然漾起一朵甜美的笑花,拉下他,要他听她诉说所谓的“秘密”。 “什么秘密?”为免在拉扯下伤了她,冷无霜唯有顺着她的动作,座在床边。 “就是……我喜欢你。”她带若些微酒味的温热气息缓缓喷洒在他的脸上。 “妳在说什么醉话?”心一颤,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斥责,故意忽略那温温的热气所造成的酥麻感受。 “醉话?我什么时候喝醉了,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闻言,她气呼呼的,将整个身体贴上他。 “我很清醒,我也没喝醉,冷大哥,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她重复,加重语气强调。 “莳萝?”本想挣月兑她宛如八爪章鱼般牢牢纠缠的冷无霜,一听闻此话,顿时停下动作,似乎想确认她这时的神志状态。 “冷大哥,我说我喜欢你耶,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我是一个女人耶,我都拋为女人的矜持对你告白了,你怎么还能像一个大木头般,什么反应都没有呢? “我喜欢你,所以你这时应该表现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然后郑重的对我说,莳萝,我也喜欢妳,才对吧?” 她嘟嚷着,趁他一个不注意,将他拉到她面前,和她面对面。 “莳萝,妳醉了。”无声轻叹,他确定,她真的醉了。 “胡说,我才没醉。”噘着诱人的红唇,她反驳,“冷大哥,我很清醒,我认得出现在在我眼前的,就是我很喜欢的冷大哥你……”话才刚说完,噘起的红唇已经啾的一声亲上他的唇瓣。 “莳萝……” “咦,冷大哥你的唇冰冰的,又甜甜的耶,比我吃过的糖果部还要甜说……”话还没说完,她再度偷袭,啾啾的又成功夺得好几个吻。“嗯,果然很甜……”说着,她还意犹末尽的舌忝了舌忝唇。 “莳萝妳……”没想到他一再被人“攻掠城池”,偏偏瞧见她笑靥如花的模样,他一句责备的话都吐不出。 而她天真又带着抚媚的风情,竟让他顿时起了不该有的生理冲动。 “我?我怎么了?我没事呀。”她一脸疑惑,“不过冷大哥,你干嘛一直叫我的名字啊?不过过经过冷大哥你嘴巴叫出来,好象特别好听耶……”她呵呵傻笑,“冷大哥你可以再叫我的名字,直到你个想叫为止。” 好不容易压下下月复的冷无霜简直傻眼,一抹苦笑悄悄爬上他的唇角。 “冷大哥,你叫啊,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了?”她眨了眨有些迷蒙的双眼,“喔,我知道了,是不是冷大哥你也在等我叫你的名字呀?无霜,呵呵,无霜,无霜……” “冷大哥,你怎么小说话,难道我叫你的名字很难听吗?无霜,无霜……”她偏若头,眉头紧皱,语调一句句转换,叫到最后,她的语气变得又嗲又柔,让人几乎承受不住。 “莳萝,够了。” “够了?可是我还没叫过瘾耶……” “莳萝……”他几乎要叹气了。 “呵呵,果然冷大哥叫我的名字特别好听,其它人叫我的名字我都觉得很普通。”停顿了下,“冷大哥,我嫁给你好不好?”笑得很灿烂的女人突然收敛起笑容,一脸认真。 “什么?” “不然你娶我好了,我不介意,” 堡莳萝,妳真的醉了。”他只能一再电复I:同的语句 “我没醉,我很清醒,冷大哥,你干嘛不相信我说的话,难道我做人有这么失败,让你都不能相信我的话吗?”小睑一垮,她又变不个高兴了。 “冷大哥,我喜欢你而且已经很久了,从我在海边救回你,又天天照顾昏不醒的你后,我就喜欢上你了,所以冷大呀你也要喜欢我喔,不然我们就不能结婚了,如果我们不能结婚,那我一定会被人们逼迫嫁给那个讨厌的『未婚夫』…… 我讨厌他,我不要嫁给他,冷大哥,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啦,你到底要不要娶我?”她开始耍赖。 “妳……”想到她嫁给方霖的画面,他冰冷的表情顿时有些崩解。 “冷大哥,你不要再说我醉了喔,我发誓,我真的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冷大哥,说,你到底答不答应我的求婚?” “我……” “呜呜呜……冷大哥你是不是真的很不喜欢我,不然为什么我说了那么多句的我喜欢你,你却一点响应都没有?”欧阳莳萝顿时眼眶泛红,抱住他手臂的手劲更加用力。 “冷大哥,你不要不喜欢我啦,我那么喜欢你的说,而且既然你都容许我缠在你的身边,还那么有耐心的听我心底的抱怨,那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呢?不行不喜欢啦,冷大哥,你一定要喜欢我……” “莳萝……”冷无霜不是不高兴她的告白,但问题是,她现在是处于喝醉的状态,谁知,她一早起床是不是就全都忘光了? “冷大哥,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娶不娶我?”小女人发起狠来,顺利的翻身坐到男人的身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往下拉,两人脸和脸之间相距不到一吋。“说,娶不娶?” “我……” “好,既然你不想娶我,那只要我们生米煮成熟饭,我看冷大哥你娶还是不娶?”话落,点点的亲吻落在他的脸上,青涩的勾引技巧却让他几乎要人举白旗。 “好,我娶,我娶。”为了不让自己犯错,冷无霜唯有先开口答应她醉时的求婚。 只是不可讳言的,他并不排斥她的求婚,心甚至有些飘飘然,他想藉此模清自己莫名的情愫。 “真的?”停下一连串的啄吻,欧阳莳萝漾开大大的笑脸,“冷大哥,话说了就不能不认帐喔,我会之在脑中,牢牢记得的……”绽开大大的傻笑,她把头埋在他的胸瞠,呼呼睡去。 冷无霜盯着她缓缓闭上的眼睛,在确定她睡着之后,才终于吐出一口气:“如果明天醒来妳还记得今晚的对话话,那么……我们就结婚吧。”他轻轻说道,不知是在对睡着的她说,还是对自己许下承诺。 ──────────────────────── 第六章 嗯,今大的床铺好象特别暖和,而且软硬适中,好好睡喔……闭着眼睛不肯醒来的欧阳莳萝不自觉的扭动身体,摩蹭着底下的“床”。 “莳萝,蹭够了吗?”被当成床的冷无霜,早在两人身体摩擦的那一瞬间睁开双眼,低嘎的嗓音里带着。 看来他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她对他的影响。 欸,她的床怎么会说话…… 啥?说……说话?! 她张开眼睛,赫然和一张放大的俊美脸孔相对。 “欸……欸……冷大哥?”她讶异的瞠大双眸,小嘴张成O字形的盯着眼前的脸庞。 “冷大哥,你怎么会和我睡在同一张床?欸,不对,应该是冷大哥你怎么会变成我的『床』?”她揉了揉眼,似乎想证实她不是在作梦。 “难道我昨晚终于忍不住『兽性大发』,把冷大哥吃了吗?还是其实我有梦游的习惯,一到陌生的国度就会发作?可是不对呀,刚飞来英国时的那天晚上,我记得我们还是各睡各的床啊……”欧阳莳萝脑子一片空白,喃喃自语着。 至于一直被当成“床”的冷无霜则一脸啼笑皆非,这小妮子也未免太会想象了吧?只是心头也因为她忘了昨晚的对话而闪过一丝失落。 “莳萝,妳要不要先下来?”强压下莫名的失望情绪,他开口道。就算他自制力再好,也不可能在一大清早受得了如此美人温香。 “下来?啊,冷大哥,对不起……”经他提醒,她终于意识到两人此时的姿势,双颊爆红,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爬下。 “冷大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你当作床睡的,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一觉醒来,我就趴在你身上了……”她坐在床缘,一脸忏悔。 虽然她觉得冷大哥的胸瞠很温暖,让她睡得好舒服,一点都不想爬离他的身上,可是他们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只好…… “对不起,冷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她真的好垂涎那温暖感受喔……滴溜溜的眼儿还是不自觉的朝他的胸口看去,只差没有口水流满地。 “妳忘了昨晚的事了吗?”他看着她垂下的小脸,一时冲动,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什么?” “不,没有。”棕眸闪过一丝懊恼。 “没有?”欧阳莳萝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昨晚?昨晚不就之她利冷大哥去参加他好友的婚礼,然后她认识了小玥籼小莹子两人,再来呢…… 啊,对了,她被两人逼问出她喜欢冷大哥的事,结果小莹子教了她一个方法--借洒装疯…… 谁知,她只喝了两杯鸡尾洒就真的挂了,然后…… 冷大哥,我要跟你说一个秘密喔。 我很清醒,我也没喝醉,冷大哥,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咦,冷大哥你的唇冰冰的,又甜甜的耶,比我曾吃过的糖果都还要甜说…… 冷大哥,你不要不喜欢我啦,我那么喜欢你的说…… ……不行不喜欢啦,冷大哥,你一定要喜欢我…… 冷犬哥,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娶不娶我? 欧阳莳萝倒抽一口冷气,昨天的对话一一钻进脑中,她心如擂鼓,脸如火烧。 人哪,昨晚撒泼、耍无赖的人真的是她吗?喔……让她死了吧!为什么她明明都喝醉了,昨晚发牛的一切,她还都记得一清二楚啊?她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马上低垂下头。 如果明天醒来妳还记得今晚对话的话,那么……我们就结婚吧。 突然,一话闯进她的脑子,让她再度抬起头来,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冷无霜。 她几乎呆傻的不能作出任何反应,只感觉那句话在她耳边不断重复。 “莳萝,妳没事吧?”冷无霜担忧的看着她傻愣的神情。 “我没事,只是……冷大哥,你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她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询问。 “什么?”昨晚?难道她想起来了? “就是你说……”清醒的她脸皮似乎变得比较薄,实在做不来昨晚的坦白。“你说只要我……记得……结婚的事……” “算数。”即使表面平静,似他微勾的唇角却泄漏了他的愉悦心情。 “真的?” “真的。” “那我们……” “我们结婚吧。”他以平淡的口吻说着昨晚的承诺。 “嗯,我们结婚吧。”漾开兴奋的灿烂笑容,欧阳莳萝冲动的又扑进他的怀中,“冷大哥,我们结婚吧。” 冷无霜在英国又待了三天,顺便把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告诉杨天其他们五人。 三个男人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两个女人则讶异于事情发展的快速,以准备午餐为理由,拉着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笑靥的欧阳莳萝窝到厨房,把四个男人拋在客厅。 “莳萝,真的假的?上次在喜宴上,妳不是才说妳不知道怎么跟冷大哥告白的吗?怎么才隔了三天,你们就进展到要结婚了?”古芯玥真不敢相信。” “就是因为我喝醉洒,结果……”欧阳莳萝红着小脸,喜悦的诉说三天前的醉酒告白。 “……冷大哥就说,只要我醒来还记得我跟他求婚的话,他就答应跟我结婚。”小女人的娇羞在她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冷大哥有说他喜欢妳吗?”聂彩莹提出她的疑问。 “欸?好象……好象没有耶……”欧阳莳萝突然想到这个重点,“怎么办?冷大哥好象从头到尾都没说他喜欢我说……”幸福的笑脸顿时掺上一丝阴影。 “莳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个让妳伤心的。”聂彩莹也慌了,急忙想道歉,却不知该说什么话安慰她。 “妳们两个不要那么悲观嘛,妳们要知道,冷大哥可是从来没有容许过一个女人一直缠在他身边,现在冷大哥亲口承诺说他要娶妳,那表示冷大哥心里也是喜欢妳的。”古芯玥插嘴,一副铁嘴名算的模样。 “真的?”欧阳莳萝抱着期待问。 “当然是真的,冷大哥他们都四人可都是重承诺的男人,既然他愿意对妳许下承诺,那就代表妳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迸芯玥就像一个大姊般的开解她,“而且你们都要结婚了,妳只要多用点心,冷大哥一定就是妳的。” “小玥和冷大哥认识那么久了,所以她说的一定不会错,莳萝,妳要加油喔。”聂彩莹也跟着附和。 “我会的,谢谢。”欧阳莳萝终于又灰复笑脸,另两个女人见状也跟着漾开笑容。 当厨房响起悦耳的笑声时,待住客厅的四个男人也在聊着。 “冷,你什么时候要回萨姆埃尔岛?”杨天其翘起一脚,邪魅的微笑噙在他看似无害的脸上。 “这几天。” “需要帮忙吗?”范如玮绝美的睑上也弯起一抹笑。 “不用。” “冷,你确定?我可不想过几天又听到某人受伤失踪的消息,虽然我的心脏很强,但这样的事多来几次,我可能会缩短好几年的寿命。”风擎依然是吊儿郎当的语调,只是其中的关心意味却很清楚。 “何况现在你身边还有一个莳萝妹妹在,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可爱的妹妹着想啊。” 风擎似乎特别喜欢碰触三个男人的“逆鳞”,“还是说,你愿意把可爱的莳萝妹妹交代给我啊……啊!” 突然忙着风擎的话止住了,因为他狼狈地闪过冷无霜突来的一拳。 “冷,我只是开玩笑,你需要下手这么狠吗?”幸好他闪得快,只擦到眼皮,不然他帅帅的脸蛋肯定多了一个黑眼圈。 “冷,打得好。”偏偏另两个男人在旁摇旗吶喊,摆明对他落井下石。 “喂,你们……我真怀疑我们四人到底是不是好朋友?”风擎嘟嚷着,人躲得远远的,不敢再乱说了。 “呵呵,要不是好友,你今天可能得横着出门了。”范如璋奚落的语气可毫不留情。 “哼。”反正他就是一个人,势单力薄。 “吃饭了,咦,风擎哥你干嘛一个人站在大门口?而且你干嘛摀着左眼呀?”占芯玥叫着客厅四个男人吃饭,却发现风擎的异状。 她的招呼,引来半坐沙发上的三个男人一阵笑声,也引出还待在厨房的两个女人。 “怎么回事?” “没事,我们吃饭吧。”杨天其搂着门个儿的小妻子,温柔道。 “那风擎哥?” “不要理他,饿了,他自己会过来吃饭。”说完,他带着她走到餐桌上坐定位,冷无霜和范如璋也各自带着自己的女人坐下吃饭,完全不理躲到大门旁的风擎。 看古芯玥她们,三个女人就这么简单被说服,风擎气得牙痒跶的,但肚子却选在这时咕噜噜的叫起来。 “喂,你们怎么可以就这样吃起来了?都没人来招呼我一声,你们这三对夫妻会不会太狠了……”念归念,他还是乖乖坐到剩下的一张空椅上。 他突然产生一丝感慨,或许他世该找个老婆来爱,不然孤身一人的他真的很可怜…… * 冷无霜守着承诺,两人在英国公证结婚后,才飞回德国,回到无语民宿。 一回到民宿,第一眼儿到的就是贪婪的大伯,欧阳莳萝喜悦的心情顿时荡了下来。 “大伯。”打完招呼,欧阳莳萝下意识的躲到冷无霜背后。 “莳萝,妳回来了,妳要去玩怎么不跟大伯说一声呢?妳不知道,这几天大伯有多担心妳,就怕妳被外头的坏男人骗了,都不知道。”欧阳正隆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意有所指的目光指向某人。 冷无霜冷冽的目光扬起一丝不屑,仍不搭腔。 “大伯,对不起。”欧阳莳萝低下头,口中道着歉,小手却仍抓紧冷无霜的手臂不放。 “莳萝……” “莳萝,妳回来啦。”突然,方霖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打断欧阳正隆的话。“莳萝,妳是我的未婚妻耶,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这么亲密?”见到前头相依偎的二人,原本带笑的方霖语气一转,染上一丝妒意。伸出手,他想把她拉回身边。 只是他快,冷无霜更快,他挡在方霖的面前,“莳萝是我的妻子。”他冰冷的气势令人望之却步。 “什么?”讶异的话语来自前头两个男人。 “对,冷大哥是我的老公,我们已经结婚了。”说罢,她还从包包中掏出两人的结婚证书。 “不可能,莳萝,妳怎么能跟他结婚?阿霖才是妳的未婚夫呀。”欧阳正隆似乎不想接受事实。 “没错,莳萝,妳怎么可以不顾我的感受和别的男人结婚?妳到底把我这个未婚夫放在何处?”方霖一把把欧阳莳萝手中的结婚证书抢走,脸色铁青的把它撕破。 知道自己多了一个未婚妻,好感才刚萌生,结果连追求的举动都没能来得及做,他就被她“拋弃”在德国。 好不容易盼到人回来了,却马上被她宣布“出局”,一向都是众女人追逐对象的他,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啊,我的结婚证书--” 来不及抢救,欧阳莳萝只能无奈的看着刚出炉的结婚证书落了个“尸骨无存”的可怜局面。 “幸好这只是影本,不然我真的会哭死。”她喃喃自语着。 挡在她身前的冷无霜一字不漏的把她的话听入,一丝想笑的念头让他唇角微弯。 “你笑什么?你不要以为你已经和莳萝结婚就是胜利者,她是我的未婚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方霖瞥见他上扬的嘴角,误以为他在取笑他,火气顿时高涨。 “我只知道,冷大哥是我的老公,所以我绝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冷无霜不理会他,倒是欧阳莳萝自己探出头来,决定把话说明。 “方先生,请你不要一直把『未婚妻』挂在嘴边,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陌生人,我是冷大哥的老婆,我现在定『已婚妇女』,请你认清这个事实。” “你……” “大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现在告诉你,我只会,也只想和冷大哥在一起,所以你就不要再处心积虑在我面前演戏了。”她定定的盯着欧阳正隆,决定面对现实。 方霖算是四人里头最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对欧阳莳萝的话产生一圈圈的疑问。 明了一切的冷无霜则悄悄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最有力的依靠;欧阳莳萝给了他一抹感谢的笑意,更加偎进他温暖的胸膛。 “妳都知道了……不,莳萝,就算妳都知道了,妳也不能嫁给阿霖之外的男人,不然我的钱怎么办?我都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不,我不想死,妳一定要跟阿霖结婚,妳一定要……”他突然冲上前,想把欧阳莳萝从冷无霜身边带走。 冷无霜冷眼一瞟,劲道十足的手刀精准的劈在欧阳正隆伸过来的右手腕,冷眼瞧看他甩着手,吃痛的表情。 “大伯,你在说什么啊?”欧阳莳萝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出声询问。 “干爸,你怎么了?”方霖脸上净是不解。 “莳萝,我知道妳最乖了,妳最听大伯的话了,妳答应和阿霖结婚好不好?”欧阳正隆不理他们的问话,左手握着仍抽痛的右手腕,脸上表情一转,成了乞求。 “大伯,我已经和冷大哥结婚了。”欧阳莳萝重复,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 “结婚了,妳已经和别人结婚,哈哈哈,我的钱没了,就这样没了?” 欧阳正隆变得疯疯癫癫的,满怀恨意的眼神射向护卫着欧阳莳萝的冷无霜,“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但下一刻,恨意转成了失望,因为他知道他绝对斗不过眼前这冰冷的男人。 “什么都没了,那我还留在这干嘛?他们说不定晚点就会找来了,我得赶快走,对,我得快点走……”欧阳正隆说走就走。 “干爸?”方霖愕然,转头看了眼他们偎在一起的刺眼画面,随即抬腿追上离开民宿的欧阳正隆。 “大伯……现在是怎么回事呀?”欧阳莳萝满脸问号。 “不知道。”冷无霜答道。或许他该请风帮忙调查一下…… 待欧阳正隆他们离开后,一场闹剧也跟着结束。 好不容易平静了,到了晚上睡觉时间,欧阳莳萝却发现-- 她和他的行李竟然分别放在两人各自的房中! “冷大哥,你该不会忘了我们两人现在的『关系』了吧?” “我没忘。” “是吗?那冷大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欧阳莳萝噘着小嘴,“冷大哥,我们是『夫妻』耶,为什么我们还要各睡各的呀?” 她刻意强调“夫妻”二字,一点也没兴趣和他当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呃……床太小。”冷无霜一时无言,只能挤出一个蹩脚的借口。在还没搞清楚自己的情感前,他并不想和她更进一步。 “床太小?我不介意。”瞄了眼他身后的单人床,她鼓起勇气道。反正她就是喜欢他,就是要赖上他,她相信小玥的话,冷大哥是喜欢她的,即使他从不曾说出口。 “莳萝……” “冷大哥,难道你后悔了?”一张笑脸突然垮下,站在门口的她以一副可怜兮兮的口吻问道。 “没有。”冷然的俊美脸庞掺着一丝无奈。 “那我可以和你睡同一张床吗?”把玩着小手,她垂低下头,小声说道。 “……好吧。”他发现,他越来越抗拒不了她的请求。唇畔跃上一抹苦笑,真不知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 “真的?耶……冷大哥最好了。”她兴奋的张手搂住他的脖子,小嘴一嘟,亲上他的脸颊,然后人就蹦蹦跳跳的走进他的房间。 “冷大哥,你在发什么呆呀?”浑然不觉他心底回转的思绪,她一脸笑咪咪的出声打断他的失神。 “没有。”摇了摇头,想到上次她喝醉酒硬赖在他身上睡觉时的那触感,一股燥热的猛然升起,为了掩饰,他不敢多看她一眼,径自走到他向民宿老板借来的计算机前,察看风擎给他的调查资料。 “冷大哥,你还不睡觉吗?”抱着床上唯一一个枕头的她睁着眼睛,好奇的看他坐在计算机前。 “妳先睡。”他头也不回的道。 “我还不困,冷大哥,你在看什么啊?” “看……没什么。”盯着计算机上有关欧阳正隆的调查资料,冷无霜考虑了一会,最后决定隐瞒。 欧阳正隆三年前挪用公司资金去玩股票,因为股票被套牢,挪用公款的事又被顶头上司方正知道了,由于方正是他多年的朋友,方正的独子方霖又是欧阳正隆的干儿子,方正便说,只要他把公款全数补回,就放他一马。 为了这笔将近三百万的公款,欧阳正隆把房子拿去抵押、车子卖掉,还是不够,最后他只好向地下钱庄借了将近一百万,终于凑足二百万现款还给公司。 可是在地下钱庄的庞大利息下,不到二个月,他的债务就已经累积了快要一千万,地下钱庄凶狠的讨债手段更是吓到他了。 恰好这时传出欧阳凯夫妇意外身亡的消息,为了骗取欧阳凯留给欧阳莳萝的庞大保险金,欧阳正隆收养了欧阳莳萝…… 冷无霜藏起情绪,轻描淡写的带过话题,在计算机上敲打几个字后,随即把计算机关机,不让欧阳莳萝看到一字一句。 “冷大哥,我又不会偷看,你不用马上就关机啦。”其实她刚刚真的想偷瞄,但却来不及,只隐约瞥到“隔离”、“自生自灭”的字眼…… 不过冷大哥到底在写什么呀?怎么会扯上这些奇怪的字眼? “我不用了。” “喔,那……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她双颊嫣红如霞,眼儿娇媚如丝,娇艳欲滴的粉女敕红唇微微张开,诱惑的暗示清楚表露。 这可是她第一次邀请一个男人上床睡觉呢! “好,睡觉。”他不是没看见她眼中的羞涩、期待,也没忽略她勾引的肢体语言,只是他还需要时间厘清他对她的真正情感。所以,他闭上眼睛--睡觉。 “欸?”欧阳莳萝傻眼,她都暗示得这么清楚了,结果冷大哥竟然自顾自的躺在床上睡觉。那她呢?她怎么办? 她愣愣的眨了眨眼,确定冷无霜真的睡了,顿时有股欲哭无泪的无奈,她就这么没有女性魅力吗?竟然勾引不起冷大哥一丝一毫的“性趣”? 呜呜……第一次媚惑行动--失败。 ──────────────────────── 第七章 两人夜夜同床共枕,她却依然保持着清白之身,这话说出去不知会有几个人相信。 欧阳莳萝心中有丝哀怨,有丝不是滋味,她就那么没“本钱”吗? 虽然她没有男人一手无法掌握的“乳牛胸”,也没有堪称一折就断的“骨头腰”,但……低头看了下,她至少也有C罩杯的胸部,二十五吋的腰,她的身材算不错了吧,那为什么冷大哥对她总是无动于衷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欧阳莳萝心底的苦恼是一天比一天堆得还高,只是最近几天,她所有心思却被迫放在另一件事上,一件让她感到生气又无奈的事-- “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白目、这么黏人啊?”欧阳莳萝止不住气愤的大吼大叫,喜欢笑脸迎人的她这几天却被某人缠到快吐血的地步。 不过被一个讨厌的黏人苍蝇缠住,只是引起她生气的小部分,最主要的原因是-- 冷大哥竟然连一点吃醋嫉妒的样子都没有,这才是她最生气的! 她喜欢的男人,她名义上的老公,竟然对一个光明正大跟在她后头说要追她的男人完全不在意!啊!她快气死了,冷大哥到底有没有自觉他现在是一个“有妇之夫”呀? “冷大哥,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已经结婚,你是我老公的身分吧,那你怎么可以在一旁看你的老婆被别的男人纠缠而不生气呢?”欧阳莳萝生气的眼儿一瞟,看见脸上依然分不出情绪的冷无霜走近,马上三步并两步的冲到他面前,劈里啪啦的抱怨着。 “何况那人可是我的前『未婚夫』喔,冷大哥你怎么都不像一开始一样,会把我拉到身后保护着,然后占行欲十足的对那个讨厌的方霖说:『莳萝是我的老婆』呢?”莳萝的大眼可怜兮兮的盯着他。 “呵。”她的抗议引来冷无霜的笑。 “好啦,要笑就笑多一点,反正身为你的老婆,我已经认命要当专属你一人的开心果了,即使你的快乐是建筑在我的痛苦上。”她夸张的自嘲,但微弯的唇角、晶亮的眼儿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夸张。” “我是说的有点夸张,但也是事实呀。” 她还以为方霖跟着大伯离开后,他们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她可以和冷大哥高高兴兴的生活在一起。谁知道,二天前方霖他竟然独自一人跑回来,还一脸坚持的说,他绝对不会放弃追求她。 天哪,这又是怎么回事呀? 结果在她还搞不清楚的状况下,她后头已经多了一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黏人苍蝇。 偏偏她名义上的老公却一点都不在乎,害她不能找机会黏在他身边,同时厚着脸皮,继续使劲的勾引着自家老公,希望有天能让两人的夫妻关系名副其实。 “冷大哥,我问你喔,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作吃醋呀?”欧阳莳萝双乎缠住冷无霜的手臂,抬起粉女敕的小脸,一副无辜的模样。 想到小玥曾说过,冷大哥是一个感情迟钝的男人,如果不清楚说明,她的感情路可能会一拖再拖,还得不到他一句确切的承诺。 所以,她决定效法革命十一次才成功的国父,一次勾引不成,就再多来几次,她绝对会成功把冷大哥的心顺利勾过来的。 “什么?” “不然为什么我都看不到你为我生气吃醋的样子?你都不知道我多想看到你因为我而改变的脸上表情,虽然你这样冷冰冰的模样也不错啦,至少不会有其它女人敢上前和我抢你,但冷大哥你可不可以多笑笑?还是发怒也行,就是不要让我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她一脸落寞,试图勾起眼前男人的热情。 她相信小玥,也相信冷大哥是喜欢她的,不然怎么会每次她一甩开后头讨厌的苍蝇,冷大哥就会那么刚好的出现在她面前?不过她还是很想听冷大哥亲口承认呀。 “莳萝……” “哎唷,看我在说什么啊,冷大哥你不要放在心上喔。”她吐了吐舌头说道。 她希望眼前的男人说些什么,只可惜他什么也没说。 唉……算了,反正她早就有打持久战的觉悟了。 在心底叹了口气,她依然亲昵的挽苦他的手,“冷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要回家啊?” “回家?” “是啊,在我们要离开英国的时候,风擎哥跟我说,你过些天就会带我回你家,祭拜公婆,可是他怕你一时忘记,所以要我记得提醒你……啊……完了,我怎么全都说出来了?” “怎么了?”冷无霜皱眉,心中却已猜到风擎的用意。 “就是啊……风擎哥是叫我偷偷提醒你的,还说不要把他的名字说出来,可是我却……”搔着后脑勺的她只能露出一抹傻笑,“冷大哥,你可不可以装作没听到风擎哥的名字呀?” “风他……”他摇了摇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原本他想独自一人解决父母的仇恨,才会不想让他们三人蹚这一淌浑水,没想到…… 唉,是无奈也是感动,他知道风的用意是要让他清楚意识到,他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在他的背后有他们三人作为后盾,而他身边更还有一个等着他的女人…… 冷无霜低头望向依偎在身边的小女人一眼,胸口突然涌出一丝温暖。这个不畏他的冰冷,总爱缠在他身边,说着喜欢他的小女人,是他的老婆呀! 突然,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禁不住唇角上扬,显露难得的笑意。 “冷大哥,你摇头是代表说,你不打算忘了这件事喔?那我可不可以偷偷问一句,我行没有不小心陷害到风擎哥……欸,冷大哥你笑了耶……”不同平常的笑意,那是一抹充满情感的温暖笑容,让她不由得看痴了。 “冷大哥,你笑起来好好看,可是你只可以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在其它人面前,不论是男是女,冷大哥你都不可以对他们这样笑喔。”她夹带酸味的说道。 “冷大哥你是我的老公,就算你不会对别的男人感兴趣,你还是不准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因为我是你的老婆,你的笑只能属于我。” 欧阳莳萝像是要捍卫她自己的领土般,更加挽紧他的手,像是想把他和她嵌在一起。 她近乎孩子气的撒娇,让冷无霜嘴边笑意更甚。 “冷大哥,你要乖乖听话喔,因为我不想把你让人,而且你一定不知道,你刚刚笑起来的样子有多吸引人……”她毫不掩饰她的独占欲。 “妳想太多了。”听完她恭维的话,他只有这句话送她。 “我才没有呢!”噘着唇,她马上反驳道:“冷大哥,我问你,你难道从没察觉到别人看你的火热眼光吗?”她怀疑的眼神射向被她牢牢挽住的男人脸上。 “没有。”对无关紧要的人,他一向都不在乎。 “没有?”她愣了下,随即咕哝道:“冷大哥果然很迟钝,怪不得小玥要我主动点来勾引你……』 “莳萝……”清楚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冷无霜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她会勾引他,竟是一向单纯的玥儿妹妹出的主意? “什么?”她抬头望向他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啊,我还没解释清楚喔。”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搔脑吐舌。 “就是冷大哥你啊,即使以冷漠的态度吓退许多想接近你的人,可是看过你的人,还是会被你冰冷俊美的脸庞吸引,就连我也是一样。尤其是你刚才的笑容,更是充满诱惑的魔力,让人见了,一不小心就会把心遗留在你身上。” “妳也是吗?”心一动,他忍不住问道。 “我是啊。”她倒是大方坦承。 冷无霜没搭腔,但内心的冰冷似乎在加速崩塌,柔和的眼神不自觉地取代了一向的冰冷。 “所以冷大哥你一定要答应我,除了在我面前外,你不许在其它人面前露出这样勾引人心的魔力笑容……啊,冷大哥,我们快走。”来还想说些什么来捍卫作为他老婆的权利,眼角余光却突然瞥到某个讨厌的人影,书她拉着冷无霜,不由分地说就走人。 “怎么了?”话一落,他也看到某人的接近,再回头看莳萝一张闷闷不乐的小脸,在让她拖着走时,他心里暗想,或许他该如她的意,好好警告后头不知分寸的男人了…… 棒夜,欧阳莳萝和冷无霜依旧躺在同一张床上,只是原本的单人床在他们同床共枕的隔天便给换成了双人床。 “冷大哥,你是喜欢我的,对吧?”穿著睡衣的欧阳莳萝在闭上双眼后突然开口。 “什么?”冷无霜讶然。 “冷大哥,每个人都说我很迟钝,但在我看来,冷大哥你比我还要迟钝。”欧阳莳萝睁开眼,压下羞涩的爬上他的身体,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 “莳萝……” “冷大哥你先听我说。” 伸手摀住他欲张口的嘴,她再道:“冷大哥,我很喜欢你,我当然也希望冷大哥你也喜欢我,只是你除了答应和我结婚外,什么话都不舍得说……”她瘪着嘴,有丝哀怨。 “冷大哥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的表现会让我以为,你只是为了帮我摆月兑方霖,但是你在面对方霖追求我时的冷漠表现更是让我感到伤心……” 冷无霜冰冷的表情有丝松动,但他一时间找不出话讲,只能静静的听她说话。 “但我知道冷大哥你是喜欢我的。”突然,哀怨的小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就算你不说,我也从你的行动感觉到了,方霖那个讨厌鬼是冷大哥你赶跑的,对吧?”嘴儿轻扬,她毫不掩饰她的喜悦,愉快的在他脸上献上一吻。 他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我知道是你,冷大哥你不要否认,我只要你知道,我好高兴你这么做就行了。” 想到昨天她才把话坦白说出,隔天方霖那个讨厌鬼就不见了,嘻,她就好开心。冷大哥果然像小玥说的,是喜欢她的。 “莳萝……”面对越来越坦白的小女人,冷无霜感到他的心也跟着越来越活跃,尤其在他真正正视自己因她而波动的内心后…… “冷大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发现我一天比一天还要喜欢你?”晶亮的眸中净是真诚的心意,让她更显娇美。 “妳现在说了。”总是冷冰冰的眸子此刻却充满温暖宠溺。 “我说了,冷大哥你也要牢牢记在心底,记得有一个女人很喜欢你,而那个女人就是你的老婆,我。”眼中闪过一丝羞怯,跨坐在他月复部的欧阳莳萝缓缓把她圆润的小屁屁下滑,趴子,把细女敕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摩蹭。 “莳萝?”即使中间隔了两层衣料,冷无霜依然能感觉到她凹凸有致的姣好胴体紧密的贴在他身上。 “冷大哥,我好喜欢你,而且我是你的老婆呀,难道我们都一起睡了这么久,你都不曾心动吗?”欧阳莳萝温言软语中充满浓浓的诱惑意味,不安分的手指更拉开冷无霜上衣下襬,悄悄钻进里头,抚模他温暖、结实的身躯。 “莳……”他想开口,却马上被她粉女敕的小嘴堵住。 她青涩的勾引他,衣服底下的一手在他的胸膛画着圈圈,一手则悄悄解开他上衣的钮扣。 面对她的勾引,前几次都能强压下的他,今晚意志似乎有些松动。 “冷大哥,不要拒绝我……”她开口的馨香热气全数喷洒在他的脸上,引起他触电般的酥麻感受。 “我不想只是当你名义上的妻子……”她红了整张脸,说不出更露骨的话,只是她手上的动作却也没停,解开一颗又一颗的衣服的钮扣,出他令人脸红心跳的强壮身体。 “莳萝……”冷无霜望着她,唇角突然扯出一抹上扬弧度,他们是夫妻,而现在他的妻子向他求欢,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冷大哥?”不知他突来的笑意为何,欧阳莳萝愣愣的看着他带着邪魅的笑脸,手指停下动作,清楚感受到今晚他似乎和以往不同。 “妳不要后悔……”他突然道。 “什么……” 猛然一个翻转,她人从上变成在下,冷无霜脸上噙着笑,上衣敞开,露出结实果胸的他,多了一丝狂野性戚,好整以暇的盯着他身下的“猎物”。 “冷大哥……”感受到他锐利的视线,她本能的产生一丝害怕,却又着迷于他此时不同平常的魔性魅力,好奇的想看看他要怎么对她。毕竟今晚算是她第一次勾引成功。 看看她圆睁的大眼,感到身体蠢蠢欲动的,他加深唇边笑意,更显诱惑。 “亲爱的,妳现在也不能后悔了……”话刚落,他的唇已经结结实实的封住她欲张开的唇。 不若她青涩的技巧,他光是以齿轻咬她粉女敕的唇瓣,以舌缓缓抚过她紧闭的皓齿,就像在品尝一道美味的甜点般,不疾不徐的从最外围开始攻掠。 “哦……”偏偏这样轻缓的举动反倒勾得她心痒痒的,小嘴微开,她双手主动缠绕在他的颈后,似乎在无言渴求着更多。 她无言的渴求取悦了他,灵活的舌趁机钻进她温暖的口中,找到羞怯的小舌一同嬉戏,不让她有机会闪躲。 他勾缠着她的舌,一次比一次深入的点燃两人的热火。 和方才完全不同的深吻,让欧阳莳萝感到他加诸在她唇上的火热,全身像是被他吸去所有力气般的虚月兑发软,只能瘫在床上,气喘吁吁。 “冷大哥……”好不容易获得喘气的空间,她两手依然交叉在他颈后,胸口起伏着,迷蒙的眼里有着娇媚,因为亲吻而红肿的女敕唇诱惑似的微启。 “喔,妳这迷人的小魔女……”他真不知前几次他是如何坚守自制的。 “什么……”还没搞懂他话中意思,他炙热的双唇已经再度封住她的甜美。 “莳萝,可以吗?”他问道。 等她迟疑的点了点头,他才开始移动。 “啊……”那是一种异样的快感,她只能一声一声的逸出嘤咛,让他带领她享受的高潮…… 激烈的欢爱结束后,欧阳莳萝脸上有一抹满足的笑靥,她紧紧靠在冷无霜怀中喘息。 “冷大哥,我真的好喜欢你……”昏昏沉沉的她像是梦呓般的轻喃道。 哀模着她柔顺的黑发,冷无霜嘴边扬起一抹疼宠的笑。 “莳萝,对妳,我不会放手了。”他撩起她一束发丝,送上嘴边轻吻,诉说着他一辈子的承诺。 “冷大哥……”已经累到快睡着的她脸上浮现一抹幸福笑意。 “睡吧,乖乖睡,明天我们回岛去祭拜爸妈吧。”冷无霜的嘴角也扬起一抹幸福的笑。 ──────────────────────── 第八章 萨姆埃尔岛 厘清心中的情感后,冷无霜便带着欧阳莳萝回到岛上,同时也告知在英国的好友们。 心中有了牵挂,让他做事更加谨慎小心。 “哇,好漂亮的小岛,冷大哥,你说这小岛就是你家啊?”一踏上萨姆埃尔岛,欧阳莳萝忍不住兴奋的发出愉悦的笑声,小脸微偏,睨着身旁带着浅浅笑意的冷无霜。 “是我们家。”轻浅笑意让他冰冷的脸庞有了更多人气。 “嘿,冷大哥说得对,我是你老婆,所以冷大哥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她傻呵呵的笑着,为他比以往还清楚地表达情感而笑。 冷无霜没搭腔,任由她挽着他的手,向岛中央的建筑物走去,远远便看见老管家漠撒已经站在大门等着迎接他们。 “少爷,少夫人。”标准的英文出自管家的口。 “莳萝,他是管家漠撒。”冷无霜也改以英文介绍。 “漠撒爷爷你好,我叫欧阳莳萝,你直接叫我莳萝就行了,不要叫什么少夫人。”欧阳莳萝漾开笑脸,有礼的向他打招呼。 “少夫人妳好。”漠撒仍谨守本分的回礼,脸上轻轻拉开一抹和蔼笑意。 见说服不了他,她耸了个肩,勾着冷无霜的手走进大厅。 把两人简单的行李放进房中后,冷无霜就带她走出大门,往屋外西边方向走去,来到一座墓碑前。 “冷大哥,这是……” “还记得在来小岛前,我跟妳提过的故事吗?”冷无霜静默半晌,突然开口。 “我记得。”欧阳莳萝点头。 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后的第一天,冷无霜曾说了一个故事给她听…… “难道……”她讶异的抬头看他,“冷大哥,那个故事的主角--是你?!”想到她第一次遇见他的经过,她这时才把故事和他联想在一起。 “嗯。”在明了自己的心后,他选择坦白一切,不希望让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遭遇危险。 “冷大哥,那凶手……”想到杀害公婆的凶手还逍遥法外,他的生命随时有危险,她随即一脸紧张地开口,却遭他截断话语。 “爸妈,她是莳萝,是我的妻子,我带她来看你们了。”冷无霜径自对着父母的墓碑说话。 “我是莳萝,爸妈你们好。”即使他的父母已成了一座墓碑,她还是紧张的抓着他的衣袖,有礼地问好。 “爸妈,我很喜欢冷大哥,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们。”先前的疑问暂时被初见公婆的紧张取代。 “莳萝,谢谢妳。”他突然说道,脸上一片柔和。 “啥,为什么要说谢啊?”她一头雾水。 “没什么。” “是吗?”她望着他,还是不解,“冷大哥,我很笨的,你不要让我猜啦,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说谢谢啊?” 他不说话。 “冷大哥,说啦,告诉我啦。”她拉着他的衣服撒娇着。 其实她并不是非要追根究底,只是他刚说谢谢时,脸上扬起的那抹笑容温柔得像要滴出水般,让她好想、好想再多看几眼。 “谢谢妳喜欢我,谢谢妳愿意一直陪着我……”他低声说,吐出的简单言语成了最动人的情话。 “冷大哥,这没什么啊,我喜欢你,当然就会想一直霸占你的注意,就算你不喜欢,你也赶不跑我的。”她笑得灿烂,整个人偎进他温暖的胸膛。“冷大哥,如果真要照你这样说的话,那我更要谢谢你啰,谢谢你愿意让我喜欢,谢谢你愿意让我缠着不放……” “傻丫头。” “冷大哥,你说错了,我已经不是丫头,而是个女人了喔。”她抬头挺胸,一副骄傲样。 “呵,傻女人。” “嘻嘻,好咩,在你眼中我就是傻,可是只要冷大哥你不嫌弃,我傻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有冷大哥你在呀。” “爸妈,你们看到了,这就是我的傻老婆。”他对着墓碑上的照片笑着说。 “啊,冷大哥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向爸妈告状?”她气呼呼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那就是说妳不在时就可以告状啰?”他故意取笑道。和她在一起,心情都快乐了起来。 “才不是。”她噘着小嘴,“不论我在不在,身为男人的你都不可以肚量这么小的偷偷去告状。” “是这样吗?” “当然是……” 两人开怀笑闹,风儿在他们身边轻送,就连墓碑上的彩色照片似乎也感染到他们幸福的气息,笑脸祝福。 夜晚,在经过一场消耗体力的欢爱后,赤果的两人依然渴求着对方的体温,紧紧相拥。 “冷大哥,你说的凶手如果知道你没事的话,会不会又来杀你啊?”欧阳莳萝模着他腰上快淡掉的疤,忧心忡忡的询问。 “会,所以妳自己要小心点。”冷无霜听她二度提起相同的话题,终于松口。 就他派去的调查人员给他的报告显示,“他”从他不小心落海失踪后就一直很安分守己,小心翼翼的躲在岛上的一个小屋里,非不得已就不出门。 “冷大哥,你才要小心呢,因为凶手的目标是你啊。”不满他听似不在意他自己的语气,她噘着唇嘟嚷着。“反正现在你到哪我就跟到哪,你要我小心,我更希望你小心自己的安危呀。” “我知道。” “嘴上说知道,行动上的保护也要仿到。” “我只担心妳。”谁也不知道凶手是否会知道她的存在,更甚者把目标放到她的身上。或许,他应该请风他们来帮忙,他或许,他该先下手为强。 “我更担心你。”心中虽因他露骨的情感而滑过一丝暖流,嘴上依然不饶人。 “是是,我们两人都要很小心。”不再跟她争辩,他退让一步。 “这还差不多。”她显得得意洋洋。“唔,身上都黏黏的,冷大哥,你抱我去洗澡。”想说的话说完,才感觉到身上湿黏的汗水,浑身没力的她张开双手,理所当然的撒娇命令。 “是,老婆。”冷无霜毫无异议,眼眸在巡视过她一丝不挂的姣好胴体后燃起一抹火花,随即轻松的将她拦腰抱起,往浴室走去。 “唔,老公,你的怀抱好舒服喔。”一段不远的距离,但她却是相当享受的闭上眼,只差没有睡着。 “舒服就继续待着。”放好温度适中的水,他抱着她,直接跨人能容纳三人以上的大浴池。 “啊……冷大哥,你做什么?”突然滑进水中,闭上眼的她这才惊醒。 “洗澡。” “洗澡?但……”抬头,恰好望进他的火热眼神,“冷大哥,你该不会想……” “帮妳洗澡。”他含笑接下她的话。 “欸?”她突然清醒过来,“冷大哥,我可不可以自己洗?” “为什么?”他伸手拿起一旁的沐浴乳挤了一些在掌心,加些水搓揉着。 “呃……因为我习惯一个人洗澡。”遮住胸前浑圆的她苦着张脸,随意道出一个借口。其实是她累了,没力气再和他纠缠。 “喔,好吧。” “是吗?那你……” “等我先洗完。” 他突然跨出浴池,侧身对着坐在浴池中的她,慢条斯理的把掌心上的沐浴乳抹在自己的身体上,一举一动充满力与美,充满浓浓的诱惑意味,让旁观的她看了不禁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唔……”想掩住双眼,偏偏她却不由自主的想一直看下去,脸红了一大片的她,终于忍不住申吟出声。 喔,是谁把她变成一个了?她突然好想要冷大哥喔…… “怎么了?”他转身,以正面对着她。 “我……”咬着下唇,她实在说不出这样羞人的话。 “想要我吗?”修长的腿一跨,他再度进入浴池,抬起她光滑的下巴,让她正视他的存在。 “我……”说不出话,她干脆闭眼点头。 “乖女孩。”他笑了,带着魔力的双手抚上她因渴望而颤抖的身子。 “啊……” 浓重的欢爱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浴室。 他没死,他又回来了…… 怎么办?他该怎么做才好?难道还要他再去杀了他? “不,不行……”中年男子疯狂的跪下大叫。 “懦夫,什么叫作不行?我说行就行。”中年男子的语气突然又变得恶狠狠的。 “不,不要,他是蕊拉的独子呀。”男子抱着头,双眼茫然的盯着墓碑上的照片,“不要,你不要再出来了,我要去跟他自首,我要去乞求他原谅我,我不想一错再错了……” “你说什么?你这个懦夫……” “不要,我不准你再出来控制我的身体。” 中年男子向岛中央走了几步又跪了下来,又走又跪的诡异行为,让刚好要去祭拜爸妈的欧阳莳萝感到一丝疑惑。 “先生,你还好吧?” “妳是谁?”恶狠的声音抢先一步吼道。 “你回去。”软弱的声音似乎才是身体的主要意识,马上抢回发话的主导权。“对不起,小姐,妳没被吓到吧?” “我、我没事。”被吓到的她谨慎的往后退了一步,在想到这附近还藏着一个杀害公婆的凶手时,面对眼前这怪异的陌生人,她提高了警戒。 “先生,你没事吧?”只是她仍不忘好心地询问。 “我没事,小姐,谢谢妳。” “懦夫,你没看到她是从主屋方向走出来的吗?你还不快抓住她,等下她跑了,我们两人就完了……” “你是砍伤冷大哥的凶手?”他话还没说完,欧阳莳萝已经把眼前举止怪异的中年男子和凶手划上等号,下一秒,她拔腿就往主屋大门冲去。 “她跑了,你还不快追?!”恶狠的人格趁软弱人格发愣之际,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大步一跨,马上追上前头的欧阳莳萝。 “啊,救命啊,冷大哥,救命呀……”欧阳莳萝只能一路尖叫。 “小妞,妳跑不掉的……”只差一步就要抓到她的衣领了。 “不,不行……”软弱人格突然回神,阻挡了一秒时间,让她逃出魔掌。 “该死,懦夫,你不要阻碍我……” “啊!冷大哥!”见到前方的冷无霜,欧阳莳萝立刻呼喊出声。 “莳萝,怎么了?”正在书房和英国好友通讯的冷无霜,一听见楼下她的尖叫,随即拋下视讯那一端的三人,跑出书房,跑出屋外,把吓得发抖的欧阳莳萝一把揽进怀中。 “冷大哥,凶手,是凶手!”她拉着他,就要往大门里钻。 “凶手?”冷无霜厉眼一瞟,看见前头一个看似瘦弱、斯文的中年男子正在自言自语着。 没想到刚要部署抓人,凶手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冷大哥,快走,我们快走啊!”欧阳莳萝慌得要命,死命拉着他,却见冷无霜气定神闲的举起右手,他们身后便窜出四名身穿黑衣,脸上还带着防毒面具的男人。 “冷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在她发出疑问的同时,四名男人已经顺利解决人格分裂的凶手。 欧阳莳萝看着眼前的情形,有些惊愕。 “就这么简单?这样就解决了?如果冷大哥身边有这么厉害的黑衣人,那冷大哥之前到底为什么会被凶手剌伤,甚至落海呀?” “因为他用毒气偷袭。”冷无霜回答道,“凶手是化学老师,之前保护我的人就是吃了这个大亏。”所以这次朱里维诺派来保护他的人都多了一个防毒面具的装备。 “冷大哥,你要做什么?”看他走上前,她拉住他,心中突然有一丝不祥的念头。 “问他为什么要杀我的父母?”冷无霜满脸冰霜,语气没有丝毫温度。“莳萝,乖,妳先进屋去,我问完,再来找妳。” “喔。”她应了声,却站在门口不动,眼睛四处乱瞄着,想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冷无霜则脚步沉重的往已被黑衣人五花大绑的凶手走去,他打了个手势,让那四人先行离开。 “我该叫你什么呢?凶手?还是『舅舅』?”面罩寒霜的冷无霜勾起一抹不屑冷笑,语气里夹带着噬人的冰冷。 调查结果,意外发现凶手竟是妈妈的“大哥”,只是这名大哥是外公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从小以仆人之子的身分待在妈妈身边长大。 经过深入调查后,他赫然发觉另一个事实-- 舅舅跟妈妈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外公至死都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你、你都知道了……”颓丧的声音是软弱的人格发出的。 “知道又如何?懦夫,你别以为这层关系能保你什么。”恶狠的语调随即发出,“小子,是你命大,不然你早该随你那该死的父亲下地狱!” “不要说了。” “你越阻止我,我越要说……” “为什么?”冷无霜冷冷的再问。 “我、我对不起你……” “懦夫,住口,我真怀疑为什么我能容忍你这么久?小子,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谁叫你那个财大气粗的老爸竟敢娶走我的爱人,蕊拉是我妹妹那又如何?反正我们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真的有,我也不在乎。为了蕊拉,我巴不得他早点下地狱。” “所以你写恐吓信,甚至剪断车子的煞车线,害死爸妈?” “哈哈哈,没错……” “不,不是的……”软弱人格突然大吼,眼眶蓄含着泪水,“不,不是,我们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不是真的想害死他们的,谁知道……谁知道蕊拉他们就这样冲出栅栏,落海死了……” 冷无霜心底一阵欷觑,原来这就是事实真相…… “冷大哥,小心--” 欧阳莳萝惊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冷无霜转头,看见一辆疾驰中的轿车朝他的方向冲过来,他动作迅速地往后退,但他快,车子更快。 眼见他就要被撞上时,惟帝突然倾身把他推开,以致冷无霜只有右小腿被擦撞到,而惟帝的身子则被撞飞上空,然后落地。 “不--”被车子挡住的欧阳莳萝,以为冷无霜被撞个正着,她拚命的跑上前,“冷大哥,冷大哥,你回答我,快回答我……” “莳萝,妳不要过来。”冷无霜强忍着疼痛,大声叫道。 “冷大哥?”听到冷无霜的声音,她惊喜的站定脚步,却发现刚刚想撞他的车子竟又疾速往他的方向倒退。 “不--”她再度大吼,冲上前去把他推开,而她则被撞倒在地,滚了几圈,头破血流。 肇事的车子在撞上前方的树后,也停了下来。 听见声响,黑衣人方才出现,三两下便捉下开车的凶手。 “不,莳萝……快,快叫救护车……”心惊胆颤的冷无霜拖着脚,一步一步的爬上前,“不,莳萝,妳不会有事,绝不会有事的。”他把她宛如破布女圭女圭的身躯抱在怀中,用手按住她不断流血的头部。 “冷大哥……” “我在这,莳萝,妳不会有事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妳再忍一下,再忍一下就好了……”他的声音因害怕而颤抖着。 “嗯,冷大哥我相信你。”她甜甜一笑。“冷大哥,你有受伤吗?” “不,我没受伤。”隐瞒脚骨折的事实,他只想让她安心。 “那就好,只是冷大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好冷?而且我好象越来越看不到你了……”她伸出沾满血液的小手,茫然的在空中抓着。 “莳萝,妳只是累了,冷大哥会一直陪在妳身边的。”他急忙握住她在半空中挥舞的小手。 “真的?冷大哥你要一直陪着我喔,就算我等下不小心睡着了,冷大哥你也要记得叫醒我喔,因为我好想、好想再多看冷大哥几眼。” “会的会的,等妳醒了,随妳爱看多久都没关系。”冷无霜听着她虚弱的声音,一颗心拧得发疼,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在他心中占了如此重的分量,让他不敢想象以后失去她的日子。 “少爷,凶手抓到了,请问要怎么处理?”这时,开车伤人的似乎已被黑衣人打昏,捆绑在一旁。 “方霖?”冷眼一瞟,冷无霜怎么也想不到开车的人竟是方霖,再转头看向舍命救他的“舅舅”,“你……为什么?” “因为你是蕊拉的独子呀,这下我终于可以解月兑了……”话才说完,他头一歪,就死了。 冷无霜说不出心底的感受是什么…… “冷大哥……”一声呼唤再度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我在这,莳萝妳觉得怎么样?” “冷大哥,我觉得好累,在我睡着前,我只想跟你说一句,我爱你……”想伸手抚模他的小手才伸到一半,便无力的垂落下去。 “不--莳萝,莳萝!救护车呢一该死的救护车呢!”看她闭上了眼,他简直要疯了。 “莳萝,妳不能死,我还没跟妳说我爱妳呀!莳萝,妳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不然我绝对会跟着妳到地狱,让妳连死都不安宁……” “笨蛋冷,你再不放手把莳萝妹妹送去医院,我想你真的要陪她到地狱去了。”熟悉的爽朗笑声在他身后响起。 “风?”回头见到三名好友,放心,也已耗尽力气的冷无霜终于昏了过去。 ──────────────────────── 第九章 “莳萝!”冷无霜惊醒,睁开眼后才发觉他躺在病房的床上,而欧阳莳萝则躺在他的隔壁床。 “莳萝。”他轻声叫唤,眼眶有些泛红,他试图移动身体,才发觉右脚已被裹上石膏,怪不得他总觉得身子很笨重。 但他还是想到她的床旁,不亲手感受到她的体温,他总感到有丝心慌,他努力的把挂着的石膏脚抬下,试图倾身向一旁的病床…… “冷大哥,你在做什么?阿其你快来啊!”刚进病房的古芯玥一看到冷无霜的惊险演出,随即放声大叫。 “玥儿,怎么了?” 杨天其一踏进病房,刚巧来得及把重心不稳,差点摔下病床的男人扶住。“冷,你在做什么啊?你不知道你的脚骨折了吗?”他没好气的教训道。 “杨,莳萝……” “好,我知道。”杨天其看他着急的模样,连忙安抚道,“玥儿,拿轮椅来。” “喔。”古芯玥应声,跑到护理站去要轮椅。 扶着他坐到轮椅上,杨天其将他推到欧阳莳萝的病床前。 冷无霜急切的握住她的手,感受她还活着的事实。 杨天其叹了口气道:“冷,我想你现在应该只想陪她吧,有事我们晚点再说,我和玥儿先出去了。” 使了个眼色给古芯玥,两人便离开病房,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莳萝……”冷无霜伸手想去抚模她包着绷带的头,这才发现,她的双眼竟缠上了一圈纱布。 “莳萝,妳的眼睛……”他惊呼,突然想到她陷入昏迷前说的话--我好象越来越看不到你了…… 冷无霜不敢想象她那一双明亮的大眼从此黯淡无光的模样。 “不,不会的,说不定这只是我想太多,莳萝她会没事的……”他安慰着自己,手劲轻柔的碰触她略微苍白的脸蛋。 “莳萝,妳会没事的,我不会让妳有事的……”轻吻着她柔女敕的掌心,他向她做出承诺,也向自己发誓。 他陪着她,不断在她耳边喃语,只希望她能知道他在等她,希望她能快些苏醒。 直到杨天其五人出现劝他吃饭休息,让古芯玥和聂彩莹帮忙照顾依然昏迷不醒的莳萝后,他才让杨天其把他推出病房。 四人待在病房外的走廊说话-- “莳萝的眼睛……”冷无霜几乎是屏息地问着。 “她的头部遭到外力撞击,导致视网膜剥离,幸好实时送进医院手术。只是……完全恢复视力的机会不大,可能还是会有失明的危险。”杨天其表情严肃的说明。 “失明?” “冷,你不要太紧张,杨说了,只是可能,要等一个月后,拿掉莳萝眼睛上的纱布后才会知道。”范如璋拍拍他的肩,鼓舞道。 、“对啊,冷,你不要太担心,说不定莳萝的眼睛会没事。”杨天其也勉强勾起一抹安抚的笑。 风擎也跟着劝道:“别担心了。倒是你,你的小腿骨骨折,也要休养一个月以上,之后拿掉石膏还要花一、两个月时间努力做复健……” “莳萝什么时候才会醒?”冷无霜对自己的伤势丝毫不在意,一心牵挂的只有欧阳莳萝。 “大概就这一、两天吧。”见风擎碰了一鼻子灰,杨天其微笑回道。知道眼前的好友和他及范一样,陷入爱情海而不可自拔。 “方霖呢?”知道她暂时没事,冷无霜转了个话题,冰冷的语气里藏着猛烈的怒火。 “在朱里维诺的人那,你要怎么处理?”风擎回答他,顺便奉送他方霖会开车撞人的内幕-- 原来欧阳正隆被抓后,地下钱庄的人在要不到钱的情况下,找上担保人的方正,方霖才会因为这笔庞大的债务而回头纠缠欧阳莳萝。 但冷无霜的警告,吓得方霖不敢再光明正大的纠缠她,却也因此心生怒恨。方霖为了报复,便跟在冷无霜他们后头进岛、开车撞人。 “让他消失!”冷冷的语调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消失的定义有很多种耶,冷,你要不要说清楚你所谓的『消失』是哪一种?是要他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还是这一辈子不要出现在你和莳萝妹妹的面前?抑或是……”风擎以他一贯的玩闹口气问道,只是一迎上冷无霜冰冷的目光后,马上自觉的住口。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般,模着鼻子,乖乖退到一旁。 “风,你喔……”范如璋叹了口气,除了摇头还是只能摇头。 “我又怎么了?” “没什么,”范如璋耸了个肩,“只是有点耍白目罢了。” “范!” “我耳朵没聋,不用叫得那么大声。”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的好朋友!”风擎气愤的嚷叫。 “说真的,我也很怀疑……” “我想进去陪莳萝。”完全忽视范如璋二人的嬉闹,冷无霜对杨天其道。 “好,我推你进去。”这两人……唉,他也不想理他们,杨天其睨了吵闹的两人一眼,径自推着冷无霜进到病房。 三天后 “唔嗯……”躺在床上的欧阳莳萝嘤咛了声,她想睁开眼,却发觉眼皮使不上力。 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冷大哥?冷大哥……”她慌了,只能大声叫唤,但发出的声音却很虚弱。 “冷大哥……” “莳萝,我在这!”趴在她床边假寐的冷无霜一被惊醒,马上抓住她的手,给予她安心的温暖。 “冷大哥,是你?真的是你……冷大哥,我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我都张不开眼睛?为什么我看不到你……”欧阳莳萝死命的反握住冷无霜的手问道。 “莳萝,没事的,妳的眼睛只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产生暂时失明,已经经过手术,只要拆掉纱布就能看见了。没事的,莳萝妳会没事的。”冷无霜轻声诱哄着,脸上却有着不确定的神色。 “真的?冷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愣愣的伸手模上盖着纱布的双眼,她的眼睛……真的没事吗? “当然,难道莳萝妳不相信我吗?”看着她抚模纱布的举动,他感到心口传来一丝抽疼。 “我信,我当然相信冷大哥。”她急切的点头,笑脸浮现。“冷大哥,我发现你今天说了特别多的话,而且语气也都好温柔呢,是因为我现在生病,你才变得这么多的吗?” “莳萝喜欢吗?” “嗯,只可惜我现在看不到温柔的冷大哥,我们相信这时的冷大哥一定会很吸引人的,尤其是女孩子。”她嘟着嘴,口气里飘散着一丝酸味。 “不会有其它人看到的,莳萝妳忘了吗?我的温柔笑脸只会给一个人看,也只能给一个人看,就是我的老婆。”他举起她的手,送到嘴边轻吻,对她宣誓道。 “呵呵,冷大哥你记得啊!”他宣誓的一吻迫笑她了。 “当然,莳萝老婆说的话,我当然要记在心底啊。” “嘻,冷大哥变得好会说甜言蜜语喔,冷大哥,该不会你趁我昏迷时偷偷找狗头军师恶补吧?” “不喜欢?” “怎么可能?我好喜欢,只要是冷大哥说的话,就算是气死人的木头笨话,我也会把它好好珍藏在心底的。” “莳萝,我爱妳。”他突然深情款款道。 “什么?!”她还以为这一生都听不到他告白的话耶!“冷大哥,你是想逼哭我吗?我的眼睛现在还在暂时失明中耶,你是想害我大哭一场,真的哭瞎双眼,好让你有理由甩掉我,去找其它女人吗?” “我不会。”冷无霜执起她的小手,亲吻她的手指发誓,“这一生我想要的女人只有妳,就算妳的双眼真的失明,我的妻子还是妳,这一辈子,我只愿与妳--不离不弃。” “冷大哥……”她的嗓音出现一丝哭腔,“我爱你,冷大哥,我也好爱你。”她突然挣扎着想爬起来,想投入令她感到温暖的怀抱,只是她身体却虚弱得不能动弹。 “莳萝,妳做什么?” “冷大哥,我只是想让你抱抱我。”她委屈地道,“冷大哥你干嘛不扶我起来?我想抱你嘛……” “我……”看了右小腿上的石膏,此刻坐在轮椅上的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冷大哥,你是不是受伤了?”眼睛看不见,她却敏感的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冷大哥,你不要说谎骗我,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我右脚骨折,打上石膏。”眼见瞒不住,他只有坦白。 “骨折?冷大哥你受伤了?痛不痛?还有没有其它地方受伤……”听闻他右脚骨折,欧阳莳萝心疼得要命,比起她的伤势,她更关心他。她急忙想爬起身,却让他的大手压下。 “莳萝,我没事,妳躺好,我的小腿只是要跟石膏作陪一个月而已,倒是妳,头还痛吗?”看她头上、眼睛缠着一圈圈的纱布,他好心疼。 “不痛……”才怪,但她不想让他担心。 “妳不痛,我痛啊。”冷无霜一脸自责,“莳萝,妳怎么这么傻?要是妳有个三长两短,妳要我怎么办?” “冷大哥,对不起,可是我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你被车撞而没反应,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做同样的举动……” “傻女孩,” “我是女人。” “是,傻女人。” “冷大哥,事情过了就好了嘛,反正我们都没事呀。”她一脸笑容,“还是你嫌弃我可能会失明?” “别说傻话。” “既然冷大哥你不嫌弃,我们又都活得好好的,那就好啦。” “是是,就妳最有道理。” “嘻嘻,我说的话本来就很有道理。” “说了这么多话,会累吗?” “不累,我还想跟冷大哥聊天。”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现在眼睛看不见的她不想回到黑暗的孤寂。 “好,我们继续聊天……”他怜爱的替她把垂落到额上的发丝拨开。 一大一小的两手紧握,两人聊着天,直到她敌不过周公的召唤而沉沉睡去。 一个月后 “明天眼睛上的纱布就要拆掉了……”欧阳莳萝计算着时间,小手悄悄模上双眼缠绕的纱布,对明天的“重见光明”,她是害怕多过喜悦。 她好怕,怕她的眼睛会就此失明,她不后悔为了救冷大哥而导致眼睛失明,她只怕眼睛如果失明的她,该如何站在冷大哥身边? 这一个月来,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笑脸以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怕医生拆掉纱布的这一天。 她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爬下床,现在病房中只有她一人。 冷无霜已经拆掉脚上笨重的石膏,改撑拐杖行走,今天早上他不在她身边,就是去给医生作进一步检查。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她模熟这间病房的摆设,只要小心点,并不会带给看不见的她任何困扰。 她躺闷了,看不见,又没人陪她说话,让心慌的她只想找些事做,好让她不胡思乱想。 欧阳莳萝走到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考虑着是否要自己一人“模黑”出去走走,耳熟的嗓音却先从病房外传来。 “……莳萝她的眼睛?” 想走出门外的她,一听到有关她眼睛的话题,顿时收回脚,站在门内偷听。 “虽然欧阳小姐已经动了手术,但完全恢复视力的机率依然只有七成……”替欧阳莳萝开刀的主治医师马尔法坦白说道。 “七成?”冷无霜愣愣地说。 “是的。” “那明天帮莳萝拆掉眼睛的纱布后,她还是有可能会……失明?”胸口震了一下,冷无霜实在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是的。”马尔法医师只能点头,“当然还行另一种可能,就是欧阳小姐的眼睛能够恢复,只是……” 欧阳莳萝听到这,踉呛的退了一步,稳住身体后,她蹲子,小心的捣住自己的嘴,就怕她会不小心哽咽出声。 失明,她很可能会失明,从此生活在一片黑暗中…… 不……她不要……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多害怕自己可能会失明。 难道她就再也看不到冷大哥的脸?难道以后她只能成为冷大哥的累赘? 不,她不要,她不要成为冷大哥的累赘,她要冷大哥心中的她是最美好的,因为她一点都不敢想象,以后冷大哥嫌弃她、受不了她的画面…… “莳萝,妳怎么蹲在地上?妳怎么了?”冷无霜一进病房就发现欧阳莳萝蹲在地上。 “我没事,我只是下床时不小心踢到床脚,好痛,好痛。”说着,她抬起小脸勉强给他一抹笑,两行泪却也选在此时滑落。 “啊,妳哭了,有这么痛吗?都是冷大哥不好,丢下妳一个人,来,快把眼泪擦一擦,明天妳要拆掉眼睛上的纱布,流泪不好。”他心疼的想扶起她,只是她却不肯起来。 “莳萝?” “啊,啥?”她这才回过神,“我知道,把眼泪擦干,因为会对眼睛不好,只是就算高高兴兴的,眼睛就会好了吗……”她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泪水,声音越来越小。 “莳萝,妳在说什么?”冷无霜发觉她的异状,更用力想把她扯起,只是赖以支柱的拐杖突然一个打滑,让他跟着跌倒在地。 “啊,冷大哥你怎么了?你有没有事?”突来的声响,吓得欧阳莳萝手忙脚乱的向前模索。 “没事,我没事。” “骗人,你是不是摔伤了?”一碰到他的身体,急切的小手便到处模索着,就怕他真的摔疼了。 “莳萝,我真的没事。”抓住她乱模的小手,他一个用力顺势把她带入怀中,感受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骗人,你骗人……”谁知她却突然大力挣扎出他的怀抱,“我明明听到好大的声响,一定是你跌倒和拐杖掉落的声音,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没事?你是欺负我一个瞎子看不见吗?” “莳萝?” “你欺负我是一个瞎子,是不是?是不是?”她近乎歇斯底里的捶打他的胸口。 “不是,不是,妳不是瞎子,莳萝,妳今天怎么了?有什么人对妳说了什么话吗?” 冷无霜紧紧的抱住她,心疼与不舍的情绪显露无遗。“莳萝,妳是我最爱的妻子,妳不会变成瞎子的,因为妳有我啊,就算妳真的看不见,妳有我当妳的双眼啊……” 他边说,边亲吻着她的脸蛋,“莳萝,妳忘了我跟妳说过的话了吗?这一辈子我只要妳呀。” “冷大哥……呜呜……对不起,冷大哥,对不起……”眼泪再度滑落,欧阳莳萝只是紧抱住他,重复说着对不起。 “好了,别哭了,哭久了会变丑喔。”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冷无霜依然不知道她今天的异样从何来。 是因为对明天拆掉纱布的结果感到害怕吗? “冷大哥,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叔叔来?我好想见他。”哭声渐缓,她突然提出请求。 “你说安瑞克叔叔吗?” 见她点头,他道:“好,我去找叔叔来看妳,我保证,明天妳拆掉纱布后就能见到叔叔了,好吗?” “冷大哥,谢谢你。” “傻瓜,这有什么好谢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莳萝,我现在是个瘸子,没办法自己站起来,可以拉我一把吗?”他故意这么说,想让她释怀。 “你才不是瘸子,我不准你这么贬低自己,这是老婆的命令。”泪痕未干的她嘟起小嘴,反驳道。 “妳也不是瞎子呀,我以老公的身分不准妳以后这么说自己,因为我会心疼的。”他也温柔的回道。 “冷大哥……” “别哭了,好好休息,我保证,明天妳一定可以看到我和叔叔。”在两人互相帮忙下,欧阳莳萝躺回床上,冷无霜则拿着拐杖坐在床旁。 “嗯,冷大哥,我爱你。” “我也爱妳,睡吧。”在她唇上烙下一吻,直到确定她情绪平稳下来睡着后,他才离去。 ──────────────────────── 第十章 冷无霜透过范如璋的母亲,终于找到四处飘荡的大摄影师,安瑞克。 “现在怎样?”安瑞克问道。 “医生正在检查。” “欧阳小姐,请妳现在慢慢睁开眼睛,一开始可能会行些不适应,过一会应该会好些。”马雨法医师拆掉缠在她双眼上的纱布,仔细检查后,要她试着睁开眼睛。 “好亮,可是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模模糊糊的。”一睁开眼,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的闭上。 “这是因为妳还不习惯,欧阳小姐,妳多试几次看看。”医师用温和的语气鼓励着她。 “好。”深吸口气,她再试着睁开双眼。 “莳萝,妳觉得怎样?”在旁听着他们对话的冷无霜一颗心提得老高。 “嗯,很模糊。”闭眼再试,重复了几次,她缓缓的扫视过围在病床旁的所有人,“啊,叔叔?” “丫头,妳看得见了?”安瑞克露出一丝惊喜的笑。 “冷大哥……”下一秒,瞥见冷无霜身影的她眨了几次眼后,投入他的怀抱,“冷大哥,我看见你了!终于又能看见你了……”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清晰,但她终于看见冷大哥了。 “莳萝,妳看得见了?妳真的恢复视力了?”冷无霜高兴的紧拥住她。 “欧阳小姐,恭喜妳,只是眼睛刚复原,还是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尤其是流泪。” “嗯,谢谢你,医生。” “不客气,欧阳小姐,妳觉得眼睛现在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还是有其它问题?” “医生,你可以晚点再帮我检查吗?”她的眼中只有冷无霜的身影。 “好吧,我晚点再来。”看眼前小俩口的模样,他带着护士走出病房。 其它围观的人相视一眼,也跟着离开。 欧阳莳萝赖在他怀中,双眼痴痴的盯着他俊美的脸庞,怎么都不愿移开视线。 “冷大哥,我终于又可以看见你了。”她模着他的脸,眼睛眨也不眨,似乎想把他俊美的容貌刻在心底般。“你不知道我多怕,多怕我这一辈子再也看不到你,幸好老天垂怜,祂还是让我看见你了……” “我说过,妳会没事的,”冷无霜抓下她仍轻颤的手指,送到嘴边轻吻,“别怕,冷大哥会一直待在妳身边的。” “冷大哥,说你爱我,我要把你说爱我的温柔神情好好的保存在心底,常作一辈子的回忆。” “傻瓜,当什么回忆,只要妳喜欢,这一辈子妳可以一直看到厌烦为止。” “冷大哥说嘛……”她拉着他的手撒娇。 “我爱妳。”拗不过她的娇言软语,他辎扬笑意,以柔得要滴小水般的深情语气缓缓说道。 “呜……冷大哥,我就说你这时的温柔表情很吸引人,你看,都是你害得我想哭了。” “别哭,别哭,妳的眼睛才刚好,哭坏了我可会心疼的。”他低头,轻轻以唇替她吻去眼角溢出的晶莹泪珠。 “冷大哥……”她仰头,双手主动交叉在他颈后,送上粉女敕的双唇。 “莳萝……”喉头逸出一声低吼,他将这一个月来的担心害怕,化作燃烧的。“可以吗?” “冷大哥,你的脚?”她迟疑的望着他的右小腿。 “没关系,只要妳主动点就行。”他勾起一抹邪笑,附在她耳边轻声指导。 “冷大哥!”某人的脸霎时红成一片。 “可以吗?I “嗯……”她羞赧地点头。 病房里顿时允满低吼与申吟交织的美妙乐曲…… 当两人人缠绵欢爱后,冷无霜因耗尽体力而沉沉睡去,欧阳莳萝睁开双眼,小心翼翼的离开冷无霜温暖的怀抱,穿好衣服,定出病房。 她独自一人去找马尔法医生。 离开马尔法的诊疗室后,她愣愣的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感到十分茫然。 欧阳小姐,妳说妳现在眼睛看东西不是很清楚,那可能是因为视力衰退的原因,妳可以去配戴近视眼镜调整视力。 另外,妳现在最好不要让眼睛太过疲累,一感到眼睛酸涩就要马上休息,不然几个月后,妳的视力可能会大幅衰减,甚至会失明…… “失明……”几个月后,她还是可能会失明…… 原本她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眼睛才刚好,所以她才会看不清楚,没想到这是失明前的征兆。 “丫头,妳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安瑞克是打算问清楚有关她眼睛的事,才会来到马尔法的诊疗室,没想到会看见欧阳莳萝独自一人坐在椅上。 “叔叔?”她抬头,眼神有丝空洞。 “丫头,妳怎么了?冷无霜那小子呢?他怎么没陪在妳身边?” “叔叔,我想离开。” “什么?丫头,妳在说什么?叔叔带你去找冷那小子。” “不,叔叔,我要离开他。” “丫头?”安瑞克皱眉,“为什么?” “我的眼睛……可能会失明……”她茫然的说道。 “胡说,妳的眼睛不是好了吗?” “没有,没有好……”她把医生说的话重述一遍。“叔叔,我不想成为冷大哥的累赘,我要离开,走得远远的……” “丫头,医生说了,只是『可能』而非绝对。” “可能也不行,我不要让冷大哥看见我失明的样子,我不要一辈子看不到冷大哥的模样,却又要感受冷大哥在我身边……”她掩面啜泣。 “丫头……” “叔叔,如果你不帮我,没关系,我自己走。” “妳……好吧,叔叔带妳离开。”想到她这时的心情,或许离开一阵也未尝不是好事,顺便让他看看冷小子的决心有多大。 “真的?”闻言,她没有丝毫高兴的情绪,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对,丫头,我们走吧。” “走……”她下意识的转头望向不远处的病房,“好,我们走。”她转回头,毅然决然的往前走,独留下一串晶莹的泪水。 一个月后 欧阳莳萝离开医院后,最后选择回到台湾,在一家小花店工作。这段期间,她不时想起冷无霜那冰冷却又温柔的俊美脸庞。只有这时,她的脸上才会出现一抹幸福笑靥。 叮铃……花店玻璃门的风铃因为客人的进入而发出声响,叫回她远去的心神。 “欢迎光……临……”欧阳莳萝在看到来人时个禁愣住了。 “老婆,不认识我了吗?”冷无霜笑道,双眸却隐含着怒气。 “冷、冷大哥?你怎么会来这?” “我的老婆都跑了,妳说我为什么会来这?” “冷大哥,你在生气吗?” 吞了吞口水,她小心翼翼的觑着他脸上的表情,只是这一瞧,她几乎看痴了,这才知道她有多想念他。 “冷大哥,我好想你。”这一刻她忘了为什么要逃离他的身边,手指情不自禁地模上近在咫尺的脸庞。 “傻女人,想我干嘛不回来找我?”看见她的举动,心中的怒火悄悄降下,他一把拥住她。 “我?”经他提醒,她才想起她会失明的事实,“我……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她垂低下头,心中的苦涩不比他少。 “是吗?我看是妳嫌我累赘吧。”他冷声哼道。 “我哪有?” “不然妳告诉我,妳为什么选我行动不便的时候逃离我的身边,这不就是因为妳嫌我是个瘸子,追不上妳吗?” “没有,我没有……”她死命摇头,这才注意到他仍撑着拐杖站立。“冷大哥,你的脚还没好吗?” “我是个瘸子啊。”他冷声说道。 为了她的骤然失踪,他差点就要疯了,偏偏瘸着一只脚的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发狂的猛做复健。而从安瑞克口中得知她藏身所在时,已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冷大哥,你不要这样。”她几乎要哭了,“你自己说你会听老婆的话的,为什么你还要一直说你自己是瘸子呢?难道你不知道我听了你说的这些话,心里会有多难过吗?” “我有老婆吗?”他反问。 “冷大哥?” “我发誓一辈子要不离不弃的老婆跑了,妳说妳要我去听谁的话?”他逼近她的脸,一字一句的问道:“妳说,妳把我那个一辈子不离不弃的老婆藏到哪去了?” “我……” “说啊。” “冷大哥你不要这样……” “不然妳要我怎样?”他扬起一抹苦涩,“我想要的女人不要我,而且就为了一点无聊的事……” “我会失明呀!”她突然冲口打断他的话。 “妳现在失明了吗?” “我……” “没有,妳现在没有,不是吗?” “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啊。” “那又怎样?” “又怎样?” “如果我现在出去被车撞死,妳还要继续守着那一个『可能失明』的无聊原因吗?莳萝,妳想过的是这种充满遗憾的生活吗?”冷煞霜痛心地道, “我……”她愣住了,什么话都反驳不了。 不,她不想啊…… “如果妳真的执意不肯回来我身边,那就算了,我就当我那一辈子不离不弃的老婆死了,她死了……”他转身,撑着拐杖一步一步的往玻璃门外走去,落寞的身影让人心疼。 “莳萝,妳还不快去追!”一直被当成隐形人的花店老板终于有机会插嘴。 欧阳莳萝心中的死结终于松动,她一个跨步,从冷无霜的身后紧紧抱住他。 “冷大哥,你不要走! 冷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笨,是我傻,你不要不要我,我要当你一辈广个离不弃的老婆,冷大哥,你还要我吗?”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她终究舍不得他呀。 “要,当然要。”他转身,把她拥入怀里,“我说过,我这一辈子想要的女人只行一个,就是妳!” “冷大哥,我爱你,好爱好爱你,这一辈子我不想再离开你身边了。” “我也爱妳,我的老婆。”终于找回心中的最爱,他们顾不得花店还有其它人在场,旁若无人的以吻宣誓。 这一辈子,他们要携手到老,不离不弃。 全书完 编注:欲知杨天其与古芯玥之情事,请翻阅贪欢限情297《恶魔四少系列》四之一“大少之超强电力”。 欲知范如璋与聂彩莹之情事,请翻阅贪欢限情314《恶魔四少系列》四之二“二少之超强迷力”。 欲知四少风擎之精采情事,请继续锁定《恶魔四少系列》。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恶魔四少 2:二少之超强迷力 恶魔四少 3:三少之超强冷力 恶魔四少 4:四少之超强火力 ────────────────────────